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另类同居

另类同居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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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很轻,不像是责备,反倒像是温柔的呢喃,带一点点乞求的意味。

    她被抱得更紧。其实她只是想说拖鞋被甩掉一只,呜呜呜,虽然穿了棉袜,脚丫子还是好冷。

    冷无舟将毛毯重新覆在她背上,双手隔着毛毯紧紧搂住她。

    感觉好像在一个被子里相拥取暖,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渐渐回升,她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除了她的,还有他的。两个心跳相互影响,都越来越快,最后互相应和形成诡异的旋律。他的呼吸就在耳畔,一下一下,每一口气都吹在她敏感的耳根处,麻麻痒痒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强,惹得她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脸一阵阵地发烫。好吧,她承认这个姿势很暧昧,气氛更暧昧。

    没等她搞清楚眼前的状况,极轻极轻地,他含住了她的耳垂。有那么一刹那,韦悄悄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一朵棉絮似的云里。他的唇很软,凉凉的,一开始只是吮吸,后来干脆用灵巧舌尖当做画笔,一寸一寸地勾勒着她耳廓的线条,时轻时重地调戏着她小巧的耳垂。她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却无力反抗,只能将他抱得更紧。一片迷蒙中韦悄悄抬起头,他白玉脸庞上是醉人的薄绯,凤眸里弥漫着淡淡的春色,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热得灼人,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

    她问自己,悄悄,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突然停了下来。片刻后,两个人七手八脚地胡乱分开。

    是幻觉吗?冬夜迷离的星空下,在那个温暖似梦境的怀抱里,她好像听见很轻的一声叹息,彷徨而忧伤,直击在她心上。

    第十七章三人t湖之旅

    前一刻,远处的原野上还笼了层薄薄的雾气,转瞬就被初阳蒸散了。天色尚早,sw省际高速上车辆还不多。在轻摇滚的节奏中,驾着小v行驶在广阔天地间,不时掠过大片农田、密密树林、零星湖泊,触目皆是新鲜怡人的田园景色。对于一个都市人来说,这是个十分美好的冬日清晨,前提是,如果谁能帮她弄走车上的恐怖二人组的话。

    听见她有可能夜不归宿,前一刻还在呼呼大睡的方烈立刻窜出被窝,睡眼惺忪地洗漱更衣,到出门时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目前还躺倒在后排座位上补眠。她们是发小,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方烈闹离婚心情不好,身为人家闺蜜就该在渴的时候给杯茶困的时候给床被,好吧,理由充分可以理解。

    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右手边这位冷面帅侠最后也能同车前往?难道情况还不够复杂吗?昨天……提起昨天那个拥抱她还是一头雾水,究竟算什么,对她含蓄的表白?她可不是青涩少女,谁家表白直接从啃耳朵开始?想419的暗示?那为啥半道就突然停了,搞得她还有点不是滋味。倒也不是希望和他有啥进一步的举动,但亲都亲了,最后像碰到毒药般一把撇开也太伤感情了吧?思前想后,韦悄悄决定把这次事件定性为孤单里的一点慰藉,就如同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块浮木,就像头天方烈在她肩上的抽泣一般,除掉因性别不同略有点趁机吃豆腐的嫌疑,其他没区别。

    这样鸵鸟了一番,她才敢插空偷偷瞟一眼旁边人。他闲适地靠在座位上,身子微微侧着,头朝窗外的方向,视线胶着在远处的某个点上。她又瞟了好几眼后,才发现冷大侠似乎是一直维持那个姿势纹丝不动。好像她才是被侵犯的那个人吧,没找您事儿已经够可以的了,您这是别扭个什么劲儿呀!

