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不速之客放完迷魂烟之后,又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确定房内确实没有声响,便轻轻撬开房门,进了顾临渊的小屋,待月光映照下,赫然现出计磊那张脸。
计磊蹑手蹑脚的摸进了顾临渊的卧房,见顾临渊正在床上熟睡,立刻目露凶光,摸出匕首,慢慢靠近顾临渊。
“不行,”到了顾临渊床前,计磊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轻声自语:“他害得我被逐出师门,我岂能让他如此痛快的死去?反正他已经中了迷魂烟,我该让他生不如死。”
计磊收起匕首,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他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黄色的液体,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顾临渊,我要你不得好死!”
计磊一声厉喝,便将那瓶子里的液体倒向顾临渊,说时迟那时快,顾临渊忽然起身,把被子一掀,直接罩在了计磊的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计磊躲避不及,那瓶子里的液体倒在顾临渊的被子上,然后盖在了计磊的头上,被子里顿时传来一声哀嚎,计磊急忙把被子震开。
为了避免被门派其他人发现,计磊只痛苦的嚎了一声,便将声音压了下来,然后快速往门口逃去。
顾临渊连忙追了出去,但到了门口之后,计磊就停了下来,他似乎没想要逃走,只是想离开那间小屋,免得顾临渊还有后招阴他,同时也找个空旷的地方对付顾临渊,已经是六重玄者的他可没必要怕只是四重玄者的顾临渊。
将一瓶像是水一样的清澈灵液倒在自己脸上,计磊脸上的溃烂终于缓解,但还是如灼烧般的疼。
顾临渊刚到门口就见计磊转身,用一种极端憎恨的眼神瞪着自己,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你倒是真有胆量追出来。”计磊瞪着顾临渊,阴狠的说道。
“你又能如何?”顾临渊并不畏惧计磊的威胁。
“哼!我就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计磊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柄长剑,乍一看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但顾临渊知道,南域修者很少有不在自己武器上涂毒的,以计磊的为人,更加不可能不涂毒。
顾临渊没有拿出自己的本身,那把赤纹锁剑,而是拿出了前任顾临渊使用的兵器,一把苗刀,刀刃上同样涂了毒。
如果是拿出那把已经到了灵盛级别的赤纹锁剑,计磊那把破剑几乎一碰就断,再过两招,必败无疑,但顾临渊没有拿出来,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见顾临渊还是拿出跟以前一样的兵器,修为也跟以前一样,计磊心中的自信顿时又增添了几分,这个顾临渊,肯定又是跟以前一样打肿脸充胖子。
“现在求饶,我说不定会让你死得痛快点。”计磊狂妄的说道。
“废话太多。”顾临渊冷淡的回了一句,然后将玄力灌注进苗刀之中。
顾临渊还在宋家时,武技也是学的剑术,现在忽然用刀还有些不太习惯,但要对付计磊,应该还是有点把握。
计磊不再多说,长剑一挥,剑上玄力化为风刃,直向顾临渊斩来,随后一踏地面,整个人紧随风刃而上,举起长剑,剑刃向着顾临渊的脖颈削去。
顾临渊躲过那道剑气化为的风刃,然后扬起苗刀,挡下计磊削来的剑,刀剑相交的那一刻,计磊又运起玄力,凝聚手掌之上,一掌向着顾临渊拍去。
顾临渊同样凝聚玄力,硬接下这一掌,然后整个人便倒退了数步,而计磊只是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显而易见。
计磊见此,更是相信顾临渊不可能赢过自己,连忙赶上几步,长剑刺出,手腕抖动,剑身化出几道虚影,笼罩住顾临渊的面门和上半身,意欲一招致顾临渊于死地。
顾临渊却勾起了唇角,对自己的危险境遇似乎全然不察,剑影加身,只是拿起苗刀状似随意的一砍,竟然准确无误的砍中了藏于剑影之后的长剑,紧跟着一脚踩向了计磊的膝关节。
计磊急忙后撤,他讶异地看着顾临渊,这小子先是认出自己在灵丹中动了手脚,现在又如此轻易的分辨出虚影之后的真剑,这样的眼力,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只会每天吹牛皮的顾临渊吗?
计磊虽然跟顾临渊很不对付,或者可以说相互憎恶,两个人交恶许久,争斗不休,对彼此之间倒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药堂时,顾临渊一派沉稳的模样,计磊还以为他是装模作样,但现在,眼前的顾临渊让计磊感到了怀疑。
“你到底是谁?”计磊喝问。
“顾临渊。”顾临渊答道。
“不可能,你说谎!”
“没有说话,我就是顾临渊。”
苗刀斜指地面,顾临渊玄力凝聚,阵阵微风生起,吹动顾临渊的衣袍,虽然人还未动,计磊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向自己压来,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你绝对不是顾临渊,你到底是谁?!”
计磊的问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顾临渊只轻吐了四个字。
“寒剑惟杀!”
