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幸福,别来无恙

幸福,别来无恙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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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闻致远刚刚尝了一口,竟完全没有动过。

    寂寞的豪华别墅(三)

    杯中的红酒已经喝光了,飘着红油和雪白鱼片的酸菜鱼,隐隐约约,唤起了久远的记忆,平时清醒时已经不会去想起的久远记忆。

    水凝烟鼓足勇气,拿了勺,舀了一小口送到唇边,轻轻一吸。

    正宗的川味,咸,辣,酸。

    很重的口味,重得她无法适应,把一小片辣椒呛到了喉咙口,掩着嘴低头咳了起来,咳出了满眼的泪花。

    一张纸巾递过,见她还在咳个不住,便拭上了她的眼角。

    温温热热的触觉,隐约可闻的呼吸,冲到脑中迷糊了心志的酸辣,忽然让水凝烟失态。

    她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高叫道:“滚,滚开!”

    身前的人没有滚开,只是顿了一顿,温和地告诉她:“凝凝,我是林茗。”

    水凝烟慌忙拿袖子擦去泪水,定了定神,才看清林茗正拿了纸巾望着她,低着眉,扬着唇角,招牌式的微笑。

    可就这么一成不变的微笑,也让水凝烟莫名地安下心。她从林茗手中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轻声说道:“对不起,我呛着了。可能……喝得也有点多。”

    “嗯,这种红酒喝起来甜甜的,后劲可不小,uncle好像也醉了。”他扶起水凝烟,“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酒气再回去吧!不然伯母知道了,又会唠叨你了。”

    chapter03

    【没有人能从中途夭折的感中全身而退,除非把感当作了游戏。】

    二人出了别墅,外面已经黑透了,山风带了江水的咸湿扑面而来,让水凝烟打了个哆嗦,才觉清醒了些,惊涛拍岸的哗啦啦声响,便在山林的沙沙声中次第传来。道边植的是杨柳,此时正不甘沉睡般摆动枝条,在月光里舞得妖娆万端,柳絮纷飞。

    一阵暖风扬过,水凝烟身上多了件东西。

    林茗把风衣解开,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米色羊毛衫。江畔的月光似比城内明亮皎洁许多,让林茗的面庞显得格外白皙,水纹般漾开的笑容似乎散着月色的溶溶辉芒,让他的一双眼眸比白天更加明澈,甚至……纯净。

    纯净得水凝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庞,那看来如此熟悉的面庞。

    林茗仿佛又是那样温和地微微笑了笑,并没有避开她的手,只抬起眼,轻轻说道:“柳絮都飞起来了,夏天快来了吧?”

    其实和说天很黑月亮很圆一样毫无意义。

    水凝烟伸出纤白的手,兜住了一朵飘飞的柳絮,绒绒的,觉不出冷,也觉不出份量,就像……

    “看,很像雪花……”

    水凝烟忽然哽咽住,咧咧嘴,似散出了一个笑容,却惨淡如某个阴霾的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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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在回忆里还是现实中?(一)

    那时,他们并没有觉得雪天霾。

    或者说,他们太年轻,从来没有去想这世上会有怎样难以度过的霾天气。

    那对无知无畏的少男少女,刚刚吃完一大盆奇辣的酸菜鱼,抱着笑着,一路吐着舌头奔出店门时,发现天下雪了。

    少女仰起脖子,让雪花飞入自己的脖颈,只觉得痒痒的,居然觉不出冷。

    她恶作剧地捧起一大把雪,塞往少年的脖颈。

    少年惨叫起来,像袋鼠一样一跳老高,忙不迭地抖落脖颈中的雪花,也抓了一把雪,返身揪住少女,拨开她脑后的黑发,也要往她脖子里塞。

    “盛枫,盛枫……”

    少女尖叫着少年的名字求饶,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圆圆的绒球,好让少年无机可趁。

    少年便笑了起来,紧紧抱住那一团绒球,在自己触碰得着的每一寸光洁肌肤上贪婪地亲/吻着,像小鸡没完没了地啄着散落的米粒,一分一秒不舍得浪费。

    雪团终于没舍得塞入少女的脖子,只在少年的手中捏得碎了,又被掌心的炽热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现实和回忆的分割线-----------

    “像雪花么?”