    唉,爱咋地咋地吧,她还有更大的考验等着呢,哪有那么多功夫哄完了这个哄那个的。

    到了约定的酒店,来接人的公关大姐看见她一行三人大包小包(大部分都是方大小姐的),也是一愣,亲切地寒暄后,把她叫到一边耳语:“小韦,剧组经费有限,这让我很为难。”

    韦悄悄连忙摆手给人赔不是兼解释:“不好意思李大姐,这是我两个朋友,自费跟着来玩的。”

    大姐点了点头道:“一会儿剧组总美就来,你们讨论样图,有什么问题先改动,晚点导演也会过来。你朋友有安排没有,没有我带他们参观一下影视城?你好专心工作。”韦悄悄赶紧道谢。

    一切安排妥当后,韦悄悄这边等着工作,方烈和冷无舟二人在公关大姐的陪同下顺利进入到影视城内部一日游。

    方烈自高中一毕业就赴英伦留学,期间总共没回来过几趟,国内游只去过几个名声特响的地方,影视城参观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所以颇有兴趣。冷无舟从一个古老的时空里来,这些亭台楼阁,一景一物,虽和他家乡风物不尽相同,却古色古香美轮美奂,莫名的熟悉感虽然让他有些许紧张,倒也算兴致盎然。

    这李大姐也只是处三望四,修眉细眼,文气十足,留着爽利短发。微微一笑温柔可亲,说起话来清脆爽快,处理问题干净利索。起初她只是想支开方冷二人让韦悄悄专注工作,稍微深入接触观察之下,发现面前这两人不仅外貌出众且都明星气十足,稍加时日也许能大放异彩,她一早就有开经纪公司自己做老板的想法,这时不禁起了爱才的心思,立刻递上名片,言语之中旁敲侧击,谁想这个一言不发那个一口回绝,碰了一硬一软俩钉子,难免有些不痛快。她也不说破,找了个借口就忙自己的事去了,留下方烈和冷无舟一前一后的游园赏景。

    昨日的血拼无疑是后来一切混乱的导火索。

    冷无舟原是众星拱月般长大的少爷,虽然后来家遭变故,身边也从未少了伺候的人,哪干过这种鞍前马后的事儿。顶着怪异的发型一整天已经让他有点烦躁,但他也发现这个世界男人都不留长发,特别是像他这么长的头发,这个样子对他反而好,所以帮着提提袋子也没什么,横竖去超市时也干过。

    坏就坏在方大小姐连女性内衣店也逛得不亦乐乎,他一时不查在第一家时竟然迈了进去,满眼都是如此私密的物事,真是又气愤又尴尬,几乎立刻夺路而逃。偏偏一店的女人似乎一点都不介意,直到看到他的反应才相视大笑。

    原来,这么久了他终究还不能融入这个世界吗?在那个空旷的露台上,他更加想念那个世界的一切,想念他朝夕相伴的兄弟们,想着他的抱负他未完成的事业。那种孤单蚀心刻骨无计消除,太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才干了连他自己也不齿的事情,成为了一名登徒子。

    其实方烈对冷无舟倒不是厌烦,只是潜意识里对韦悄悄父系那边的人有点排斥。她最恨男人磨磨唧唧娘娘们们,冷无舟这种冰山型反倒挺对她胃口。她是直脾气,只要是不讨厌的人,很快都能熟稔起来。何况冷无舟确实能提能抗体力一流,跟她跑了一整天没有任何抱怨,后来发现还挺保守,而且不像是装的。这年头长得这么帅还纯情的男人可比熊猫还稀有,所以对他的好感度反而在一点点提高。

    经历了露台事件,冷无舟也明白了祸根都在自己心里,随意迁怒毫无道理可言,而方烈对他也不再像第一日那么爱搭不理,看到新鲜景物偶尔还回头说句话寻个赞同,是以两人共处的第二天,总体来讲倒也算和谐。这时虽是冬季,影城里游览的人也不算少,这二人组男的冷俊女的美艳,组合在一起也算是风景中的风景。

    一路且行且览,两人游过秦王宫、明清宫苑、江南水乡等几个基地,找了家小店随便解决了午饭后又开始逛,不觉中在偌大的影城里越走越深。

    转过香港老街,远远就瞧见一大群古装打扮的人围着个高台,高台一角竖着面旗,随风猎猎招展,上面有“天下第一”四个大字。几台摄影机环绕在侧,工作人员穿插其中紧张有序地各司其职,一旁还有专人维持秩序。

