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投靠我们家,如今还不是打发女儿来家里打秋风来了!哼,这身衣裳想必是借了三妹妹的吧!这般崭新,想来三妹妹还不曾上身,当真好意思!”二小姐殷书云撇嘴道。
“书云!”殷太傅冷眼瞪过来,正要斥责,却见二夫人夏氏将筷子一放,看向两个老人道:“爹、娘,月儿和云儿又没有说错,难道你们要为了一个外人,责怪自己的亲孙女?”
“你们——”殷太傅冷眼看向说闲话的人,还没说话,便听雨茗轻轻软软的声音道:“外公不要生气,您的身体切忌动怒。茗儿家确实贫寒,舅母和两个姐姐说得都不错。不过,这身衣裳却是师兄特地给茗儿准备的,请问二舅母和两位姐姐,茗儿穿自己的衣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二夫人和殷书月、殷书云闻言一愣,看向三小姐殷书荷。雨茗便也顺着看去,只见那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坐立不安的坐在那里,俊俏的小脸上尽是为难,却还是答道:“母亲,大姐姐、二姐姐,茗表姐确实不曾借书荷的衣裳,你们误会了。”那三人眼光变了一变,二夫人甚至拿眼去看站在雨茗身后的大丫鬟紫鹃。
雨茗自然不会错过二夫人的目光,清浅一笑,她原本还以为是那些个丫鬟嫌贫爱富的天性,虽说不喜,却也见怪不怪。如今看来,倒是这些个好亲戚的意思,看来她,或者说她的母亲,还真的十分不受殷家欢迎呢!
殷夫人给雨茗夹了些菜,叹息道:“茗儿别这么说,是外婆不好,让茗儿受委屈了。”
雨茗淡笑无言,她不是怕了那些个所谓的大家闺秀、豪门夫人,而是,她大老远跑来给殷太傅治病,绝对不希望因为这样的小事功亏一篑。况且,这样的闲话,也确实无伤大雅,从前在唐家,那些人虽说不敢当面说她什么,然背地里什么阴招损招都出,相比之下,会叫的狗反倒不会咬人。
二夫人和两个殷家小姐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看雨茗越发刺眼。其实,雨茗与她们原本没有利益冲突,即便雨茗当真来投奔殷家,一个女儿家,将来一份嫁妆送出去也就罢了。问题就在于,殷家上一辈只有殷香玉一个女儿,即便出嫁多年,家中最好的院子,两个老人都给她留着。人人都有私心,他们眼睁睁的盯着那个精致的院子,希望给自己的女儿居住,偏偏雨茗一来,一句话不用说,就占了去,怎能不让她们揪心。
此时雨茗息事宁人,她们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如今两个老人虽然不管家中事了,但说话却是十分有份量的,不敢再挑衅,只得低头吃饭。然一道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殷书月抬头看去,却见萧子昕轻飘飘地转开眼睛,敛下的目光中尽是冷意。萧子昕一直不曾开口,众人也都忽视了他,然此时,殷书月只觉得眼前展开了一幅清美之极的画面,寒梅一般的少年,即便清泠泠的一双冷眼,仍然让她移不开目光。
雨茗见终于没有人聒噪了,低头用膳,午间担心外公,并没有好好用膳,此时倒是当真饿了。
此后,雨茗就在太傅府住了下来,每日替殷太傅治病,其余的时间,也时常由嫂子和清风陪着,在京城四处游玩。虽说殷家两个舅母和两个表姐,依然嫌弃雨茗的样子,雨茗却不曾放在心上。反倒是殷太傅和夫人以及殷书言夫妇,对雨茗时常觉得愧疚。而萧子昕原本进京也有自己的事要办,自然不会有太多时间放在这些上面。
这一日,雨茗同李氏逛街回来,便有丫鬟过来,说是二夫人要见她。舅母说要见她,她也不好回绝,便让李氏先回去休息。李氏有些不放心,说要同去,却听丫鬟说二夫人只见雨茗一人。雨茗虽然觉得那个二夫人没有安什么好心,却也没有拒绝,给了李氏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跟着丫鬟去了。
殷家也是京中名门,二夫人居住的习风堂也是布置华美,丫鬟领着雨茗,走进习风堂的花厅,只见二夫人与另外一个夫人坐着说话。雨茗一向知书识礼,上前见礼之后,却见二夫人只顾着与人说话,将她晾在一边,皱眉道:“不知二舅母叫茗儿过来有什么事?”