    林茗茫然地抬头,望着隐隐可见的几朵柳絮,忽然觉得它们并不像雪花,而像泪花。

    水凝烟掉了泪。

    那样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扑簌簌地往下掉着泪,却听不到哭泣。

    “凝凝,真醉了?”

    他终于还能微笑着问。

    水凝烟摇头,也散开微微的笑,居然还能平静地回答:“没醉,只是忽然想起来……忽然想起我曾和一个人一起吃酸菜鱼,吃得满嘴辛辣,一身鱼腥,然后去看雪……我们在雪地里跳着,笑着……我踩着他的脚印,一下一下地向前跳着……我听到雪花在笑……”

    -----------现实和回忆的分割线-----------

    回宿舍时,他们专挑没人踩过的地方走,盛枫在前面小步小步地向前一跳,一跳,水凝烟便跟在他后面,也像袋鼠一样,一跳,一跳,每一下都跳在盛枫踩下的脚窝里,就像每一天安安稳稳投入盛枫的怀抱。

    她真的听到了雪花在笑,被他们的脚尖挑起的每一朵雪花都在笑。

    笑那对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男少女,像一双绒球般在洁白的雪地里跳起,落下,跳起,落下……

    整齐的步伐,共同的心跳,相视时脉脉交流的目光……

    -----------现实和回忆的分割线-----------

    “后来呢?那个人没再陪你吃酸菜鱼?”林茗问着,轻微的笑意,对着水凝烟泪痕蜿蜒的脸。

    “他……去法国了。”

    “法……法国?没再联系?”

    “联系过。”

    “一直有联系?”

    “开始一两个月,每天电话……后来,电话越来越少,然后再也打不通。”

    水凝烟声音平板,像在说着别人的事,“半年后的一天,暑假,我收到他的邮件。他要分手。附件是他和他的新女友拥吻的照片。”

    醉在回忆里还是现实中?(二)

    林茗垂头,望向她的手腕。

    他曾听江菲提过,水凝烟割过腕。

    水凝烟沉默地将袖口往下拉了一拉,忽然抬起泪光闪烁的眼,扬声笑了起来,“那时我真傻。我自杀了,却没死成,倒害了我妈发了心脏病,差点就死了。”

    林茗便不说话,眼眸里明珠一样的光彩却没了,也有水凝烟惯常的神一样,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水凝烟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一下子便轻快了许多,格格地笑道:“林茗,那时我傻到家了,对不对?我居然还相信有爱,有爱带来的幸福,爱带来的婚姻。我满心打算着毕业后就留在南京,哪里也不去,一辈子和他呆在一起,白天黑夜都可以看到他的脸。”

    林茗身体很僵硬,连嗓音也开始僵硬,夜风也吹不柔软。

    “凝凝,真的有爱,有至死不渝的爱。”

    水凝烟坚决地摇头,“没有。所谓婚姻,就是每天寂寞时能有个伴儿说说话;所有幸福,就是每天疲惫时能个肩膀靠一靠。可是……寂寞时有三个人说话太闹了吧?一个肩膀两人去靠太挤了吧?我还在找,还在找……”

    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想找的是什么,她的头忽然靠住了一个肩膀,连她的肩也被一双臂腕搭住。

    扑头盖脸的温热贴住她时,她才意识到,林茗张开双臂,已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别怕,能找到的。”

    林茗这样说着,居然没有挂上惯常的微笑。

    没有微笑,却比平常显得认真,远远望向江水的眼神飘忽着,有一种和闻致远相类的悲戚。

    红酒的后劲真的很大,连血液都醺醺地炽/热着,汹涌着,脑中像煮沸了的开水,腾起的雾气让水凝烟半天看不到前方的景色。

    朦胧了半天,她才记得下意识地推开林茗,挣开他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靠高大的柳树上,双手紧紧环抱自己的肩,轻声地说:“嗯,我醉了,真的醉了!”

