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边,手指小心翼翼的给她拉上被子。
然后就跑去了一边的小桌上,开始一点点的往外拿东西。一个个的汤盅,还有饭盒,她甚至还带来了特地为她调的枣茶。饭菜的香气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她诧异嗯的一声睁开眼睛,果然,那熟悉的饭香气息,是属于这个女人的。
郭白瓷,她撑着没死的理由。
她最后还想见一眼的人。
白瓷不好意思的走到她身边,“童暖,对不起吵醒你了。”
她只是昂着头,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白瓷还是没有忍住,“童暖,为什么要自杀?难道,活着让你那么痛苦么?”
童暖摇摇头。
“既然不痛苦,为何要死?”
加护病房里幽幽的只有空气加湿器流通的声音,她总算开口,沙哑的声音,仿佛干涸掉的的口腔,“我只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不想成为青岚的负累,不想成为他的绊脚石。
而且,已经讨厌了这样的自己,行尸走肉的自己。
白瓷,坐到她身边。
帮她轻轻的理顺额前的发。“童暖,头发长了,我帮你剪剪吧。”她有些吃惊,但是立刻点头答应。
扶她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她的消瘦,握到手里仿佛是一把骨头。
扶她到了窗前,明媚阳光,透着秋日的落叶香气,还有偶尔的草香气。白瓷拿了一张报纸给她铺在腿上,拿着跟护士借来的剪刀,让她闭了眼睛,自己细细的剪。她的发丝很柔软,剪出了齐刘海,人也变得精神。白瓷还给她把那些长枯了的发梢剪好。
童暖忽然问,“白瓷姐,为什么只有你不劝我活下去?”
白瓷收了剪刀。
扭着她的头在阳光下,笑了的眼睛十分的温柔,“这样真好看。”
童暖的心狠狠的一撞。
随即,才看着她的眼睛。“童暖,生命是你的,谁都不能替你做主。”白瓷给她把报纸收了,“你如果要放弃,我们都没法帮你再捡回来。”
她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郭白瓷,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为何,你总是在我以为了解你的时候,变得我不认得。
还在晃神,她已经端了一碗汤过来。
“我炖了好几个小时,你怎么也要喝点。”她吹了一口放在她嘴边,“反正死有很多种,不一定要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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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难为水之五
医生们,都知道加护八号,那个倔强的女孩子。她从进来那一刻就是一个无法戳破的谜,她有着很多的家世显赫的朋友,大家都谈论她,可是她却冷若冰霜,只有在一个女子来的时候才露出微笑,或者是那个女子和一个男人一起出现的时候,等人群散去,她就看着桌上留下的食物微笑。
加护八号的窗栏上挂的名字是,童暖。
白瓷每天都来给她送吃的,用轮椅推着她去院子里坐坐,本来瘦的枯柴一样的人儿也会笑了,也会开玩笑了。偶尔漾起的笑容,让路人都惊艳。
白瓷说,童暖,还有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开她正在捡地上的落叶。
手一抖。
白瓷拍拍她的手,“青岚已经为了你,决定不去找你了。你不用担心了,你可以安心的生活。”
效“白瓷姐,你不是最懂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么?你觉得,我们两个,谁会真正的安心生活?”这不过是一个连小孩子都无法哄骗的谎言。
白瓷无言以对。
的确是。
爱在最炽烈时刻戛然而止,是不会善终的。
必然等待日后某一天的爆发。
然后是无法遮掩的失控。
她的眼睛落在了白瓷的手指上,那个四叶草的戒指,她绽开微笑,手指轻轻触上那戒指,美丽的形状,“白瓷姐,你们要结婚了?”
结婚?
难道要和一个,和童暖都牵扯不清的男人结婚么?难道,还要继续那个幼稚的惩罚么?
