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揭秘离婚女单身情欲:离婚女人的周末

揭秘离婚女单身情欲:离婚女人的周末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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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吮,仿佛想整个给吞进去。

    烟雨,我想要你,全部的要。云可在我耳边模糊不清地说,却又充满了威慑力地哼哼着。

    我也想做你的女人,云可,我想了……一个世纪了。我娇柔地回应云可,感觉欲望在膨胀,渴望云可进一步的入侵。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惊天动地叫起来,听声音是云可的手机,他有些懊恼地摁了拒听,手开始抚摸我的脸,欲望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可是,手机又响了起来。

    谁这么扫兴?他恼怒地把手机给关了,再次将我拥入怀中,准备重续刚才的激|情,可我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只是没等我接听,对方就挂了。

    这么一闹,我和云可的情绪都有些受挫,云可发动了车子,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在云可公司附近一家酒店吃宵夜的时候,我问云可,你的秘书邢艳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云可夹了个鱼丸给我。

    想知道你对她的评价。

    烟雨似乎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哪,怎么关心起我的秘书来了?

    随便问问嘛。

    嗯,邢艳艳挺能干的,有个性,有头脑,有思想,难得的是,年纪不大却成熟稳重,假以时日,完全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企业家。

    这么高的评价?看来应该是我们的云可老总不可缺少的左右手了。我的心里不觉泛起酸意,才发觉原来自己也挺小女人的,不由得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烟雨你真俗!真没品!

    这样说吧,我前后换过三个秘书,她是最令我满意的。云可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酸味,他说得很认真。

    比当年的欣儿还好?我突然很冲动,口不择言说了这句话,话一出口就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

    云可重重地放下筷子,铁青了脸,不说话,也不看我,仿佛我已经从他面前消失。

    餐桌上顿时有些沉闷,我有意识没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一只鸡爪,问自己,今晚我这是怎么啦,好像很失态啊,不对,不是好像,根本就是很失水准,难不成是被邢艳艳给打击的?

    想起邢艳艳,便自然联想起她离开时的警告,心里竟又是一颤。

    抬眼看看云可,云可似乎心事重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依然忽略着我的存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既觉得委屈又觉得歉疚。

    但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是啥也不想说。

    沉默就这样一直延续到那顿宵夜的尾声,直到有手机短信过来,才打破了沉寂。

    我点开消息,悄悄瞟了一眼,顿时手脚冰凉,感觉一股浓浓的杀机在清晰的逼近……[=bww]

    第十二章爱如牙齿,不可自拔

    我一直以为,情欲只与夜晚有关,夜色如蛊才会诱发生命物理性的本能。在柔和的浅紫色、粉红色或橘黄|色的灯光下,完成男女之间的肢体运动,不管是野性勃勃的激烈型,还是温文尔雅的婉约型,都将是妙不可言的。可一旦置于光天化日之下,其美感就要不可避免的遭遇破败。在我看来,日光之下言说的应该只是情感,是灵魂之爱,是思想之恋。

    但是,这个秋意阑珊的夜晚,当窗外有了微明的迹象,白昼正悄悄地不可抗拒地逼近时,我折腾了整整一夜,情欲却依然激|情高昂地在我的体内缺少章法地流窜,她似乎丝毫不受时间的影响。这让我觉得无比的恐慌--作为离异的单身女人,她身体里关于x欲的记忆是如此的鲜活,她要如何才能压制住对于那些活色生香记忆重温的渴望?她要如何抵御住这狼奔豕突作困兽之斗的渴望重温?倘若无法抵御,那么,她会不会沦为男人欲望纵横驰骋的疆场?[=bjk][=bw(]第十二章爱如牙齿,不可自拔[=]1

    八月初八,阳光灿烂了一整天。

    八月初八是我的生日,但我的心情却阴郁了一整天。

    我心情阴郁并非源于云可在外地开会,很可能赶不回来替我庆祝。事实上他一早就打电话给我,说回来了一定给我补过生日,并且要给我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惊喜。云可向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用夸张这种修辞手法的男人,他务实的个性和必须务实的职业决定了他待人处事上的实在和有板有眼。但那天在电话里他连用了三个”很大”,可以想见他即将给我的那份惊喜会是怎样的奢华。

    但是,我心中依然透不进阳光,我甚至不敢去想象他说的”很大很大很大的惊喜”会是什么,越有惊喜,我便越是悲伤,就像一个刚刚被阉割了的男人,有人对他说,你终于可以幸福的娶你心爱的女人了。