    林茗在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凝视着她,发丝被夜风吹得散乱,零落地挂在额前,被月光投下一片飘动的阴影,掩盖住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他揉着发酸的鼻梁,浅浅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从容安祥,“醉不要紧,醒也不要紧,我很乐意借个肩膀让你靠一靠。”

    向江菲借了林茗,再向林茗借个肩膀,用给他人带来麻烦来为自己寻找安全感?

    水凝烟用渐渐冰凉的手捂了捂自己滚烫的面颊,低声道:“林先生……林茗,如果你没醉,可以先送我回家么?”

    林茗轻笑,这才回别墅和陈阿姨打了招呼,载着水凝烟驶往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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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婿”的针尖对麦芒(一)

    南京的夜晚依旧繁华热闹,越往城内开,人气越旺盛。喧闹的城市气息伴着微凉的暮夜风,从半敞的车窗灌入,和刚才闻家那安静的山林别墅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望着林茗专心致志开车的面庞,水凝烟断定,是酒精和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给了两人本不该产生的错觉,她才会又想起盛枫,想从另一张相似的面庞找到一星半点记忆里的感觉,她才会去提那些旧事,他才会差阳错地把她拥到怀中。

    可只要回到人群中,她立刻就明白,别墅外的拥抱只是不小心做的梦而已。

    梦醒了,一切还在原位。

    既定的生活轨道,就像地球会绕着太阳旋转下去一般,不会因海水的潮起潮落而有任何的变化。

    她还是她,再不会为开心或悲惨的逝去年华掉一滴泪。

    这时,林茗忽然问:“我看你晚餐也没吃多少,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他的脸偏向她,眼睛却还望着前方的道路,看来只是不经心的随意一问。

    “不用。”水凝烟忙答道,“我晚餐一向吃得少。”

    “哦,怪不得那么瘦。”仿佛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仿佛又没有。

    一路再无话。

    车子安静地滑入小区,泊于江菲家所在的楼层下方。

    林茗弯腰收拾着东西,又去拎自己的手提电脑。望着他和盛枫相似的面庞,水凝烟忽然间慌了起来,忙笑着说:“林茗,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哦?”林茗皱眉,“不需要我配合你安抚伯母了?”

    “我妈……以为你出差在外,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这几天……先不麻烦你了吧!”

    水凝烟说着,逃一般打开车门奔了出去,匆匆跑入楼道。

    放下手提电脑,林茗笑得有点发苦。

    正准备发动引擎离开时,旁边的一辆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色,奥迪,新出不久的款式。在这里买房的居民,还没几户有能力买下这款车。

    林茗跳下车,连手提电脑也顾不得拿,飞快冲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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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楼。

    水凝烟在门外长长地吸了口气,松驰了紧绷的神经,站在防盗门前理了理垂落的散发,唇角弯出一抹明亮的笑,这才取了钥匙开门。

    才把防盗门打开,便听到房内水妈妈的声音隐约传来:“嗯,一定是这死丫头回来了!”

    母亲在和谁说话?

    正出神的时候,大门开了,露出水妈妈堆着皱纹的笑脸,刚从厅中的某处转了过来。

    “妈……”

    有了先兆一般,刚刚整理好的心情,又莫名的慌乱起来,并在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唐思源时,印证了心中的不安。

    “你……你怎么来了?”她傻了眼,站在门边艰难地问。

    两个“女婿”的针尖对麦芒(二)

    “我来看望妈。”

    唐思源没接过水妈妈的红包,但叫得很顺口。舒展着手脚,他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懒懒地笑,“凝凝,还打算和我怄气多少天?”

