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长街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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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你滚……”他倔强地重复着,泪水却已不争气地翻涌而出,冰冷地肆意蔓延整张脸。眉心猝不及防一阵滚烫——似他人的泪滴落在上,灼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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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侯均不知为何也落了泪,紧咬着发白的嘴唇。他压下身来,深吻上陆清的唇。那一吻很用力,却催人失魂。酿香在舌尖徘徊,唇齿缠绵间早便迷混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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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侯均尽力想要脱开身去,却战不过体内的灼烧感。模糊地认清眼前的人,不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愈加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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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侯均的身体异常的滚烫,脸颊红得似要滴出血来。陆清片刻便明白,是有人在酒里下了药叫江侯均喝下了。这恶劣的事别人也曾对他做过,只是还好被沈曾及时就下拖去解了药。陆清心中不知为何竟泛起一阵狂澜,被江侯均握住的手又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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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药是为他和他的新娘准备的。可愈是明白了这点,他便愈不想放江侯均走了。或许有些无耻的自私占据了内心,催他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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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热的气息在耳边轻喘,早就颠了神魂。他竟迎合着贴上去,轻舔了那瓣甜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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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生……”江侯均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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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我。”他心中猛地一抽痛,本滚烫的沸血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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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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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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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掩不去心头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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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早便淋漓遍身,他有些眩晕。江侯均发烫的泪水滚过胸膛,与面上清霜有几分相似,却无法相融。他痛苦地勾起唇角,无比凄寒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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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说戏子无情。也是,台上千人台下一人,按剧本演了多少生平,又何堪世态真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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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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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错付的千般欢喜百般缠绵,又道何物?想来,或许仅痴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顺便解释个事儿

    其实在1919年5月11日上海学生就开始罢课运动了,但由于剧情需要所以在五月份对五四运动的描写都会比较淡,到6月运动中心转移到上海才会激烈起来

    如果文中又出现和历史出现冲突的点请务必务必要告诉我!我历史超级不好啊啊啊QAQ

    ☆、陆

    沈曾已很久未有唱过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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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三个弟子,从小带在身边教起来的。他之前还放出话来,纵风刀马便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从此再不收徒。可不知为何最近又变了卦,沈曾门下弟子忽然多了很多,还都是青年样子,身板也不像适合唱戏的。来拜访沈曾的人也多了起来,会谈阁的门整日紧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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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上海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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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的人多起来了,日日高喊没有停歇的时候。十里长街还如往常一样被堵得水泄不通,各色衣衫和书字长幅混杂着,在无人工作的街上涌动着。似有什么酝酿已久的被点燃了,剧烈地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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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争国权,内惩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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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签字!还我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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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的愤怒话语席卷着整个上海。沈曾彻底闭门不出了,据说不出几日便要离开上海,去北方唱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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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长街的酿香味渐渐淡了,不少商贩都罢市不出。街上又添了许多形形色色的身影,不同身份却同样愤怒。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日复一日地愈加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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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就要离开上海,他好像释然,却又不忍。自那夜起他再未见过江侯均,次日献戏也没分他一瞥。多凝眸一次,心伤就再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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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愿回想那夜他的卑劣手段,将江侯均留在阁内,那番云雨也不过趁人之危罢了。因此他便也不愿见到江侯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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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不愿,不如说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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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江侯均还是再一次来了,以出人意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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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大雨惊起,愈演愈烈不久便成了倾盆大雨。似是想浇灭什么,或说冲刷什么。陆清本在阁里提笔写着什么,一边侧耳听着窗外的雨声。他忽然听到楼下有敲门的声音响起——不像一般浦西人杂乱的拍门声,倒像是谁礼貌地轻轻叩门,急而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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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把那墨迹还未干的纸藏在一旁的戏本下,起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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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已开了门,将门外人迎进来。闯入眼的便是那熟悉面庞,微微有些苍白。那身干净的学子白衣早便湿透,处处晕染了刺目的血迹。他背上背着一个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衣上血色比江侯均还要多几分,头部简单地绕了几圈绷带,此刻已全是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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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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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热闹,快下来帮忙!”沈曾压低着嗓音,吼道。仔细思索后又改了注意,对江侯均说道:“把他背上楼,安置在陆清屋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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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过江生。”江侯均垂着头,低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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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侯均步子有些不稳,却勉强把人背上楼了。陆清把人从他背上扶下来安置在榻上,才看清是江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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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条散兵油子打的。”江侯均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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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洋军阀不是护着江家呢吗?”陆清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在嘲笑江侯均将北洋军官的女儿娶过门一事。只是这话刚出口便后悔了——现在人人皆知,北洋军阀不但不护着江家,还时有偏颇,与江家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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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和娶亲那日江侯均未归洞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