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可以重来

爱可以重来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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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可以重来》

    作者:anlo

    1-1

    和平常许多个星期五一样,早晨起床的时候,张见欣会对着镜子振臂高呼一声:“礼拜五啦!”以庆祝一周的过去,然后就风风火火地收拾好东西从家里出发、乘着公交车赶赴这周最后一个工作日。

    也和平常很多个星期五一样,公交车很挤!每到被人挤得前心贴后背的时候,张见欣又会第n次地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房子租租,至少找个靠近地铁的、节约点路上的时间。

    张见欣目前就职的地产公司位于淮海路上,而她租住的小窝在离公司约八九公里的虹口区某老住宅区里。这里是上海规模数一数二的居民区,所以各条公交线路上不仅人多、车多,还超级堵,每天都得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在交通上。可是,谁叫她的小窝租金便宜呢?一室户的房型、全配,才四百五十块一个月。她已在那儿住了近两年了,正考虑着是不是要续签租约下去呢!

    踏进办公室时,堪堪九点。

    一进门,她就感觉到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扫视了一眼和她一样准时到的小鸟们,终于发现哪儿不对了——他们头儿ike的办公室的房门一反常态地紧闭着,米白色的百叶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于是她瞄了瞄ike的秘书lda,果然从她的眼神里的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视线。

    ‘怎么啦?’她用眼神问她。

    lda一脸凝重地朝她勾了勾手指——这是她有秘密八卦或者贴己话儿要说的标准开场姿势。

    张见欣放下沉甸甸的大包、捧着空杯子,晃到了lda的桌前、隔着挡板看着她。

    lda和隔壁商业租赁部老板ray的秘书selly都是公司里的元老级秘书,不管上面的头儿换了一拨又一拨,她们两个总能稳居其位,久而久之也就凭着超广的人际关系升任为公司里的正副“居委会主任”了。公司上下、不管哪个部门的一点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这二位的法眼、法耳,然后这些消息就会经过她们的精心筛选、适时适地地传到该知晓的人——这也是她们审核的结果——的耳朵里、或者面前。

    因为是一个部门的,张见欣和lda的关系一直不错。虽然她不是个太好八卦的人,但是有免费笑话和小道消息听的时候她也基本上是来者不拒的……谁叫女人都有这个爱好呢?何况,lda相较于selley来讲,更讲义气、更识时务。

    “两件事。”lda竖起了两根稍显富态的手指(自从上半年生完孩子以后,她的体型就一直没恢复过来)、压低声音道:“一、ray在里面,我还没来的时候已经在里面了。二、今天是ike生日。”

    张见欣又想起一条喜欢lda的理由了:她办事、讲话都很有条理,简洁明了。“ray在里面干嘛还要弄得这么密不透风的?”她不解挑着眉看了看ike的房门。

    ray大概是ike在这么大一个公司里唯一的朋友了,有事没事老是会到ike的办公室来坐坐、胡聊瞎侃一番、笑得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常常让众人纳闷不已:ike这么闷的人能讲出什么好笑的事来、逗得ray这么开心?

    “谁知道?”lda也朝房门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地道:“老实跟你讲,最近我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

    张见欣皱了皱眉,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能出什么事?”转身要走。

    “ray最近天天来,你不觉得奇怪吗?”lda提醒道。

    张见欣凝神想了想,又耸了一下肩、走了。在茶水间里泡咖啡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ray几乎天天来出席他们住宅销售部的早间例会了……当初她就是不习惯了一两天,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还以为是公司新政、要两个部门有更多沟通呢!现在被lda这么一提,忽然觉得很不对头了。于是她又捧着杯子回到lda的桌边,很凝重地点了一下头、给了个“的确如此”的眼神。

    lda也挑了一下眉、一脸“我说的吧”的表情。

    “selly怎么说?”张见欣严肃地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也觉得要出事。”lda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些。话音还未落就突然挺直了腰杆,低声道:“出来了!”随后便转身看着猛然打开的房门。

    “咦?早,kate!”风风火火出来的是ray。

    “早,ray!”张见欣侧了侧身,让他先过去。

    lda已经起身进了ike的办公室去了。

    张见欣回到座位上,屁股刚沾到椅子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kate,到我办公室来一下!”ike的声音。

    “哦!”张见欣连忙放下热腾腾的咖啡,拿起纸笔起身。和从办公室出来的lda错身而过的时候,她听到她在身后对全办公室的同事大声宣布:“今天晚上ike请大家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张见欣心里有种“出事了”的糟糕直觉。

    以前,除非nc或者dneretg,ike从不和手下吃饭,更别提以私人的名义以请全办公室的人吃饭了,因此大家也常常在背地里叫他铁公鸡。

    对此,张见欣倒没什么所谓……和老板一起吃饭本就不是件轻松自在的事。

    张见欣进了ike的办公室,站在门边候命。

    “关门!”ike眼睛盯着电脑显示屏、对张见欣扬了扬下巴道:“坐!”