    水妈妈接过女儿的手袋,取了玄关处的拖鞋让她换,口中已是连连抱怨:“你这丫头搞什么鬼啊?我只说跑来个假冒的思源呢,人家可把身份证都拿给我瞧了!原来那人……是谁啊?”

    水凝烟正咬着唇狠狠剜着唐思源不知怎么回答时,未及关上的门前传来从容的回答:“伯母,我是林茗,凝凝的男友。”

    林茗含着笑,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中,优雅从容地走入客厅,温和的眸光有礼地向水妈妈致意,然后滑过水凝烟发白的面庞,徐徐投向唐思源。

    唐思源,那个即便笑时都带了抹冷冽霸气的水凝烟前夫,也正盯着他。

    他唇角的笑意依然,却在瞬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幽深的眼底似有火星闪烁,并在和林茗四目相触时迅速激成燎原烈火。

    与生俱来的自负,事业成功的骄傲,加上得天独厚的俊美外型,让他一言一行都渗透着常人所没有的强势。

    即便就这样懒懒地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他都能散发出在商界上面临强大竞争对手时的凌人气势。

    可奇怪的是,一贯温文微笑的林茗居然没给这种气势吓着。

    他面不改色地向唐思源伸出手去,清晰吐字:“唐先生,你好。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也算是有缘了!”

    这种场合,唐思源同样保持着男人最合宜的风度。

    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迅速交锋的时刻,两个男人很亲切地握了手,在茶几两边对面坐下,同样地保持着疏离而得体的微笑。

    水妈妈懵憧地在另一边坐下,纳闷问着:“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凝凝……你,你和思源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交着别的男友?还有……好好地骗我做什么?”

    水妈妈一定只知道她和唐思源结了婚,却不知道两人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唐思源敢出现,也该是因为知道水妈妈心脏不好,水凝烟一时不敢让她知道离婚的消息吧?

    水凝烟手足冰凉,头脑一片混乱,没有立刻回答母亲问题,只是手忙脚乱地拿了茶杯为林茗泡了茶,留心看母亲脸色,虽是惊讶,倒也没有太过激动,才敢答道:“妈……我和唐思源已经离婚了。”

    “啊!”

    水妈妈果然脸色变了,喘着气按压胸口。

    水凝烟正要去拿麝香保心丸,一只手忽然被人不动声色地拉住,只轻轻一拽,已坐到林茗身侧。

    两个“女婿”的针尖对麦芒(三)

    只听他微笑道:“伯母,我在凝凝离婚后和她交往了。我的家庭和工作况原来已和您说过,这是我名片。”

    他将印有自己头衔的名片递给水妈妈,神轻松自若,“我叫林茗,现年二十七,工科硕士,目前是明煜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总监,占百分之二十股份,比不上唐先生有自己的公司,不过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事业有成,照顾凝凝和我们的孩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水妈妈拿了那印刷设计很是精致的名片翻来覆去看时,林茗已站起身,熟练地把麝香保心丸找出来,倒了纯净水,递到水妈妈手边,体贴地说道:“伯母,今天又忘了吃药了吧?医生说了,这药可不能断,常服才能保证最大功效。”

    水妈妈在医院时已经和林茗很熟,被他照顾惯了,闻言顺手便接过药服下,才醒悟过来,打量了冒出来的两个“女婿”,重重掷下手中的玻璃杯,皱起眉来怪自己的女儿。

    “凝凝,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是自重?哪有你这样脚踏两条船的?真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没……我没有。”

    水凝烟留心看母亲神色,骂得虽厉害,倒不见得有多生气,才放了心,继续分辩着,“唐思源已经找到比我更适合的女人,我想,分开对两人都好。”