“江臣骁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白瓷姐,你要好好珍惜。”
童暖的眼神让她那么的不悦,心里疙疙瘩瘩的,说不清楚的感觉。
逼着自己不去想起,那一天在医院里听到的对话。
童暖却没有什么障碍,笑的灿烂,“一定要请我去婚宴,我要给你唱赞歌。”
她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公车,窗外的风声如此苍翠,她从来都是喜欢秋天的,喜欢那种的沧桑,喜欢虽然是凋零的季节,却是孕育新生的希望。手指在窗上一遍遍的写他的名字,小孩子一样。
正在出神,肩膀上一个大力,震得她茫然回了神,再看眼前一身格子大衣的女孩子,不是苏六年还会有谁,“郭白瓷,你丫太不地道了,回来了都没有告诉我们。”六年擎着一个冰欺凌,吃的正欢畅,她嘴角不由一歪,浅淡一笑,“没有想到,被你逮到。”
两人这是自从白瓷离校后的第一次见面,六年原来也找到了工作,在it公司从小职员做起,其实苏六年的家底也十分的厚实,虽然在这个大北京数不上数,但是,白瓷也见过她的家人,都是看起来书香门第出来的气质人。
“今天学校里有个讲座,我正好休班,兰沫叫我回去看看。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公司的老总。”
白瓷一拍手,“正好,我也没事,想回学校去看看,我们一起吧,正好给兰沫买点吃的贿赂贿赂她,不然她不能饶了我这么久不联系她的。”六年俏皮的鼻尖轻轻一耸,“那看你买一吨都不够赎罪的。”
两人许久没见,加上六年属于那种十分活泼的类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讲着最近上班的各种极品男的事迹,秋日阳光真是温暖,隔着玻璃窗,白瓷也觉得心里温暖,含着笑容,认真听她讲述。
现在想一下,最没有烦恼的时候,应该就是这四年,和她们并肩奋战的时候。
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的情同手足,她们都真的把她当作了亲姐妹一样的疼宠,聚会的时候,她们都围着她,帮她挡去那些狂蜂乱蝶,有些男生背后都叫兰沫是容嬷嬷,她也不好意思的说兰沫,以后不要为了她那么凶,那样以后就没人要了,兰沫一拍胸膛,老娘才不要那些凡夫俗子呢,吓跑了最好。
其实,白瓷知道,她是为了她,不然,她的这四年,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安稳。
回到那么熟悉的校园里,曾经的苍翠如今都泛了黄,走在长廊上,发梢上不自觉就落了落叶,四年,真的是弹指一瞬间,六年笑着看着白瓷,“你还记得,那个在这里向你求爱的那个大一男生么?”
白瓷笑起来,怎么会不记得,“后来他见了我,绕道远走。”
说起来也算是一段糗事,也就去年,大一新生入校,有个小男孩就是看上了白瓷,死活都要追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大家都劝他别碰壁了,郭白瓷已经是公认的只能远看不能亵渎的白莲了,不光是追不到,哪怕是看她一笑都是难能可贵的。
那个叫做施子谦的男生偏是不信邪,也可能是仗着自己家里有些钱,开着红色的宾利车子成天在白瓷眼前晃。
她不是没有人追过的,但是如此粘人还是头一回。她在上公共课,他就坐在她后面,什么也不干,就撑着头看着她。
事情发展到最后,就成了那甚至一时都成了bbs上一周热门话题的求爱门。
施子谦居然请了二十多个人在长廊排排站,长廊上的原本种着的爬墙虎,他命人都插了她最喜欢的百合花,端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等在长廊下。白瓷是被人请来的,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被二十多个男人架过来的,远远望着这边,已经有些怔了。
她最喜欢的百合,朵朵盛放。
那个,男孩拥有臣骁一样的霸气侧脸,只是笑起来多了一些孩子气。
她的心猛然一震。
曾经有想过,放弃等待。
如果,不是前有江臣骁,她可能会接受了施子谦吧,因为,她虽然有追求者,但是,被人这么热烈的喜欢,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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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时光倒回,还是错误重提之六