    原来是进入了某个剧组的拍摄现场。影城以经济效益为重,同时进驻几个剧组共享资源是常事,这天便赶上某个武侠剧组拍摄一组比武大会的镜头。

    方烈头次见人拍古装戏,觉得好玩,索性停下脚步,和一些游客挤在旁边凑热闹。七分袖翻领红大衣包裹玲珑身段,||乳|白色兔毛八角帽罩着浓黑卷发,一双勾人清水眼左顾右盼,在人群中十分扎眼。冷无舟则负着手,闲闲立在更远点的地方,若有所思。

    等了半天也不见实拍,方烈觉得有点无聊,才想去别处,就见一个挂着工作证、梳着板寸头的男孩,拿着一个卷成卷的本子不断往这个方向挥手。四下一瞧,才明白他在叫自己,走过去问情况,原来是这个剧组的助理导演,问她有没有兴趣做临时演员串几场戏。

    方烈心知韦悄悄那边不晓得要忙到几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把客串体验一下演戏的感觉,指了指远处的冷无舟,说自己还有朋友。男孩留神看了看,觉得条件更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招入麾下。

    事情是这样的,剧组前期拍摄工作已基本结束,再补最后几个镜头就可杀青,后期制作同步展开,想赶进度在春节黄金周期间播出。昨天连夜搭好场景,大清早就排了通告,各项工作早已就绪。

    从早晨等到现在,偏偏几场戏的中心人物男一号迟迟不至。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正在旁边的剧组化妆车里做造型。有几个临演专业户还有其他剧组的戏要赶,撂挑子走人了,所以只能从现场观众里找几个凑数,这在影视城里也是常事。

    助理导演带着他俩火速更衣化妆,没多久就准备就绪,回到现场等待。方烈饰演江湖某帮派的帮主夫人,只要露个脸充充场面。冷无舟沉默反抗未果,无故被方烈拉下水,几乎垂地的粗布蓝衫盖着运动鞋,头上带个发套,两绺长发垂在胸前,饰演江湖里的阿猫阿狗龙套甲。

    他被个男人在脸上一顿乱抹已是不悦(其实真没有,他条件太好,化妆师只是略微修饰应景儿),顶个长发套更添心烦,迫于形势只能隐而不发。

    妆罢,他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青松般立着,双手垂在身侧,右手随意捏个指诀,眉心略皱,凤目微眯,周身发散着冷冷的寒意。

    方烈也发觉冷无舟古装扮相十分好看,在一群勾头缩肩的临演中更让人惊艳,自己作为发掘人亦与有荣焉,不由得轻拍几下掌。

    事实证明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副导演一眼就望见了鹤立鸡群的冷大侠,略一沉吟,立刻通知助理导演给他另作安排。到正式开拍时,冷大侠又摇身一变成为侠客a,行头也变成了月白长衫黑色布靴十分齐全,有两句台词不说,居然还有机会站到擂台上和男主角对戏。

    忽略男主的其他三场戏,冷大侠参与拍摄的场景是这样的:

    镜头一:男一号在擂台上,(扫视群雄),道:“各位英雄承让,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这天下第一的旗……”(往有旗的角落走);特写侠客a(站在台下),台词:“xx今日有事来迟一步,倒要跟小兄弟讨教一番。”台下临演们(嘁嘁喳喳)八卦内容是侠客a背景来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镜头二:侠客a和男一号(站在在擂台两侧,互相施礼),两人走近对方,错身之间,侠客a挨了男主一脚。临演们(惊呆,片刻后再次嘁喳),大意是原来男一号刚才未施全力此刻遇强更强,武功之高已出神入化云云。侠客a(抱拳)台词:“小兄弟原来身怀绝技,多谢方才手下留情,x某甘拜下风。”侠客a(下台)。

    这场戏是一段小插花,当初设定也只是为了调节气氛,不影响剧情发展。扮演这侠客a的临演等不及走了,一时也寻不着合适人选,导演本来已经删除了这场戏,看见冷无舟后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最后有时间还是拍这段。

    众人翘首期盼下,男一号演员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虽说当红小生路飞出名爱耍大牌,但明知今早有通告昨晚还呼朋引伴去泡吧,让一剧组人等了大半天,心里也清楚自己差点犯了众怒,所以还知道稍加收敛,不再像平时那样这事儿那事儿。前三个场景一路绿灯。

