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那个,试试?”蒋云帆没让江苏在五十米的靶上耽搁,他决定先总体看看这人的水平。
江苏于是瞄准百米靶,在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又一次打中了七环。
“你这人……”蒋云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挺有个性啊?”他还以为,江苏根本打不到靶子上。不过再结合一下江苏在游戏里的表现,这个结果似乎也蛮合情合理。
不管多远,这人几乎都能打中目标,只是打中的位置都是伤害不高的,不像蒋云帆那样可以一枪爆头正中靶心。
这样的话,多练练应该还是能练的起来吧。
蒋云帆站在江苏身后,伸手调整江苏手位。由于站位的原因,他的下巴不可避免的抵在了江苏肩上,两人的身子也大半贴在了一起。
江苏倒是很淡定的开了一枪,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倒是蒋云帆突然心跳加了速,心中暗骂:“我操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纯情的潜质?”
给江苏把姿势固定好,蒋云帆立马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自顾自的松了口气,“就这样练吧,找准感觉,这个跟游戏里的差不多,你这儿练好了,进去就能打好,你用狙其实挺厉害的,别因为枪法烂就给埋没了这方面的优势。”
“我那是鼠标键盘操作好。”江苏很有自知之明的道:“实际操作的话还是拿M4和喷子吧。”
“你确定?”蒋云帆老觉得这种搭配不靠谱。他不太爱用喷子,不过往大城市跳的话,喷子在前期还蛮有用。
“实在不行抱把冲/锋枪扫射也行。”江苏没什么心里负担的说到:“我认清现实了。”
“可别。”蒋云帆连忙打消江苏这个危险的想法,“我觉得你还可以拯救一下,千万别这么早就把自己放弃了。”
江苏耸耸肩,手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了一环上,“不好意思,手滑。”
“……”蒋云帆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拍拍江苏的肩膀,道:“一个下午呢,不着急,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吧。”
江苏自己凭着之前的记忆调整了一下高度,等觉得位置差不多了以后才分出些心思,随口问道:“哥,你对谁都这么有耐心吗?”
蒋云帆道:“不清楚,没这样教过谁,你是第一个吧。”
江苏开了一枪,压在七八环的线上,“为什么?”
“你是我队友啊。”蒋云帆回答的很顺口,就好像真的只是出于这么个原因似的,末了他还不忘反问一句:“不然你以为呢?”
江苏答:“以为你吃饱了撑的。”
第三十二章
不太规矩的指导江苏打了一下午的枪,蒋云帆只觉得心力憔悴。江苏的进步还是有的,他憔悴的也并非江苏有没有百发百中,而是……
蒋云帆不自觉的回忆起之前的种种无法避免的亲密接触,觉得人生有点儿无望。好不容易身上某个不听话的地方安静了下去,蒋云帆叹了口气,推开隔间门走出厕所,装模作样的在洗手台那儿开水冲了冲手,然后一边骂着自己一边走回包间。
“差不多了,回去吃饭吧,你晚上不是还要去教小孩子弹吉他么。”蒋云帆说着,看见江苏扣动扳机打出最后一枪,百米,九环。
放下枪,江苏看了看包间内的满地狼藉,问:“这些怎么收拾?”
蒋云帆摆手,“这你甭管,他们工作人员知道收拾,走就行了。”
江苏皱眉,“不等他们清点完了结账?”
蒋云帆拍了他一把,“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吗?他们点完了会发短信的,到时候我把短信转发给你行了吧?”
江苏听了这话也没在多纠结,点点头,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包间里以后道:“那走吧。”
蒋云帆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未来的枪王,这边儿请。”
练了半天的枪,江苏这会儿只觉得手臂疼的不行,本来没什么精神的,可就是被蒋云帆这么一句逗乐了,笑意一时间涨上眼里,压都压不下去。
忍了又忍,最后,他赐了蒋云帆三个字,“神经病。”
蒋云帆叹气,“你这弱鸡一练一下午也挺神经的啊,你这手明天得抬不起来。”
江苏又甩了两下手,“要不这么练下去,咱们能进前十么?”
蒋云帆听着他口中的“咱们”二字,甚是欢喜,一时间有点儿失去了理智,只豪气道:“进前十那必须没问题啊,除掉部队里那些人,剩下的有几个是咱对手?”
作为在场还保持着理智的唯一一人,江苏不得不出言打断:“部队里报名的队伍名称官方昨天就公布了,除开他们我们排24。”
蒋云帆默了默,正巧这时看见了倚靠在墙边的张郝,连忙抓住机会,朝张大教练那边拐了过去,“罚站呢这是?”
张郝收回放空的视线,朝他扬了扬下巴,“不练了?”
“嗯,你找人去算钱吧,我们还有事儿先回去了。”蒋云帆也没走近,隔了四五步的样子停下来。
“成,你有事儿的话就不跟你瞎扯了。”张郝道:“赶紧的滚吧。”
“得嘞。”因为赶时间,蒋云帆也不太想耽搁,很爽快的就打算带着江苏“滚”了,不过还没走几步,张郝的声音就从后边传来,“你明天还来不?”
