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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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抉择,他最终还是咬着牙说道,声音细弱蚊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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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不情愿的?你刚刚喊的时候不是可大声了吗?”江赴渠的火消了几分,却仍十分不满。江候均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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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江侯均微微倾下身来将视线降到跟他一个高度,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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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这个问题一愣,抬起头便迎上了江候均那张含笑的温柔面庞。他本想含糊过去,看见这笑去的那一瞬间却像是失了思考的能力,忘加掩饰,张口便恍惚作了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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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
作者有话要说: 这儿江南笙,圈名阿辞。随意称呼就好(≧?≦*)
☆、贰
他总算得到机会抬起头来看看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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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学子白衣是细布做的,衣料轻薄,看起来很舒服。腰间还系有香囊,掩在衣下隐约可见那精致的金色绣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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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不是一般家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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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他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笑意又浓了几分,“在下江候均。”然后他侧过身,看向身旁那个一脸不满的男子,道:“这是舍弟江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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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候均……他在心里默念着,不知为何竟生了几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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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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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你腿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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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声怒吼,他不禁浑身一颤。转头便见一袭黑衣满面怒气地站在转角,抱臂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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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的额头上不禁冒出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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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风刀马的师父沈曾。江候均立刻知道了来人,便拍了拍江赴渠的手示意他一起问礼,再自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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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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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曾也曾是十里长街有名的戏生。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很少唱了,一心只提拔自己的得意门生纵风刀马和其余几个有本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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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沈曾和他得意门生,还且有段故事。听闻纵风刀马是几年前败落的扬州陆氏的人,被沈曾捡回来做的徒弟和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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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陆氏,江候均倒是有所耳闻。曾是个大氏族,奢侈得出名。若是陆清真是这儿的人,刚刚那周身的戾气也不难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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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彻底败落时是个严冬,陆清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漫天大雪纷扬刺目,没受过一丁点儿委屈的娇嫩面颊被冻得生疼,手掌心被飞雪割裂,鲜血溢出来却是让人贪婪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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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的好啊,大中华都改朝换代好几届了,这频繁的花开花落怎值得让人赏一个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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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曾带他回去了,收他作徒。他敬仰沈曾,所以苦练多年刀马,强压下那曾高傲德不可一世的自尊,似不闻台下浊语污言。他的嗓子好啊,身段又极佳,不乏有人动过心思,沈曾总能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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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沈曾被叫去议事,恰巧不在,便被那几条北洋兵油子捉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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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江候均挺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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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算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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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方才……这位公子……帮了我。”他吞吞吐吐地开口道。然后,又断断续续地把刚刚的事情简略地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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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怪不得他。扬州陆氏富裕,他自幼是一个人读私塾,教书先生什么都教他了,没教的只有道歉与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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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江候均。之前跟师父去集市时看到江候均和和卖花伞的女孩聊天,一颦一笑行得端庄,语气温和好一副气度不凡的模样。那时他就羡慕他,十分羡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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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羡慕,也只能羡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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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过二位公子。”沈曾立刻拱手道。不易察觉眉间轻挑两下,似是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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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江候均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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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师父教我有恩必报的,”陆清的脸忽地烧红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急切地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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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十里长街有灯会。”江候均像是明了他的心思,“陆公子若是想答谢我,便随我一同去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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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稍稍有些吃惊。江候均邀他一起看灯会……这究竟是他谢江候均还是江候均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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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曾也觉得不对,急忙道:“江公子,这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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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赴渠不在,我一个人看,只是空添寂寞。”江候均笑吟吟地回道,“若陆公子愿来陪同,则是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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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赴渠倒不是很惊讶。江候均的性子,做兄弟的他最清楚。能帮谁点儿忙江侯均说什么也会帮,能为谁解点儿愁说什么也要接。只不过,往年灯会都是他们兄弟二人去看的,这次他不在,江侯均说好的不去了,此时找着伴儿又变了卦,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不过,他还是帮着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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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生。灯会一个人看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