    唐思源在林茗自我介绍时皱了下眉,在林茗拿药时又皱了下眉。现在这年头,有一技之长就是可保一生无虞的资本。在盼着儿女幸福的丈母娘心里,有头脑的技术人才只怕比在生意场中断不了应酬的商人更可靠;不声不响给丈母娘拿药倒水,更是比他带来的大堆礼品管用得多。

    等水凝烟暗指他不忠,唐思源倒没有再皱眉,反而笑着向水妈妈说道:“妈,凝凝对我有些误会,坚持闹着要离婚。我犟不过她,才签了字,只是想她冷静冷静。”

    “哦,有误会啊?有误会应该好好交流交流,大家说开了就行啊!”

    水妈妈打着哈哈,对于水凝烟离婚的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绪波动,更没出现让她担心的心脏病发的预兆。

    “我已足够冷静了。”

    母亲看来平静,水凝烟便松了口气,决定趁机把话挑明,“我不想参与谁一时暧昧的游戏。”

    唐思源叹气,“你还认为,我把婚姻当成一时暧昧的游戏?可在我看来,这桩婚姻是我做过的最审慎的决定。”

    “最审慎的投资决定。”

    水凝烟在一旁补充,声音失去了平时的温软,有些尖利,带了能够觉察得出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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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婿”的针尖对麦芒(四)

    或许,唐思源选择了她,就是因为她看来温顺,长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以为她可以接受他道貌岸然下的风花雪月?

    “如果这是一种投资,我岂不是亏得血本无归?”

    唐思源自嘲。

    “是么?我怎看不出唐先生亏了什么?”

    水凝烟气结,只恨没有江菲的魄力,跳起身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唐思源没有回答,目光幽暗地移向了厅中挂着的水晶灯。

    灯光柔和,胎质纯净,透出的光线很清澈,就像——第一次看到的水凝烟的眼睛。

    那样清澈,那样透明,那样远离尘嚣的纯净。

    他曾以为,自己能一眼将她看透,看穿。

    可如今,她说,看不出唐先生亏了什么。

    林茗却看出来了,忽然有点同唐思源。

    没有人能从中途夭折的感中全身而退,除非谁把感当作了游戏。

    而即便是林茗这个局外人,也能从断续听说的消息中断定,唐思源其实并不想离婚,不然也不会拖了两个月才勉强签了一纸协议,分文不付地将她扫地出门。

    他肯签那个协议,一大半的原因,大约是料定水凝烟优柔脆弱,难以适应如今社会的快节奏生活。如果一无所有,很容易回头是岸,乖乖走回他的身边去。

    他在意水凝烟,即便离了婚,依然没有放弃复合的打算。

    可惜,水凝烟固执起来,绝不比江菲逊色。唐思源的强势和对情感的三心二意,已彻底让她灰了心,对这段感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留恋。

    因此,林茗端着茶杯,一边喝着,一边闲闲感慨:“既然没有缘份,何必强求?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退一步海阔天空,没那么难吧?”

    唐思源眼睛里冒出尖锐的光芒,像要将他刺穿,“林先生,我和凝凝的事,轮不着你来教训吧?”

    林茗微笑,“不敢。只是我现在对凝凝有一份责任,就像唐先生以前对凝凝有一份责任一样。”

    他的眼睛明亮,言语间是不动声色的针尖对麦芒,让小小的客厅中空气忽然紧张。

    柔和的灯光里,有令人心悸的气流转动。

    唐思源显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可当着水妈妈和林茗,他的性格越是强势,越可能把事情弄糟。

    他将手伸到口袋中,像是想摸支烟,但终究又将香烟放了回去,冷着脸站起身,只向着水妈妈低头致意:“妈,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搅您和凝凝休息。”

    水妈妈的别有用心(一)

    水妈妈这才从对两个“女婿”的观察中醒过神来。活了那么大年纪,她当然也懂得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站起身来客气地相送:“好啊,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谈谈你们的事吧!”