    但生日还是要过的,而且要非常郑重的过。所以,陪我过生日的其实是小胡子。

    小胡子没怎么喝酒,也没什么食欲,整个晚餐都心事重重地瞧着我,好像我哪儿有什么不妥当。但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尽管他的小胡子依然十分性感,并且那个晚上还被梳理得非常的妥帖,可对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女人情爱哲学上的通病。--当云可已经填充我的内心世界时,没有谁可以再强行挤进来。

    我只是自顾自低头喝酒,当时给人的感觉估计十有八九像个好酒之徒。

    小胡子并没有阻止我喝酒,他好像也不完全是个书呆子,知道这个时候越是阻止越会刺激我。

    其实,你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小胡子说这话时,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苦笑,沉默着继续喝酒。

    不知道小胡子是不是以为我的沉默代表着某种可能,他说话便流畅起来,我给你讲啊,烟雨,其实有时候不要顾忌太多,顾忌太多反而容易错过很多原本我们可以握在手中的东西。

    看看我没什么反应,小胡子接着说,你呢,就是喜欢替别人操心,你说吧,上次我动手术,明明说好了你和美凤要来的,可是你们俩居然……

    我说,你们现在不是很好吗,小悦有妈妈疼,你也有太太照顾。对了,说真的,我还不知道你和太太和好的过程呢,一定很感人的吧。

    你还说,那天我一直在等你们俩,左等右等不见,却突然看见她来了,你知道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很复杂,非常复杂,太复杂了。有怨,有气,也有感动,一种源于亲切温暖的感动。

    如果当时我们去医院陪你了,你的感动恐怕就没那么强烈那么深刻了吧?锦上添花的效果肯定远远敌不过雪中送炭。

    我知道你们用心良苦,所以,说真的,我很感激你们,尽管也有些遗憾,毕竟我曾经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的,小悦也很喜欢你,信任你,还很依恋你。

    但继母永远不可能代替亲妈,尤其在孩子的成长道路上。血缘真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神秘,更神奇。

    这个我也认同。所以,尽管小悦曾经很怨恨她妈妈,但一看见妈妈回来,心就软了,母女俩不仅很快冰释前嫌,还结成统一战线对付我,我经常成为她们俩专政的对象。

    你还好意思说专政,肯定经常干坏事了。

    没,没,你说家里有两美女日夜监督,我就是有心也没胆,就是有胆也没机会干坏事。

    得,你就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吧。

    嘿嘿。小胡子笑起来,脸上洋溢的幸福令我感动,谁说幸福不可以重拾?谁说破镜不可以重圆?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信心重拾过去的幸福,有没有心思重温过去的情感。

    美凤怎么样了呢?她现在在哪?怎么她从来不和我联系?我真的很想念她,她曾经带给我那么多快乐,我还记得她的笑,真是美人一笑百媚生啊。小胡子的眼光游移,似乎又蠢蠢欲动了。

    美凤的事情我一直没告诉小胡子,只是说她离开了我们这座城市,跟随她心爱的人去了远方。不告诉小胡子是不希望多一个人陷入这样伤痛的故事中,就让美凤永远那么美好的留在他的记忆里吧。

    她很好,你不用挂心,你还是多挂心你太太你自己的家吧。小胡子提起美凤的笑,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痛。

    小胡子不作声,显然有些受伤了。

    我有些歉意,毕竟小胡子是真心诚意来陪我过生日的,我举起酒杯,说,来,我们喝酒。

    他微微地笑了笑,举起酒杯,说,好,烟雨,我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我笑,你真笨,生日怎么会快乐呢?生日不是母亲受难的日子吗?生日不是在提醒我们又老了一岁又向死亡迈进了一步吗?既然生日不可能快乐,那为什么还要祝快乐呢?这不是很虚伪吗?

    烟雨,你太消极了,你这么看待生命,看待人生,日子还怎么过呢?你也是母亲,你回忆回忆,孩子出生的时候,听到他的第一声啼哭,你不快乐不幸福吗?不因为你的生命得到了延续而觉得自豪吗?

    那么衰老呢?死亡呢?

