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犹豫也没有地走出办公室,还把门摔得震天响。
温冉简直郁闷至极,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宁盛骁诉苦,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暂时无法接通”才立刻记起,宁盛骁已经不要她了。
巨大的空虚在刹那间充斥了温冉的心,那样没有着落、没有安全感的心慌让温冉不想清醒着。
温冉揣着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走进了几天前才来过的中餐馆,也不点菜,点了一堆白酒。
几杯酒火辣辣地下了肚,温冉痛快了不少,短暂的麻木也好像有着神奇的安抚效果,于是温冉一杯接着一杯,空腹喝着五十度以上的烈酒。
“她正在喝酒,也没点下酒菜……”店长一边从门缝里观察温冉的情况,一边对着手机小声报告道。
“那你就免费给几个下酒菜啊!空腹喝她的身体能受得了吗?!”手机那头的人立刻着急上火起来。
“好的,宁总,我会跟她说我们做活动,不会让她起疑的。”店长恭敬地说道。
随后温冉就收到了所谓做活动送来的整整一大桌子下酒菜——
温冉瞪圆了眼睛看着一桌子菜,酒醉微醺的神情终于明亮了一点点。
“是的,看着赠送的菜品很高兴的样子,也没有多心。”店长实时报告道,“不过温小姐好像有些醉了。”
“现在在自言自语,有些神志不清了。好像有人打电话给她,她现在正在讲电话。”店长仔细地报告着。
“嗯?您要听听她说什么?”店长不可思议地再一次确认道。
借口收走空盘子,店长把手机摁下免提,放在了温冉面前的一个餐盘底下。
“姐,”温冉大着舌头说道,“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其实我……嗝……我一点都不喜欢姓裴的那小子……我跟他,完——全就是为了他的钱!”
“我想老凌了……”温冉晕乎乎地,突然哭丧起了脸,“我想他,我才一天没见他我就想他了!”
“姐,我这脑子不好使了,不听我话了都……让它不要想它非想!搞得它的主人我不高兴!”
“姐、姐,你别啊,你好好治病!好好治病!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去阎王殿找你,保证一分钟都不耽搁!”
“姐,我喜欢他。”混乱的脑子思绪跳跃,跳跃着跳跃着总会回到原点,温冉醉了,但却好像比不醉的时候更清醒。
这句低低的好像梦呓一般的话语却比任何一句话更加真切地传进了偷听的某人耳朵里。
“但是我……我不要他!我不要他!”头疼欲裂,温冉敲打着脑袋挣扎着,“姐,你原谅我,好好治病……我骗了你,你原谅我……”
心情就像坐过山车,才上顶点又瞬间落到了低谷——宁盛骁挂断了电话。
温冉同样切断了和姐姐的通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硬塞给了从门外冲进来扶她的店长。
而后店长将温冉送上了出租车,并在嘱咐下一直送温冉到了家门口。
“是的,送到家里,看着她进门了。”
“嗯,辛苦你了。”宁盛骁挂断了电话,俯瞰着城市的夜景,想象着哪一处黑暗中,酒醉的温冉酣然睡去。
正文第二十八章:重获自由身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8本章字数:3571
第二十八章:重获自由身
宿醉醒来,温冉的脑子有十分钟的时间都处于空白状态。
“啊——!!”等到脑子里的空白被昨晚酒醉时的记忆填满,温冉吼叫着从床上坐起来。
她回忆起了自己昨晚接到了姐姐的电话,也回忆起了她借着酒劲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的那些告白——她和裴岸渊的关系,她和宁盛骁的关系,没有掺半点虚假,全数告诉给了温悯……
温冉想自抽两百大耳瓜子,让她这颗装满了可疑成分的脑子能赶紧清醒过来——这两天做的背事儿已经够多了,先是不留余地地赶走了老凌,又对裴岸渊说了他是神经病,然后又对病重的姐姐说了那些怎么想都有点不堪的真相……
温冉,你这是作死的节奏啊你!!把自己本就乱得像鸟窝的头发又疯狂地揉了一通,温冉决定面对现实,先给姐姐打个电话。
“你醒了。”温悯的声音很平静,“让你戒酒,看昨晚的样子你一点都没听进去。”
“姐,我昨天说的话……”温冉忐忑地试探道。
“姐原谅你了,而且也会在这里好好地治疗。”温悯沉静的声音让温冉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肚子里。
“我错了。”温冉强忍着鼻间的酸楚,说道。
“错个狗屁!”温悯骂道,沉默了半天,手机里传来她压抑的啜泣。
听到姐姐的哭声,温冉说不出话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姐妹俩隔着千万里,却好像是守在彼此身边,哭泣着,安慰着彼此。
“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会很努力地接受治疗的,”温悯尽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像长辈一般叮嘱温冉,“等姐姐的身体好了,回来,我们姐妹俩一起把那些钱还了。”
“嗯。”
“你去跟裴先生坦白,认个错,然后,然后不要有任何负担的去找你的老凌,好吗?”温悯说道,“把所有的心里话全部告诉老凌,他要是还能体谅你,接受你,你就踏踏实实地跟了他知道吗?”