郭白瓷最后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那是除了江臣骁以后,惟一一个她拥抱过的人,而且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小帅哥。
“施子谦是吧?”她微笑着伏在他耳边问他,他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子,脸红身体僵硬,狠狠的点头。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玩弄女人于鼓掌的花花公子,反而是一个十分腼腆可爱的大男孩。
白瓷弯起唇角。无害的小脸在一片盛放的百合中淡然若菊。“谢谢你喜欢我。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施子谦说,你说。
开“其实,我已经是个孩子的妈妈了。”听到她的耳语,他果然如同预期的瞪大了眼睛,她早就了然的拍拍他的肩膀,“施子谦,你还是个孩子,慢慢等,一定等到属于你的美好,对不起,我已经不美好了,不是我不喜欢你,是不能喜欢你了。”
他穿了白衬衣,黑裤子,人有好看的轮廓。
“不要说你不嫌弃之类的话,我不想听。”白瓷浅浅的笑。
效“那么,我该说什么?”施子谦其实,是真的不在乎的。
“我已经和你分享了我人生最大的秘密,如果你喜欢过我,请你替我保管,还有,以后,请把我当成空气,那么,你会发现,更多的美好。”
白瓷那时,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这个男孩子,其实并不是看起来那么浮夸,他的贵气不过是他惶恐的外在,其实,他不过就是一个不成熟的大男孩。
施子谦答应了。因为,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要珍惜她,这种感情既然无法得到接受,也不能亲手玷污。他开始也只当这感情是游戏,后来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女孩子纯洁的笑容。
为了一个笑容,放过了她。
或者说,算是成全了她,为了第一个喜欢的人。后来自己的朋友都说笑过,从初中就是情场浪子的施子谦居然为了一个女孩摆了告白的场景,还是被拒绝。
他只是淡然一笑,为了她,是值得的。
因为,他想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微笑,要是一个带着幸福的微笑。
白瓷看着六年,“施子谦其实是个好男孩,如果,我没有过去,应该会接受他。”
现在如此的评价都是徒劳,因为她的生命里已经进了一个江臣骁,别人都塞不进来的,就像是排队买奶黄包,很有可能在你的前一个人就告罄,你只能带着遗憾离开,可是也注定了那个味道永远留在了脑海。
经过时间的咀嚼,才变得香甜。
六年笑笑,施子谦现在的确是发展很好,已经和学校申请了交换生,明年应该就去加拿大了,学习好,已经不开着红色的宾利在校园里乱逛了,也穿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裤和一群孩子一起去挤食堂,他笑起来,干净的一如一杯初雪。
走过每个地点,都仿佛是走过一段回忆。
食堂里,她们一起排过队耍过泼,抢过鸡腿,吃出过苍蝇,兰沫说我的铜墙铁胃全部感谢我们亲爱的食堂,是它帮我练成了神功。
白瓷笑她,六年也笑。
教学楼里,大家一起上过自习,在桌子上睡着流口水,旁边的男生看傻了眼。也一起迟到,一起挨呲,一起为了期末考通宵达旦,还硬要冲大胆的讲鬼故事,最后没有一个人敢去上厕所。
生命中这样那样的体验,最后都成了宝贵的宝石,谁也夺不走的宝石,永远封印在心头最深处。
进了礼堂,里面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兰沫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了苏六年,她一身大红的呢子格子的大衣,看不见也难得,倒是,身边的白瓷,还是和从前一样穿的很普通,倒是能看出来质地不错的毛衣,别致的衣领,衬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小脸。
徐兰沫,也顾不上颜面,朝着后面就喊,“我在这里。”
郭白瓷看见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在哪里烫的头发,原本不长不短的头发现在都全部到了耳际,蓬蓬的小卷,她笑着问六年,“谁把兰沫气成这样,都五雷轰顶了。”