    张见欣默默地关上了门、坐在了他的对面。心中灵机一动、明白了:ike要走了!

    自张见欣四年多以前进入这间地产公司的住宅部起,这儿的头儿像是走马灯一样、三到六个月就得换一个,直到ike出现——他已在此工作一年了!

    “等我一下,马上就好!”ike又低声说了句后便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了好几分钟,这才轻出一口气、靠近了椅背里,双手十指互相顶着、看着张见欣,一脸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表情。

    张见欣静静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不少女同事都说他蛮帅的事来,此刻一细看、果然算是见得了人的……倒不是说她眼帘多高、从不正眼瞧ike,而是从未用惜别的眼神看过他。不过ike的两颗门牙也确实大了点儿,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除了铁公鸡的外号之外,还有个“米老鼠”的诨名。

    终于,ike想好了开场白:“今天是我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

    即便是料到了,但张见欣还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有点结巴地问:“最、最后一天?”

    “嗯!”ike轻点了一下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张见欣的脸上。

    张见欣皱皱眉,视线调整到ike的下巴上,迟疑了一下、问:“是你自己辞职的?”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之前的每一位头儿都是被公司“请”走的。

    “嗯……你们听到的版本应该是我另谋高就的!”ike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满满的笑容。

    张见欣的肩膀耷拉了下来,无语了……公司还真是没创意啊,又是之前的每个人一样。在工作上、ike绝对是个好上司,工作能力上那是没得说,而且还在上任不久就把张见欣提拔到了现在的小组长位置上、可谓对她有知遇之恩了。为什么他又会沦落到被公司扫地出门的地步呢?难道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因为他在公司例会上顶撞过副董么?

    ike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张见欣有些黯然的表情,嘴角的笑却渐渐从嘲讽变成了惬意。

    张见欣暗叹了口气、试探地问:“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呃?你们知道啦?”ike有点意外的样子,随即不以为意地一笑道:“嗯,正好趁着这机会请各位同事一起吃顿最后的晚餐,呵呵!”嘲意又回到了他的笑容里,摇摇头道:“也算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顿饭呢!”

    张见欣轻蹙了一下眉,心里讪讪的。

    ike的笑意扩大了些、俯身凑近了桌子道:“没什么啦,我其实……”他耸起一边的肩膀、斟酌了一下才道:“还蛮想离开这儿的。”说着,他的指尖凌空晃了晃道:“在这里,我好像和公司的文化有点格格不入。”

    张见欣忍不住扮了个鬼脸……的确是的!ike太自成一体、不像ray那样与所有部门的头儿都能打成一片、关系都处理得很融洽的样子。于是乎,自成一体的人很快就会被所有的圈子当成异类排斥在外的。

    “吃饭的时候我会对大家宣布这个消息。”ike又靠回了椅子里,也扮了个鬼脸道:“我辞职的事!”

    张见欣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叫她暂时保密。可是……“为什么先告诉我?”她实在按奈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ike耸了耸肩,若有所思地盯了张见欣一会儿、镜片后面的眼里闪过一丝很奇怪的光芒。

    张见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脑子里不停地念:不会吧?不会吧?

    “晚饭后,ray和几个朋友会为我庆生,”ike的口气颇为小心,眼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问:“一起,好吗?”

