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她的背。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一次次立军功,一次次晋升的时候,有一个将要走进他生命的女人,正在独自承受着痛苦和磨难。
顾北琛,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你对她了解多少墼?
了解多少呢?
第二天早上顾北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芷君的来电铃声特提神,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够过电话,看见上面闪烁的名字,犹疑了一下,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你弟的电话!”
“喂。”芷君闭着眼睛懒懒地招呼了一声。
“姐!”电话里是一个女人惊恐的哭声,“姐我是小秀,林宇出事了!”
芷君的睡意一下子被吓跑了,瞪大眼睛翻身坐起来,握着电话的手都是颤抖的,“他现在在哪里?出什么事了?你别哭!给我说清楚!”
“我们现在人民医院,林宇跟人打架,被人用酒瓶砸了头……”
“你们的病房号码是多少?我马上过来!”芷君跳下床,一边讲电话一边换着衣服。
“b区411……”
芷君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来不及洗漱就要往屋外冲,被顾北琛从身后一把抓住手腕,“别着急,我跟你一块过去。”
芷君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锁了门……
可是此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点点头,“快走。”
在车上,顾北琛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什么,结果下了车一进住院部,护士站里的护士们一听说他们找b区411的纪林宇,热情得跟见了亲妈似的,纷纷抢着要带他们过去。
进了b区的电梯,芷君从玻璃墙上看见自己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洗脸刷牙的原因,看上去格外的狼狈。
身边两个画着精致妆容的护士热情地和顾北琛攀谈,在她们的容光焕发的衬托下,自己显得更加的土肥圆了。
出了电梯,护士将他俩领到病房的门口,芷君抬头看了一眼金属门牌“1301”,心里清楚是顾北琛安排纪林宇转了特护病房,她感激地冲他一笑,刚要推门进去,就被俩护士挤到了一边。
“顾先生,我带您进去!”其中一位护士紧紧地贴在顾北琛身边,像是恨不得将胸挂在他身上似的。
顾北琛皱眉瞟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地说,“你们可以走了。”
护士还想要说什么,看了一眼顾北琛那冷冰冰的脸,终于还是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7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呛人的香水味,纪林宇的女朋友赵小秀蹲在床边握着纪林宇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纪林宇此时已经醒了,正吃力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女朋友的脑袋,轻声安慰她。
听见开门声,两人都回过头来,赵小秀比纪林宇更先一步反应过来,泪眼朦胧地叫了一声“姐!”哭着扑过来抓住芷君的胳膊。
“姐,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林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林宇打断了,“小秀,不管你的事!”
说着,他坚定地看着芷君,大义凌然地说道,“那小子欠揍!他竟然想要非礼小秀!”
芷君不露声色地将挽着她手臂的女孩子推开,皱了一下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是你主动动手的?那人现在在哪里?”
“那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他拿酒瓶子砸了林宇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赵小秀抽泣着说道。
从顾北琛进屋开始,她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芷君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走到纪林宇身边去查看他的伤势。
因为最近工作很忙的原因,她没有办法请假来照顾纪林宇,只好匆匆地叮嘱了几句,再吩咐赵小秀好好地照顾他,便要离开。
出了病房,顾北琛突然说道,“你弟那女朋友不是个好人。”
“你也看出来了?”芷君挑了一下眉,淡笑说道,“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人了,我给纪林宇说过几次,反而被他骂了一顿,我也懒得说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没办法。”
顾北琛正要说什么,走廊尽头有人喊道,“北琛,芷君!”
芷君回过头,看见市长夫妇走了过来。
“孟市长,孟夫人,好久不见。我弟住院了,我和北琛过来看看他。”所谓是家丑不可外扬,芷君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孟夫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孟市长脸色也不太好看,芷君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问,孟夫人却自己开口了,“芷君,小飞他……诶,要不你们去看看他吧,小飞挺喜欢你的,你帮我们劝劝他……”
孟夫人说着,摇摇欲坠地跌退了一步,孟市长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看着二位如此凝重,芷君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再多问,点点头,“小飞的病房是?”