    衰老?死亡?衰老与死亡无可避免,所以我们更应快乐每一天,尤其是在纪念我们来到人间成为人的这一天。他停了停,又补充一句,衰老证明的是时光的宝贵,死亡证明的是生命的可贵。

    我笑,告诉你吧,你这些话我也曾经对别人说过,说的时候比你还理直气壮,像个导师。可惜,我们教导不了我们自己,我们也救不了我们自己,所有的哲学,所有的人生大道理,都只能拿来哄哄别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哄他人,他人哄你,互相哄骗着就一辈子了,到死的时候就说我这辈子没啥遗憾了,可以含笑九泉了。小胡子,我告诉你,都是放屁,谁会一辈子没有遗憾?谁死的时候不是万分痛苦万分不舍?崔老大他没有遗憾吗?他那么渴望过平静的生活,那么渴望与自己喜欢的女人朝朝暮暮,他舍得那么快就离开这个世界吗?他还想要孩子想做个好父亲呢。美凤没有遗憾吗?她那么爱崔老大,愿意为崔老大生,也愿意为崔老大死,可是到最后却是崔老大为自己死,她能够不痛到心碎?她还活个什么劲啊?胖子没有遗憾吗?他走了,他那尚未完成学业的儿子就成了在异国他乡漂泊的孤儿,他能不心疼,他能放得下心来吗?保姆小竽没有遗憾吗?她做梦都想成为真正的城里女人,挖空心思想要改变贫穷的命运,可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哪。还有,欣儿呢?欣儿她没有遗憾吗?她那么年轻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只有三分之二的躯壳,她甘心吗?把心爱的男人交给另一个女人她真的会幸福吗?解剖了生命解剖了人生来说,非常清楚,人一生都在挣扎,挣扎在各种各样的矛盾中,挣扎在各种各样的痛苦里,挣扎在不断衍生的欲望中。如果说人生是一场赛事,那么死亡只是对这场赛事中所有挣扎强行发出的终场哨音,你知道什么叫强行吗?就是由不得你再继续!连幻想的机会都不再给你!什么快乐幸福,什么含笑九泉,哼,我告诉你,小胡子,人是最虚伪的动物!

    小胡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迷惘,就像一个数学基础非常糟糕的学生,面对一个授课方法更加糟糕的数学老师。看我终于暂停了,他很委屈的插了几句话,烟雨,你在说什么,什么老大,什么胖子,还有保姆什么的,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了呢?你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我又喝了口酒,感觉头开始疼起来,我闭上眼睛,想要弄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但越回忆觉得脑子越乱。

    哎哟。小胡子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很痛啊,不是做梦啊。烟雨,刚才你好像提到美凤,美凤怎么啦?什么老大为她死?什么她的心碎?这是怎么回事?烟雨,这是怎么回事?

    我含含糊糊地说,没……没……没说美凤,美凤没什么,我胡说八道,我想我有点醉了。我猛喝了几口酒,呛住了,使劲咳起来,小胡子急急忙忙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后背,说,烟雨,你喝得太多了。

    我……我……还要喝,小胡子,倒酒。我抬眼看小胡子,发觉他的胡子变得模糊起来,一忽儿整个世界仿佛要颠倒。

    烟雨,烟雨,你醉了?你真醉了。平常又不喝酒,逞什么能啊。以为喝醉了很有趣,是吧?迷迷糊糊听到小胡子在唠叨,我想要再回他一句什么,但仿佛连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回家,我们回家吧,真是的,这女人喝起酒来比男人还玩命。坐上计程车,小胡子往我太阳|岤上抹了把清凉油,打开车门,有风吹进来,我感觉清醒了些。

    烟雨,别睡着了啊,还有人在家门口等着你呢。小胡子拍着我的手,说。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烟雨,别说我啰唆啊,你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这样勉强自己?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自私点,不能多替自己考虑考虑呢?

    我继续保持沉默,我实在不想说话,身心已经陷入极度的疲惫之中。

    小胡子还想唠叨什么,司机却说到了。

    2

    小胡子扶着我下了车。其时,城市的夜生活正不紧不慢地步入前奏。我半倚在他怀里说着醉话,教授,我们回家继续喝,继续喝,今晚你陪我过生日,我高兴,好高兴。

    烟雨,你真醉了,不能喝就别逞能啊。小胡子说。

    我没醉,教授,我喜欢你,我们回家继续喝,你要一直陪着我。我手舞足蹈,一反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小胡子搀着我走到小区门口,一个男人突然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杵在了我们面前。