    关键是,万万不能把两个“女婿”拉在一起吃饭。

    这种事,一对一就太足够了!

    水凝烟并没有站起身相送,纤纤瘦瘦的身躯陷在沙发中,脊背僵直,神木然,皮肤苍白得接近透明。

    林茗倒是站起了身,但那脸散淡的笑容在唐思源看来,绝对是最欠揍的一种。

    走到门口,唐思源像是忍耐不住,又望着水凝烟淡淡说了一句:“靳小婕已经离职了,她和我已没什么关系。”

    水妈妈把唐思源送出去,没等大门关紧,便问道:“靳小婕是谁?就是你说的那个……适合小唐的女人?”

    小唐……

    闹出两个思源的笑话,水妈妈改不过口来,一时没再称呼他是“思源”,却唤以同样亲切的“小唐”。

    看来她对唐思源倒没什么成见,眼睛里跳动的光彩似曾相识。

    在江菲一时头脑发热,疑心唐思源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并猜测他可能会把家产留给水凝烟时,也曾有这样的光彩,——狼见到猎物时的光彩。

    “妈,他和靳小婕早已不是上司和秘书的关系,他自己也承认了。靳小婕……在他公司里早就以老板娘自居……”

    “啧啧,可人家都说了,你是误会一场……”

    “不是误会。”

    两人登记结婚后,唐思源曾要求水凝烟在家做他听话的全职太太,或者到他的公司上班,水凝烟没有同意。

    她已习惯保有自己的一份独立空间,在静静地发呆或神游物外时,不被任何人侵入或打扰。

    如果她进了唐思源的公司,两人朝夕相处,会不会就避免了靳小婕的事?

    或许,她还真能如自己所愿,从此有了安宁富足的小家庭,寂寞时有人说说话,疲倦时有个肩膀靠一靠……

    当着林茗在场,水妈妈总算没问更多,嘀咕道:“你这孩子自己权衡吧!我倒觉得他对你还是蛮有诚意的……”

    她像想起了什么,匆忙掩了嘴唇,望着林茗堆起笑脸,“说起来,这唐思源花心总是不对,何况已经协议离婚了,我们凝凝再交朋友,的确不关他的事了,对不对?”

    林茗只能点头称是。

    水妈妈便絮絮叨叨谈起她引以为傲的女儿来,“别看我家凝凝现在看起来一副傻头傻脑的模样,其实小时候伶俐着呢,越长大话越少,也真是没法子!幸好还有几分自己的主见,可总是倒三不着两地让人操心。我说林茗啊,我住得远,照应不到的时候,你可要多多放在心上啊!”

    水妈妈的别有用心(二)

    “是,伯母。”

    林茗回答得迅捷而温驯,没有丝毫犹豫。

    水凝烟却脸红,很汗颜地发现水妈妈在最初责怪她脚踏两条船后,似乎也正为女儿筹谋着脚踏两条船的计划。

    时间已经不早,林茗既然已被揭穿并不是水凝烟的新婚丈夫,也不好久留,谈了两句,很知趣地起身道别。

    水凝烟送到电梯口,林茗微笑道:“回去陪陪伯母吧,我明天过来接你上班。”

    “林茗,我……”

    “不用说了。以伯母的身体,让她知道女儿有人在追是件好事。”

    他笑得暧昧,电梯门合上时,那暧昧得仿佛散着薄薄光晕的笑容,还在她眼前晃了好久,让她好久回不过神来。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她忽然有了一种感觉。

    感觉林茗和盛枫长得并不像。

    林茗保持着最优雅得体的微笑,模糊着他和周围的一切,让人只看得到他的微笑,却看不清他。

    而盛枫,盛枫总是一脸灿烂明亮的笑容,清得让人看得到底,不知不觉沉了下去,和他一起,用最灿烂最明亮的眼睛望着身外的世界。

    嚣暄的世界,便在那样的瞳仁中闪着动人的光泽。

    盛枫的瞳仁,她的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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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中,和母亲交谈了几句,她算是明白了林茗看问题果然一针见血。