二夫人看了雨茗一眼,傲慢道:“茗儿来到殷家这几天了,怎么还是不懂得规矩,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第六十二章家法
雨茗看向二夫人,道:“既然二舅母没有什么事,茗儿先行告退。等舅母会完了客,再来拜见。”
“你瞧瞧,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竟也这样大的脾气,我也是为她好,却……”二夫人一脸叹息道。
那夫人也不负二夫人的希望,跟着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那个继子,我一向为他着想,他反倒处处与我对着干,如今都是娶亲的年纪了,但他那性子,哪家姑娘愿意嫁他!哎,做父母难,做继母更难!”
“哎,你瞧着这茗丫头如何?虽说性格乖张了些,但好在年纪还小,你带回去好好调教就是!”二夫人突然笑道。
雨茗冷眼看去,这还真是她的好舅母,这般为她着想,不止不嫌弃她‘性格乖张’‘不识礼数’,还尽心尽力帮她找个好婆家。而那个夫人也因着夏氏的话,将目光转向雨茗,如同赏看货物一般上下打量着雨茗,半晌,才道:“瞧着这模样还好,趁着年纪还小,调教两年应该可以见人了!”
雨茗露出冷笑,她是不是该谢谢这位夫人能瞧得上她?而夏氏见状,满意的点头,道:“如此甚好,明日便换过更贴,早日定下婚事才好!”
雨茗抬头,看向夏氏,道:“二舅母,虽说茗儿父亲不在,但仍有母亲兄长,祖父祖母也还当家,就算茗儿如今暂住殷家,也还有外公外婆为茗儿做主,怎么舅母这样草率就要定下茗儿的婚事?”
“哼,来殷家住了几日,你还把自己当做殷家小姐了?府尹夫人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分,若非你是殷家的亲戚,你以为有人瞧得上你这般乡下来的没有规矩的野丫头?”夏氏傲气的说道。
雨茗怒极反笑,转身离开,道:“雨茗姓唐,不姓殷,雨茗的婚事便是师兄做主也轮不到舅母做主,这个殷家小姐的身份,雨茗当真要不起!”
回到雨茗暂住的听雨阁,清风给雨茗倒了水,立在雨茗身边,道:“大小姐,这殷家是越发过分了,小姐为何定要住在殷家?”
雨茗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想为难外公外婆罢了!看他们这样疼我,必是将对娘亲的思念都寄托在我身上了。罢了,也住了这几日了,外公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今晚跟外公外婆辞行,回王府去好了。”
“好,奴婢这就传信回王府,让他们准备好迎接大小姐!”清风欢喜道。
“不必麻烦,不过去住一段时间罢了。”雨茗摇头道,她不可能在京城停留太久,并不想兴师动众。
“那怎么行,大小姐是王府唯一的小姐,第一次回王府怎么可以随意!”清风立刻反驳道。
看着清风一脸坚定地模样,雨茗摇摇头到底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晚膳时,雨茗仍然坐在殷太傅身边,二夫人夏氏虽然一直努力维持笑脸,每每看向雨茗却尽是恼怒厌憎。雨茗皱眉,正要跟殷太傅辞行,却见一名红衣男子走进厅中,目光绕过桌上的众人,落到雨茗身上。
“呦——今晚的人倒是齐全!”一个轻佻的男声响起,雨茗抬眼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即便如今天气还冷,仍然风马蚤的摇啊摇。第一眼,雨茗就看这个人十分不顺眼,只淡淡地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殷家其他人也没有理会他,殷太傅瞪了他一眼,也不曾让他入座,只向身后道:“请四爷下去休息。”
殷四并没有把父亲的话放在眼里,眼尖的发现了安静的坐着吃饭的雨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道:“爹,这个不是你新纳的姨娘吧!长得可真水灵。只是爹一把年纪的人了,哪能这样糟蹋人家姑娘,不如给了孩儿我吧!”