这四个字落入计磊耳中,他顿时惊醒,难怪刚刚交手的时候就觉得顾临渊使刀使得有点奇怪,现在他才发觉,那分明就是剑法,拿着刀却使用剑法,这说明什么?
计磊急忙转身欲逃,他要把他发现的事情告诉众人,但已经来不及了,寒气临身,顾临渊手中明明只有一把刀,计磊却感觉四周全是剑,寒冷至极的剑。
计磊急忙回身,提运全身玄力,长剑快速挥舞,犹如一道屏障将他护在其中,顾临渊手中的刀,或者称为剑更合适,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计磊紧盯着那把苗刀,只要它从哪个方向落下,他就往哪个方向挥剑,但他只看到苗刀挥起,寒光一闪的瞬间,忽然又变成了斜指地面,而他一直在挥剑的右手,却好像空落落的。
一截握剑的断臂掉落在不远处,计磊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剧痛的感觉似乎此刻才姗姗来迟,他刚想大叫,顾临渊直接一刀割下他的舌头,鲜血如注,从计磊口中涌出。
刀柄又重重打在计磊胸口,让他更无反抗之力,顾临渊提起计磊向屋内行去。
“有件事情,我想请师兄帮个忙。”
顾临渊将计磊丢在地上,关上房门,然后从乾坤袋中拿出那个药盅,将里面碧绿色的药粉倒在了一张牛皮纸上。
计磊看见那碧绿色的药粉时,就知道顾临渊想做什么,挣扎着想要逃跑,顾临渊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右腿膝盖上,计磊顿时连动一下都困难。
计磊只能不停地摇头摆手,用眼神求顾临渊放过自己。
顾临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貌似有些可怜的计磊,缓缓开口:“以前我总觉得,人应该善良知足,只要善待他人,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
计磊拼命地点头,表示赞同顾临渊的这句话,也希望顾临渊能这样做。
顾临渊却冷笑一声,问道:“如果今天你我的处境相反,你会因为这句话,因为一丝善念放过我吗?”
计磊愣了一下,继而又拼命点头,尽管从他踏进顾临渊房门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人,当然值得被善待,”顾临渊捏着计磊的下巴:“但猪狗不如的畜生,就该不得好死!”
憎恨的目光,似乎透过计磊的眼睛,望向了更远处,顾临渊拿起药粉,毫不犹豫的倒了进去,计磊疯狂的挣扎着,散落的些许药粉倒在了地面上,但更多了,还是进了计磊的嘴里,进而是胃里。
药粉倒完之后,顾临渊站到了远处,静静的观察计磊的反应,断肠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品毒药,凭计磊的玄者六重的修为,在健全状态下,应该再一个时辰的腹内绞痛之后就能撑过去。
但现在里面加了蚀骨藤,计磊又身受重伤,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情况。
但过了许久,计磊除了腹痛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反应,看来自己只是做出了一种颜色不大一样的断肠散罢了。
虽然觉得遗憾,但顾临渊想到自己学习毒术也没有多久,怎么可能一下就超越前人,创造出不一样的毒方,也就释怀了。
蚀骨藤比毒龙刺要贵一些,如果用蚀骨藤代替毒龙刺做断肠粉,成本就会变得更高,还是用毒龙刺划算一点,这也是前人几百年的经验总结。
得到了答案,顾临渊便一刀结束了计磊的生命,然后拿下他的乾坤袋,又到外面挖了个坑,将他的尸体和那截断臂全都埋了进去,然后还随便块石头压在上面。
现在的顾临渊跟计磊之间并无深仇大恨,计磊如果不自己找上门来,顾临渊根本不可能特意去杀他,现在就权当为以前的顾临渊报仇,当做他占据这具身体的谢礼了。
至于计磊那把普通的长剑,顾临渊选择留在了身边。
用刀使剑法,还是太不伦不类,这种长剑是幽绝谷免费发给弟子的,每把都长得一个样,顾临渊突然有这样一把剑也不稀奇。
赤纹锁剑毕竟是自己的真身,不到非用不可的地步,顾临渊并不想用它对敌。
顾临渊回到屋内,打开了计磊的乾坤袋,大略的扫了一眼里面装的东西,除了一些药草和几颗小型的一品灵丹有用之外,那些兵器武技全都是废品,应该说,整个幽绝谷的兵器武技,对顾临渊都没什么用。
毕竟幽绝谷哪样兵器能比得上顾临渊的赤纹锁剑,哪样武技能比得上他的寒剑剑法。
寒剑剑法是一门绝世武学,传说共有十式,但宋家只有前六式,所以没有给宋景杨学,给外人学又太浪费,最后就给了宋景杭,也就是如今的顾临渊。
顾临渊多年学习,早已将前六式的要诀记在心中,但真正领悟了的,至今还是只有第一式寒剑惟杀。
一番折腾到如今,已是夜色深深,但顾临渊也无心睡眠,他将计磊的几颗小型一品灵丹吞入腹中,闭目修炼。
明天,他该去一趟赏金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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