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打破了僵局,秋斯年听出来这是那天Omega急着去接的铃声,这会儿Omega却没了那时的积极,秋斯年有些奇怪地拿过来,来电显示赫然写着“年年”两字。
卧槽,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年年?!
秋斯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Omega,Omega没抬头,只是哭,秋斯年心里腾地窜起一团火,一划屏幕大咧咧地接了起来。
“喂……?”
喂什么喂,这声音一听就是什么小白脸A,还敢挑战他秋斯年这种优质大A,虽然他不比苍景行那种野兽来得狠,但也不是吃素的!
听到秋斯年在讲电话,方裕才抬起头来抢手机,秋斯年却没给他机会,撂下一句“方裕在我手里,你拿着钱来大学城的希尔顿赎他”,就一脸骄傲地摁了电话。
还没骄傲十秒呢,方裕对着他脸就是一顿暴打。
8.戏精
为了防止绑匪再来指示,陈年特意把手机的勿扰模式开了,铃声调到了最大声,就怕自己漏了什么关系到方裕生命的电话。
陈年这会儿已经什么事都想不进去了,脚步机械地朝半空中那个巨大的“Hilton”标志方向行进着,他打心底里怕,但知道这会儿哭没用。
苹果自带的铃声像濒死人的尖叫,只响了一声陈年就接了起来:“我在路上了!马上到!”
“啊?您在路上了啊,请问您登记的名字是什么?”
“什么名字?”
“您不是来接受腺体摘除手术的吗?我们是全国最专业的Omega腺体摘除医院,让您不再为信息素……”
陈年被那头聒噪的男声逼得差点要砸手机。
摘什么腺体,被咬一口爽到爆炸好么。
可就是这么接个广告电话的功夫,陈年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那个刚刚还在左边的“Hilton”标志不知何时消失地无影无踪,林荫道的树似乎也换了个品种。
只有那知了不分彼此地疯狂叫着,刺得陈年脑壳生疼。
陈年突然觉得腿一阵软,从没体会过的绝望让他在三伏天里全身都冰凉,他拿起手机,又拨了方裕的电话,结果机械的女音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为什么无法接通了?
是来不及了吗?
对面那个Alpha听起来语气好凶,背景里似乎还有方裕挣扎的声音——方裕都打不过的Alpha,那他去管用么?
要是他给了钱对方不放人,还把他给抓了怎么办?
陈年一遍遍拨着那个号码,希望自己能抓到对方可以打通的间隙,同时又疯了一样在找方向。
他真的怕了。
从小到大,方裕就像个超人一样从来不会出任何问题,向来都是他遇上事给方裕撒个娇,方裕就像个盖世英雄从天而降来给他擦屁股。
结果方裕好不容易需要他去救一次,他却束手无策。
陈年觉得自己的脚后跟应该是磨破了——刚才有颗石子弹了进去——现在他每跑一步都觉得脚掌硌着疼,但他不敢停下,怕停下来方裕就真的没救了。
没了方裕,谁能帮帮他。
那股清新的味道突然自记忆里溢到鼻腔,Alpha的笑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个名字像救命稻草般被陈年一把抓住,抖着手点开最近通话,毫不犹豫地摁下那个“105苍”。
嘟嘟声有些长,陈年又想到那人要是不接怎么办?他们只打了两次照面,虽说是有些床上的交流体验,但他值得对方来帮吗?他拿什么理由求对方?
只是Alpha没有给陈年太多的思考时间,低低的气音传过来:“我在上课啊。”
“苍景行!”
Omega叫名字的时候,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苍景行,你帮帮我,方裕,方裕他在希尔顿,他被人绑架了。”
那头可以听见一小段骚动,苍景行的声音转为正常:“怎么回事?绑架人的怎么会跑去希尔顿?你问清楚了吗?”
“我不知道,他让我带着钱,去希尔顿。”
“房间号呢?”
“他没说,他,他就让我拿着钱去赎他。”
“你在哪?我来找你。”
“不要找我,我,我迷路了,你直接去希尔顿,我也往那边赶!”