“来啊。”蒋云帆道:“不来谁给钱养活你们一大帮人啊。”
张郝本来就是随嘴一问,没想到却把想对着蒋云帆脑门开上一枪的心思给问出来的,顿时有些手痒。
蒋云帆拽着江苏袖子赶紧的带人开溜,出大门前还跟前台的美女接待员扯了两句。
打车往回开,蒋云帆看了一会儿沿途街道风光以后才问江苏道:“待会儿吃什么?要不去你朋友的那家店去吃?”其实自陈世中大妹子那件事儿处理完以后,蒋云帆就没想过要再去那家集吃饭音乐与酒吧为一体的地方。毕竟江苏就在那儿打工,他去了要是被江苏看见,恐怕会让江苏尴尬。
其实又有什么好尴尬的呢?蒋云帆就是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要用教小孩弹吉他的来骗他,难道在酒吧打工这件事情很丢人么?虽然那酒吧是乱了一点,但只要他自身不去沾染,又有谁能说上闲话?
莫不是这人真的在那地方遭遇过什么影响不好的事儿……?蒋云帆不愿意细想下去,而且江苏也没给他时间往下深想。
“那儿还是别去了,太贵。”江苏说,“去喝粥吧,我小区外边儿那家粥挺好。”
蒋云帆打趣道:“哥有钱呢,饭还是吃得起的。”
江苏道:“是我吃不起。你要是想吃,下次自己去,我不去。”
蒋云帆问:“你朋友不给你免单打折什么的啊?”
江苏道:“换成是你,你会接受占朋友的便宜?”
蒋云帆还真仔细的设身处地的想了想,最后给出答案:“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别人就说不清楚了。”比如柳戚那小子,只要那小子敢请自己吃饭,他就敢去吃,完全不带嘴软的。
江苏点头,“我跟他也不是那么熟,所以我也不会,就是这样,所以去喝粥?”
“行。”蒋云帆本来也不想去醉忘乡吃饭,自然也没必要一直跟江苏逗下去,很干脆的就应了声,不过应了以后他才渐渐地觉出江苏那句话有些不对劲。
“哎,什么叫也不是那么熟?”蒋云帆挑眉,心里不太舒服。
江苏很自然的反问道:“难道我们很熟吗?”
蒋云帆道:“我觉得挺熟的了。”
江苏只当这人是开玩笑的,于是就只按照自己的说话习惯回答道:“只是觉得而已。”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在一块儿做的事情也全是为了打赛季,等到这一赛季结束,等到时间自然冲刷,我们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后边的这一大串话,江苏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却对此深信不疑。
本来就是啊,人生那么长,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并且与这些人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可是,人生的分岔路是那么的多,这些各式各样的人,总会不断的离去再离去,最后剩下的,不还是他自己一个人么?自己的路要自己走,这句从小听到大的话,是真理啊,不会有谁来陪着你走完人生路的。
江苏无声的笑了笑,觉得有些倦了。
果然练枪一下午耗费的体力太多,也不知道对晚上弹吉他有没有影响。
“其实你不接受你朋友的帮助就是因为……”蒋云帆说了一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师傅没什么情调的打断道:“到了,这一块儿不好停车。”言外之意就是,你俩要说什么下车再说,别耽搁时间堵塞了交通。
蒋云帆开门钻出车去,江苏跟在他后边儿出来,顺手带上门。蒋云帆在手机上把车钱给付了,付完之后看着江苏还想说什么,但那话被打断,再想接着说下去似乎又有些矫情。
江苏指指前边儿街道,“走吧,再晚点该没粥了。”
“嗯。”蒋云帆跟了上去。
正值饭点,这家名叫“粥渡”的小店人满为患,放眼望去,竟找不到一个空的位置。蒋云帆想说要不还是去附近随便找一家凑合着吃了,可江苏却铁了心要让他尝尝这儿的粥,连打包带走这种主意都想了出来。
蒋云帆无奈,问:“打包的话,我上你家吃去啊?”
江苏答的干脆:“回你自己家里吃啊。”
蒋云帆服了,“成,那你给推荐推荐呗,哪种好喝?”
江苏连墙上贴的菜单都不看一眼就道:“皮蛋瘦肉粥。”
从小就不爱吃皮蛋的蒋云帆一听这从小听到大的名字就觉得脑仁子疼,“那啥,换个没有皮蛋的行吗?”
江苏瞥他,“你也不吃皮蛋?”
“啊?”蒋云帆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也?”
江苏坦然道:“啊,我吃不惯那东西。”
“那你还说这好吃?!”蒋云帆感觉自己被耍了。
“不知道你也不吃这个,但是皮蛋瘦肉粥确实是这家的招牌。”江苏老实回答,以表示他并不是在故意坑害蒋云帆,“你要是不吃这个,那就香菇腊肉的吧。”
蒋云帆听着这名字觉得还能够接受,于是就点点头,找服务员点了香菇腊肉粥。
服务员在专门为点单定制的机器上把香菇腊肉粥勾了出来,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江苏身上,“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