六年笑的直不起腰,“她是图便宜,结果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兰沫也觉出来了两人是在嘲笑她的新发型,自嘲的揉揉,“我怎么觉得还不错呢。”
白瓷觉得坐在了她们的身边,自己也变得单纯了,还是那个学生时候的样子,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是担心生活费,只是害怕老师突然的小测验,只是躺着赖床时害怕老师突然的造访。
兰沫龇牙咧嘴,“郭白瓷,你最好过一会给我好好解释,你怎么突然回来,还有那些帅哥都是怎么回事,不然,姐姐今天也去拉你和我一样做个姐妹头。”白瓷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忙双手奉上在校门口她最喜欢的甜品店给她买的各种各样的甜品小糕点。
兰沫看着这些糕点,眼睛都仿佛往外射出火花来。
“兰沫大人原谅我,这些都是小的买来孝敬大人的。”白瓷毕恭毕敬的一副样子,双手递上。
兰沫眉眼都笑了,好吧好吧,这次原谅你了。
说着手已经伸了进去,掏出一个咖啡面包杯,拿着小勺子就吃起来。
六年笑着说,兰沫你怎么和一头猪似的,还发出拱食的声音。
兰沫哪里顾得上什么面子,吃的欢畅,因为白瓷记得,当年兰沫的生日愿望就是吃遍这个蛋糕店的所有蛋糕,她当时没有条件帮她完成这个小愿望,所以,有了机会,她就立刻付诸了实践。
对于朋友,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礼堂里很大很空旷,所以大家的说话声格外的喧嚣,轰轰隆隆的,白瓷只觉得耳朵里仿佛有只蛾子一样扑腾的难受,忽然传来的试听话筒的声音,大家也就立即停止了交流,看着台上,灯光已经打起来,这个级别的人物,应该是学校十分重视的,不然,只在教学楼区选一个公共教室就可以,这次这样的隆重,也就上次清华的教授来的待遇。
主持人,穿的有些暴露,在这个秋风瑟瑟里显得有些过于单薄,兰沫一个撇嘴,尹荷真是够风,看来今天的还是个帅哥啊。
说话也巧,尹荷穿着的无袖小礼服,脸上带着妩媚的娇笑,妆容无懈可击,带着一些腻人娃娃音的声音介绍完毕,向着台下轻轻鼓掌,大家也一起鼓起掌来,从台子后面,走上来一个男人。
达到了全场寂静的效果。
如果说有的男人生来就是得到整个世界的,白瓷今天才相信。
这个男人,是个混血,有着英挺的鼻子,很少有男人穿着这西装能够完全的撑起来,而他则是十分的刚好,配上出挑的桃红色的领带,十分的撞色,却是养眼到了极致。
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白瓷明显感觉到了兰沫咽下一口唾沫的声音,憋着想要笑出来,最后是摁着自己的手指头,才勉强没有笑出声,因为兰沫来得早,占了这第三排,怕是动一动都能被台上人看到。
纤长的手指,白瓷细细打量,和臣骁差不多长,最是喜欢男子的手指,和脖颈,这是她认为最性感的地方。
台上的男人轻轻的把话筒别到自己的衣服上,低头时,台下还是一片鸦雀无声,大家都带着新奇的看着这个好像英国王子的男人,一身的桀骜,犀利若鹰的眸子抬起来,只是若有似无的轻轻的环了场子一周。
这才,轻薄的微笑。“不要都张着嘴巴,秋天风很大。”台上那个仿佛一个明星一样耀眼的男人的开场白实在是够幽默,白瓷听言望望四周,的确女生都张着嘴巴,口水泛滥,他眯着眼睛,轻轻淡淡的了然一笑,没有自夸没有张扬,“我是蓝鸟公司的总裁,我叫蓝书乾。”
她忽然仿佛被雷击到,比刚才的只是看戏的心态复杂多了。
这不就是,那个泄密事件的得利者。
蓝鸟公司的总裁,那个让她丢掉了第一份工作的人。
蓝大人终于出场了。
蓝大人可是很神的哦,他们家人都很神,安排在这里出场,是想缓缓最近文的悲凉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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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就听说过,世界上很多的事情都是有定数的,欠你的人,圈圈兜兜的都会走到你身边,去归还拿走你的东西,或者,拿着从你那里抢来的东西,心甘情愿的送个一个不会给她回馈的人。
这就是,宿命。
蓝书乾的确有大将风范,举止言谈都有绅士的礼仪,显然是准备良好,案例,纯正的英文,地道口语,还是不是的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的微笑,白瓷尽管觉得那台上人长的有着遗落王子的高贵,却是,提不起任何的感觉。
商场虽然是恶劣,但是,他利用的人是她,是她和江臣骁那摇摇欲坠的感情。
开六年轻轻伏在白瓷耳边,“我怎么感觉他老是在看这边?”