“好,好,你别急,这事出得蹊跷,大概率他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他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但是我,我……”
“深呼吸,陈年,没事的,我在呢。”
这句话像是什么魔咒,陈年的脚步不再乱踏,渐渐稳了起来,Alpha像他上战场的铠甲,助他冲锋陷阵。
“我找到路人了,我问问路,你快去!”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路上少有行人,陈年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好在对方对这附近熟,指了一个方向,陈年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陈年脑中生死攸关的希尔顿里,又是另一番情景。
方裕正憋着一团火没处撒,本来觉得哭一场就好了,坑秋斯年一笔开房钱还划算,结果这厮居然作到他头上来,给陈年回了个什么绑匪电话。
那人27岁的身体17岁的脸7岁的心智,哪里处理得来这种突发状况,方裕把秋斯年的脸当沙袋就是一顿打,顿时整个人神清气爽,果然哭对于他来说真是不顶用。
只是等他准备拿手机给陈年打个电话时,秋斯年肿着眼睛指了指他脚下那碎得稀巴烂的手机,还嘿嘿笑了两声。
有些人吧,生来就是欠打的。陈年和方裕认识了25年,连轻点一巴掌都没挨过,秋斯年才和方裕打了一周交道,就把人所有招式试了个遍。
方裕一记锁喉把人勒得眼睛都翻白,逼问着秋斯年:“手机呢?”
“放我朋友那呢,没拿来!”
“你他妈手机不带还带着身份证随时准备开房呢!”
“这不是……开到了么,啊啊啊!”
方裕给人反向折叠拉了拉筋骨,心里估摸着待会怎么把秋斯年的尸体运出去沉江了。
把秋斯年丢在一边,方裕去研究床头柜那个座机,听了半天提示也没把号码播出去,烦躁地扔在了一旁。
也不知道陈年现在什么个情况。
他刚才也没追出来,估计这会儿也还在和那个Alpha搞吧。
想到这,刚咽下去的酸意又涌了上来。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Omega,陈年能不念这么多年的情谊,连意思都不意思一下么。
那时候他站在街中心,心里想的是他要是数一百下陈年不出来,那他就再也不管那个黏人精了。
结果才数到五十几呢,秋斯年就拿着张恶心吧啦的纸巾出现在他面前了。
心理防线瞬间倒坍,方裕自己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没形象地在大街上哭了出来,大概是秋斯年前段时间刚给了自己临时标记,荷尔蒙紊乱了吧。
明天去看看有什么药可以治这个。
说归说不管了,那个电话他原本也不想接,结果混蛋Alpha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拿这么拙劣的手段去骗陈年,天知道那个单细胞会不会真的拿着钱过来。
陈年身体这么虚,跑也跑不动,路上说不定还摔了跤,不知道会不会中暑,中暑了他又要一顿好哄让他喝藿香正气水。
“喂,你想什么呢?想你那个年年啊?”
方裕这才反应过来他盯着那台座机快盯出洞来了,起身去捡了秋斯年脚边的手机,吹了吹灰,一言不发地走了。
“喂,喂!”秋斯年见方裕不理他,又追上,“你和这人什么关系啊,发情的时候都喊他名字,刚才又好像不想接他电话……”
方裕脸噌得红了,猛然发力把人抵在卫生间门上:“你要敢把这事说出去……算了。”
方裕手劲松下,拉开房门:“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你也不认识他。”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喜欢就去表白,他要喜欢你就顺水推舟,不喜欢你就早点死心,这么折腾自己有什么好的。”
方裕脚步一顿,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你不懂。”
秋斯年见Omega远去的背影,耸耸肩,小声道:“切,我还不懂,一看就是个爱情处男,吊死一棵树上就没开过窍。哎,这个灵感好,记下来记下来,下首歌就写这个了……”
方裕一个人坐了电梯下去,心想待会儿该怎么安慰受到惊吓的陈年——不过人指不定啥惊吓都没受到呢,自己还是少期待点好。
结果他一出电梯,就见那个在陈年床上打过照面的Alpha穿着一身诡异的服装,大汗淋漓地在大堂里跑。
他有些嗤之以鼻地想无视,又想找个同事来整一把这个穿着不检点的Alpha,不过他还没动作,Alpha居然一脸凝重地朝他走了过来:“你就是方裕?陈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