这话一出,桌上人都掩嘴笑了,显然对于殷四这般不着边际的的话已经习惯,也不曾有丝毫为雨茗解围的意思。
“啪——”萧子昕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站起身来,怒声道:“茗儿,我们回府!”
雨茗这些日子已是十分忍让,然这般侮辱的话,怎能再做忍让,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看向殷太傅,道:“外公,既然殷府不欢迎茗儿,茗儿便与师兄回府去住,这些日子打扰,还请见谅,茗儿改日再来看望外公。”
“茗儿,你……”
“殷公子还要说要茗儿留在殷家的话吗?一个作为舅舅的人,竟然当着许多人的面这般侮辱亲外甥女,这便是当日殷公子所说,会善待茗儿?得知太傅大人病重,茗儿千里迢迢赶来探望,得到的却是殷家的百般侮辱,若非看在太傅大人和夫人的份上,茗儿早已甩手离开。如今竟然越发过分,难道欺我护国王府无人吗?!”殷书言话未说完,便被萧子昕打断道。
萧子昕话落,厅中一片静寂,护国王府,那是大齐的传奇。护国王与当今皇上一起打天下,那是过命的交情,大齐建国之后,封护国王。然而,护国王府一向人丁单薄,护国王妃早亡,膝下无子,护国王也未曾再娶,只有一个徒弟,也就是如今的护国王世子萧子昕。
殷书言看向萧子昕,他早已猜到萧子昕身份不凡,却不曾想到竟是护国王府的世子。护国王和世子不喜名门交往,就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见过真人的也不多,他也只是见过护国王,而那个传说中的世子,却从未见过。在杏花村遇到萧子昕,他也只知道萧子昕姓萧,姑姑叫他阿昕,他那时也并未往这个方向想,不由看向萧子昕,只见他面色冷沉,带着雨茗往外走。
萧子昕一向性格清冷,在杏花村相处了几日,也只见对雨茗的时候,多些温和笑意,然而也从未见萧子昕当真冷过脸,此时的神情,殷书言怀疑,若非因为姑姑的情分在,殷家只怕难逃一劫。
萧子昕带着雨茗往外走,清风自然跟上,路过殷四时,轻飘飘地拍了殷四一下,回头向殷家人道:“雨茗是我护国王府唯一的大小姐,是我和师傅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殷家若敢再有这般动作,便是与王府为敌,本世子想,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明白我的意思!”
两人离开,殷四重重地倒在地上,额头清楚密密的汗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不知是哪里疼痛,身子一抽一抽的,面色也是瞬间煞白。惊呆了的一群人,此时才算反应过来,看到地上挣扎的殷四,喊大夫的声音乱成一片。
殷太傅沉着脸,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儿子和忙乱的众人,喝道:“够了,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子,给我请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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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护国王府
“爹,四弟还年轻,慢慢教导就是,何必动气。再说,四弟如今这个模样,像是痛苦十分,若动用家法,只怕……”殷家二爷劝道,虽说他也恼怒这个四弟所作所为,但到底是亲弟弟,他看着他长大,怎能看着他被处以家法。
殷太傅冷眼看向二儿子,道:“还年轻,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竟然能对亲外甥女说出这样的话!他、他畜生都不如!”殷太傅原本就是心病,此时被殷四一气,越发急火攻心,几乎再次昏厥过去。殷夫人赶忙上前扶着殷太傅,给他顺着气,道:“老爷,你别急,茗儿说了,切不可动气,你要是有事,岂不是白费了茗儿一番心意吗?”
“夫人说的是,太傅大人放宽心才好。大小姐不会在京城停留太久,大人切莫让大小姐担心。”清风走进厅堂,向殷太傅和殷夫人行了一个礼道,“大小姐只怕太傅大人病情加重,特地让奴婢带了药丸过来,请大人收下!”