白瓷摇摇头,“他眼睛斜吧。”
六年推推她,“白瓷,你居然这么说帅哥,他多好看啊。”
效“好看能吃么?好看不如好品质。”白瓷干脆利落一句话把六年噎在当下,六年最后只得摆摆手,“那起码,他的演讲还不错。”
他十分体贴的尽量在涉及专业术语的方面,用了简单的词汇,放慢语速,这可不是这种商业巨子一般做得到的,白瓷也是称赞他这点,随即点点头,是还不错。
听完他流利的英语,好像有种,韩风禾的感觉。
想起韩风禾,她有些歉疚,他后来还找过自己去公司,却被她推拒了,她还有三个月,三个月而已,能够做什么呢?这三个月,虽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但是,她还是想要最后的陪在他身边。
风禾说,白瓷,你总是以为你足够强大,其实,你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姑娘而已。照顾好自己。
那时,他的眼睛,没有杂质,干净的纯粹。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没有利益,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关心。
曾经有过短暂迷恋,最后的全身而退,韩风禾,还是对着白瓷有着不同于一般的喜欢,可能,是因为,她和曾今的白若素有些相像,同样的假装坚强,其实脆弱的可怜。韩风禾说,白瓷,以后如果需要我,我随时都可以帮你。
当时,眼睛酸了一阵子。
想起,第一次见面,犯下的错误。还有第二次,他在台上的英语,配上那好看的英俊美貌,白瓷忘了说,感激他,能给自己一段那样的奇遇,虽然最后不是美丽,但是过程还是让她难以忘记。
想着想着,也就没在听讲座。
还是六年推推她,“白瓷,到了问问题时间,你有问题么?”
大家还是完全沉浸在那男子的绝世容颜和绕梁三尺的磁性嗓音,白瓷就突兀的站了起来。
主持人剜了郭白瓷一眼,这个女人真是一个传奇,明明就只是算得上是美丽,明明就刚刚有些姿色,先是施子谦,后来的韩风禾,再最近那次的红色卡宴男,优秀男人仿佛都被她给垄断一样,不知道还有人还饿着么。
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话筒让第一排的同学穿过去,自己端着手臂看着她。
白瓷朝着递过来的同学一笑,然后就接过来,话筒有些沉,她白色的皓腕拿着,有种冲击的美感,蓝书乾噙着笑,仿佛熟人一样的看着她。
她一语,满座皆惊。
“有时候,为了利益需要而使用卑鄙手段的时候么?”
呼啸的风声,幽幽的吹过。
一些已经这半个多小时中成了蓝书乾的粉丝的女同学,齐刷刷的投来恶狠狠的眼神,六年拽她的衣服,直朝她眨眼睛。
“我想这个问题,对于您来说并不难以回答吧。”她故作可爱,粉嫩嫩,华丽丽的笑起来,白皙的脸很适合这样的纯真笑容。
蓝书乾慵懒的靠在讲台上,单手撑脸,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个大无畏的女孩子,穿着简单的衣服,可是他这个从小就在脂粉堆中长大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那个昂贵的牌子,可能暴发户都不懂得,德国的一百年的老牌子,纯手工的制作,他妈妈和姨妈都喜欢那一家的衣服,不光是舒服还不高调,比起那些什么已经街头巷尾的奢侈品不知道高了多少,穿在她身上也十分合衬。
“郭白瓷,你是说,那个和敖丽芬的合作案子么?”
