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宝阳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世界上一些有钱人就是比普通人多了一层气质,这也没什么,因为有钱人不缺钱,不用整日为了生活太过奔波劳碌,焦头烂额,所以有闲钱有时间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提高自己的素质修养。楼宝阳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很有文化修养的有钱人,服饰虽然简单,但是用料很好,显然不是在一般的商场服装店买的,而是私人订制的,而且搭配起来给人一种知性的感觉。
对方的脖子上挂着一架长筒照相机,刚才正在对着橱窗里的物件拍照,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楼宝阳走过来,两个人谁也没看到谁,就撞上了。楼宝阳连声道歉,但看到这个女人竟长得如此漂亮顿时脸都红了。女人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可是楼宝阳却听出问题来,因为对方说的不是标准普通话,也不是南方人说普通话的那种腔调。因为很简单,一般说惯粤语的人说普通话虽然咬字发音不准,但是上下音调去声是一样的,而外国人说汉语,虽然十分努力想要发音清晰,说对了那个字,可是音调却往往不一样,所以这很容易分辨。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这种情况,说话咬字正确,可是声调却不是那个声调。
楼宝阳大着胆子问道:“你是rb人?”他问这话并不是希望对方真是rb人,反而希望对方不是rb人,rb这个岛国野心勃勃,屡次入侵中国,楼宝阳虽然穷,可也一样爱国,常常只恨自己没有生在抗日战争时代,不然一定参军上阵杀敌。只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丽了,他不愿意这么完美的女人竟是出自rb那个龌蹉的岛国。
那个女人笑了笑道:“不是,我不是rb人,是中国人,不过是美国华侨。”看得出来她的汉语还不熟练,连流畅的语句都说不连贯。但楼宝阳的脸更加红了,一是因为对方不是rb人所以有些兴奋,二是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生说话,既有些自惭形秽也有些盼望期待。
原来是美国华侨,楼宝阳心想。这几年祖国发展确实好了,许多外国华侨都从国外回来,当然对祖国的投资也有极大贡献。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尽管对方长得很漂亮,但楼宝阳心里也知道这种女人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大家只是萍水相逢,能见一面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于是点了点头,急忙向另一边走去。
这间史前文物大厅占地约二三十平方,四周墙壁的橱窗里摆放着文物,绕成一个圈。楼宝阳从另一头开始浏览,心想自己即使看不懂这些东西,但是多拍几张照片,见多识广,以后自己再见到同样的东西也知道是什么时期的,于是时不时用手机拍些他觉得有特点的文物照片。楼宝阳现在虽然有钱了,可是用的手机却还是国产山寨手机,不超过五百块钱,像素很低。他偷眼看去,见大厅另一边的女人也在用照相机拍照,不过人家脖子上挂着的照相机看着就是高级货。楼宝阳学过英语,认得照相机上面的牌子是canon,那是美国佳能,最便宜的也要一万多一台呢。
虽然手机拍出来的照片不是很清晰,不过楼宝阳也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的大概形状就行了,细节不重要,毕竟自己拥有一双可以看到古玩光芒的眼睛。他慢慢向前踱步,忽然看到一个很古怪的东西,那是一只黑色的陶具,差不多有一只香炉大小,有三个很尖的高脚足,身上有一个扁平状的把手,盖子是圆形的,但是顶子上却有一段多出来的提手。这是什么东西?楼宝阳心道香炉不像香炉,茶壶不像茶壶的,再说上古时期文化落后,那时候也没有香炉茶壶啊。他向那物件下面的名片看去,见上面写的是陶鬶两个字,陶字他是认得的,但是后面跟着的那个字却不认得,只好读半边音规。
这只器物也像其它东西一样散发着一团黑色光芒,可不知道为什么楼宝阳就是对这件东西很是好奇,但是大厅里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他想询问也找不到人。就在这时忽然一股香气钻进鼻孔,楼宝阳心里一惊,转头看去,原来刚才那个女人已经从橱窗那边走了过来,正站在自己身边。对方显然也对这只古怪的陶具感兴趣,拿着相机拍照。