“知道了。”温冉吸了吸鼻子,应允道。
“行了,电话费不便宜,我们以后再聊吧。”温悯再次恢复了平淡。
“嗯,我爱你,姐姐。”温冉说道,曾经觉得万分肉麻的那句话也终于说出了口。
“我也爱你。”温悯轻笑道,“再见。”
擦干了泪水,温冉打起精神准备洗漱后上班。
然而到了店里,温冉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同寻常。
“你知道吗,咱们这店被人给买下了,有传闻说好像要裁员呢。”帮厨一见到温冉就把她拖进厨房,透露道。
“啊?”温冉奇怪地说道——怎么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儿?
“说是这个收购的事情谈了有段时间了,只是昨晚突然定下来了。”帮厨说道,担忧地看着温冉,“搞得不好我们俩都得被裁掉了。”
“啊?”温冉再次惊奇道——你自己被裁掉就好了,干嘛非得攀上我?
这边正嘀咕着,大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俩,楼上开会。”
会议的内容却是比温冉的想象要乐观许多,老板的神情也是喜形于色——原来这家店被允许保持原有的所有职工和设置,而且大boss还决定出钱重新装修一下店面。看老板的脸色,他没说的内容大概是这家店买了个超乎期望的好价钱。
而后老板又补充了个事儿,让一众女员工们很是失望——宁盛骁辞职了……
温冉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好了,他连工作也辞了,他们俩还真就没有交集了。
说不出到底自己是个什么感受,温冉浑浑噩噩地过完了这一天。
下班时老板宣布大家可以带薪轮流休息等待装修逐步结束,而首先轮到休息的人中,温冉刚好是其中一个。
下班时时间已晚,温冉老老实实地先回了家,独自吃了晚饭准备了一下就溜达着到了宁盛骁家门口。
温冉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今天晚上一定要等到宁盛骁,于是自备了折叠椅子和被子,在宁盛骁家门口坐了下来。
于是宁盛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神奇”的光景——温冉缩在折叠椅子里,被厚厚的被子裹起,只剩半颗脑袋露出来,重点是这样的光景温冉居然还睡着了,低低的呼噜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特别响亮。
“这是谁啊?”娇气的女声嫌恶地说道,“怎么这副德行睡在这儿?”
陌生的声波让睡梦中的温冉立刻警醒过来,她睁开眼,眨巴了几下,看清了眼前的人……们。
宁盛骁正掏钥匙出来开门,而另一个模样水灵的女子正一脸轻蔑地盯着自己。
ok,状况全把握,她这是等来了带着别的女人回来过夜的宁盛骁,还像个神经病一样的被这个“别的女人”用鄙视的眼神洗刷着。
温冉抓紧被子,不紧不慢地望向宁盛骁,“你终于回你的洞府了二师兄。”
宁盛骁却不理会温冉,打开了门,拉着那女人进了屋,然后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比起伤心温冉更多的是生气——宁盛骁这躲避的态度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这说明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还在闹别扭。
“老凌,你不出来让我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温冉冲着房门大吼道。
宁盛骁没给她半点回应,那女人却是沉不住气开门走了出来——这么会儿功夫连睡袍都换好了,这得是有多急不可耐啊。
温冉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还是要强装淡定,“干嘛?”