殷太傅看向清风,点头接过药瓶,道:“茗儿有心了,替老夫对茗儿说一声,是老夫对不住她。”
“太傅大人言重了。世子原本就想带大小姐回王府去住,只要每日前来探望即可,毕竟夫人虽是殷家女儿,毕竟早已外嫁,大小姐住殷家总不合适。只是大小姐坚持,想为夫人在太傅大人身边尽一份孝心,世子也只得答应。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大小姐也十分伤心。”清风向殷太傅褔了福身道,“清风还要回去伺候大小姐,先告辞了。”
殷太傅看着清风离开,才叹了口气,道:“茗儿只是我的外孙女,我再疼惜她,也不可能将她留在身边,她到底怎么碍着你们了,你们一个一个都要针对于她,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啊!”
“爹,我们没有……”殷三爷话未说完,便被殷太傅打断了,道:“没有?若是没有,月丫头、云丫头一个个几时这般刻薄了?老四那般言语的时候,怎不见有人为她说一句话?老四混账,你们一个个都是瞎子……咳咳……你们……”殷太傅说着便是一阵咳嗽,殷夫人赶忙上前,拿了水给殷太傅喝。
“爹,是我们不好,您别动气,孩儿保证,一定好好对待茗儿……”
“晚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茗儿自有护国王府照顾,你们,只要别再打她的主意就好!”殷太傅打断殷二爷的话道。
“爹,这是茗丫头不厚道,既是护国王府的小姐,偏偏弄出一副贫寒落魄的样子,怕是原本就见不得我们家好!亏得我还担心她的未来,替她打算,想给她找个好的夫家,就嫁到京城,她不仅不领情,还说出一番羞辱的话!”二夫人夏氏恼恨道,“您瞧瞧,如今可不就是原形毕露了吗?王府小姐又怎样,还不是乡下来的……”
“住口!别以为你的心思我老婆子老了,看不清楚!茗儿年纪虽小,却什么都看得清楚,不与你们计较,也不过看了我和老爷子的面子,否则,你们以为就只是几句警告就能了事?你们当真不喜茗儿也没关系,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跟书淇一般的年纪,你是怎样的心肠,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殷夫人喝道。
“娘——”
“够了,你们都下去吧!玉儿是你们的亲妹子,便是贫寒落魄的来投靠,照顾他们一家也是应当的,明日我会亲自给圣上递折子,你们兄弟就先在家中思过半年!我殷笑寒自问一生无愧于圣上、无愧于百姓,如今却发现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教导不好,有何脸面教导皇子,有何脸面进见先贤!我……”殷太傅闭上双眼,只觉得愧疚非常,看向殷夫人,道:“夫人,我们回去吧!半年时间,你们好好反思,若不能改过,我情愿带你们回乡种田,也不敢让你们行走官场,害了天下!”
“爹——”后面不甘的呼喊,殷太傅却不曾回头。殷太傅原想教训儿子、儿媳一番,让他们改过自新,却不想他们本就不满殷氏一家,如今因为这件事几乎丢官,更加恼恨上那个十几年不见的妹妹。
萧子昕带着雨茗离开殷家,脸色仍然不好。雨茗摇摇头,明明最恼怒的该是她才对,却仍然劝道:“师兄,你别生气了,我原本也说了,今日就回王府去住的。再说,外公外婆是真心疼我的。”
萧子昕叹了口气,揉揉雨茗的头发,道:“我知道,只是,殷家也太过分了,这回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是我不明白,就算太傅大人和夫人待你好了一些,你也不过是个进京探亲的外孙女,又不会常住,他们为什么都要针对于你?”