“1309。”孟夫人将手中的水果交到芷君手中,“那就拜托你了芷君,我们在休息室坐一会儿,你好好开导他一下。”
“我会的。”
孟市长夫妇走了之后,芷君站了一会儿深呼吸平复心情,顾北琛在她身边始终没有说话,等到她终于睁开眼睛转身向病房走去,他默默地紧跟在她身边。敲了敲门,门内没有人应声,芷君试探着叫了一声,“孟飞?你在吗?”
良久,屋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进来……”
芷君推开门,病房内乌烟瘴气,烟头到处都是,削好的水果摆在床头柜上,没有人动一口。
孟飞在床头蜷缩在一团,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身体有些发抖。
“你嗑药?”顾北琛大步走到病床前,将孟飞的脑袋抬起来,芷君远远看见他脸色乌青,眼睛里却有痛苦的快感,那表情扭曲极了。
芷君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孟飞,你这是怎么了?”
他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是一味地沉迷在自己的世界,表情呆滞。
“孟飞,出什么事了吗?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你不要这个样子……”芷君不知道怎么劝他,毕竟自己和他只打过一次交道,并不熟。但是看见他这个样子,芷君仿佛看见了纪林宇,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多像她的弟弟。
“他刚吃了药,现在神经很兴奋,听不见你说话。”顾北琛皱着眉头,按了医护铃,没一会儿,一位年轻的特护跑了进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病人服食了软性毒品,请你给他注射一记清醒剂。”
特护一愣,连忙叫来了医生护士,刚吃了药的孟飞十分安静,很配合地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按在病床上,就着他的胳膊打进了一剂溶液。
清醒剂的剂量似乎十分重,没一会儿,孟飞的眼球转了转,渐渐有了焦距。
“孟飞?”芷君试探着唤了他一声。
孟飞微微转过头,看见芷君和北琛并肩站在病床边,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先流了出来。
芷君一愣,连忙俯身握住他的手,“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我替你想办法。”
孟飞用另一只手捂着脸,只是一个劲地哭,声音越来越大,那么绝望,那么悲痛,芷君从来不知道男生也可以哭得如此气壮山河。
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手慌脚乱地用纸巾擦着他脸上的泪水,不停地说不要哭了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想办法,但是这这句话对孟飞一点作用也没有。
“不许哭!”突然一声暴喝,两人都愣了,孟飞的眼泪挂在眼眶,流也不是收也不是。
顾北琛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芷君手中的抽纸盒,摔到一边,冷冷地低头睥睨着孟飞,眼中有微微的轻蔑,“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成这样成何体统!哭能解决问题,行军打仗的时候就不需要真枪实弹了,每个人都跑前线去哭得了!”
“干嘛对一孩子这么凶。”芷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安慰孟飞,“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哭解决不了问题。”
孟飞沉默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顾北琛,又将目光落在芷君身上。
芷君鼓励地冲他点点头,他犹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道,“我……我女朋友被人做了。”
芷君抿了抿唇,面色沉重地看着他。
孟飞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连累了她……昨天是她生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二人世界,到巴厘岛去玩。我在机场等了她很久都没等到她,最后却等到一个视频……她被三个男人轮j……”
孟飞痛苦地抱着脑袋,身体埋在被子里。
芷君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喉咙里也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后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莫名其妙地,她竟然安心了许多,渐渐镇定了下来。
“后来呢?”芷君冷静地问道。
孟飞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我按他们说的地址去了郊外,没有找到我女朋友,却被一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男人团团围住打了一顿。他们警告我以后不要乱说话,管好自己的嘴。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些人。苍洱……”
孟飞嘴里的苍洱,大概就是他的女朋友。
芷君拍了拍他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沉默地陪着他,顾北琛面色阴沉,走出去抽了一会儿烟,再次进来的时候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走到病床前,手掌搭在孟飞的肩上,略为用力地按了一下,“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明天到北军区来一趟,我需要详细地了解一下情况。”
“得了吧,你的那办事效率。”芷君不予置否地哼了哼,“上次说帮我查项链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出结果。”
顾北琛沉默了一下,眉宇皱拢,“不是没出结果,而是出了结果你也拿她没办法。项链的确是她放进去的,可是你只能忍,因为她怀孕了。”
芷君正在削苹果的手一抖,差点划伤手指。
她放下刀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能怀孕,我真是服了她。老来得子啊。”
顾北琛点点头,面色不改地突然说道,“我妈最近到处张罗方子给你熬补药,你得有心理准备。”
芷君一愣,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坐了一会儿,市长夫妇进来了,见到孟飞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握着芷君和顾北琛的手一个劲地感谢。
“孟市长,孟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登门拜访。”芷君就要告别。
“好好好,随时欢迎!”