    走开,你是谁?别挡着,我们要回家喝酒。我醉意蒙眬,有些口齿不清了。

    男人没说话,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直打得我眼冒金星。

    你怎么打人哪?你是什么人!你……小胡子冲上去想要和他理论,又不敢放开全身绵软的我。

    男人没理会小胡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冲上一辆黑色小车,车子像失控了的野马,疯一般蹿进了夜色里。

    云可……我冲着远处的车子,虚弱地叫了一声,终于撑不住,软软的就要瘫倒。

    小胡子扶住我,说,烟雨,你这是何苦呢,我真是不明白你们女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爱着吧,还要装得这么绝情,这都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爱情就是要这样你折腾我,我折腾你,然后再自己折腾自己,才能显示出爱情的魅力?那爱情还不把人搞成神经病?我可不要,我喜欢谁就要和谁在一起。

    你别像个老太太唠叨个没完行不行?我想回家!我要回家!送我回家!我软弱又坚定地叫着。

    好,好,我不唠叨了,回家,我们回家。小胡子倒总是一副好脾气。

    到了楼上,小胡子问我,你行不行啊,看你这样子,真让人担心。

    你回家吧,我没事的,回去吧,回吧。我扬扬手,有气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我再陪陪你吧,反正小悦妈妈已经同意今天晚上照顾你的,她不会怎么着我的。小胡子紧挨着我坐下,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肩上。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即把手放下来,说,不是,我只是想陪陪你,我真的没别的意思,烟雨,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放心不下你,等你睡了我就走。

    我摇摇头,你回去吧,太晚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别人看见了很不妥当。

    又没人看见,再说了,你都单身这么久了,今天还过生日呢,有个人陪陪也是应该的吧。

    你胡说什么啊,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吧?你走,你走,你走啊!

    看看,敏感了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说了真的只是放心不下你,你刚刚失恋,又是在生日的晚上。

    你可怜我是吧?我很可怜是吧?我离婚了这么多年还找不着一个人陪我过生日,你觉得我没人要很凄惨是吧?我今天赶走了我最心爱的男人,你觉得我失恋了很悲哀是吧?我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你别这么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你一个人待着不定又胡思乱想,我不会说话,你知道我嘴很笨,对不起啊,烟雨,你别难过了,别哭了,好吗?你这样我心里更不好受。要不,我让我太太过来陪你?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或许会好点。

    不用了,不关你的事,我是自己可怜自己。

    小胡子递了餐巾纸给我,我胡乱地擦了把脸。

    小胡子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坚强,原来女人都一样,都有很脆弱的内心,都有需要男人倚靠的时候,总一个人这么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烟雨,不是我说你,你不要太苦了自己,有时候将就不一定不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男人,也没有完美的女人,所以也就不会有完美的爱情。青春是很短暂的,懂得好好享受的人才是智者。

    想想,小胡子说的尽管太过现实,甚至有些浑蛋,但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女人的确是需要男人疼爱的。可是,难道因为寂寞,我就可以随便找个男人陪伴?陪伴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仅仅限于身体,那当初我还离什么婚呢?--这话我没有告诉小胡子,告诉他,他也不会明白的,在小胡子眼里,爱情更多的时候就是”随欲而安”。

    烟雨,寂寞的时候找个人陪陪吧,别把自己套牢在一些可笑的原则当中。小胡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他的小眼睛闪烁不定,像火苗仿佛要点燃什么,这个破胡子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玩火,我突然隐隐感到不安,替小悦妈妈。

    我偏着头看了看他,突然觉得他的小眼睛很有趣,忍不住笑了,说,我警告你,离欲望远点,再掉下那陷阱就没人救你,也没人救得了你。

    他”嘿嘿”笑起来,烟雨太敏感了,一个太敏感的女人会少很多快乐,多很多负担的。

    你还是回去吧,别担心我,看好你自己,别让自己老是走火。

    你真的没事?一个人待着真的行?坦白说要我不担心你真的很难。

    谢谢你帮我,也替我谢谢小悦妈妈,谢谢她这么体谅我。我看他说得很诚恳,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语气温婉了很多。

    说谢谢就太生分了,要谢还得我们一家谢你呢。我先回家,有事呢,你随时打电话给我。一定要记着,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我点点头,靠在沙发上,说不出的虚弱,仿佛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比赛,精力已消耗殆尽。

    3

    小胡子刚走,电话就响了。

    烟雨,你今晚的表现非常好,太精彩了,真像个出色的演员,我非常非常的满意。以后呢,你就不用再惦记着云可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是邢艳艳的电话。