    冷无舟在一旁静静立着,等着轮到他上场。

    他本无心趟这浑水,但搁不住方烈在一旁加油带怂恿,副导演也已跟他再三交代台词、动作、走位等问题。初入江湖时少年心性,他也曾把一个比武大会搅得人仰马翻,眼下除开稍显拙劣的布置、有些古怪的衣饰,还有环绕在侧的黑黢黢几个筒状物事,周围情形让他有种错位的熟悉感,仿佛又再次变回了那个一袭白衣的慧黠少年。只是这次,他的身份似乎从耍人者变成了被戏耍者。命运总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任谁也逃不过,既如此,不妨潇洒应对逆风清飏。

    镜头一顺顺利利一条过,副导演不禁暗自赞赏,周身暗隐的狂狷气质拿捏得十分到位,能入戏这么深的临演还真是不多,可造之材可造之材,方烈更是在一旁兴奋地大比v字手势。

    镜头二其实更简单,只是借个位,踹上那一脚特写特技早做完了。谁知路飞这个人,不仅经常迟到早退耍大牌,更仗着人红拼命抢戏欺负临演,为了追求实拍效果,那一脚使了十分力气踹得货真价实。两人一个错身,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中。片刻诡异的寂静后,擂台中间爆发出一声凄惨而凌厉的哀嚎。

    最后一个镜头终于没能拍完。

    由于这是剧组的杀青戏,有媒体记者混在围观游客里抢新闻,所以这一事件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曝光了。当时正辛苦工作没缘亲眼目睹的韦悄悄后来还特地从地蛋网上搜到当晚的娱乐报道,只见一群表情各异的龙套演员中间,闪过方烈明艳动人的微笑。

    另外,在某个一闪而逝的画面里,高台上背对镜头身形修长的白衣男子,衣袂临风气质出尘,犹如惊鸿照影,令人影响深刻。

    当晚xx娱乐报纸头条新闻:当红小生路飞今日在w市影视城拍摄现场不幸意外受伤,随即被送往医院。经医生诊断后确诊为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现已留院观察,目前正等待伤势稳定后进行相关手术。据有关人士介绍,路飞的伤势,至少需要修养半年才有望恢复。知名导演xxx本属意路飞加盟其最新力作,路飞也一早表示希望这部电影可以帮其打开海外市场顺利进军好莱坞,由于这次不幸意外,这一合作计划也不得不搁浅。

    第十八章一起来偶遇(上)

    戏虽出了意外,报酬还是拿到了。钱不算多,但这是方烈平生第一次自己赚钱,心情激动之下要做东请吃饭,最后变成她和冷无舟凑份子(角色关系,冷大侠得的报酬更多),邀请韦悄悄泛舟品茗啃排骨一日游。说白了,就是方大小姐找了个借口想把钱拜光,顺便祭祭五脏庙。

    韦悄悄觉得这俩人就是诚心捣乱,明知她快给摧残得不行了,还故意气她。她倒是想去,得去得了啊?剧组这个总美术师太难伺候了,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这一天把她累得看东西都模糊了,明天一大早还得继续。都是一样的人,有人玩着乐着就能把钱挣到手,怎么她就这么命苦呢?

    由于设计图仍有许多小细节未被认可,韦悄悄第二日继续被摧残。方烈和冷无舟则结伴去游湖。韦悄悄在总美大人絮絮叨叨的紧箍咒时间里偶尔走神,也十分羡慕此刻正在烟波浩渺湖光山色间徜徉的方冷二人。

    下午有事回了趟房间,居然看见方烈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电视。还没等她问起,方烈就开始连声抱怨:“好没意思,看看来去就是一片水。湖上的风好大,冷死了,都快被吹成大头鬼了。”

    “不是去品茗啃排骨了吗?有啥感想?”韦悄悄转身进了卫生间。

    方烈换了个姿势斜倚在床头,意兴阑珊道:“别提了,茶太苦,排骨好甜,总之见面不如闻名,”过了会儿又冲着她的方向喊:“你的工作啥时候能结束?在这无聊死了。”

    “得了吧,大小姐。你这就是吃饱撑的,我这亲戚来访还得带病坚持工作,你有啥可抱怨的?今天没戏了,明天有可能吧。对了,大舟呢?”