芷君笑着点点头,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市长夫妇热情地将他俩送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顾北琛才终于开口,“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电梯往下坠落,芷君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沉落了谷底。其实她的心里也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那个找人殴打孟飞、轮j孟飞女朋友的人,难道是……
停车场里,顾北琛取了车,两人并肩而坐,都没有说话。大概觉得有些沉闷,顾北琛随手按了cd播放键,音乐声在车内沉沉响起,“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只叫我抱着你。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不知为何有些心烦,芷君啪的一下关掉了音乐,顾北琛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家里,尹霓珊不知道去了哪儿没有在家,一打开门,纪晓岚就欢跳着扑过来,脑袋蹭着芷君胸口,眼睛却水汪汪地望着顾北琛。
“饿了?”顾北琛揉了揉它的脑袋,眼睛扫视了一下客厅角落里的狗屋,铁碗里空无一物。
嘴角一沉,他一边脱大衣一边走进厨房,熟练地拌好了狗粮,纪晓岚闻着香气,从芷君怀里蹦出去,欢喜地奔进厨房,爪子不客气地挤开顾北琛,用嘴将碗拱到了角落,欢天喜地地吃起来,生怕别人跟它抢似的。
芷君心不在焉,瞟了一眼纪晓岚,头也不回地上了楼,锁了卧室的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顾北琛漠漠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点了一支烟,靠着流理台站着,漫不经心地看纪晓岚吃着晚饭。
它吃得那么开心,顾北琛看得也有些饿了,按灭烟头,走上楼去敲门,“纪芷君,出去吃饭。”
门内没有人回答他。
“纪芷君?”敲得有些不耐烦了,顾北琛干脆找出备用的钥匙,直接拧开门走了进去。
黑灯瞎火的卧室里,一阵热气迎面扑来。
顾北琛按亮了顶灯,这才看见床上一动不动躺着一个人…”
87彼此在各自的世界里安好!【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8-231:42:17本章字数:5491
顾北琛按亮了顶灯,这才看见床上一动不动躺着一个人。7
“纪芷君,你睡了?”顾北琛皱了一下眉,走过去。竟然连衣服都没换,鞋也没脱,就这样睡着了,不感冒才怪。
走近了才看见她脸色酡红,睡梦中不自觉地紧蹙着眉头,顾北琛吓了一跳,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一片滚烫。
“发烧了?”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他动手将她的衣服脱掉,换了睡衣,弄上床盖好被子,走下楼找来冰袋敷在她的额头上榧。
打电话给家庭医生,挂了电话,他走回床边坐下,时不时地给她换掉额头上的冰袋。
睡梦中的女子十分痛苦,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指关节处泛着白,嘴唇紧抿。
顾北琛想起了昨晚上她梦魇时说的那些话,心尖隐隐泛着疼,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墼。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牢牢地拽着他的手指,那么用力,生怕他突然从她的手中抽离。
渐渐的,她的眉头散开了,手指也缓缓松了一些。
顾北琛怔怔地看着她的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一阵手机铃声猛然响起,他连忙收回思绪,握着手机疾步走出了卧室。
屋里空调开得很高,他给她盖了三层被子,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半夜,芷君奋力地翻了一下身,气喘吁吁,竟出了一身的薄汗。
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像是散架一般疼,看着自己身上的三层被子,她有些无语地一脚踢开。
不会照顾人的男人真是可怕。
穿着拖鞋走出去,想要下楼找点吃的,门没有关掩,透进来黄|色的光线和隐隐的说话声。顾北琛压低的声音竟是暴怒,低吼着不知道在骂什么,芷君只隐隐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坐牢……自有分寸……不会做得太绝……”
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这么快就醒了?”走廊尽头,顾北琛挂了电话走过来,手掌摸上她的额头,“真是奇怪了,烧得快退得也快,早知道我就不给你叫医生了。”
“再不退烧就被你捂死了。”
顾北琛一愣,讪讪地瞪她一眼,“好心照顾你,竟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实在太感谢你了首长。”芷君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去。
走了几步,手机突然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她连忙转身走回去,小跑进卧室。
看见上面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脸上情不自禁带了一抹笑意。
“芷君,你……睡了吗?”顾梨深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嘶哑,吓了芷君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芷君呵呵地笑了起来,柔声说道,“你在干嘛呢?”