    “唉,我原以为过来就能参加你婚礼呢,谁晓得只赶上了挑女婿。”水妈妈无奈般叹息着,“你这丫头,就不让人省心,还闹出这么一出真假女婿来,可以去拍电视剧了!总算这两人都还不错,挑哪个都亏不着你。”

    她之所以没给女儿的离婚刺激着,无非是发现了女儿前途大好。

    离了婚的女婿看来不过是和女儿闹了点别扭,甚至女儿还占了上风,随时可能复合;就是不能复合也没关系,还有个长得不错工作不错性情不错的好男人在一旁备选。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她对唐思源心生不满,“凝凝,这房子不是唐思源的?”

    “是……是江菲的。”

    “小气啊,就是离婚么,也不该这么亏你。虽然钱比林茗多,但跟他未必有跟林茗舒心。何况有不良前科,嗯,凝凝,先别忙着考虑复婚,咱再好好核计核计。”

    “我没打算复婚……”

    “我这次也没算白来了。你这丫头又笨又傻,哪里知道什么男人最适合你?还是我来帮你挑挑吧!”

    “……”

    “唐思源的公司在哪?天天上班么?还有,林茗上班的地方也不远吧?我闲着也是闲着,过去考察考察……”

    “……”

    腹/黑的林茗(一)

    第二天早晨,水凝烟匆匆上楼准备挤公交上班时,听到了一旁有人按着喇叭。

    一转头,便见林茗放下车窗,向她扬着笑脸,沉静的眼眸在阳光下极明亮,像反着温煦的晨光。

    “早,你……你怎么来啦?”

    “忘了?我说了会过来接你上班。”

    “哦!”水凝烟其实记得,但没想过他会当真。

    “先上来吧,伯母在上面看着呢!”他微笑,探出身来向楼上挥手致意。

    水凝烟抬头,果然十楼的阳台窗户开着,母亲正笑地望着他们,忙坐到车中副驾的座位上,等他发动了车子,才弯一弯唇角说道:“林茗,我平时坐公交去也很方便,不用麻烦你的。”

    “没关系,反正也是顺路。公交要转车,何况上班时候也挤得很。”林茗感慨着,“刚回国时没买车,时间宽裕时我也挤过几次公交,真挺累人的。”

    水凝烟点头,“嗯,我听菲儿提过,说你白手起家,靠自己的才华短短时间让事业步上正轨,很难得。”

    “江菲也很有才华。我欣赏她。”

    林茗仿佛皱了皱眉,车子行驶得越来越慢,渐渐停顿下来。

    前面的新街口一带又在堵车。赶着上班的车辆越急越快不了,已经排成了长长的队伍,蚂蚁般往前挪着。

    水凝烟品味着林茗的话,忽然觉出一丝异样来。

    她转头望向林茗,谈起了将她和林茗联结到一起的正主儿:“算来菲儿也出去好几天了吧?似乎忙得很,就在到深圳的第二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也不知道工作顺不顺利。”

    “还好吧?前天有个图纸出了点问题,找我商议过。”

    “图纸有问题?”

    “已经解决了。她应付不了的事情还不太多,独自一人应该也能处理。”

    林茗笑了笑,“其实一大半的时间,在和我抱怨深圳的天气太热,还有,似乎和她同去的那个搭档很难缠。”

    水凝烟会心一笑。

    一定是江菲口中的那个“袁大头”了。

    但以江菲的能耐,把“袁大头”变成“冤大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又有个林茗遥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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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林茗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区楼下,等着水凝烟一起上班;傍晚下班时也常会过来“顺路”接回去。哪天若是加班赶图纸不能去了,事先也会打个电话告诉她,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水凝烟自问坦然,林茗停车时也不避忌,常径开到大楼台阶下才放她下来,以致不久后,恒远那些渐渐熟悉的同事都将林茗当作了水凝烟的男友。她素来温柔寡言,给人的感觉很是腼腆,又在董事长办公室任职,总算没人当面打听她的八卦。

    腹/黑的林茗(二)

    ta天天和她相处,也没去打听她和林茗的事,却极兴奋地直接将他们看作了一对。

    “知道吗?我很久没看到lie这么开心了!我恭喜他找到了自己真命天女时,他居然笑出了声!”

