书名: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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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妈捻着手机一角端详了下:“不太像。”说完借口要回家做饭就走了。

    陆知遥心里浮起一阵思忖,许久在怀疑曹琳?

    离开轻水时,赵毅和轻水区局的警员要回分局梳理资料,留许久一人先走。陆知遥殷勤地邀请许队同路,成功地送他回了家。

    许久住在伍州老城区一个别致的小街巷里,沿路两边错落有致的老式两层小楼将小巷刻出不规则的路径,墨黛色砖瓦屋檐飞挑入粉白斑驳的墙面,每家每户的侧墙上不是缀满爬山虎就是别的常绿木质藤本植物,即便是冬季,但仿佛视觉上就能感受到一股清新的幽香。北面是条窄窄的观光内河,偶有木船摇过,扎着青花染印头巾的船娘会扯着细尖的嗓子唱两句久远的伍州方言歌谣。沿河一排大多都是许久家这样的自建小楼,家门口对面是一家老旧的烟杂店,原来还卖卖报纸杂志,现在这些卖不动了,兼着卖卖萝卜丝饼和香烟,生意倒是比卖书报杂志时还要红火。

    陆知遥的车开不进那条小巷,两人刚想就地道别,许久顺着窗外,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帮着收旧货的老头推着满载的黄鱼车要上老头家平房门口的小坡道,推到一半,小老太太忽然用手扶着额头,晕眩着快要倒下去。许久突然疯了一样跑下了车。

    陆知遥一时不知出了什么事,打发司机和钱秘书先回去,自己追了过去。

    许久跑过去一把抱过老太太:“妈!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啊?老久啊,你回来了?”

    “是不是又头晕了!”许久着急地揽住她的肩:“走,先回家。”

    走到家门口,许久朝跟在后面的陆知遥看了一眼:“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不方便招待你了,改天请你来喝茶。”

    许久扶着许冬梅开了门刚要迈进去。

    陆知遥一把将许冬梅另一只手扶起,冲许久弯了弯眼睛:“阿姨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我陪你一起照顾下。”说着,也不见外地就跟着一起进了屋。

    穿过南面的小院子进屋后,许冬梅眼神还略有些浑浊,她打量着陆知遥:“这……哪来这么清秀的姑娘。”

    陆知遥脚底一滑差点没摔倒:“阿姨,我是男孩啊!”

    许久一进屋就钻进厨房去给许冬梅煮吃的。

    “呃,男孩?怎么长这么好看啊,比我们老久还要好看。”许冬梅凑近陆知遥看了又看:“你是我们老久的什么人呐?”

    “呃……”陆知遥挠了挠头,笑笑:“朋友,刚认识没多久。”

    许久端出碗粥,喂许冬梅喝下便扶着她上楼休息。

    许久下楼后陆知遥已经很舒坦地半斜在沙发上:“你妈妈,是高血压?”

    “嗯,这两年犯病越来越频繁了,这个病,一旦不小心就很容易脑梗,不过现在靠吃药控制,大部分时候还行。”许久给陆知遥倒了杯茶。

    陆知遥:“你工作这么忙,她一个人住你放心?”

    “那肯定不行。我给她在护理院弄了一个房间,我不在家的时候或者她想跟那些老姐妹一起的时候,她就过去住。”许久说着看了看许冬梅刚走过的楼梯,抿嘴淡淡笑了下。

    陆知遥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想起自己跟陆远臻之间,是绝不可能有这种温情的,他当年离开远宏自己成立“莫比鸟斯”,很大原因也是看不惯老头杀伐决断时的冷酷无情和独断独行,陆远臻关节病发作的这些年,照顾他的活儿很多都落到陆知乐的头上,想到这,陆知遥有些怅然。

    两人窝在沙发里喝了会儿茶,没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舒服的感觉让陆知遥屁股都抬不起来不想走。陆知遥悄咪咪睨着灯光下许久好看的侧脸,感觉自己再不走就要“动手”了。

    临走时,许久问他:“你不打算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洗头?”

    陆知遥心里忽然像被揪了一下,有些酸软。

    所有人都知道陆知遥关于洗头的癖好,都当他是公子病或某些变态的爱好,可从没人问过,为什么。

    “那你打算告诉我你跟沈璃的故事吗?”陆知遥反问。

    许久没回答。

    陆知遥正色道:“你问我的那个问题,留给我做下次找你的借口,行吗?”

    许久终于挑起一边嘴角偏头笑了起来。

    陆知遥藏在护目镜后的眼前又下起了雪,雪原来是那么温暖那么柔软的一种东西,陆知遥心里酥酥的。

    “我靠。”他忽然跳着捂了下眼睛落荒而逃,心里嘀咕:“幸亏许久没对沈璃做啥少儿不宜的事,否则我特么是不是得天天看他主演的A片。”

    第6章 第 6 章

    “南柯一梦”里,每晚都吸引着午夜梦回时仍在尘世浮荡的膏粱纨绔。人间美好地可以连虚华和颓滥都能当成一场欢喜,谁又舍得离去,名利场从不缺的就是春梦,“南柯一梦”这名字,大约有安神定魄的良效。

    继上次“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主题派对取得空前成功后,这天“南柯一梦”又趁势举办了“MASK TONIGHT”的主题舞会。

    陆知遥从许久家出来晃悠到“南柯一梦”,找小吴——圣弗朗西斯科卡卡本尊洗了头,他其实本名叫吴俊言,大约是为了陆总特地去练了洗头技巧,给陆知遥洗的很舒服,年轻男孩的手指又软又滑,换做以前,陆知遥大约早就开始心驰神些别的活动,但今天的陆知遥却心事重重。