“刚应酬完,在回家的路上。芷君,我想见你,立刻,马上。”
“现在吗?”芷君犹疑了一下,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都快十点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轻轻浅浅的呼吸之后,顾梨深终于出声道,“没关系,你睡吧。”
芷君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定,“好,我马上过来,你在家里等我。”
说完,挂了电话。
还没转身,身后响起一阵低沉却满是冷意的声音,“大晚上的,他叫你去他家?孤男寡女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芷君睨了他一眼,“我跟你说了,我和他是发于情止于礼,在没和你离婚之前,我对我们的婚姻是绝对忠诚的。再说了,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顾北琛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你觉得的我想的他是那种人?”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呗。”芷君懒得跟他废话,推着他的背往门外攘,“我要换衣服了,出去出去。”
顾北琛心里憋着一口气,却又找不到话教训她。的确,他跟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自己已经不忠在先,又凭什么要求她不能思想出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半天,他才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你病还没好,随时会发烧,我不准你出去!”
“我的病已经好了。”芷君见推不动他,干脆放任他站在门口,自己走进浴室去换衣服。
“有哪个女孩子大晚上的还往外面跑?不准出去!”顾北琛在门外不悦地说道。
芷君没有搭理他,换好了衣服,飞快地化了妆,拧开门就往外冲,却被顾北琛一把抓住了胳膊,“纪芷君,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我不是聋子!”芷君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顾北琛皱着眉,阴沉着脸打量着她的妆容和一身紧身的连体裙,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做什么行业的,大晚上的出门还穿成这样!你看看你这脸,化得跟一妖精似的!”
芷君终于怒了,“顾北琛,你存心找茬是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
“用不着你管!”芷君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臂,拧着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很奇怪,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淡声说完,摔门而去。
“啪!”门内,顾北琛暴怒地将手边的烟灰缸抓起,狠狠砸在门上!
开车出了门,顾北琛一路轰足了油门,车速几乎达到了极限,在街上飞驰。
车窗外由一片流光溢彩的灯火街景变作了高速公路上两岸静谧的灌木林,他感觉自己胸口越来越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降下车窗,午夜的寒风吹进来,依旧没能将他心头的火气吹散。
“fuck!”一掌拍在方向盘上,猛地一下踩下了刹车。
另一边,芷君按响了顾梨深家的门铃。
好半天没有动静,她差点要打他的电话,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芷君。”顾梨深穿着蓝色条纹的睡衣,刚洗了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放下了平时的运筹帷幄,此时的他温暖得像邻家哥哥一样。
芷君将手中的宵夜递到顾梨深手里,“你肯定还没吃饭。”“知我者,纪芷君也。”顾梨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物,脸上荡开了一抹笑容。
虽然已经洗了澡,但是他的身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酒味,醉人心脾。芷君从他身旁经过,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下空气中好闻的味道。
他的家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得有一丝严肃。硕大的落地窗外是铁红色的天空和灯火洋溢的城市。
没有关掉的唱片机,缓缓流动着动听的音乐,那是一首很老的歌,男声醇厚,“生活静静就像湖水,全因为你泛起生气,全因为你泛起了涟漪,欢笑全为了你……”
“你是铁人吗?应酬喝了那么多,回家不睡觉还准备继续战斗?”芷君粗略地翻了一下顾梨深放在沙发上的资料,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光,是一份做了一半的ppt。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目的啊,加班。”顾梨深靠墙站着,手里端着玻璃杯在喝水,灯火映在里面,像是端着一汪月光。
迎视上他无辜的眼神,芷君有些抓狂,“大半夜的,叫我来……加班?!”