本来白瓷优雅笑着的脸,突然僵掉。
现在换成了白瓷的嘴巴合不上了。
惊讶的看着这个男人,他还是那样的懒洋洋的样子,却是一双蓝色的眼睛,看不穿猜不透幽幽的仿佛能够贯穿心脏的眼神直至落在白瓷身上,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猎人盯上了的兔子。
“我可以和你说,但是,不能在这里。那是我的商业机密,等讲座结束,后台找我,我带你喝咖啡去。”
来自广大群众们恶狠狠的眼神,华丽丽的升级,白瓷要吐血了。
真的应该知道,不能和这样的男人pk的,必死无疑。
前有秦浩,江臣骁,后又来了一个蓝书乾。
不得不承认商场中的男人,不是腹黑男就是阴谋男,还一个个都装作那么无害的样子,用着一张华丽皮囊掩盖住本来的心思缜密。
“好。”
她不能怯场,不能弱了气势,虽然自己已经吓得手脚冰凉。
蓝书乾绽放了一个无比妖媚的笑容。
今天这出戏真是让白瓷哭笑不得,深觉自己以后在校园里走动需要小心翼翼了,这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敌意眼神都带着火焰一样恨不得把她化作飞烟。
98这是一个腹黑的世界之八
兰沫显然已经对于这样的事情有了见怪不怪的坦荡了,只是推推白瓷,“回来把他的号码带回来就行了。”
显然不是久经沙场的女兵,轻而易举一个小击,她就惨败的难看,这个男人也太神奇了,怎么能够知道她的名字,而且知道她要说的案子是敖丽芬合作案,显然是有备而来,但是为何对她又被?
心里千万祈祷,这个讲座早早散了,她也趁人不备好偷跑掉,如果当真跟着他去喝咖啡,回来就要大刑伺候,包包紧紧攥在手里,随时准备要跑。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她每次抬头都看见他的眼睛是朝着这个方向。
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也足够她胆战心惊一阵子了。
咖真是后悔,刚才贸然的开口,无疑是自寻死路。
讲座总算是在他的一句,荣幸见面,期待下次中结束,她根本顾不得欣赏他十分流畅,语带性感的中文,低着头半哈着腰就要逃窜。
他已经往着后台走了,眼见她猥琐逃窜的样子,带着笑意折回来,朝着她的方向一指,“保镖去把那个女生带过来,我还要和她好好交流一下。”
聆白瓷腿软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礼堂上方,回荡回荡回荡。
白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软着腿脚跟在这几个膘肥体壮,身形健壮的保镖身后走到后台的,那肌肉仿佛要撑爆了西服一样。她隐隐咽了很多很多口口水,是畏惧,不是花痴。
他闭着眼睛,化妆师给他卸掉脸上的粉底。
几天的熬夜忙工作,眼底的黑眼圈太不精神了,他被迫抹了这个他觉得十分娘们的东西,正在不爽,睁开眼睛,看见几个保镖已经把她护送进来,她已经不是刚才站起来时候的浑身是刺的样子,摇身一变,乖巧兔子。
蓝书乾朝着站在身边,抱着文件夹的黑框眼镜的女秘书说,“给我取消下一个约会。”
说着,抖了抖衣服,站起来,她这才看见,他这么高,比臣骁甚至都高一点,臣骁在那一群里一米八三算是高的了,这个男人怎么也得超过一八五,腿长胳膊长的,就是外国人的样子。
只是,有了中国人的血统,所以有些稳重,看起来也顺眼。
“可是,蓝总。”秘书追上来,下一个可是与江山集团江少的会面,是关于合作案的,好不容易才约到两人都有时间的时候。
蓝书乾,把手指直接伸过去按住了秘书的唇。
状似暧昧的凑上了秘书的耳朵,“告诉他,我和他女人在忙。”
白瓷只见那秘书红了脸,心想这个人是得有多唐突,把秘书都弄出一个大红脸来,自己越发不敢跟着他去。从来只是见诸报端的关于他的消息,全是正面的,什么金融巨子,什么家世显赫,什么贵族血统,很少见到和这个哪个明星的花边新闻,以为他做人正派。
见到这样,不自然的撇了撇嘴。
没曾想都被他看到,却仍旧没事人一样,“白瓷,走吧。我们喝咖啡去。”说着,长腿已经迈了出去,白瓷自从和这群男人认识后,唯一的感知就是,自己的腿还是不够长。畏畏缩缩的亦步亦趋的追随在他身后,他却对待老朋友一样,轻松聊天。
她终于忍不住,“我能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么?”