    云可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他,他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想起云可冲上车子疯一般离去的情景,我的心悬了起来。

    他没事,他挺好的,我们现在在”喜之来”吃宵夜,你放心好了。不过,我警告你,不得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你最好从今晚开始把云可从脑子里删除,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邢艳艳的话又冷又硬,在那个冷冷的夜晚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我已经做了你要我做的事,你也得答应我,将欣儿记录的文本全部删除,并且是永久性删除。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邢艳艳一定会履行承诺的。但是,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在我还没有与云可结婚之前,我不会毁掉那些东西的。一旦我和云可结婚了,我自然会销毁。那个时候,他是我老公,我当然要保护他,而且要保护得好好的,你就不用费心了。

    我颓然倒在沙发上,说不出的绝望。我从来不是一个怯懦的女人,只要认定了目标,便会全力以赴,并且属于屡败屡战、愈挫愈勇那一类。但是,邢艳艳那则手机短信却击垮了我的全部意志,它以不可违抗的力量阻止了我走向云可的脚步。我不怕邢艳艳对我采取任何行动,却不敢拿云可刚刚平复的心冒险--倘若邢艳艳真的将欣儿的记录散播到网上,那带给云可的将是怎样的伤害,我想都不敢想。是的,聪明的邢艳艳一把就逮着了我的死|岤,除了服从她,我真的觉得已经无计可施了。

    所以,我只能请求小胡子配合我,乖乖的出演了刚才那场戏。

    一切都在邢艳艳的算计之中--因为云可让她为我预定了生日蛋糕,所以她知道那天云可会悄悄赶回来替我过生日,并且准备在生日晚宴上向我求婚(这也正是云可想给我的很大很大很大的惊喜)。邢艳艳像一个非常高明的编剧,精心构思了一个剧本,像一个更高明的导演指挥她挑选的演员,滴水不漏地完成了这个故事的拍摄与制作。

    我成了她最得意的演员。

    4

    这以后,有好长时间云可都不再联系我,他的沉默一方面令我觉得心痛与委屈,另一方面又有莫名的轻松感。心痛与委屈在于我放弃云可是因为我珍爱着,我保护云可却要以伤害他、更伤害我自己的方式;轻松则在于我可以不用再面对邢艳艳的阴谋,不用再面对欣儿的秘密。是的,某个时候,我的确觉得欣儿的秘密非常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一个女人为了自己得到解脱,强行把负累附着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从这个意义上来看,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自私。

    但是,我还不能怪欣儿,在爱情上,女人都是自私的,欣儿是,邢艳艳是,其实我也是,所以,我有时候甚至会原谅邢艳艳,原谅她为了爱情的不择手段。

    在云可对我保持深度沉默的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光顾”喜之来”。人真是很矛盾的动物,明明想要逃避关于云可的一切记忆,却又不自觉的有意无意、深深浅浅的不断触及与云可相关的点点滴滴。尽管在那个非常典雅的酒店里,我凭吊更多的是林俊这个男人于爱情的痴,但凭吊林俊的痴,恰恰反映了我对于云可的无法释怀。

    关于林俊人生的结局,欣儿在她的记录里,用这样一段话进行了粗线条的概括,”林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等我再有他的消息时,是在我结婚半年后,消息是妈妈带给我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妈妈突然会在电话里谈起林俊,她说,原以为你会和林俊结婚,没想到他的命不长,唉,好人总是命不长。他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我呆了一呆,身体哪个地方刺痛了一下。我问,妈妈,你说林俊命不长?怎么回事?妈妈很惊讶地说,你不知道?他出车祸了,都半年了,那天晚上,他喝得很醉。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你结婚那天出的事。什么?!恍惚中,我听见了一声惨叫,那是林俊的。在我发生车祸后,我曾一度认为,这是报应,我是罪有应得。因此,这么些年来,我躺在病床上,显出异常的平静,所有人都以为我很洒脱,很乐观,是智慧女人特有的表现,包括云可都因此对我赞赏和钦佩有加,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深怀怎样的负罪感,而正是这种负罪感帮助我逃离了痛苦的深渊,从容地面对死亡。”