    张见欣很有掏掏耳朵的冲动,也顾不得办公室礼仪了、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ike。“我……一个人?”她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随后想到人家刚刚说过“ray和几个朋友”,于是连忙朝身后的大办公室指了指、表明范围。

    ike看了看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头。

    张见欣抽了抽鼻子……这是她觉得尴尬时的典型动作!“呃……”她紧紧地捏手里的水笔和记事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状况来得太突然、太出人意料,叫她措手不及。

    “晚上有其他安排?”ike更加小心地问。

    “呃……没、没有。”张见欣说完就很想抽自己……干嘛不说有呀?可一转念又想:干嘛要说有呢?自己并不觉得ike讨厌、相反还觉得他挺有才、挺顺眼的呀?

    ike被张见欣憋得有些发红的脸色逗乐了,很轻松随意的样子怂恿道:“那就好咯,一起去喝喝酒、听听音乐,放松一下嘛!”说着,他又凑近到桌边、很诚恳的样子道:“不是同事了,但是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

    咳咳咳……朋友?!张见欣又抽了抽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ike挑着眉、用一个看似无害的表情来穷追猛打。

    张见欣也勉强笑了笑,暗吸了口气、点头道:“好啊!”话音一落,她已经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市场部的副经理、ray的得力助手an对这事的态度了……举双手双脚赞同,还会拍拍她的脑袋鼓励她最好酒后乱个性啊什么的。想着,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ike的脸上绽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会留在上海吗?”张见欣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来……尽管做不做朋友还两说,但总得问问清楚。

    “嗯!”ike的咧了咧嘴、两颗大门牙闪了一道白光,“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公司,做网络的。”

    “是吗?呵呵……太好了!”张见欣勉强笑了笑,暗地里则在疑惑地扪心自问:真要跟他做朋友吗?看ike的笑容,她越来越觉得他笑得颇为志得意满、别有它意,也越来越为自己的草率决定暗自后悔了。目前她身边的那个位置是空着没错,可是她还没准备后再候补一个上来、更是从来没想过用ike来填空。

    “这边的事结束之后、我会先回马来西亚一次,然后休息一段日子。”ike是马来西亚华侨,家人都在那边生活。“大概两个月之后回来。”

    “哦,是要休息休息。”张见欣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忧思过重、想得太远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出去了。”她需要赶紧和an接个头。

    “好!”ike笑嘻嘻地点头,想到什么又在她身后叫:“kate,”等她转过身来才说了一句:“麻烦你暂时保密。”他朝外间指了指道:“我不想影响大家的工作情绪和……公司形象。”说着,他怪模怪样地耸了耸肩。

    “知道了。”张见欣点头出去了,脑子里在琢磨一定得把饭后party的事牢牢地藏在肚子里,免得自己成了办公室里八卦的主题;更何况另一组的组长jessica暗恋ike很久了,要是被她知道这事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算是个大打击呢!

    张见欣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lda的追踪电话已经打过来了,紧张兮兮地问她:“什么事啊?”

    “公事。”张见欣敷衍了一句。她急着打电话给an呢!

    “谈公事关什么门啊?”lda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是明显流露着不信任。

    张见欣抓了抓脑袋,迟疑了一下、直起身子越过挡板看了看lda的方向,正巧她也抬头看着她。于是她朝她点了点头、在电话里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告诉lda应该没事,她的嘴该紧的时候还是很紧的,何况到晚上就都知道了、也无所谓了。

    电话彼端传来了lda低低的抽气声……她虽然也料到出了什么状况,可是和张见欣一样、也没想到这么快。

    “不和你说了,”张见欣匆匆道:“还有事呢!”

    “他……哦!”lda听出张见欣不耐烦了,有再多的问题都打包回肚子里了。

    挂了lda的电话,张见欣急吼吼地冲到隔壁的商租部里去找an,可是她不在。她秘书告诉张见欣,她去见客户了,不知道今天回不回。于是她只好失望而归,发了个短消息给an、简短地告诉了她这事。

    an的回信很短、也很不出张见欣的意料,就一行字:去,最好酒后乱性!

    张见欣气得笑了出来。an对她的个人生活的关注程度比她妈妈还高呢!

    张见欣这一辈子,咳咳,二十六年半以来,总共正儿八经地谈过两次恋爱。头一次,以很窝囊的方式无疾而终;第二次,以很激烈的方式寿终正寝。掐指算算,距离最后一个身边还有人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年左右了,一不小心、她已成了她妈嘴里的大龄青年了。

    对此,张见欣本人是一点都不急,何况有了前两次失败的经验、到这会儿她算是对男人看得半透了——都是用下身思考的动物!可是an却很替她急,倒并不是急着要张见欣结婚生子……她本人比张见欣还大两岁、都没结婚呢!她只是觉得女人不该把最自己最灿烂动人的青春枉费在无人欣赏的情境里,而目前处在闲置状况的张见欣在她眼里就是在浪费青春和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新文又开张鸟~~