    他想着许久的手在他头皮上左支右绌,还能隐约感觉到手指上的茧子蹭过头皮时细密的摩擦感,事后回想起来让陆知遥无比想念。

    洗完出来,他端着罗蔚蔚给他随手倒的香槟坐在五光十色的大堂里看着人群里的五光十色。

    舞池里每个人都带着面具,藏在伪装后的身体正疯狂地摇摆,灯柱肆意的挥来舞去,让陆知遥感到一阵荒诞的可笑。

    节奏感强烈的舞曲和明艳的灯火都阻挡不了陆知遥看到眼前那场无声大雪和许久的笑容。喧闹和静谧在他身体里强烈撕扯。

    陆知遥揉了揉眼睛,忽然,在舞池中间看到一个熟悉的深蓝色薄纱兔耳发箍,那个发箍比一般的蝴蝶结发饰都要高一些,非常显眼好认,看来是熟人。

    “小兔耳”正扭动着性感的腰肢,和对面一个身材平庸的女孩纵情地跳着舞,时而挥舞双手时而脸贴脸大声说着话,一曲终了,灯光亮了些,陆知遥确定面具下的小兔耳就是曹琳,她旁边是一个陌生的女孩,面具边缘带着一层薄纱一直垂到肩膀,虽然看不清脸,但仅凭露出的局部五官,能感觉到是个清秀的模样。陆知遥仔细打量了下,觉得自己不太喜欢曹琳这种身材火辣型的,他不自觉地揣测,沈璃的身材是什么样的,许久会喜欢哪样的款,喜欢3d款的火辣,还是2d款的清纯。

    正在陆知遥揣摩着身材的时候,前凸后翘的“小兔子”朝他看来,好看而年轻的脸庞哪怕被遮得只剩半张脸,仍然让人侧目。

    “知遥哥哥!”曹琳蹦跳着挥手向他打招呼。

    陆知遥端着酒杯晃悠着迈入舞池:“你刚在跳舞我就看到了,戴着面具我都能一眼认出来你。”他抬手拨弄了下她的小发箍。

    “你……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场?”曹琳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应该在隔壁……”

    陆知遥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知道曹琳的意思,隔壁场里都是男孩子。

    事实上,陆知遥对自己的性向从不去深究,男朋友女朋友他都有过,玩归玩,认真归认真,对陆知遥来说,重要的不是男女。

    陆知遥刮了下曹琳的鼻子:“就你知道的多。”

    随即他抬起下巴点了点,示意了下那个女孩,问:“你同学?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们来玩?”

    陆知遥绅士地朝她伸出手:“你好,陆知遥。”

    那清秀的姑娘低着头,隔着面具不太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陆知遥,伸出手去握了握,陆知遥微微愣了下,忽然那女孩隔着面具将曹琳拉过去,在耳边悄悄低语几句,两个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即她转身跑开了。

    “她说你太帅了!”曹琳挽起陆知遥的胳膊往卡座走去,“她叫小月,以前我们都在另一个酒吧玩,今天就是冲着这个面具舞会来的。”说着随手拿起陆知遥的酒喝了一口,抿了下嘴回味道:“Delamotte。”

    陆知遥:“曹琳,你跟沈璃关系很好?”

    曹琳听到陆知遥这话,本来因为派对雀跃的心情突然沉了一下,脸色也随着阴沉了下来:“是,沈璃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陆知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试探曹琳,但是许久的反应给了他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他若无其事地点了根烟:“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我们都是学校社工联的,”曹琳轻轻说着,眼神因回忆着什么而显得忧郁呆滞,“认识以后发现都喜欢收集发箍发饰这些小首饰,经常会一起去逛街淘淘好看又便宜的发饰品,她也是在社工联认识了红十字会的人,后来就登记了捐赠眼/角膜。”曹琳抬起头看了看陆知遥的眼睛。

    陆知遥叹了口气:“是个好姑娘,还正在最好的年纪。”

    “是啊,她本来身体也不好,他爸就她这一个女儿,他爸在天上看到她就这么走了,该多伤心。”曹琳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陆知遥:“说起他爸,你有印象他爸出事的时候,沈璃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他爸不是交通意外死的吗?”曹琳奇怪地问了声:“有什么特别的?那段时间沈璃正好请假在家,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说她爸交通事故死了,特别伤心。”

    “她正好请假在家?”陆知遥忽然挺起身:“知道为什么请假吗?”

    曹琳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她没说。”

    陆知遥出神想了一会儿,俩人沉默着。

    “嗯,你这……早点回家吧,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这种小姑娘”陆知遥抬手看了下手表:“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知遥哥哥,我让司机来接了。”曹琳说着起身要走,突然回头:“你好久没来我家玩了,曹你妹都想你了,每天都叼着你送的玩偶骨头玩,有时间来我家坐坐吧。”

    曹……曹你妹……

    陆知遥想起来了,那是曹家一条柯基狗。

    他目送曹琳离开,拿出手机给许久发了个消息。

    “沈璃的案子,有情况跟你汇报,许队有时间接见吗?”

    噔!许久的回复两分钟后来了。

    “明天我不在局里,你可以来这里找我。”

    陆知遥手机上跳出一个定位地址,天宜护理院。他拎起手机一角顶在自己下巴上,嘴角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容,心里仿若小时候挖了一团又软又粘的饴糖拉扯着慢慢舔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