    欣儿的记录,让我清楚地触摸到了林俊生命的绝唱勒过欣儿血肉留下的伤痕。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文字在我最无助的日子里会经常涌上心头,每一次重温,我都会于模糊的泪光里,看到一个男人,揣着他的爱情,绝望而勇敢地冲向奔驰着的汽车……我其实根本不相信林俊是因为喝醉了才撞到汽车,我认为爱情已经成为他心中的魔障,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智慧,却终于没能冲关而出,于是,他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完成他对爱情最圣洁最痴傻的礼赞。他把自己年轻的生命,敬献到欣儿的婚礼上,这种方式残酷得彻底,也唯美得彻底。

    那么,我呢?倘若哪天云可真的与邢艳艳结婚了,我会是怎样的情形?以我的智商与情商能否帮我撑过困厄?我不断地问自己,但是,我给不出答案,因为我的思想总是在自己的泪水里浸泡到窒息。

    于是,深度地恐慌着,恐慌着那一天的到来。

    于是,深刻地理解着林俊的绝望,与他深深地同病相怜着。

    5

    烟雨,好巧啊,原来你也喜欢来”喜之来”呀。有人招呼我,一抬头,看见邢艳艳如盛开的茶花一样美丽的笑脸,她身边赫然站着的是云可。

    我慌乱地站起来,像犯了错的学生面对最严厉的老师,拘泥不安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邢艳艳热情地握住了我的手,夸张着表情说,哎呀,烟雨,你的手好凉啊,你看起来好憔悴,一段时间不见,就苍老了好多,你没事吧?

    我感觉到了云可的关注,他似乎很焦虑,想说什么,可没等他开口,邢艳艳又接着说开了,烟雨,不过,你好像也苗条了很多哦,你一定有什么秘方吧,告诉我啊。你看看,看看我怎么老是往横里长呢?这肉压都压不住,真是烦哪。说真的,如果我到了你这把年纪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哎哟,我可是做梦都会笑的。她故意将”这把年纪”几个字咬得很重,她的笑也就显出了几分阴险。

    我好不容易将自己波动的情绪给压平稳了,笑笑说,哪里,艳艳见笑了吧,我有啥好让你羡慕的,老了,哪敢和你比呢。

    啧啧,烟雨,你这是谦虚呢还是保守啊?对了,相请不如偶遇,方便的话和我们一起用餐吧,悄悄地告诉你吧,我们今天签了笔大单,云可老总亲自请客说是要奖赏我呢。又转身对云可说,云总,你不反对烟雨与我们共进晚餐吧?

    我不敢看云可,赶紧说,不,不麻烦了,恭喜你们,我已经吃过了,这就准备回家,你们随意,你们开心。

    邢艳艳说,那好吧,改天再找你和你的哲学教授聚聚,我记得他长得蛮帅的,还挺随和的。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啊,羡慕死我们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可记得请我啊,我一定要去道贺的,我还要送份厚礼给你们。她又故意将”你的哲学教授”几个字咬得很重,分明是说给云可听的。

    云可果然就有了反应,脸色立马变了,他什么话也没说,拉起邢艳艳的手就走。邢艳艳回头冲我很得意地笑,我拼命忍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哭了?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突然有人在我身后阴阳怪气地说。

    我转过身去,居然是凯民!没等我回话,他就大大咧咧地在我餐桌边坐下了。

    我还没吃饭,可以请我吃饭喝酒吗?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看上去比上次见的时候似乎更虚弱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他抬眼瞧了瞧我,说,怎么?不愿意?我身上的确没钱,却又很想吃好的喝好的,可我并不是叫花子,明白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招呼服务员。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可以请你,但是我不会陪你吃饭喝酒的,我想回家了。

    你会陪我吃饭喝酒的,因为你需要我的帮助。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对不起,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这里有两百块,应该够你这顿晚餐了,我先走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叫花子!你再把我当叫花子,我可要生气了。他居然说得理直气壮,那样子就好像我欠他的债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好像不认识。我的语气也生硬起来。

    我们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认识邢艳艳,还有云可老总。我告诉你,我可是好心帮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立即离开,但是,如果哪天你的云可老总出事了,你可别后悔!

    听他这么一说,我迈不动步子了,云可始终是我的命门。

    凯民看我坐下了,嘴边浮起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笑有些酸涩。

    他没有急于说话,而是开始喝酒;我也没有催他,我知道在凯民这样特立独行的男子面前,任何的勉强都是枉然。

    喝到第二杯,他开始说话了,他说,你知道邢艳艳是谁吗?

    邢艳艳是谁?什么意思?我很迷惑地问。

    云可的前妻欣儿曾经有个恋人叫林俊,你知道吧?