“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顾梨深优雅含笑,散淡悠闲。
芷君无语望苍天,正准备认命地开始工作,头顶传来他温润的笑声,“傻瓜,跟你开玩笑呢。”
“我——”
芷君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他大力地拥进温暖怀抱里。
“我就是想你了,芷君。”顾梨深的脑袋放在她的颈窝,声音喃喃,有一丝委屈,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芷君一时之间忘记了动作,双手悬空在他的背后,愣愣地看着墙上自己和顾梨深相拥的影子。
一定是因为喝醉了,做出这样的举动一点都不像顾梨深,不像那个从容淡泊,永远带着笑容的顾梨深。
但是此时的他,更加让她觉得心生爱怜。
想到那天在医院,他发烧说的那些胡话,芷君拥着他的后背,忍不住更加抱紧了一些。
同病相怜,痛定思痛,虽然经历的人生不同,但是她相信,他的那些痛苦她都懂得。
就让她暂时放纵一次吧,人的一生那么漫长,有谁保证一辈子不会做一件出格的事情呢?
默默地拥抱了一会儿,她终于推了推他,小声地说,“好了,馄饨都腻了,快吃吧。”
趴在她肩头的男子没有回答。
“顾梨深?……梨深?”芷君试探着叫了两声,心生疑惑,慢慢地推开了他。
“别闹。”顾梨深嘟哝了一句,长臂一伸再次搂住了她的腰,像个婴儿一样将脸贴在她的怀中,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脑袋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终于满足地再次睡去,没了声音和动作。
芷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出声,怔怔地看着茶几上的保温桶发愣。
窗外是无声的繁华世界,北城的夜晚天空永远是让人觉得压抑的铁红色,灯火倒映在他的脸上,那个温柔的男子,放下了满身的防备,竟然在她怀中安静地睡着了。
唱片机还在重复不停地唱着那首不知名的歌,“生活淡淡似是流水,全因为你变出千般美,全因为你变出百样喜,甜蜜是眼中的痴痴意……”
夜深了。
南城酒吧。
顾北琛一个急刹车停在酒吧门口,早就等在那里的侍应生连忙上来,点头哈腰地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将车开进停车场。
“喂,301,301!”侍应生看着顾北琛远去的背影,小声地对着对讲机说道,“吩咐下去,太子爷今天心情不好,小心侍候咯!”
“301收到!”
两个小时前还热闹非凡的酒吧,因为老板的一个电话,要求立刻清场,里面的人都被遣走,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台上的驻唱歌手清旷的歌声。
顾北琛一走进去就看见吧台边坐着的两个人,径直而去,一脚勾过长椅子坐上去,“给我调杯酒。”
两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莫凯扶了扶眼镜,笑着横了胳膊搭在顾北琛肩上,“我们太子爷这是怎么了?啧啧啧,脸色有够臭!”
“阿琛心情不好,以前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部队里出了事儿。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原因,纪家那姑娘是他的克星。”雷胜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似笑非笑,“今晚是因为什么原因?”