    “ta姐,我和他没什么。他正和我朋友交往呢!”水凝烟不得不辩解,“他一定笑话你乱猜!”

    ta摇头,坚决不信,“凝凝你不知道,几年前我们一起在法国留学时,lie曾经有过一个法国女友叫fay,后来出了意外,死时才二十多岁。当时lie的母亲刚刚去世,又遇到了这事,整个人都消沉了很久。闻董听说了很不放心,亲自飞去法国劝他,这才慢慢好起来。不过从那时候起,我很少看到他笑了。”

    水凝烟差点笑起来,“ta姐,你是不是很少见到lie?他和谁说话不是笑嘻嘻的?”

    “不一样,不一样!”ta一边欣赏着男友从法国传过来的新房图片,一边毫不掩饰地向水凝烟表示着她的艳羡,“他看向你时的眼神,望着你时的笑容,那种温柔……o,ygod,如果他肯这样对着我笑,我立马取消婚礼,留在中国做他的中国新娘。”

    林茗?

    对她的笑容很温柔?

    为什么她自己没感觉?

    除了接送她时会闲聊几句,林茗平时和她的交流并不多,哪里来的“温柔”笑容?

    或许,这个有着一半北欧血统的ta,和中国老百姓看待事的眼光的确不一样。

    水凝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起闻致远的事:“闻董和lie关系很好么?特地飞法国看望他?”

    林茗明明说过,他和闻致远并不很熟,只是一年会见上几面。

    ta想了想,才答道:“闻董对lie应该很好吧?不过lie从来也没提过,直到ay出了事,我们才知道他有这么个有钱的长辈。后来我回国,也是lie介绍我来恒远的。”

    “长辈?”

    “应该……是吧?”ta也是一脸的好奇,巴眨着浅碧瞳仁,神秘兮兮地凑向水凝烟耳边,“你说,lie不会是闻董的私生子吧?以后你帮闻董处理私人文件时就会发现了,闻董所有保险单的第一受益人,写的都是林茗,其次才是他自己的亲侄女闻湘。”

    水凝烟一惊,“不会吧?闻董……没有自己的妻子儿女么?”

    “有,有一个独子,据说几年前得了什么罕见的骨癌,到国外动了好几次手术,都没能救下来。闻太太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受了中年丧子的打击,不久也去世了。算起来,目前闻董最亲的人,应该是他的兄弟或闻湘了。可我听到的消息,闻董在闻太太去世后就立了遗嘱,似乎最大份额的财产,并没有留给闻湘。闻董的弟弟因此还对闻董很有些意见,也不想想,闻董是凭了自己的能耐把恒远带到了今天的规模,凭什么要让他和他女儿坐享其成啊?”

    腹/黑的林茗(三)

    怪不得那座江边的别墅那样空旷。

    当主人的内心荒凉时,再豪华的陈设也掩盖不住一栋房屋涣散了的精气神。就像那条人高的藏獒,和主人越亲近,越显出一人一狗俩俩相依时那种难耐的凄凉来。

    想起闻致远曾要林茗到恒远来帮忙,林茗婉言拒绝,顿时也觉得这两人关系绝不寻常来,忙追问ta:“难道闻董把lie当作了自己的第一继承人?”

    “不清楚。如果不是闻董的弟弟几次到闻董办公室来,还和闻董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