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道:“今天的弹完了就跟他说吧,他今天在店里。”
蒋云帆环视一周,“哪儿呢?”
江苏道:“办公室。他一般不出来晃悠,除非有人上门找茬。”
蒋云帆道:“那行,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江苏没有拒绝,反倒是抛出一个邀请:“那……你待会儿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去,我给你看看咱们干代练这一行的游戏室长什么样?”
这还是江苏第一次邀请蒋云帆去他的家里,蒋云帆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行啊,我还挺好奇的,哎,你屋里不会是好几台电脑围了个圈吧?你就坐中间跟个八爪章鱼似的转?”
“……”江苏突然有点儿后悔了,“要不还是算了,四排还没打。”
蒋云帆道:“那不行,发出来的邀请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话不能乱说知道吗?”
被自己摆了一道的江苏额头上掉下来几根黑线,“那四排……”
蒋云帆道:“反正今天周五,四排推迟一点也没事儿的吧?”
江苏想说有事儿,但蒋云帆紧跟着又说:“休息时间过了,吉他手,上台前要不要再来一口柠檬茶?”
江苏斜了他一眼,抱起吉他大步离开。
蒋云帆仰头把杯里的茶饮尽,盯着江苏的背影低低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多了款游戏,emmm……
第四十章
蒋云帆一直坐在位置上听江苏弹唱,墙上挂钟的时针一点点的向数字八靠近,而醉忘乡里也渐渐来了一些不以吃饭为目的的年轻人。
蒋云帆一直都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所以从那些爱大声讲话的男男女女来到店里开始,他的眉头就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虽然每当他发现的时候都会努力的让自己放松,可没过多久,他又会察觉到自己皱了眉。
好不容易挨到了八点,江苏正在弹得那首歌刚刚过半,等剩下一半唱完就能离场了。
蒋云帆微微松了口气,叫来服务员让结账。
那服务员就是之前上来搬救兵的服务生小哥一号,面带微笑的把蒋云帆的账单送来,还贴心的递上了收款二维码。
蒋云帆问:“不打折么?”
服务生道:“虽然很感谢这位先生刚才出手相助,但打折这种事我们无权私自做决定。”
蒋云帆道:“不打就不打,客气什么。”说着很大方的扫码结账,付钱以后把交易页面在服务生眼前一晃,“ok了。”
服务生也没仔细去看,点点头,“先生慢走。”
蒋云帆坐在凳子上没动,优哉游哉道:“不急,再坐会儿。”
服务生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很自然道:“先生请便,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招呼。”说完就往隔壁刚来的那一桌客人走过去,还从路上的一个木头架子上顺过一个菜单。
蒋云帆啧了一声,再看向台上,江苏一曲收尾,简单的重复了一遍每天都要说的词以后拿着吉他下了台,往后台去了。
蒋云帆起身,决定跟过去。
那服务生余光瞥见刚刚还跟自己说要再坐一会儿的人在自己一转身的功夫就站了起来,嘴角一抽,最终也没有多想什么。
世上人口太多,各种各样让人想不透的事儿每天都在发生,若每一件都要去细究,未免活得太累了些。
蒋云帆拐个弯进到走廊,一眼就看见靠在一扇门边等着他的人,微微一笑,走了过去,“进去收拾吧。”
江苏拉门进去,顺手就要关门,关到一半他才想起今天不是一个人在这儿,于是又把门弄开,问:“你进来么?”
蒋云帆摇头,“外边等你。”
“行,给我两分钟就行。”江苏于是关上门。
蒋云帆觉得自己也是蛮矫情。他知道江苏是要在里边把这身弹吉他专用的白衬衫换掉,所以有点儿犯怂了。他现在还不是很清楚自己对江苏的感觉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这种模糊的感觉也许看对方换个衣服就能摸得清楚弄的明白,但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对江苏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江苏的速度的确很快,甚至还没到两分钟,他就已经换上了来上班前穿的一件白色的长袖格子衫拉门出来了,“久等了。”
“不久。”蒋云帆看了眼时间,“所以你现在要去跟你的老板提辞职的事儿吗?”
江苏点头,把装进吉他包里的吉他递给他,“靠墙放一下吧,我去跟他说一声。”
蒋云帆接过吉他,顺手往墙边放,“你自己放下不就好了吗?”