顾北琛扯了扯衣领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挽着衣袖,眼含笑意,目露凶光,“陪哥们儿练练吧,手痒着呢。”
“我错了还不行吗!”雷胜东叫苦不迭,放下酒杯跳出去老远,莫凯生怕躺着中枪,赶紧退到一边去。
“阿琛,下手重一点,千万别留情,丫的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你跟那纪芷君有一腿了,我就说你眼瞎了也不会看上那女的吧,他还非和我争。”莫凯幸灾乐祸地说道。
话音刚落,只感觉一阵疾风掠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脸颊上挨了重重的一拳,火辣辣的钝痛。
“阿琛,你打错人了,看清楚再打呀!”莫凯的眼镜不知道被打飞去了哪里,四百多度的近视眼,他的眼前像蒙了一层雾。
弯腰低头去地上寻找眼镜,谁知道后脑又挨了重重的一下,一个重心不稳被打倒在地。
“凯子,你这狗吃屎的姿势摔得很完美,我给五分好评。”雷胜东抱臂看着这一场好戏,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
和顾北琛玩了这么多年,他对他的性格已经了如指掌,对自己不在乎的人不上心得近乎冷漠,从他对尹霓珊的态度就能知道。照顾,却绝对不亲近。
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总是随着纪芷君的一举一动,心情也会跟着她起伏。世人都说顾北琛冷漠,可是有些男人的好,只有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才知道。
“啪!”只听见酒瓶碎裂的声音,顾北琛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一瓶红酒,朝着吧台里的酒窖狠狠地砸去!玻璃瓶的碎渣混合着红色绿色的酒液四处喷溅,站在旁边的几个服务生吓得抱头鼠窜。莫凯气喘吁吁地躲在沙发后面看着顾北琛发脾气,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一不小心又撞上了他的枪口。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痛得他龇牙咧嘴。
雷胜东远远地坐着,也没有上前阻拦顾北琛的举动,挑眉笑看着他,仿佛顾北琛砸的不是他价值两百多万的藏酒,而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终于砸得累了,却还是不解气,最后操起长椅,致命一击,巨大的一声砸在水晶吊灯上,稀里哗啦,碎片满屋子乱飞。
“够了啊我的祖宗!真要将东子的店砸了啊?您是军人,不是黑社会啊!”莫凯终于看不下去了,弱弱地发出一声抗议。
雷胜东从长椅上跳下来,走过去一把揽住顾北琛的肩膀,笑着一拳捶在他胸口,“只要你钟意,这店就留着给你砸着玩儿吧。”
顾北琛漠漠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晚别回北城了,哥儿几个陪你找乐子散心去。”雷胜东往沙发上一靠,点燃了烟吞云吐雾。
打火机被以抛物线的形势扔给顾北琛,顾北琛接住,将烟点燃。
“我没猜错的话,是跟纪芷君有关的事情吧?”雷胜东吐了一个漂亮的眼圈,慵懒地半眯起眸子,“说说吧,出啥事儿了?哥哥我身经百战,人称情圣,多少能为你指点一下迷津啊。”
88有一种被捉j在床的屈辱!【第三更】
更新时间:2013-8-231:42:18本章字数:5395
顾北琛抬眸扫了他一眼,沉默半晌,直到烟灰堆积在指尖掉落,烫到了手指,他这才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平地开口道,“我喜欢纪芷君。”
“不会吧?”雷胜东还没说话,莫凯先叫了起来,“你真的喜欢纪芷君?好吧——我承认她长得还不错,家世也配得上你。但真论起来,她也并没有值得你顾北琛动心的资本啊?”
“我跟杨圆在一起你也是这样说的。”雷胜东没好气地白了莫凯一眼,“我们总是高估自己,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到最后错过了一个又一个。”
“怎么又扯到杨圆身上去了?”莫凯摸了摸鼻子,讪笑,“杨圆那种女人,玩玩儿还可以,正儿八经地和她处对象还是算了吧。不是我说你,这世上的好女人死光了吗,怎么就捡了兄弟我不要的……”
眼看雷胜东的脸色越来越差,顾北琛冷眸一扫,莫凯立马噤声,低头乖乖地喝他的酒榧。
雷胜东沉默了半晌,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拍了拍顾北琛的肩膀,“杨圆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家芷君怎么怎么优秀,那王八蛋顾北琛怎么怎么对不起她’,害我都产生了幻觉,下意识认为纪芷君简直是女神,而顾北琛就是陈世美,阿琛,虽然我和纪芷君交情不深,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喜欢。你的眼光向来不会错的。”
“我喜欢有什么用?”顾北琛懊恼地狠狠抽了一口烟,“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顾梨深。”
雷胜东微微诧异,转头凝望了他一眼墼。
听了他的话,莫凯渐渐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严肃地板起面孔,“不是你的你别要,不爱你的你别爱,天下又不是只有纪芷君一个女人,大老爷们的,本来烦心的事情就不少,怎么能为了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失意。”
“当年小月和我说过一句话,在遇见对的那个人之前,她觉得和谁过都是一辈子,可是遇见了那个人,其他人都变成了将就,她不愿意将就。”顾北琛扯扯嘴角,面无表情,“所以她毅然决然和我分手,去追求她的真爱了。”
雷胜东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那妹妹向来是任性不羁的,当初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迅速和顾北琛分手一声不响地追去了墨尔本,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三年多了吧?当年顾北琛草率地决定和纪芷君结婚,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失恋的打击吧?