    “你那是自找的。他呀,自己去鼋头渚了。妞儿,你这表哥是不是脑子有啥毛病啊?本来在船上好好的,他突然就起身冲舱外去了,人开船的差点跟我急喽。”

    韦悄悄有点吃惊,大侠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惊讶虽惊讶,还没忘了出言掩饰:“啊?是吗?他平常挺好的呀,是不是风景太美忘情了?”

    “我怎么不觉得?我不管啊,平安夜我可不跟这儿耗,明天你要还在这磨叽我可一人回去了。”

    韦悄悄走出卫生间,倒了杯热水,在床沿坐下:“姐姐,体谅一下不行吗?我容易吗,到现在一口水没喝呢。”

    方烈给了她一个妩媚的眼神,轻笑一声道:“那还不简单,咱别干了,现在就走。不就赔点钱嘛,你要不舍得我帮你出怎么样?”

    韦悄悄灌了几口热水,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才叹了口气开口道:“合着我就是天生劳碌命,闲着总觉得不踏实,还是老老实实做老黄牛吧。”

    方烈听到这里,恨得拿脚背轻踢了她几下,“别在这找骂了,赶紧走赶紧走。自己给自己添堵还想堵别人,累死活该。”

    很苦很累的时候,谁都难免会有抱怨。但是完成工作之后的成就感,却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并且往往工作过程中产生的挫折感越大,最后的成就感也相应越大。

    韦悄悄就深深体会到一种十分酣畅淋漓的爽快。一个极小的细部修了二十几遍,最后居然要用最初的设计,就在她处于抓狂的临界点时,大胡子导演终于一锤定音,她快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天知道女主角中衣裙摆上的绣边在什么情况下能有个大特写?激|情戏的时候?反正据她所知,这片子好像是清水武侠。

    那个总美竟然是个博导,还是在全国数得着的设计系,想是对她挺满意的,问她要不要考自己的博士。韦悄悄连忙委婉拒绝。就算她哪天一时兴起要继续读到灭绝,也不会预先给自己刨个活埋的坑。虽说是严师出高徒,但为了不未老先衰三十岁时有六十岁的心脏,还是算了吧。

    平安夜的某个酒吧里,灯光迷离摇曳,音乐暧昧喧嚣,吧台前高脚椅上的两个女人各怀心事,频频举杯痛饮。一来二去不要紧,方大小姐有点喝ig了。她跳下椅子,脚下微微摇晃,姿态神情像极了刚睡醒的猫咪,走去跟现场乐队的某位成员咬了会儿耳朵。

    片刻后,主唱将麦克风递了过来,方烈流转生辉的眼睛如今带点似嗔非嗔的迷蒙,她坐在乐队中间的高凳上,扫了扫四周,轻声道:“《don'texpecttobeyourfriend》,献给我最爱的傻妞儿。”言罢玉手隔空指了指吧台前的韦悄悄,送上媚眼和火辣辣飞吻,韦悄悄马上调皮地以一脸感动手捂胸口状作为回应。美女出场,吸引眼球,场内立时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

    方烈不仅美貌无比,更有一把好嗓子,微醺后嗓音略显低沉又极具磁性,慵懒而灵马蚤。在轻柔婉转的伴奏乐声中,性感成熟的女声水银铺地般缓缓流泻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仿佛要唱彻灵魂邀人心神与之共舞。一曲终了,余味悠长。

    方烈在掌声中重新坐回椅子,韦悄悄只当没看见她眼角隐隐闪光的淡淡水渍,继续与她嬉笑耍贫。过了会儿,调酒师微笑着递上两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原来是碰上搭讪的了。

    送上门来的不喝白不喝。二人也不客气,冲吧台另一侧那位金发碧眼的帅哥遥遥举杯表示感谢,结果帅哥竟然放下酒杯朝着二人走来,微鞠一躬,极为绅士地打招呼:“没离的肖结,尼们号。已齐和已备入何?(美丽的小姐们,你们好,一起喝一杯如何?)”言语之间似乎对自己的中文颇有信心。

    单听这山东话倒是十分标准,只是和这帅哥希腊雕像似的脸太不融洽了。韦悄悄和方烈互看一眼,差点没笑喷出来。

    方烈今天还算厚道,几乎要滴出水的眼睛转了转,强憋着笑道:“我们很好,谢谢你。不过比起这个,”她摇了摇手里的鸡尾酒,雪白玉指上纯黑蔻丹衬着斑斓酒色似一幅妖媚油画,接着道:“我们还是更喜欢喝小二。”

    帅哥闻言脸刷地红了。他眼睛往下身瞟了一眼,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小声道:“台快了吧?”