“我劝你可别丢人现眼了,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多难看啊!”女子数落道,大概是怕屋内的宁盛骁听到,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温冉把被子一摔,站起身来,模特级别的身高让她立刻对女子形成了居高临下的态势,而修身的风衣也恰好勾勒了她傲人的身材,怒气腾腾又让她显得极有气势。
女子无声地对着温冉一阵打量,气焰顿时灭了五分——这女人,长得还……还行嘛。
“难看?”温冉拿出泼妇骂街的阵势,“你让里面那男人出来说说,谁难看?”
“宁少……宁少还能看得上你这种,这种浅薄的恶女人?”女子底气不足的反驳道。
宁少?嘿,该不会是这厮在牛郎店里当服务员时候的昵称吧我去,温冉冷哼一声,“我浅薄?老子36d你说我浅薄?”假装无知的说完还可恶地对女子的胸口一阵扫视。
女子一下子惊慌地护住胸口,“你……你流氓……”
“告诉你,老子还是个有文化的流氓。”温冉就差在地上啐一口来彻底展现一下自己的流氓风范了……
“你……”女子大概正要对温冉破口大骂,却听见身后的门被用力地撞上,立刻花容失色,转身敲打起门。
任她怎么敲,宁盛骁就是不给她开门,而后她接到了谁的电话,好像是遭了恐吓似的,接完电话面如土色,忙不迭地就扔下温冉跑下了楼。
温冉看着她那仪态尽失的背影,啧啧感叹。
“老凌!我还没走呢!”温冉再次宣告自己的存在,安然地蜷缩回自己的椅子。
温冉等啊等啊,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开始打架,加之昨晚宿醉留下的余劲儿,温冉再一次睡了过去。
等温冉一觉醒来,发现她被连人带椅子的搬进了宁盛骁家的客厅里,客厅里亮堂堂的,很温暖,温冉从椅子里起来舒展了一下,叫着宁盛骁的名字找遍了他家的每一个角落。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温冉一人,才刚燃起的希望和喜悦瞬间泡了汤。
这个家伙究竟要气到什么时候?明明怕她不高兴把那女人拒之了门外,明明又怕她冻着轻手轻脚把她搬进了屋子里,说不定还趁机凝视了一下她的睡颜,为什么就不能等着她醒过来把想说的话告诉他呢?
温冉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所以才敢鼓起勇气来找宁盛骁,可这家伙偏偏躲着她!
她知道自己说了过分的话伤了他,可是……可是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补偿他了呀……
温冉烦躁地叹了口气,爬上了宁盛骁的大床,盖着有他味道的被子,准备继续睡觉,为天亮后的那一场恶仗养精蓄锐。
终于晨光熹微,天色渐渐亮开了。
温冉安然醒来,洗漱,穿衣,然后找出纸笔,写下了几行字,又找出红印泥来按了个红指印。
带着这张千斤重的纸条,温冉找到了裴岸渊的公司。
温冉没有敲门,直接走进了裴岸渊的办公室。
“我有事情想跟你说。”温冉郑重地说道。
裴岸渊没有例外地正忙于工作,他头也不抬地应道,“既然来的这么早,那就说点有意思的事情。”
“首先,我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为我做的所有事情,”温冉说道,“第二,我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大方。”
闻言,裴岸渊抬起了他宝贵的头颅,好笑地望着温冉,“难道你需要我回答,这是我的荣幸?”
“第三,我要向你道歉,”温冉顿了顿,拿捏着用语,“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而且,我要和你分手。”
裴岸渊笑了出来,“你说什么?”
温冉从包里拿出早上写好并按了手印的纸条,走到裴岸渊跟前,把纸条放在了裴岸渊面前。
“欠条?”裴岸渊失笑,意识到温冉这是要和他玩真的,“你疯了?”