他却只是拉开车门,“请。”
她真的想过转身就跑,但是脑海里,那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在脑子里转呀转,一咬牙坐了进去。
他的车子十分舒服,短毛垫子,他绅士的上车,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我瘾犯了,所以,请你陪我去喝。”每个男人开车都有自己的习惯,臣骁喜欢单手撑在玻璃上,头微微侧偏,嘴巴轻咬,而此刻这个男人,却开了十分嘈杂的重金属音乐,白瓷如果不是看着碟片已经放到了第八首,会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折磨她的。
因为,实在是让人,心里抓挠抓挠的难受。
他却坦然一笑,好听吧?
她好想骂人。
车子九扭八歪,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她蹲在车子里防卫的看着他,他咧嘴一笑,混血的轮廓就是深邃,那如同弯刀的眼睛,一丝的肮脏都没有,实在是无法让她联想到那个阴谋小人。
“下车吧,我如果想对你怎样,不用这么费劲。”他给她解开安全带,瞅了瞅她,从上到下,“而且,对于我来说,你这样的女人,都是按打计算的。”
她勃然,却嫣然一笑。
“我谢谢你夸奖。”大力开了车门。
他也下来,好看的小西装,有种巴黎的男模的风采,“郭白瓷,你知道,一打是几个么?”
白瓷垮了脸。
上天,能不能时光倒回,我一定不站起来,惹这个祸。
他还在后面自娱自乐。
她已经进了门。
这个地方,和很多城市里都有的特色一样,藏在深山也能被食客发现的那种地方。是个古里古气的四合院,红色的门扉喜庆极致,上面还是那种最老式有着四格玻璃的木门,从外面看实在是看不出门道的那种。
院子里倒是情调十足,养着哈士奇,还有两只玄风鸡尾鹦鹉,屋檐上挂着红辣椒,还有一堆玉米棒子放在老式的磨台上,蓝书乾见她十分欢喜,也走到她身边,朝着上面一指,她顺着望去,竟然有桌椅在天台上,“那里是一个小天台,如果天气好,要上一壶这里的蜜糖茉莉,捧着一本书看,十分惬意。”
她是喜欢书的人,听着这样说,也觉得很美。
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外面有风,进去吧里面暖和。”他走过去,给她开门,她礼貌的点点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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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你的爱很像泡沫之九
这一进去,真是稀奇。外面是土生土长的四合院,十分中国味的东西,里面却是壁炉浮雕,木质的落地大钟摇摇摆摆,她不禁一声惊叹,太美了。
都是十分精致,却是十分的典雅的东西,壁炉上挂着梵高的《有乌鸦的麦田》,她很喜欢梵高的画,尤其是向日葵,虽然是有些俗烂了点,但是,这一幅就比较少见,虽然是印刷版,但是,这样看来也十分的好看。
他引她坐到了靠窗的座位。
窗外天高云淡,里面惬意温暖,壁炉里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柴火燃烧的声音。
娟她小资的情调不由得高涨,太欢喜这里,仿佛是一个远离人世的小小空间。
他弯着眼睛悄没声息却在打量她,“其实这里最好的是食物,这些东西都没有夺走食物的风采。”
她还沉浸在一片浪漫,已经有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甲的侍应生过来,“蓝先生,您喝您存在这里的红酒么?”