    方烈刚倒进嘴里的一口酒噗地一声全喷在帅哥的浅米色方格薄毛衫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喷不相识。露丝小姐和杰克先生一喷如故,在一旁用英文聊得不亦乐乎,完全当她是隐形人。方烈这么多年如一日的重色轻友,韦悄悄早习惯了,现在一闲下来,才想起来刚才她和方烈何尝不是只顾举杯痛饮当角落里的冷大侠不存在。

    最初进来时韦悄悄怕冷无舟初来这种光怪陆离的场所不适应,特意选了个特别隐蔽的桌子,方烈嫌不够近水楼台硬将她拉到了吧台前,结果她几杯酒下肚就把冷大侠忘得一干二净。

    她有些愧疚地回身瞧了瞧原来的角落,昏暗灯光下看不清冷无舟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低着头,形单影只的感觉落寞得很。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角落里的人突然抬起头来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明明没有对上他的眼神,韦悄悄还是觉得脆弱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起来。这么看来,她频频举杯的飒爽英姿已经被一览无余了?韦悄悄一瞬间黑线满脸。

    隔了一会儿,露丝方小姐来拽她去迪吧继续哈皮,说是这里太安静了不过瘾。韦悄悄看看她红粉绯绯的脸蛋儿,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比了比,平静问道:“这是几?”

    方烈咪咪笑道:“二呀。怎么着,以为我喝多了?跟你说,我可清醒得很。”说完就头就朝她这边凑了过来。

    韦悄悄叹了口气道:“我说二呀,咱回家成不?”方烈的回应则是冲她眨眨迷离的眼,然后啪叽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事实证明半醉不醉的人最大,你没法跟她讲道理,更没法左右她的行为。最后在三人带着酒意一人清醒的情况下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奔向这条街上最大的迪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过了一个小十字路口之后,韦悄悄明显地感觉到右手边忽然冒出一股凌厉的杀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大侠到底看到啥了?她略略有些虚浮的脚步缓了一下,一边左顾右盼,想找出激发出大侠小宇宙的原因。

    不期然地,她的视线狠狠地撞进一双眼睛里。刚从一家夜店走出的那个男人先是怀疑、再是惊喜、然后神色一黯,等大跨步地走到她面前时,书卷气十足的脸上完全是一副怒火中烧的神情。

    连走在前面的方烈和杰克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静观事态发展。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韦悄悄正想着要怎么打招呼,男人忽然举起一只手向她的脸狠狠甩了过来。

    所有人同时傻眼。

    韦悄悄也完全没有预料到面前男人突然有此一举,呆滞了半秒钟,等到她本能伸出一只手去格时,心里也知道已经晚了。闲散已久的身体,应急反应能力果真大不如前。

    那一巴掌却没有拍上来。

    冷无舟立在她左前方,凉凉凤目直视着面前男人的双眼,右手三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男人的手腕上,手腕位置离韦悄悄的脸只有十公分。他眉心微攒,容色却平静,只有精通武术的人才能发现指指都捏着手部要|岤,一旦催动内力这人的手便要废了。他左手负在身后,气定神闲,但微微弯曲的食指则偷偷泄露了暗隐的怒气。

    韦悄悄心里不禁一声赞叹,大侠你真是太帅了,刹那间的功夫她从右后方转移到了左前方,露了这手瞬移表情还如此悠闲。但是,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啊,简直是视现代生存原则为无物,回去一定要好好耳提面命。她略略低垂了眼帘,还是先解决掉眼下的麻烦吧,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一派风轻云淡,柔声道:“大舟,这人我认识,先放开他吧,相信他不会再动手了。”