    我的心跳没由来的加速,我说,是的,我知道,可这和邢艳艳有什么关系?不对,你怎么知道欣儿的事?

    我怎么知道你就不用管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林俊和邢艳艳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

    凯民盯着我,说,你坐好了,你听好了,林俊,其实林俊是邢艳艳的亲舅舅,而且是唯一的亲舅舅。

    我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意识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醒,全身哆嗦起来,像突然害上了感冒。

    凯民给我倒了酒,说,喝点吧,压压惊,我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的,坦白说,我在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也非常的恐慌,甚至比你哆嗦得更厉害。

    不,不,我不喝酒!自从那次生日喝过酒之后,我就开始抗拒酒,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把酒当做了我和云可爱情的杀手而将它给憎恨上了。

    凯民看我一副紧张的样子,愣住了。

    你,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吧?我可怜巴巴地问。

    我有必要编故事吗?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上个星期,是周末吧,邢艳艳因为缠着云可老总,被云可老总教训了一通,之后便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酒,还在酒吧闹事,闹得很凶。我把她带回家时,她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这么多年来,她其实很少喝酒,即使喝酒也只是浅尝辄止,从来没有醉过,总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是个自控能力非常强的女人,让人看到的永远是充满理性的形象。那个晚上,我第一次看到她喝醉,原来她喝醉了,那么爱说话,没有一丁点儿顾忌,说出来的全是心底最私密的话。我想,或者这么多年来,她压抑得太苦太苦了,所以,一旦醉到没了理智,那些压在她心头的隐秘便会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泛滥起来。她告诉我,她舅舅林俊是她母亲一手拉扯大的,母亲疼这个唯一的弟弟甚至胜过疼她这个唯一的女儿。但是母亲的这个弟弟却很不争气,竟然为情所困,最后弄到为情自杀。艳艳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不久也离开了人世。一年之内,艳艳痛失两位至亲,你可以想象她的世界是怎样的黑暗。她疯了一样想要复仇,她知道舅舅的挚爱是欣儿,而欣儿是为了云可才背叛舅舅的,追根究底,是欣儿和云可共同谋杀了她的舅舅,也是他们俩间接地谋杀了她的母亲。所以,她恨他们,她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俩为此付出血的代价。这些年,为了复仇,她忍辱负重,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般谨小慎微。最初她设想的是诱惑云可爱上自己抛弃欣儿,让欣儿也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然后再设法掌控云可的公司,使云可一无所有。但云可与欣儿的感情实在太深厚,她找不着下手的地方。就在艳艳一筹莫展时,一场车祸夺走了欣儿的健康,艳艳认为是老天在帮她,立即乘虚而入,很快以出色的才干赢得了云可的青睐,升任为云可的秘书。可是,还没等艳艳在情感上入侵云可的世界,烟雨姐,我叫你姐你不介意吧?烟雨姐你就出现了。云可老总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打破了艳艳的原定计划。情急之下,艳艳只得转而接近欣儿,希望利用欣儿来牵制云可对你的爱。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欣儿居然并不反感你,这让她很气恼。欣儿去世后,她知道要令云可不爱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的合作。所以,她拿欣儿的记录要挟你,你果然乖乖就范。

    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吧?我可怜巴巴地又问了一句,感觉自己在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我慌乱的想要抓住点什么。

    我也很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我曾经以为邢艳艳移情别恋云可是贪图富贵,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她背负着的悲伤与沉重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烟雨姐,你知道吗?我因此甚至愿意原谅她对我的欺骗,也愿意为她彻底戒毒,然后和她重新开始。凯民又点燃了一支烟,升腾的烟雾里,他的样子看上去显得忧郁而伤感,我感觉他在邢艳艳残酷的故事里,一忽儿就成熟了。

    我很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却发现越是想理清便越是凌乱。

    凯民抬头看着我,说,烟雨姐,其实,我更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想看着艳艳再陷在仇恨里,她应该享受生活,而不是报复生活。上一辈的恩怨,她没有义务承受,我觉得她为此已经失去太多了,她的世界除了复仇,已经没有了快乐与幸福,我不愿意她再这样继续生活在复仇的痛苦里,是时候让她放下了,你愿意帮助我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会听你的吗?策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她会舍得放弃吗?而且,你可以确定,她真的没有爱上云可?

    凯民听到最后这句话,端着酒杯的手抖动了一下,眼里有一抹痛涌上来。

    对不起,我只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