“今天和女士就不了,给我先来一杯蓝山咖啡,然后再泡一壶蜜糖茉莉。”蓝书乾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好的,今天的鹅肝和鱼子酱很新鲜。”侍应生毕恭毕敬,她却还在神游。
“大厨推荐什么就上什么,我都喜欢的。”这家店是没有菜单的,大厨也是一个很神的人,有些客人他不喜欢就不推荐食物,他喜欢的客人还亲自上阵做食物,加足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当然,这和蓝书乾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那个很神的大厨,是他的叔叔。法国的男人,都爱浪漫,为了一个中国女人远渡重洋,最后那个女人嫁为人凄,他在这里落了根。
不出一会,一杯醇厚的蓝山咖啡端了上来。蓝山咖啡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咖啡。
他笑着,“中国女人还是不要喝咖啡的好,这就像抽烟一样,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她也不爱喝,还是喜欢茶水的恬淡,但是,这个咖啡真是香醇,飘飘袅袅的香味,黑胶唱片在旋转,轻松的法国歌曲,虽然歌词不懂,但是意境在就好。
蜜糖茉莉也端上来,金黄花瓣经过蜜糖特制加工,加入热水雾气袅袅的升腾,玻璃壶上简单的只有楞面的花纹,空气里都是香甜气息,“好吧,我们开始直奔主题吧,你不是要和我讲那个案子么?”
素昧平生,但是却这样就把她带过来喝茶吃东西的男人,他还是第一个,不光是因为国籍问题,更多的是,她相信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看起来的外国帅哥而已。
蓝书乾轻轻摇摇手指,“主菜未上,不能谈大事。”
真是恨不得,用茉莉花茶给他洗个头。
遇见六年的时候都下午两三点钟了,这几个小时过去,天也渐渐有些黑了,她心里还惦记着臣骁是不是下班了,可能会找她,可是真是不幸,她的手机刚刚被兰沫玩的没有电了,此刻仿佛废物一样的呆在她的包包里。
万一他找她,该怎么办。
心里正在焦急,侍应生已经端上来了菜,薄荷叶包的鱼子酱,橘黄的颜色,十分的新鲜,还有白色的大盘中一块烤的黄焦的鹅肝,配上了柠檬酱,上好的切片面包脆脆的,她实在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鹅肝,从来是跟着江臣骁出去吃才吃得到好东西,什么鱼子酱什么鹅肝,都不当东西的,今天这样扑鼻而来的香气,心想着这个男人这么无礼,也不和他客套,用着刀子割下一块就放到了嘴里。
白瓷立即觉得,从前的二十几年都是白活的。
口腔里,仿佛都开满了花一样的美好。
真是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美食而死,就像是河豚一样,明知道有毒,可还是留着一点毒,为了就是那种刺激,听说日本每年都有很多人死于河豚之毒。
他端着咖啡杯,擎着杯子笑意渐深,“郭白瓷,如果真相很丑陋,你也愿意知道?”
她含着一口鹅肝,瞪着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意味深长的一笑,他给她拨了拨眼前的头发,“我的意思是,其实,让你奋不顾身的去坐牢的人,不是江臣骁,因为,他根本没有插手这个事情。”
一口噎到,她立刻喝了一口花茶,忙追问,“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拥有着蓝色的眼眸,还拥有,仿佛毒蛇一样慧黠的眼睛,“是韩风禾。”他摆弄了摆弄手中的棕褐色的咖啡杯子,上面一朵红色牡丹,荼靡盛放。“他根本不具备出口的条件,可是不想放弃这个案子,所以,他通过白若素找到了我,说要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去做,我给他提点”
韩风禾的确是聪明,这步棋就连他也不得不称赞他的高明,不费一兵一卒,还利用了郭白瓷的舍身为爱的心理,成功的人财双收。
她想起了,韩风禾曾经的一句话,他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那么不简单,就是他利用了她,就是他的撤诉和原谅,其实本来就是虚无的,因为,他本来就知道,其实她并不是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