    冷无舟依言放手,也不看她,转身缓缓走到她后侧。本来已经走在前头的方烈和杰克大惊之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等情形下也折了回来,一左一右站在那个男人身侧,都用鄙视眼神无声地唾弃他,保护意味相当明显。

    韦悄悄冲面前男子敷衍一笑,淡淡道:“郑宣,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这没风度的打招呼方式还是一成不变啊。”

    被唤做郑宣的男子好象没有听到她的话般,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沉着脸道:“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仍不知自爱,还更加变本加厉,”隔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否认的意思,眼神变得更阴冷:“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们说的原来都是事实,亏我还曾一厢情愿地相信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饶是已经打起精神应对,韦悄悄听见这话仍是脸色微变。她极力压制住胸口泛上来的憋闷,再开口时唇边笑意已含了三分讥诮:“没有希望哪来失望,你也太把自己当棵菜了。说到底,我的一切与你何干?不过,我倒是有个希望很久了,”韦悄悄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等对面男子眼里微芒一闪,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希望从此后会无期。”

    郑宣顿时又羞又气,离开的时候一脸铁青。

    人生果真td是出肥皂剧,充斥着狗血倒灶的剧情。入戏的时候,谁都曾以为自己是一腔真心被践踏的悲情主角。其实,我们都是路人甲。

    第十九章一起来偶遇(下)

    和酒吧里若有似无欲迎还拒的撩人暧昧不同,午夜时分的迪吧是所有欲望都赤裸表达的地方。霓虹闪烁乐声震耳,汗津津的空气里都是潮湿而诱惑的迷迭味道,混合他的冲动她的寂寞,都市男女阳光下潜伏的狂野因子渐渐被催化。这里只要结果不需理由,正是纵情狂欢时。

    似乎城里所有人都挤在一处了,四人好不容易在二层远离舞池的地方抢到张小桌。虽说是二层,吵闹程度也好不到哪儿去,想要说话都需要在对方耳边吼才行。坐下后,韦悄悄就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有说有笑地拉着方烈划拳拼酒。两个女人都是输了也喝赢了也喝,明显是不喝趴下死不休。

    杰克对冷无舟露的那手中国功夫很是钦佩,哇里哇啦兴奋到不行。无奈冷无舟半点英文都不懂,他那葱心儿绿味道的中文也是半吊子,翻过来掉过去也只是“厉害”“太nb了”“酷”这几句,鸡同鸭讲鬼喊了半天得不到回应自己也就蔫了。一转头发现旁边两个女人已经开始对瓶吹了,赶紧拉方烈下舞池将两人隔离,临走还绅士地指指一边抱着酒瓶子的韦悄悄示意冷无舟好好照顾。

    其实韦悄悄只是晕,不是醉,在震耳的乐声中觉得有点昏昏然。她现在的状态,是明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就是不想控制。此刻靥泛桃花星眼微旸,又瞄上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冷无舟,韦悄悄两手抱着瓶子用力在桌边磕了磕,成功赢得注意力后,微眯着眼伸长脖子大声喊:“大舟,来,我们继续!”

    冷无舟凤目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一言不发地抽走了她手里的酒瓶,顺带着将桌上打开盖的几瓶酒挪到自己面前。

    韦悄悄撇了撇嘴,好像被鄙视了。百无聊赖之下,烟水迷蒙的大眼睛不安分地东张西望。闪烁的霓虹灯只能偶尔投射到靠近舞池的一圈桌子,却投不到他们这里。

    二楼建筑整体呈圆形,四壁挂着幽暗壁灯,地板上每隔一定距离嵌了一盏小地灯。桌子位置越往外越昏暗,坐在她的位置上,几米以外的人根本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朦胧的影子。看了一会儿有点倦,耳朵里轰鸣的乐声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困意却渐渐袭来。等冷无舟再看她时,才发现她脑袋歪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