    希望各位童鞋捧场哦……

    1-2

    晚饭就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住宅部里除了一个新来不久的小朋友晚上要读夜校、不参加之外,其余的十七个都去了。虽然名义上是给ike庆生,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了异样、所以对难得有的敲老板一笔竹杠的机会并无什么欢喜感。

    lda在午饭时间代表大家出去定了个生日蛋糕、买了一份神秘礼物,一到下班时间便和jessica一起先大部队一步、带着东西先去饭店了。

    晚饭吃得还算愉快,可是等吃过蛋糕、拆了礼物、ike宣布他“辞职”的消息之后,整个包厢立刻陷入一片寂寂无声、愁云惨雾的气氛里。没一会儿,以jessica和lda为首的几个女孩子要么红了眼眶、要么竟低低饮泣了起来……张见欣除外。

    ike倒是被这个场面给弄得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受爱戴程度竟然会这么高,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并没有离开上海、保证以后还有机会和大家见面的。

    张见欣看得暗暗直皱眉,本来心里也挺难过的,可是见了哭哭啼啼的几位之后不禁心烦起来……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况这会儿哭得像真的一样、当初忙着编派ike不是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嘴下留德过。

    愁云惨雾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饭结束。

    几乎整顿饭的功夫,张见欣都在摇摆不定地做着待会儿要不要去饭后party的思想斗争。

    就在晚饭吃了大半的时候,an像是掐着点儿似的、又发了一条短信来,同样很简单的一句:积极点,轻松点!

    张见欣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不过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去。她想:就如ike说的那样、当是周末出去放松放松吧!而且自己也的确是好些日子没玩儿过了。

    离场的时候,ike借口等发票、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最后。

    张见欣则是磨磨蹭蹭地拖到最后一个去上了一趟厕所、籍此避开了所有人。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张见欣看到ike已经结了帐出来、拎着他的“神秘”生日礼物——琉璃工房的生效龙摆件等在电梯门口了。从后面看过去,他高高瘦瘦的背影站得端正、笔直,颇吸引人眼球。

    “嗯!”张见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好像是蛮帅的!”当然,比起henry——她的前任男友是差了点,再前任么……嗯,怎么又想到他了呢?张见欣连忙伸手捶了捶脑袋,把突然闯进脑海里的那张帅到天下无敌的脸给捶了出去。

    ike听到身后有靠近的脚步声,连忙扭头。脸上是个淡淡的、却叫人看了觉得既有点毛毛的、又有点暖暖的笑容,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也一闪一闪地流露着某种张见欣从未见过的光芒。

    张见欣避开他的目光,像模像样地关注着电梯楼层指示灯、问:“去哪儿给你庆生啊?”

    “jlk。”电梯到了,ike很绅士地为张见欣挡住了门。

    “jlk?”张见欣有点小小的诧异。她一直都很缺乏想象力地以为ike是个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业余生活的人呢!

    “你知道?”ike脸上的笑意扩散进了眼里。

    “知道,蛮有名的。”张见欣点点头。她听说过这家酒吧不止一次了,可是却从没去过。这是一家新开应该还不到一年的酒吧,就在某知名的酒吧一条街上。开了这么久张见欣都没去过是因为它是一间高档的会员制酒吧,虽然她有朋友是那儿的会员、也多次邀请她去,但是却因为机缘巧合、临了总也没去成。“你是那里的会员?”说着,她看了看ike。

    “嗯,上个月才入会!”ike扮了个鬼脸道:“申请了很久了。ray和toas是我的介绍人。”

    “哦?”张见欣更加诧异。toas就是她的那位有会籍的朋友,关于jlk的事也都是他告诉她的。听说要入jlk的会很难,高昂的会费算是小事,那里的入会门槛之高才叫人惊讶:需要两名或以上的会员推荐、50%以上的会员同意、最后还要jlk的老板拍板才能顺利成为会员。

    对这样比进政府机构当公务员还难的制度,张见欣很不以为然,不过毕竟不关她的事,所以听过也就拉倒了。她之所以诧异事没想到toas竟然会愿意为ike这样闷的人——他亲口告诉她的——做介绍人。

    除了饭店、坐上了出租车之后,ike饶有兴致地问:“听说你和toas是好朋友?”