“我就算卖肾也会把这些钱还给你的,”温冉强调,“我也不会跑路的,你放心吧。”
“我走了。”温冉向裴岸渊真心地鞠了一躬,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裴岸渊的目光略有些困惑地看着温冉离开了,又看看面前的纸条,上面的金额连他送她的那条裙子都被算在了里面。
他难道,还看错了这个女人不成?
交完欠条,走出裴岸渊的公司,温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哪怕剩下的路再艰辛,她也会扛住,而终于,她自由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变故亦是契机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8本章字数:3441
第二十九章:变故亦是契机
今天写下了巨额的大概得花一辈子去还的欠条,但是稍微能给温冉一点点安慰的是今天刚好也是发工资的日子。
本来还有点担心的温冉查看了银行卡的余额,放心了——尽管店里的生意这段时间一直不太乐观,但是老板还是很厚道地没有克扣工资,准时地发放了工资。
工资数额比起温冉欠下的钱只能说是九牛一毛,但是好歹能保证温冉一家这个月的温饱。温冉取了一部分钱,而后回了家。
心有不甘地温冉带着折叠椅和被子再次来到了宁盛骁家门口,继续蹲点守候,不信抓不着宁盛骁。
但温冉等了大半天的结果让她不得不信了,当这个人是刻意躲着她的时候,她怎么能等得来他呢?
温冉几乎要没了恒心,收拾椅子被子暂时回了家——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回家补充一下燃料,她一定会回来的!
才走到自家楼底下,温冉就听到了乒乒乓乓东西被砸的声音,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加快了脚步,飞奔上楼。
自家的门大开着,打砸的声音就是从门里传出来的,这样的声音中夹杂着温铮和杨玉织吐字不清的骂声。
温冉走进家门,屋内的场景更是让她瞬间就暴躁起来,“你们俩又发什么疯?!”
家里就像被盗贼洗劫过一般,所有的物品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易碎品更是被摔了一地——整个家一团糟,简直糟的不能再糟!而始作俑者正是自己的父母,他们比收高利贷的恶徒更投入,投入在翻找某些东西上。
没有意外地,他们再一次放弃了,又一次屈服在了毒瘾之下。比起身体的崩坏,吸毒带来的更可怕的东西是心魔,无形无体,无处不在,哪怕是一丁点的放松也会让它有机可乘。
温铮和杨玉织瞪着充满血丝的眼向进门的温冉冲过来,两个人一人抓住温冉的一只胳膊,癫狂而急躁地摇晃她,“钱呢?钱呢?!你把钱放哪儿了?!你别想装傻,我们知道你藏了私房钱!赶快拿出来!”
“钱?”温冉冷笑一声,“我哪有钱?就算我有我也不会给你们的。”
“你的意思就是你有钱了?”杨玉织一听温冉的话情绪更加激动,一把掐住温冉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把钱交出来!”
温铮抱着脑袋痛苦地跪了下来,竟然呜呜地在女儿面前哭了起来,眼泪,鼻涕奔涌而出,而他连擦一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无比失态地抱住了女儿的腿。
“冉冉、冉冉!救救爸爸!救救爸爸!”温铮哭喊着,浑身颤抖得连跪都要跪不稳。
杨玉织见状也噗通一声跪在了女儿面前,哭求起来。
父母丧失了尊严和理智,跪在自己的面前,涕泪横流地求着自己,除了寒心、失望,温冉更觉得不堪。
温冉冷酷而坚定地迈步,要甩开纠缠的父母,回到自己的房间。
突然,杨玉织猛地站起了身,冲进了厨房,而后她拖着被强行拔掉了连接管的液化气钢瓶走了出来,“你不把钱拿出来,咱们一家就一起死!”说完便将液化气瓶的阀门扭开,凶狠地看着温冉。
“好,死就死,我们一起死吧,死了一了百了!”温冉绝望地说道,“死了我就再也不用受苦了!我就能摆脱你们这两个疯子了!”