楼宝阳担心自己碍事,急忙站到一边,那个女人拍完照片,忽然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东西古怪?”楼宝阳见对方竟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一颗心砰砰直跳,忙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做的怪模怪样,跟这里其它东西都不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只是随口说说,阐明自己对这件东西的看法。但是那个女人却说道:“这是陶鬶。”她的普通话很不标准,但是陶鬶这两字总算发音正确。楼宝阳心道:“这个字还真念规啊。”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于是问道:“你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那女人笑笑说道:“你看这个鬶字是上下结构的汉字,上面是规矩的规,下面是陶鬲(li第四声)的鬲,陶鬲像鼎而足部中空,是用来煮粥的,这个陶鬶呢是用来烧水的,这种三叉形的高脚足能够把火焰集中到一起,均匀燃烧器具底部,可以更快把水烧开,所以这东西的底部通常都是黑的,而且长期用来烧水里面都会形成水垢,你从壶嘴看里面是不是有清晰的水垢痕迹?这件东西虽然是一件烧水器具,但是完美的运用了物理学原理,制作的相当精美,胎体也很薄,完全展现了我们祖先的智慧,是典型的良渚文化时期陶具,具有非常高的历史文化研究价值。”对方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但是楼宝阳还是明白了大概意思,他这才知道这件东西的名称用处,只是史前人类能够制作出如此巧妙的东西实在匪夷所思,始终让人难以置信。
楼宝阳忽然想到对方年纪和自己相仿,又是外国人,怎么对这件东西如此了解?但自己和人家只是初次见面,实在不宜多问,也就只能笑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帮我解决了内心的困惑。”那女人笑笑,又独自离开走向其它展厅。
楼宝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美若天仙,仿佛自己的心也随着对方远去一块儿跟着走了。他一阵怅然若失,也想要跟过去,可又怕引起对方误会,最终还是忍住了,继续在展厅里逛了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打算离开,走到博物馆大厅门口的时候又期待着能再次见到那女人一面,可是等了良久始终没有见到,看来对方不是还在里面就是早已经离开了。楼宝阳眼见天色已晚,自己该去医院看望父亲了,只好失望离开。
因为得到了最好的医疗治疗,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父亲的身体康复的很快,不仅气色恢复过来,人也长胖许多,大约两个星期后医生终于通知说可以出院了,这还是在父亲楼正德的强烈要求下楼宝阳才办理的出院手续,不然按照楼宝阳的意思还要让父亲在医院里多住些日子。可是楼正德说自己的病早就好了,现在能吃能睡,和正常人根本没区别,继续住在医院就是白花钱。
楼宝阳没办法,只好联系车辆准备安排送父母回家。这一出院不要紧,所有医疗账单很快打了出来。看着长长的一连串账单,楼宝阳一阵苦笑,算上一切用药以及手术费用,还有住院费用,一共八十万,当然这里面还包括当初把父亲从诸暨送到杭州的救护车包车费用,当时车上不仅配备着先进的医疗器械,还随车配备着专门的医生和护理护士,光是那一趟出车的费用就花掉了五万块。楼宝阳不敢让父母知道为了治病花了这么多钱,如果他们要是知道,肯定心里很不好受。而且楼宝阳现在也不缺钱,只是把这八十万医疗费用全部付清后,再上其它开销自己卡里只剩下三十多万了。坐在回去的汽车上楼宝阳心想着看来自己回bj后一定要立马着手从事古玩行业了,三十多万虽然对以前的自己来说算是不小一笔数目,可是经过父亲的事后楼宝阳心里明白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一定要有钱,而且要越多越好,这次是父亲生病,那下次万一是母亲呢?自己还能不能再拿出八十万来?再说父母的年纪还不算老,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自己也要结婚成家,娶妻生子,哪方面都要用钱,所以一定要多赚钱才行。
回到楼家村后,李爱玲麻利的把床铺收拾好,又让楼正德在床上躺下,但楼正德坚决不肯,而且还以医生也建议多走动对身体恢复有好处的话来拒绝。李爱玲和楼宝阳无法,只得随他。因为离家已经一个多月了,而且当时走的也很匆忙,屋子有些脏乱,勤快的李爱玲立刻开始收拾起来。这时候村子里的村民们听说楼正德治好了病回来,全都跑过来看望,很快将楼宝阳家的屋子挤满了。
楼正德夫妇忠厚老实,虽然当初问这些人借钱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肯借,但他们也知道大伙儿都是穷人,就没往心里去,还是热情招待着过来探望的村民。村民们知道是楼宝阳花钱把父亲的病治好后,不仅夸他是个孝顺的儿子,而且都说这孩子有出息了,在bj挣着了大钱,纷纷询问楼宝阳在bj做的是什么生意。可是楼正德夫妇也说不清,楼宝阳因为还没开始正式接触古玩界,所以也只是含糊其辞,只说自己是做小生意的云云。
这样在家里待了三天,楼宝阳终于决定要回bj了。父母都很诧异,李爱玲问道:“这么快就要走?”
楼宝阳害怕父母挽留自己又忍不住决定留下来,只好说道:“bj那边还有生意呢,不能不回去。”
父亲楼正德虽然也舍不得儿子,可是却板着脸对李爱玲呵斥道:“儿子要赚钱,你拦着不让走干什么?儿子有出息了,你不高兴?”
李爱玲知道这个理,只好红着眼睛把家里能拿出来的所有好吃的都塞给楼宝阳道:“你把这些带着,自己一个人在bj别饿着。”
楼宝阳两手提的满满的,说道:“放心吧,妈。”就这样离开了楼家村,走了很远还能看到父母站在门口遥望,对着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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