    “好朋友倒也谈不上,”张见欣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道:“他算是我的老师了。”

    toas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荷兰人、他们公司的御用摄影师。广告上那些看起来美轮美奂、其宽敞和舒适无比的房间、店铺的照片几乎都是出自他的手。他不仅专职摄影、拥有一间沪上知名的摄影工作室,还兴趣爱好广泛、另外经营着一家演出经纪公司,再有就是……他是gay。

    张见欣和他是因为工作关系认识的,一来二往之后、两人熟络了起来。于是她便扛着自己的照相机跟在他屁股后面偷起了师,时不时还蹭到他的工作室或者演出公司里头揩揩油、占用占用各种免费资源。遇到toas心情好、时间充裕的时候就会给她指点指点,去年七月底甚至还带着她到青海湖去采了一次风,让她收获良多、也更加崇拜他了。

    “kate很喜欢摄影?”ike看上去更有兴致了。

    “呵呵,还行。”张见欣敷衍地笑了笑,不想就自己的事多谈。毕竟与ike这样肩并肩地坐在狭小的车厢里谈纯私事她从未经历过、很不习惯。

    ike看出她的敷衍,接下来的路上没怎么开口。

    幸亏饭店离jlk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jlk开在一幢建在十字路口的高层建筑底楼,大门朝着一条相对僻静的马路。外观很低调、很容易被人忽略。黑漆漆的玻璃外墙上有一扇不起眼的同色双开玻璃门,要不是门的右上方悬着一块不大的、用射灯提亮的黑底银字的店招,还真叫人一下子找不到从哪儿进去。

    ike从西装内插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磁卡,在玻璃门边一直闪烁着的小绿灯前照了照。

    玻璃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叮”之后、悄无声息地朝两边滑开了。

    看到门后露出的那条显得有点昏暗的走廊之后,张见欣的脑子里突然闪过最近报纸、电视上报道过的多起尚未告破的□案,心跳开始加速了。

    “kate?”ike站在门口、扭头看着傻站在台阶下面的张见欣,心里也对自己的邀请有点不确定起来……白痴都看得出张见欣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

    张见欣暗暗做了个深呼吸,迈腿上了台阶。心中告诫自己:别荒唐了,张见欣!要积极、积极!

    二人进了大门之后,身后的玻璃门很快就悄无声息地合上了。他们置身在一条弧形的长廊里,长廊从天花到墙壁、地板都是用与外墙看上去差不多的深色玻璃建成的,所用的灯光暗而柔和,环境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似有若无地在耳边回荡,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而好闻的香气。

    张见欣绷紧了的神经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一些下来。

    走了几步,ike停下来低声道:“回头看看。”

    张见欣不明所以地依言转身看了看,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身后的整幅墙上被投射了一幅流光溢彩的云海景象,清晰而且逼真、而且光线并不刺眼,恍惚间给人一种面临仙境的错觉。

    “是toas的作品。”ike笑着道。

    “是嘛?!”张见欣颇为意外地挑起了眉,心中很不厚道地在想之前toas几次三番叫她来这儿玩会不会是为了显摆显摆他的作品呢?

    “这边有不少作品是他的呢!”ike很卖力地为toas做了一把宣传。

    顺着长长的弧形走廊往里走的时候,张见欣被路过的一个个小机关给弄得越来越兴奋起来,进门前的那点疑虑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这儿的老板肯定很有钱。”根据眼前的景象,她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看看这里的排场,光是这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光可鉴人的大幅黑色玻璃幕墙就知道这儿的装修成本之巨,再加上一有人走近就会感应发光的嵌入式壁灯、每个包厢门前地面上嵌着的同样靠感应就会浮现房号和信息提示的led显示槽……无一不是砸了血本下去的。也难怪这里的老板端了这么高的身价、设了这么没人性的入会门槛呢!

    “呵呵,他不仅有钱、还很有才。”ike不无艳羡地低语道:“听说这里是他花了整整两年多的时间自己设计的。他很注重会员质量、也很顾及各人的隐私,所以每个会员都要严格挑选。每次来这里都要事先打电话来预约,否则就没有房间。”

    张见欣扯了扯嘴角,对这位有才、有钱的老板油生一股崇拜之情……虽然她并不愿意崇拜一个陌生人。

    “阿玛尼你知道吗?”ike忽然提到了另一间颇具名气的酒吧。

    “呃?”张见欣看看他,诧异道:“是一个老板开的?”她当然听说过历史悠久的阿玛尼……那儿简直是某业界的一个传奇了。她也有幸跟着toas和他那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朋友们去过一次,可谓是大开了一次眼界、知道什么叫“声色场所”的具体概念了!