满脸涕泪的温铮忽然就崩溃了,暴怒地跳了起来,一巴掌挥去,打在了温冉的脸上,“你这个不孝女!老子让你拿钱出来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温冉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等她站稳,温铮雨点般的拳头就砸了下来,温冉反抗不及,被打翻在地,温铮和杨玉织疯狂地开始用脚踢温冉的身体,叫骂着,“不孝女!混蛋……”难听的字眼蜂拥而出,比拳打脚踢更让人痛苦。
温冉无力反抗,任由父母亲对自己暴力相向——咔嚓,温冉好像听到自己肋骨断掉的声音,猛烈而突然的剧痛让她眼冒金星,而就在她几乎是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的当口,父母亲终于在她身上搜到了她刚刚从银行卡里取出的钱。拿着这些钱,两个人欢呼着,雀跃着,带着病态的、满足的笑容狂奔出了家门。
温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要散架了一般,不听使唤,无法动弹,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
她这是……快要死了吗?温冉想嘲笑自己,这一次真的能休息了。但是、但是等一下,她还有一件事情一定要做,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做掉的话,她的尸体大概会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遗憾吧。
手机在厮打中被扔在了一边,温冉用尽力气伸直了手臂,颤抖的手指终于摸到了手机,而最近的通话记录全被宁盛骁的号码占据着,温冉胡乱摁了几下,电话拨了出去,果然是宁盛骁的号码。
这几天来一直打不通的号码这一次很幸运地接通了,温冉开起了免提,数着电话接通后的“嘟”声。
一声,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也许是在自动断开的前一秒,宁盛骁接起了电话。
“温冉。”他没有说“喂”,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熟悉的,有时候甚至会在梦境里出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温冉想说的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悲戚地呜咽。
“老凌……老凌……”温冉喊着他的名字,感觉意识快要被疼痛剥离,“你还要我吗……你能不能,来接我……”
本来想坚持着听到他的回答的,身体却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宁盛骁焦躁地呼唤好像要冲破手机屏幕一般,而温冉已经无法给他回应。
十分钟后宁盛骁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温冉家门口,进了屋,发现昏倒在地上满脸青紫的温冉,宁盛骁脸色突变,惊惶地冲到她身边。
屋子里有浓重的煤气味,宁盛骁必须赶紧把温冉转移到通风的地方去,他稳稳地抱起温冉,冲下楼,准备放下温冉拨打急救电话。
“老凌……”温冉因为颠簸暂时清醒了过来,她拉住宁盛骁的衣领,哀求,“我不要去医院,我害怕……”
“我不要去医院……我害怕……”温冉重复呢喃道,而后又昏厥了过去。
宁盛骁心疼不已,看她昏迷中依然带着畏惧的脸,实在不忍心送她到医院——大概是温悯长年呆在医院,让温冉很害怕医院吧。
宁盛骁拨通了老敬的电话,说明了温冉的状况,让他安排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过来,而后将温冉放在地上,飞跑回楼上,将温冉家所有的门窗都打开了。
做完这一切后宁盛骁回到温冉身边,将她抱在怀里,等待着医生的到来。
不到十分钟,一队医生带着设备药品赶到了。
老敬刚才接到电话,宁盛骁的语气让他不敢不加快安排的速度——他跟了他这么多年,如此无措、如此惊慌的宁盛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经过了几分钟的通风,温冉家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医生和护士们把这里当做了临时的病房,给温冉进行治疗。
“温小姐目前的情况是,轻度的一氧化碳中毒,以及多处软组织挫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向宁盛骁报告道。
“好了,我知道了,”宁盛骁稍稍松了一口气,“你们就在客厅里待命吧。”
温冉的房间变成了她的私人病房,她打着点滴,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
宁盛骁在一旁守候着,观察着温冉的情况——哪怕是处于昏睡中,她也眉头紧锁,满脸挣扎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宁盛骁百般滋味在心头,他爬上了床,把温冉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老凌来了,老凌在这儿……”
因为他的怀抱,温冉的身体暖和了起来,眉头渐渐舒展开,痛苦的神情也淡化了许多。
宁盛骁疼惜地亲了亲温冉的脸颊,而心里的那些怨气早已烟消云散,满心只有对这个女人喜欢。
他就应该对她再强硬一点,再宽容一点。管她对自己是恶语相加还是拳脚相向,也该把她扣在自己身边的。
此刻宁盛骁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也什么纠结都没有了,只想等温冉醒了,好好地亲亲她,然后告诉她,自己也是真豪门。
希望那时候这个真汉子、老爷们儿,能赏他一个大大的傻笑。
温冉浑身疼痛地醒来,还以为自己又躺到了宁盛骁的大床上——因为能闻到他的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只是淡淡的好闻的清香,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老凌……”温冉虚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让浅眠的宁盛骁立刻醒了过来。
“嗯,我在呢。”宁盛骁温柔地应道。
“我不嫁给他了,我跟他分手了。”温冉缓缓说道,用没好气地语气解释着,“你赢了,你小子比钱还重要,你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宁盛骁惊讶极了——她竟然是,为了他放弃了嫁入豪门?