“哦,忘了。”江苏道:“那我去了。”
“去你的。”蒋云帆招手让他赶紧去,“长话短说,别跟他废那么多话。”
“多大仇啊。”江苏笑了笑,朝走廊尽头那扇门走去。
蒋云帆看着江苏拉开门,进去,然后关上门。他发现那扇门后的空间里,充满着暖黄色的光。
走廊里没了别人,蒋云帆看一眼手机,发现没有未读消息,于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他记起不久前跟蒋云烟和柳戚在醉忘乡里的谈话。那时的他信誓旦旦的说哪有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可时过不久,他动摇了。也许世界上真的就是有那么几个人,你多看他几眼,就能动情吧。但是这种情,是真情,还是单纯的感兴趣呢?
“云帆哥,我知道自己真的特对不起你,但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几个人,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走不动道了,你就是觉得……就是那个人了,这辈子就是他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段殷的话从记忆深处传来,悠悠的回荡在这空荡的走廊上。
蒋云帆还记得那是大四上半期的一天,他跟段殷大晚上的站在宿舍楼的天台上,迎着刺骨的冬风。他很平静的回答段殷说:“我不知道,我这二十多年里,喜欢过的也就你这一个。”
“……抱歉。”
“没事儿啊,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你开心就好。”蒋云帆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容易让对方误解,还很贴心的加上一句:“对我来说,你能活着就好了。”
挺傻的。蒋云帆回忆到这儿就不想继续往下了。他曾以为自己是真的很喜欢段殷那小自己一级的学弟,甚至直到认识江苏以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想来,他对段殷的感情,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能称作喜欢。那可能,只是一种同情吧。
还好出了自杀那事儿以后那小子因祸得福找到了一眼就心动的人,不然,他们俩的事儿也没这么容易完。
想着想着,蒋云帆又不知怎的想起了前两天跟江苏在射击俱乐部度过的那个下午,然后无法避免的回忆起他独自进厕所里平复的尴尬,一时间有点儿不知所措。
说到底,虽然这词儿有点儿不合适,但他确实算是个情窦初开的人。
蒋云帆还准备继续胡思乱想,走廊连接大厅那头有人拐了进来。那是两个年轻人,看样子像是喝醉了。蒋云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两人是七点半左右来店里的,一行五六人的样子,一进来就点了一桌的酒,满场就他们那桌说话声音最大,所以他就多看了几眼,这才留下了些许印象。
这两人勾肩搭背的,醉的挺厉害,蒋云帆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两人拐进来就与蒋云帆撞上视线,蒋云帆率先移开了目光。在别人和自己相互间都没有事儿的时候盯着别人看不是件礼貌的事儿,蒋云帆一直遵守着这样一点。
但是那两人显然不认为他们之间不会发生点什么。
那两人很快走了过来,看了眼蒋云帆脚边的吉他,其中一个道:“你就是江苏?”
蒋云帆抬头看他,“有事儿?”
另一人显然是知道江苏不长这样,掐了掐自己伙伴的胳膊,道:“他人呢?这是他的吉他吧。”
蒋云帆站直了身子,“他现在不在,你们找他有事儿的话跟我说也一样。”
后边发言的蓝衣服男子将蒋云帆上下打量一番,“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蒋云帆笑了笑,“你猜猜看?”
蓝衣男子道:“反正不是男朋友,那告诉你也无妨。”
蒋云帆:“……”
蓝衣男子继续道:“就是给他带个话,上回他打了我们老大那事儿还没完,日子别过的太潇洒。”
“所以这跟我是不是他男朋友有什么关系?”蒋云帆不解。
另一个淡黄色衣服的男子冷笑一声,“那是我们老大看上的人,你要是他男朋友,我们就直接上手揍了。”
蒋云帆点点头,“你们老大是谁?”
蓝衣男子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告诉他就行。”
蒋云帆想了想,“这样有意义么?”
那两人嗤笑摇头,转身走了。
蒋云帆:“……”
那两人刚离开没多久,尽头的那扇门开了。江苏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蒋云帆也看不出什么。
等江苏走近了,蒋云帆才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