    “嗯!”ike扯了扯嘴角。

    张见欣忍不住对两个截然不同的酒吧竟然是同一个老板感到有点惊奇,同时那股莫名的崇拜指数也锐降了一半。“这个老板是gay?”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阿玛尼的名气还源于它的主流客户群:gay!否则toas也不会几乎每个礼拜都要去上两三回了。

    “应该不是……听ray说他有女朋友,就是这里的经理。”ike摇头,“他还很年青,呵呵。”他更加怅然起来,颇为惋惜地道:“不过他做人很低调,不管是这里还是阿玛尼都很少出现。入会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还没见过他呢!”说着,他耸了耸肩、又加了一句:“ray也没见过,他是两边的老客户。”又是一个鬼脸。

    张见欣淡淡一笑……无怪乎ike会做鬼脸呢,ray可是玩转各种场所的游戏高手!这两个人怎么会成为朋友、玩到一块儿的呢?真是奇怪!看来ike应该是个闷马蚤型的男人吧!这么想着,忽然她有点意兴阑珊起来……阿玛尼也好、jlk也罢,不管老板多么年青、有才、有钱,这样的世界或者人对她这种万绿丛中一点绿的人来说都太另类、太遥远了。那游戏其间的ray和ike应该也跟她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吧?于是她随手指了指两边问:“你定了包厢了吗?几号?”还是早点开始,然后就早点回家吧!

    “定了,ray定的。”ike看了看表,神秘地一笑道:“我们等一下再进去,还有个好地方没带你去呢!”

    张见欣暗皱了一下眉,无奈地跟着他继续往前。

    快到走廊尽头时,左侧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门洞,垂着深色的金属珠帘,珠帘后面隐约是一道宽宽的楼梯。

    “请!”ike微微倾身、撩开了珠帘。

    张见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后在浅紫色的灯光下显得仿佛深不见底的那道楼梯,戒备心徒增,不过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抬腿下去了……从进了大门开始,她不是就把自己放在身不由己的位置上了么?

    可是!她的脚刚踩到第一级磨砂玻璃台阶上,楼梯就突然很高亢地“叮”的一声,同时原本黑色的阶梯通体发亮、射出了紫色的荧光。

    张见欣别吓得很没出息地惊叫了一声、一下子跳回了原地。

    ike被她受惊的小兔一样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不散。

    “干嘛不先跟我说一声?”张见欣惊魂未定地埋怨了一句。

    “嘿嘿,这样才好玩嘛!”ike很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张见欣白了他一眼,惊异地发现眼前的这一位简直是个陌生人……就好像一出公司就换了一身皮一样!“每一级都会这样吗?”她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新机关上面。

    “嗯!”ike得意地点了点头,一副余有荣焉的样子道:“很神奇的楼梯,每一级代表一个音符,像钢琴一样。”

    “哦?”张见欣怔了怔,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似曾相识的念头,但是消失得太快、她没想起来是哪儿见过类似的装置的。按捺不住一探究竟的心思,她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踩了下去。

    正如ike说的那样,每一级楼梯代表着一个音符、还有一个色彩,就像是铺在脚下的音乐彩虹一样,美妙而又神奇。

    结果……伴随着兴奋和惊喜的心情,张见欣一口气跑了两个半来回,要不是来了新的客人,她还准备再操练操练自己“灵巧”的双脚呢!

    “好玩吗?”ike早就下来了,抱着双臂看着张见欣像个找到新玩具的小朋友那样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禁笑得恍惚起来。不知道何时起,每天上班的时候抬头去找张见欣的身影就变成了他工作中最大的消遣了。现在终于可以开诚布公自己的心意了,所以……被炒鱿鱼真好!

    “好、玩!”张见欣气喘吁吁地问:“听出来、了吗?我弹的是什么曲子?”