“我处在什么样一个家庭中你心知肚明,”温冉轻声说道,“要是以后我拖累了你,你也不能怪我,怨我,甚至恨我。因为你喜欢我在先,知道了吗?”
宁盛骁没有出声,紧紧地抱住了温冉。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温冉神经放松,她自嘲道:“我果然是脑子有毛病……”
她不敢说自己有多聪明多正常,但她拒绝了自己口中那身家上亿甚至几十亿的大老板,而接受了非得“脑子出毛病”才会接受的宁盛骁。这一切也许是因为,她掉进了喜欢某个人这个天坑里了吧。
正文第三十章:甜
更新时间:2013-11-217:04:08本章字数:4146
第三十章:甜
温冉衣装齐整地在宁盛骁怀里醒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你干嘛非得抱着我睡,挤死了!”温冉精神恢复,两只手把睡着的宁盛骁的眼皮给强行掀开,“你还敢比我睡得舒服,醒的比我晚!”
宁盛骁艰难地睁开了眼,慢悠悠地说道:“我劝你不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迟钝的温冉这才尴尬地感觉到了什么——宁盛骁这厮的身体,好像反应了,而且他们的身体目前正紧贴着,那暧昧的触感……还有大概能感觉到的……温度,让温冉一下子红了脸,不知所措地往一旁滚了两圈,远离宁盛骁。
“你这个&¥¥……”害羞得想钻地的情绪造成的就是温冉过激的怒骂反应,“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宁盛骁爆了粗口……
“你这是什么词儿都拿出来骂了我了是不是?”宁盛骁恼火地一挑眉,朝温冉扑过来,把她压倒在身下。
“我的肋骨!我的肋骨!”温冉惊叫起来,“我的肋骨该断了!混蛋!”
宁盛骁闻言吓得赶紧起开,温冉趁机对着他一阵“无影脚”乱踢,“让你耍流氓!让你耍流氓!”
没有防备的宁盛骁被温冉突如其来的“乱脚”踢得差点掉下了床,反应过来以后敏捷地就抓住了温冉两只脚腕,向下一压,得意地俯视她,任她怎么踢也踢不开他。
而此时温冉的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了——
“少……不是,盛骁,吃早……”开门的老敬看到的场景看到的是一幅宁盛骁压着温冉,而温冉的双腿盘在宁盛骁腰间的少儿不宜画面,老敬顿时目瞪口呆,变成了结巴,“对、对不起,我……”
“老敬,表哥!不是的,我不是那种趁机占病人便宜的人,我不是!”宁盛骁冤枉地朝老敬摆手,力证自己“清白”。
老敬带着受惊的表情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温冉的脚腕没了束缚,抬脚便把宁盛骁踢下了床,“你这个色&¥……”又因为害羞对宁盛骁爆了粗口。
倒在床底下的宁盛骁欲哭无泪,他居然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踢下了床,他这是什么命啊……
终于闹腾了一大早,大伙儿吃上了早饭。
温冉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惊讶地看到了一群穿着白衣大褂的医护人员,而宁盛骁和老敬两个人正推搡着他们出门去。
两人突然发现了温冉走出了房间,满脸惊恐地冰冻住了。
“你不是换衣服吗?这么快?!”宁盛骁问道。
“他们是谁?”温冉一脸惊奇地看着这群白衣天使,“为什么会在我家里?难道是为了医我才来我家的?”