雨茗叹了口气,第一天她就觉得奇怪,她又不会留下,为什么殷家人一开始就这样排斥于她。一般人家,就算花钱买个好名声,也会好好对待,偏偏殷家仿佛千方百计的想让自己出丑,却忘了自己也是挂在殷家名下的,歼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到底有什么意义。奇怪之下,让人细查,得到的答案却叫她哭笑不得。
“当年,外祖父才名远播,不少人慕名求学。然而,膝下五个孩子,除了老大之外,只有娘亲一人得了外公的真传。外公知道这些事不可强求,能有大舅舅一人继承他的才学,已是不易,便也已经满足。谁知,大舅不过二十岁就英年早逝,之后舅母也随之而去,外公难过非常,偏巧二舅舅当时又惹出了大麻烦,母亲帮着,才得以保全殷家。”雨茗语气平淡的说道。
“外公当时感慨万分,说娘亲若是个男子,何愁殷家落魄。外婆便开解外公,说女子又如何,招赘在家便可。原本只是说说而已,外公便放在心上,开始物色女婿人选,直到战争延续到京城,外祖一家出逃,娘亲最后嫁给爹爹,此事才算作罢!然而这件事却在两个舅舅心里留下了一根刺。如今父亲从军,生死不明,我突然进京来,他们只怕娘亲要回来抢家产,才会这般待我。”雨茗捻着萧子昕手里的点心,慢条斯理的边吃边解释道。
萧子昕虽然恼怒,自然不会迁怒雨茗,看雨茗在殷家没有吃多少东西,便拿了下午在街上买的点心给雨茗。雨茗对待兄长,便是雨涵也不会太过随意,但对萧子昕却一直十分亲近,甚至有时候会对萧子昕撒娇卖乖。
“对了,明日我要去拜访廉王,你要不要同去?”萧子昕没有评论殷氏和殷家的事,反而问道。
雨茗眨眨眼,便知道萧子昕的意思了,想是担心自己因为殷家的事心情烦闷,想让自己散散心,便笑道:“好啊!不过,这个名字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萧子昕一笑,道:“京中廉王是当今皇上的侄子,自小就跟在皇上身边,师傅当年也教过他许多东西,如今他也把师傅当做师父尊敬。也是因为这个,师傅也时常有些事交给他去办。廉王府有个极美的花园,布置极好,春夏秋冬都有应季的花盛开,这个时节正是看梅花的好时候。”
雨茗点头,她总觉的听过廉王府,一时记不起来也就不再去想,接过萧子昕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看向萧子昕,道:“师兄不用担心茗儿的,茗儿一向不记仇,因为茗儿有仇一向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报了!哼哼!敢瞧不起本姑娘,哪有禁足思过就能算了的!”
这下萧子昕倒是好奇了,笑道:“茗儿是怎么报仇的?”
雨茗捻起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点心,笑道:“师兄,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萧子昕收起碟子,拿了帕子给雨茗擦净了手,道:“好吧!茗儿不说,师兄等着看就好了。”
两人回到护国王府,天色已经黑了,却见门外一群人点着灯笼等着,见萧子昕和雨茗下车,都上前行礼,道:“参见世子,参见大小姐!”
萧子昕立在雨茗身边,看向一群人,道:“这是师傅最小的徒弟,也是王府唯一的大小姐,从今日起,就是王府的另一个主人,你们可要记清楚了!”
“是,谨遵世子吩咐!”一群人答应道,然后看向雨茗,不过十岁上下的女孩子,却不仅有着一张精致绝美的脸,更有着高贵优雅的气质。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雨茗,但早在萧锦收了雨茗为徒之后,就在王府里大肆宣扬自己得了个宝贝徒弟,他们哪敢不长眼的得罪这个王爷不知是当做女儿还是儿媳妇养的徒弟。
雨茗见萧子昕没有叫人起身,救就明白萧子昕的用意了,雨茗毕竟是第一次来王府,怎样都该先立威。便点头道:“免礼,都起来吧!”
“谢大小姐!”众人齐声道。雨茗点头,萧子昕也不想在外面多呆,就领着雨茗进府,直接往之前就给雨茗准备好的院子走去。
雨茗跟着萧子昕走至内院,走进一个精致的庭院,院子很大,但更胜在布局精巧,四合院的格局,中间一个漂亮的花园。萧子昕简单的说道:“这个庭院是师傅收你为徒后,就吩咐准备的,虽说你都未必会来京城,但老人家说,你是他的徒弟,我有的,你一样都该有。”
雨茗看着眼前的院子,比起一路过来看过的房屋建筑,看上去更精致一些,有些江南的风格,院子很大,引了活水进来,开了一个小巧的池塘,这个时节没有荷花,清凌凌的水中游着些漂亮的锦鲤。周围也种了各种珍奇的花木,如今还冷,只见些耐寒的草木,以及几树盛开的红梅,疏疏朗朗的,雨茗十分喜欢,便笑道:“谢谢你们,我很喜欢。”
萧子昕便笑了,道:“你喜欢便好,有什么不好的,直接叫清风换了就是,师傅别的不多,钱却是花不完的,不必替他省着。”
雨茗闻言,不由笑了,道:“好,我知道了,师兄,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子昕点头,带着身后两个侍卫离开,雨茗看着那两个侍卫,一个冷冰冰的,唯独对着萧子昕恭敬,另一个却是个话唠,凑在那人耳边嘀嘀咕咕的,看府中人对他们的态度,这两人身份还不低,雨茗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雨茗不知道的是,此时,临风正凑在玉树耳边,低声道:“你说,主子为什么不告诉大小姐那个院子是主子亲自给大小姐布置的?”