    “笑傲江湖!”ike用广东话给出了答案。

    “bgo!”张见欣振了一下双臂,忽然发觉自己滴酒未沾就已经hig了。

    “进去吧,里面的cattgroo更棒!”ike朝身后的又一道珠帘指了指。

    “是嘛?”张见欣高高地挑起了眉,欣喜而期待地跟着他进去了。

    珠帘后面是一道短短的走廊、两边都是供会员存放私人物品的储物箱,再过去又是一扇黑色玻璃门,这次不用刷卡,直接推门就可以进去。

    “哇……喔!”一进门,张见欣情不自禁地低呼出声,被争先恐后往她眼里涌的大量视觉信息给迷得神魂颠倒。

    此间有着高广宽敞的空间感、明亮得仿佛与楼上是两个世界的灯光布置、设计感强烈且色彩缤纷的家具和陈设、酷感十足的不锈钢圆形水吧,还有足有两层楼高的天花板上被投影机投射上去的、逼真和生动得仿佛是真的一样的树冠和其间射落的月光……让人完全没有身处地下室的感觉。

    “太棒了!”张见欣喃喃低语着,完全忘记了刚才还盼着尽快各找各妈去的那种心情了。

    ike笑眯眯地看着她,他喜欢看她这样投入而又放松的样子,少了份锐气、多了分天真……很可爱!说实话,“可爱”是个平时与张见欣不太能画上等号的形容词。

    “墙上的是……”张见欣朝对面的墙指了指,自顾自地凑了过去。走近细看才发现墙上挂着的都是建筑物的设计图。有蓝图原稿、缩小的影印件、设计师的手稿。内容更是从住宅到花园、公寓到商铺、外立面到门窗雕花等等,应有尽有。每一幅设计图都镶在镜框里,旁边还挂着一块不大的软木板用来给人贴写了观后感的便笺纸。在迎面最醒目的位置上是两幅巨大的整幅蓝图,旁边的小木板早已不够用了、各色写着各种语言的纸条已经把周围的墙上都贴得密密匝匝了。

    ike来到仰着头、张着嘴,看得正起劲的张见欣身边,低声道:“这是这里的设计稿!”

    “哦,难怪!”张见欣指了指贴得到处都是的便笺纸微微点着头,再度拜倒在这位素未谋面的青年才俊的西裤之下、情不自禁道:“要是他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就好了。”

    “呃?”ike怔了怔,随即就笑了起来。“kate还真是娱乐不忘工作啊!”

    张见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忠心耿耿”的念头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ike笑了几下便不笑了,脸上现出个有点古怪的表情、摇摇头道:“他……不可能做我们公司的设计师的。”

    张见欣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道:“也对,人家自己有这么大的事业。”

    ike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ike!”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非常悦耳的女声。

    两人同时回头。

    看清来人之后,张见欣想:哇哦!

    1-3

    张见欣见过各种款式的美女……传统型、另类型,小家碧玉型、名门淑媛型,中规中矩型、标新立异型等等。当然,其中有不少都是在toas那儿蹭见的。她的好朋友an也是公司公认的第一美人,可是眼前的这一位却给她耳目一新的感觉。

    朝他们走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一袭渐变红的紧身连衣裙衬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长发披肩、恰如其分地烘托着她精致娇好的五官,再加上风姿绰约、娉婷动人的气质……总而言之,是个娇俏与成熟并重、无可挑剔的大、美、女!

    “嗨!”美女微笑着朝目不转睛瞪着自己的张见欣摆了摆手,转头对ike道:“生日快乐,ike。”

    “呃……谢谢!”ike有点受宠若惊地问:“你记得我的生日?”

    “当然。”美女挑着眉、点了点自己的太阳|岤道:“每个会员的生日都记得的。”说完,她将目光转向张见欣。

    ike马上伸手介绍道:“这位是jenny,这里的经理。这位是kate,我的……朋友。”

    朋友?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张见欣从眼角瞥了瞥ike。

    “你好,kate。”jenny落落大方地朝张见欣伸手,又自我介绍了一遍:“jenny,苏慧。”

    张见欣连忙握了握她的纤纤玉手、答道:“kate,张见欣。”

    jenny莹莹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多逗留了两秒、才松开她的手,嘴唇一弯、道:“kate好漂亮。”

    “嗯?”张见欣两边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我么?”

    jenny被她夸张的样子逗乐了、雪白的牙齿在唇间一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英姿飒爽。”

    张见欣张着嘴愣了一会儿才呵呵、呵呵地乐开了……没想到这位美女还挺直爽的,看来今天还真是没白来呀!对美人——无论男女,张见欣都没什么免疫力,看顺眼的美人她自然而然地想要亲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再加上在toas的熏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