“他们是我的朋友,呃,义务过来帮我的忙!”宁盛骁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真的?”温冉半信半疑,暂时没有想到什么“私人医疗团队”这种东西。
“嗯,是的,我们是他的朋友!”但是不是义务过来帮忙的!领头的医生连忙站出来给宁盛骁一次助攻。
大咧咧有时脑子不太灵光且性子不太敏感的温冉立刻没了怀疑,“那大家吃了早饭再走吧,没事儿,不够的话我让这混蛋出去买就行了。”
于是宁盛骁被支出去买早点,而白衣天使们被迫硬着头皮坐下来和温冉一起吃早点。
这个粗犷的女人在以后可能会成为他们东家的夫人,甚至会成为他们实质上的东家——看宁少这阵势,完全被吃得死死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有强烈的妻管严趋势,所以和这个女人搞好关系,很重要!!
“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不愧白衣天使这个称号!”饭桌上,温冉连连道谢,感激得不得了,继续奉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政策,对着一众医护人员一番真心实意地奉承。
老敬的脑门青筋乱跳,一个劲儿给几人使着眼色,无声地警告道,“吃完赶紧离开!要不真让你们义务劳动!”
果然大家仓促地吃了一些,不等宁盛骁回来就匆匆告别,风一般地离开了温冉家。
温冉虽然疑惑,但还是天真地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一个多小时后,本来该买早点的宁盛骁“明智”地买了中午饭的材料回来了。
“你那群朋友太好了,硬说不好意思,连早点都没吃完就拦都拦不住的走了!”温冉感慨道,“下次咱们得请他们吃一顿大餐才行。”
宁盛骁理所当然地应和,“当然当然。”
“你去床上躺着,一会儿我和表哥来做午饭。”宁盛骁把温冉赶回了房间。
温冉的身体四处跑动还是有些勉强,于是难得乖乖地听了宁盛骁的话,回到了房间。
“老敬,找几个人在楼底下看着,温冉的爸妈回来就拦住,带到c区的别墅去。”宁盛骁面目冷峻,“我放任他们放任得太久了。”
“是。”老敬恭敬地应道。
房间里温冉安然地躺在床上,身上虽然不舒服,可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午饭时间将至,宁盛骁正要叫醒温冉,老敬却向他报告了楼下的情况——温冉的父母没有出现,前男友倒出现了。
“是该会会他了。”宁盛骁倨傲地微笑道。
楼下,裴岸渊也正不屑地等待着,他还真想知道,温冉攀上了什么大角色。
那次温冉莫名逃脱他就觉得不对,这一次温冉拒绝他的求婚还打下欠条,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撑,否则谅她也不敢放弃他这棵大树的。
“我还以为,是谁呢。”裴岸渊轻蔑的笑道,“原来是她那个地痞流氓一样的同事。”
“还不错,你还记得我呢。”宁盛骁也笑道,“裴总找上门来有何贵干?”
“我想这不关你事。”裴岸渊说道。
“我想你还是不要再来招惹她的好,我忍了你这么久,要是再看到你在她身边晃悠,我可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点什么事儿来。”宁盛骁微笑着抛下警告。
“是吗?”裴岸渊无谓地说道,“不过我很怀疑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对我做出点什么事儿。”
“你该好好了解一下我的。”宁盛骁大笑起来,“我赚干净钱,但有时候也会用用不干净的手段,比如,找人陪你的小妞玩玩儿,或者让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说什么?”裴岸渊不悦地沉下了脸。
“我记得她的名字叫,邬蕊。”宁盛骁想了想说道,“模样还行,我想我的人会喜欢她的。”
“你看你这脸色,怎么好像要吃人似的!”宁盛骁拍拍裴岸渊的肩膀,宽慰他,“我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提到邬蕊,裴岸渊的神经就紧绷起来,听到宁盛骁威胁的话,他顿时怒不可遏,森冷地回敬,“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哈哈哈,我只能说资料收集什么的我比裴总略胜一筹,我要有心,你看看在这块儿地界上你能护她到几时。”宁盛骁傲慢地宣告。
“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吃午饭吧。”宁盛骁随意打发他道,自顾地上楼回了温冉家,满脸痛快的笑容走进厨房。
温冉正在摆碗筷,见他的表情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便秘了许久今天突然通畅了?怎么笑得这么的,那啥呢?”