玉树冷冰冰的性格,自然不会答话,临风又接着咬耳朵:“诶,主子真可怜,要是大小姐当真把主子当哥哥敬重可怎么办?”
自然而然的,玉树还是不会应声,临风也不在意,接着说道:“你说主子是不是有怪癖啊?大小姐可只有十一岁呢!难怪王爷要给大小姐请封的时候,主子要反对呢,要是大小姐封了郡主,名义上就和主子一样了,将来嫁进来只怕免不了要被人说闲话。”
临风自以为低调的悄悄话,完全落入了走在前面不过两步的萧子昕耳中,毫无预兆的停下。玉树灵活的避开,临风却毫无防备,撞在萧子昕身上,摸摸鼻子,还不知危险到来,道:“哎,玉树,你停下来做什么——呃,主子,那个,有什么事吗?”斜眼飘去,只见玉树面无表情的立在旁边,看着他,连个同情的表情都懒得给。
萧子昕轻飘飘地看着他,道:“清笙说,有一批粮草要送到西北边关去,让找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主子我觉得挺信得过你的,就由你走一趟吧!顺便确认一下唐大将军的身份,主子我信得过你的能力,想必定当比阿离的商队走的要快些!”说完也不等临风说话,转身快步离开了。
临风一脸死灰地看向玉树,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玉树瞥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说罢,也不看临风一副心碎的模样,快步跟上萧子昕,他可不希望被主子惦记,要知道他们主子年纪虽然不大,但从来阴险狡诈,就算是当今太子,对萧子昕也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还不是因为当初被萧子昕整的喝了三天三夜的西北风。而这个人,竟然敢在主子身后说主子的坏话,有句话叫做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可不想跟着临风一起跑西北。
临风一个人对着冷风,心中万分悔恨,要去西北送粮草不算什么大事,但问题是既然要他去,就表示有人盯上了那批粮草,摆明了就是大麻烦!这等差事,能安全送到就不错了,还要他赶在夏家商队之前回来,人家夏家商队可是年前就已经出发了呀!
次日,雨茗醒来,萧子昕已经在会客厅等她,见她过来,便道:“起来了,快来吃饭,我们还要去廉王府。
雨茗点点头,昨晚直到晚间,她才突然想起蔓郡主就是廉王府的郡主。蔓郡主对于雨茗来说,既是她的病人,也是她的朋友。原本虽然知道蔓郡主在京城,倒也没有打算去见她,如今去廉王府,想来定会见到。
廉王府与护国王府相距并不远,很快萧子昕就带着雨茗进门,而廉王和王妃也已等在正厅。雨茗跟澹台蔓相识,对于廉王府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廉王是当今皇上的侄子,原配王妃是他们师母娘家的侄女。原本的王妃金氏嫁到王府不到十年病逝,膝下只有世子和蔓郡主两个孩子,金氏死后,廉王将侧妃林氏扶正,便是如今的廉王妃。
因着澹台蔓的关系,雨茗对这个林氏印象并不好,毕竟澹台蔓是她认同的朋友,而这个人害的澹台蔓差点早早夭折。此时看去,只见王妃一身大红的锦衣,头上盘着飞凤髻,虽然已有两个女儿,却保养得当,看上去就如二十几岁的少妇一般。雨茗知道,这王妃原本虽说是侧妃,家世却是极好的,只因爱慕廉王,才情愿嫁到王府为侧妃。只是即便如此,即便她如今已经是王妃,却也是扶正的,廉王府依然只有澹台蔓一个郡主。
萧子昕领着雨茗上前,跟廉王和王妃见过,廉王是个温和儒雅的人,见礼之后,让人送了茶水,便笑道:”小昕这回难得进京还来见我一见,从前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呀!“