可是转念一想,顾北琛哪会受打击呀,他根本就没有多喜欢雷寄月。小月当年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大概也是因为受不了顾北琛对她的可有可无。
“真的决定了?这一辈子就是她了?”
顾北琛沉默半晌,轻轻地、郑重地点点头。
郑兰薇正扶着郑月琴在院子里散步,清晨是北城一天之中空气质量最好的时间段。
“夫人,尹小姐来了。”管家在客厅里喊了一声。
郑月琴的脸上立刻挂满了笑,而郑兰薇却是眉头一皱,“她怎么来了?”
郑月琴疑惑地看向姐姐,“你不是挺喜欢霓珊吗?那孩子乖巧懂事,又是小希的母亲,虽然不是千金小姐,可是人品修养都是不错的。”
“你懂什么?她再好也只是北琛在外面的女人,毕竟纪芷君才是我们顾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可是向纪知秋承诺过,会好好处理尹霓珊的事情,不会让纪芷君受半点委屈。7”
“她受了什么委屈?受委屈的一直都是霓珊。”郑月琴不予置否地冷笑一声。
郑兰薇刚要说话,一声甜甜的“兰姨月姨”打断了她。
尹霓珊走过来,亲昵地挽住郑月琴的胳膊,“月姨,听北琛说您怀孕了,我托朋友从云南带了一些野生松茸回来。”
“真是有心的好孩子。”郑月琴拍了拍她的手背。
“霓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郑兰薇笑得不露声色,暗自打量尹霓珊的神情。
尹霓珊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为难,郑月琴见她神色不对,立马激动地说道,“是不是纪芷君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尹霓珊连忙摇头,“芷君姐对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霓珊,有什么事都要跟你月姨说,月姨给你做主!”
“月姨……”尹霓珊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偷偷扫了郑兰薇一眼,,见她微笑不语地看着她,尹霓珊立刻眼神躲闪地低下头,声音懦懦,“我知道背后说人是不对的,但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昨天晚上,芷君姐接到顾梨深的电话就从家里跑了,一直没有回来,北琛也气得一直没有回家……”
昨晚回到家,从家庭监控器里看见这一幕,她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什么?那个女人这么犯贱?”郑月琴气得尖叫了起来,尹霓珊连忙摸了摸她的肚子,柔声劝道,“月姨不要激动,身子要紧。”
郑月琴这才慢慢平缓了心情,狠狠地深呼吸了几口,语气依旧没有和善到哪去,“真是太不要脸了!到底是我们北琛受委屈还是那贱人受委屈?我倒是要去找她那好父亲评评理!”
说着,郑月琴气势汹汹地就要冲出院子。
郑兰薇一把拉住她,眉头紧皱,“三十多岁的人,做事还这么冲动。”
“姐……”
“捉j在床,捉贼拿赃,你无凭无据地怎么和人家评理?”郑兰薇淡声说道,一边看了尹霓珊一眼,那凉凉的眼神让尹霓珊感觉背脊发凉。
“既然来了,你应该早有准备。走吧,带我们到顾梨深家里去。”
尹霓珊一愣,随即咬牙承认,“我做着一切也是为了北琛。兰姨,月姨,跟我来吧!”
芷君是被墙上的挂钟播报时间的声音吵醒的。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向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八点……
八点了?!
睡意一下子被惊醒,芷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手慌脚乱地找衣服鞋子。
等等……
发觉有些不对劲,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环顾四周。
这陌生的房间,屋里的一切装潢陈列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