“说对了,我确实好畅快啊今天!”宁盛骁摸了摸肚子说道,朝温冉挤眉弄眼。
温冉一副“你深井冰”的表情,嫌弃地看着他。
“哈哈哈——”心情无论怎样就是特别好的老凌揪了揪温冉的脸颊,狼笑着坐到了饭桌旁。
裴岸渊被六个高头大马的保镖拦在了楼底下,他既窝火,又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威胁——这个男人,值得他打起精神来对待。
今天是属于温冉和宁盛骁的一天,吃过了晚饭,老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深爱的少爷,以老婆想他了的理由被宁盛骁逐出了家门。
老敬很委屈,为了少爷他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呢。
宁盛骁兴奋了,这下好了,只剩他们俩了。
温冉不想看电影不想走动,坐在床上专注地看着一本书,完全无视宁盛骁投来的哀怨目光。
“你居然这么喜欢百~万\小!说!”宁盛骁一下子枕着温冉的腿躺了下来,撒泼道,“这才第一天呢!你就不想看我了!”
“嘿,那你可就不了解我了。”温冉悠然地说道,“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个文艺女青年来着。要不是没那闲钱,我早就开个书吧,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了。”
宁盛骁翻了个身,面向温冉,好奇地问道:“你想开书吧?”
“是啊,我希望的生活呢,是每天开店迎接来百~万\小!说的人,然后喝喝茶,整理整理书,然后开开心心地送走百~万\小!说的人。哪怕赚不到钱也没关系。”温冉面带着温柔的笑,轻声说道。
宁盛骁看着她的面容看得出神,满眼的迷醉,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样子,那样专注。
温冉猛地把书盖在了宁盛骁脸上,结巴着骂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这个女人真是超乎他想象的容易害羞,看来还得花点儿时间调教——不过以后老凌就会知道,到底是谁调教谁了。
宁盛骁不曾说过他不在意温冉的历史,那是因为是真的不在意,所以没必要说出口。
“不好看谁看!”宁盛骁怒道,翻爬起来把书扔在一边,“连看都不给看了,我还有什么人权!”
说完才发现温冉的情绪有点古怪——她抱着膝盖,脸埋得低低地。
“怎么了?”宁盛骁轻柔地问道。
“你真还要我?不嫌弃我?”温冉的声音闷沉沉地,有些怀疑地问道。
“你这傻蛋。”宁盛骁心疼地笑了笑,把温冉抱进怀里,“我觉得没必要才没说,你还感觉不到我这颗咣当咣当为了你七上八下的心吗?我还怕你不要我呢,你还反将我一军,非要让我说点肉麻的话,你知道我这么酷的人要告白有多不容易吗?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
温冉突然猛地回抱了宁盛骁,整个人靠进了他的怀里,死死地贴着他。
宁盛骁惊讶地看着怀里的人,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双肩抽动——她哭了,但是不愿意哭出声响。
宁盛骁把脑袋搁在温冉的脑袋上,抱住她,安抚地摩挲着她的后背,自顾地嘿嘿傻笑个不停——看样子这娃真让他感动坏了……
但是咱们的老凌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不过才晚上十点,温冉向他下了逐客令。
“你家这么近你干嘛在我这儿睡!挤死了!”温冉恶声道,啪嗒一下关上了家门。
拿着外套,脸上还残留着傻笑的老凌就这样心碎地被轰出了家门,继早上被踢下床后又一次遭受了不公的待遇。
老敬竟然还等在门口没有离开,见宁盛骁被赶出来,老敬努力没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严肃正经地说道:“我就知道您会出来,所以在这里等着您。”
宁盛骁怨恨地看着老敬,“我难道不具备被女人留宿的魅力?脸蛋,身体条件,难道不值得被留在床上?”
少爷又开始在想色色的事情了——老敬叹息,把对温小姐这份心思用在工作上该多好?
“老敬,漫漫长夜又只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