”王爷说笑了,“萧子昕道,这个廉王他也算熟悉,不过比萧锦晚了一辈,按辈分他该称一声世兄,但廉王已经四十几岁的年纪,他这一声兄长还真是叫不出口,”这回带了小师妹同来,知道王府的景色好,带师妹过来转转的。“
廉王闻言看向雨茗,笑道:”之前萧王叔过府还说起收了个关门弟子,就是这个小丫头吧!长得真漂亮。小姑娘跟我们坐在这里也十分无趣,不如叫蔓儿陪着走走吧!“
”这也好,只是听说小郡主身体不好。“萧子昕说道,有个人陪雨茗是好,但廉王府也不是什么清静之地,要是给雨茗惹了麻烦,就辜负了他让雨茗散心的初衷了。
”蔓儿出去游玩了一番,如今倒是好了许多,阿昕不要担心。“廉王对于亡妻留下的这个女儿还是十分疼爱的,无奈澹台蔓对他始终有些偏见。澹台蔓出生不到半年,母亲就病逝,这些年王妃虽说不曾苛待于她,但王府的女儿们都疏远她,想必少不了王妃的功劳。他想让雨茗跟澹台蔓接触也是存了私心的,雨茗是护国王府的大小姐,若是跟澹台蔓交好,对澹台蔓只有好处。
”师兄,你跟王爷聊吧,我跟郡主坐坐也好,晚些你来接我就好。“雨茗笑道。她跟澹台蔓早已认识,正想找个机会去见她,廉王提起,便答应道。
廉王妃听到廉王的安排,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却笑道:”蔓儿年纪小,任性了些,怕招待不好唐小姐,不如叫晴儿纤儿陪着吧!“
雨茗并不想跟其他人多些牵扯,萧子昕也说过有他给雨茗撑腰,用不着瞻前顾后,索性笑道:”茗儿素来不喜欢热闹,就不劳烦两位小姐了。“
廉王妃暗自恼恨,都说了澹台蔓任性,这个丫头却一面说着不喜热闹,一面要去见澹台蔓。即便这样,却不能说出来,只得道:”也好,瑶儿带唐小姐过去吧,郡主这会儿应该在梅园。“
”多谢王妃!“雨茗起身行了一个礼,才跟着那个叫瑶儿的往外走。
瑶儿引着雨茗往里走,如萧子昕所说,廉王府景致极好,雨茗一眼看去,四季花朵穿插种植,这个时节正开着梅花,虽还没有到梅园,也有些感觉。
走进梅园,远远的就见到亭子当中澹台蔓裹着披风赏花。瑶儿上前去,给澹台蔓行了一礼,道:”奴婢参见郡主,护国王世子携大小姐来访,王妃吩咐,请郡主招待小姐。“
”王妃的客人,叫澹台晴澹台纤招待就是,本郡主不会招待客人。“澹台蔓头都不回的说道。
雨茗见状,又见瑶儿眼角的笑意,回想起廉王妃之前的一眼,此时倒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小姐,心高气傲的,连王府一般的小姐都看不上,这下被澹台蔓怠慢,必不会与澹台蔓交好。然雨茗自然不会恼了澹台蔓,笑道:”蔓儿,我特意来见你,你却不想见我吗?“
澹台蔓听到雨茗的声音,回过头来,见到雨茗,惊喜非常,道:”茗姐姐,你怎么来了!“
”是呀,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还不想见我!“雨茗一脸幽怨的说道。
”那,那我不是不知道是你吗?我就是不想跟那些千金小姐说话,一个个又想巴结我,又在嫌弃我身子不好、脾气不好。要是知道是你来了,我亲自去前面迎你!“澹台蔓拉着雨茗的手说道。
雨茗笑着拍拍澹台蔓的手,道:”瑶儿回去服侍王妃吧!这里有人伺候,晚些师兄会来接我。“
”王妃吩咐奴婢跟着伺候,郡主这边客人不多,王妃只怕怠慢了小姐。“瑶儿应道。
雨茗勾唇笑笑,道:”既如此,你就跟着吧!“转向澹台蔓,道:”蔓儿,我们许久不见了,你带我走走吧!“
第六十四章抛绣球
澹台蔓点头,对一定要跟着的瑶儿也没什么反映,领着雨茗往梅林中走去。澹台蔓的身体调理了这一段时间已经基本恢复,陪着雨茗逛园子也不觉得累,还兴致勃勃的给雨茗介绍各种梅花,而那个跟着的瑶儿似乎被两人遗忘了。
走了许久,两人才走回赏梅的亭子,澹台蔓见桌上的点心凉了,就让瑶儿去厨房另取一些来。
瑶儿走后,雨茗才问道:“蔓儿,这段日子,你过得可好?”