    昏暗小桌边,俊美男子眉心攒出一个深刻的川字,语言已经无力描述他此际翻江倒海的心理波动。深更半夜流连风月场所、搔首弄姿饮酒买醉、一个随便和陌生男人调情、另一个明显遇上旧日情人,这些女人究竟还要给他多少冲击才肯罢休?还是说,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刚开始二女喝酒的地方,虽然波涛暗涌,起码表面上还算规规矩矩。但这里呢?进门一眼就能望见中间高台上的铁笼子,两个艳妆女子穿着仅能遮羞的皮衣,在里面做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在他那个世界里即便是最□的花娘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有此举动,他仅远远瞧了一眼就觉得脸上发烧无法再看,这里的男男女女却在环绕在侧尖叫嘶吼肆意纠缠更加血脉贲张。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冷无舟越思索越没有答案,只能以凤眸里的疏离淡漠为屏障,冷冷打量隐在黑暗里的众生百态。在下面舞池里不断翻涌上来的喧嚣里,他的视线突然定在左前方约20米外某个点上,然后不动了。

    赵小前很早以前就知道大傻和二军是他命里的克星,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罩着他俩人一辈子,但每当那两个小子闯了祸苦哈哈来寻依靠或者揭不开锅笑嘻嘻来打秋风时,他也总是一边恨得牙痒痒将二人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收拾烂摊子。他是赵小前,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赵小前,欠人一条命就要用八条命来还的赵小前。他一直相信自己属猫,而猫有九条命。

    以往每逢过节,s市总是开始加强治安,街上处处匿着老灰,羊群的警惕性也提高了,活不好干。今天却怪异得很。不仅他和二军屡屡得手,连大傻都顺顺当当搞了两票。收工一盘点,抵上平时小半个月的收成。两个小子吆喝着要舒缓一下压力,二军又叫上马子阿珊,死活拽着他来蹦迪。想来此刻三人在下面舞池里蹦得正欢。

    赵小前素来小心谨慎,当然深知越是得意时越要夹着尾巴做人,否则很可能乐极生悲。他半眯着本来就看不清的小眼睛,静静坐在外圈离后门楼梯最近的桌子边,也不去跳舞,只把耳畔的疯狂节奏当背景乐;要了啤酒,时不时才呷上一小口,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头靠椅背,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四周。坐了老半天,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再想到自己年纪尚轻似乎已经比老头子还要胆小,成天草木皆兵的,嘴角不禁浮上苦涩笑意。

    他的第六感还是很敏锐的,只是来得有点迟。

    他开始怀疑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衣男子要找的人是他时,两人还隔着数张桌子的距离。

    赌还是跑?赵小前一愣神,黑衣人已经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所以眨了眨细长的眼睛想看清楚些。他真的只是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眼前似乎闪过个鬼魅的灰影,旁边原本空荡荡的椅子上忽然多出一个人。

    微微上挑的眼睛,幽深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笑意。

    饶是赵小前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亦不变色的本领,此刻心里也打了个哆嗦。这人到底做什么的?到处黑漆抹乌还能认出他来暂且不提,这青菜萝卜般随随随便从地里长出来的功夫,他是怎么做到的?

    冷无舟气定神闲地往右前方扫了一眼,才看向一旁死死盯着他的赵小前,薄唇边笑意更浓,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入眼,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小兄弟,又见面了。如此看来,我们还不是一般有缘。”

    在一片嘈杂中,他的嗓音很低沉,却像是有魔力般,字字清晰地传到了赵小前耳朵里。那一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的赵小前忽然对面前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心生恐惧,于是他凑近冷无舟的耳朵客客气气喊道:“大哥,你这是说哪里话?上次在这儿人太多,一晃神就看不见你了,我找了你半天呢,最后实在找不到才走的。”

    几句话把冷无舟说得啼笑皆非,也不和他分辩夹缠,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如此,兄弟答应帮我打听的事可有眉目了?”

    赵小前心道我又什么时候答应帮你打听事儿了?本以为自己胡诌八扯已经够强了,没曾想这位大哥看着斯文俊俏一个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他还厉害。按捺住心中好笑,扯出他最憨厚老实见牙不见眼的笑容道:“大哥,我办事你放心。不仅有眉目,东西也找到了。”

    冷无舟本以为要费点功夫,也没有预料到赵小前会这么爽快,讶异地挑了挑眉:“哦?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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