澹台蔓笑笑道:“也就那样吧!父王倒是疼我,只是到底是个男子,哥哥又在外游学,连过年都没有回来。不过,我怎么都是郡主,出了之前的事,父王对王妃多少也有了些看法,如今便将这主意打到我的名声上了。”
这点雨茗也看出来了,澹台蔓如今年纪还小,影响也不大,但再过几年,到澹台蔓议亲的时候,流言蜚语的威力也就来了。而澹台蔓年纪虽小,却也十分通透,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却淡然道:“茗姐姐不必为我担心,会因为所谓的名声就轻视我的人,也不值得相交。”
听到这话,雨茗倒是笑了,道:“嚣张任性也未必不好,至少谁想打你的主意都得掂量掂量。不过我不会在京城留太久,往后难得有个朋友,你只怕要孤单了。”
“那有什么?这些年不都是这样?不过,说到这个,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成了护国王府的大小姐了?”澹台蔓问道,刚刚瑶儿一直都在,她虽然疑惑,也不好问起。
雨茗笑笑道:“我师傅是护国王,师兄是护国王府的世子,我当然是大小姐了!这回是因为外公病重,我们赶来看望的。”
“茗儿的外公?”澹台蔓一脸好奇的看着雨茗。
这个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雨茗把玩着刚刚摘来的梅花枝,笑道:“便是太傅大人,前几日都在照看外公。”
“是吗?那太傅大人如今可好些了?”澹台蔓应道,“前些日子太傅府的两个小姐还到王府来做客呢!却不曾听说太傅大人病重的话。”
雨茗皱眉,前几天她还奇怪那两个大小姐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便随口问道:“怎么,她们在王府受气了,回去发了好一通脾气呢!”
“……”澹台蔓默然:“我平常都是那个样子,偏生她们还要往枪口上撞。开口闭口就是我不懂礼仪,不知规矩,哼,也不看看她们是谁!所以我让人把她们赶出去了……茗姐姐,她们不是把火都撒到你身上去了吧!”
“妹子真聪明!”雨茗点头道。
“……”澹台蔓心虚的笑着,“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你在太傅府嘛!”说到这里还带了些委屈。
雨茗见状,轻轻笑道:“好了,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反正那两个丫头从来见到我都没个好脸色,有没有在你这里受气都差不多。”
“可是,你们不是表姐妹吗?”澹台蔓心里过意不去,虽说一直被人说成骄蛮任性,但毕竟心地善良,虽然一直知道王妃对她不安好心,但到底年纪小,心思单纯,就连反抗都显得稚嫩。雨茗知道这些越发担心澹台蔓的处境,叹口气,道:“你跟澹台晴她们还是亲姐妹呢!”
“……”澹台蔓想到那两个姐妹,忍不住皱起眉头,道:“她们,倒是一直想跟我交好,但是,谁知道她们心里想些什么?她们娘这些年来,对我可从来不曾手下留情,我才不会因为她们的几句好话,就把自己给卖了!”
“呵呵——”雨茗被澹台蔓逗得一笑,道:“蔓儿,你说的不错,只是一直躲,你能躲到哪里去,何况,你该知道一个道理,叫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光明正大的站在他们面前,不仅她们不好下手,也省的你还要赔上自己的名声。名声这种东西确实不值几个钱,但没有必要的时候,何必浪费?”
“姐姐的意思是——”澹台蔓也是聪慧的孩子,雨茗说到这里,她也大致明白了雨茗的意思。
雨茗神秘一笑,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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