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意道过谢,走到一旁专心看起了回放。
很快地,就到了季舒昂把他抱回床上那一幕,只见仰光动作娴熟而温柔地给韩崇盖好被子,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收回手之后却站在床前久久没有立刻离开,像是被蛊惑一样,慢慢弯下腰,直到唇碰到了韩崇额头。
仰光像触电一样,顿时直起身,摸着自己的唇,呆呆立在原地,眼中疑惑和不可思议交织。
这里是朝夕相处半年后,仰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韩崇存了一些异于其他人的心思,自以为是钢铁直男的人,自然难以在一时间接受。
一天的戏份看下来,无论是最开始信誓旦旦和教练打包票还是察觉这份情愫之后的困惑,季舒昂通过小动作,把每个细节都处理得特别到位,每一帧都无可挑剔。
反观自己就有些脸谱化。
差太远了。
似乎是看出常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楚无虞拍了拍常意的肩膀:“季老师表现怎么样?”
当然是很好很好,常意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举起大拇指,由衷道:“前辈,很厉害。”
季舒昂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片场,听到常意对自己的看法,视线不由自主地看过去,见常意红着一张小脸,却是满眼的钦佩和坚定。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句“前辈,很厉害”,听在季舒昂这里,格外顺耳,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仿佛还能从中依稀感受到常意发间带来的触感,柔软得很,像是摸着最温驯的小型犬。
看着自己的手心,季舒昂陷入了思考中,他不清楚为什么会做出触碰常意头发这一举动,却清楚地知道,还想再多来那么几次。
尤其是在刚才目睹了常意躺在床上竭力装作不受影响的模样,细长如羽扇的睫毛却很诚实地扑扑簌簌之后,一种异样的,难以言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盘桓在心头,有些痒。
噗呲一声,那边常意刚说完,楚无虞就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捂着嘴说:“这种说法,常意,你也太可爱了叭。”
常意看过去:“啊?”
楚无虞摆摆手,喘了口气止住笑意,接着道:“其实你看到的这些都是积累出来的,季老师,他从8岁就开始演戏了。”
冲常意眨了下左眼,话说得暧昧不清:“可能他的天分比别人确实是高了那么一点,看起来难以接近,宛若高岭之花,但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怕追不上,就怕你不肯。”
“《小王子》里的狐狸说过,你想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常意一怔,心想,楚导演果然是看出来了。
楚无虞一拍脑袋,若无其事道:“哎呀,哎呀,你看我这,大概是写小说的后遗症,总是东扯西扯,其实我想说的是,拍戏也是这样,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加油哦,常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楚无虞脸上温和的笑,常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有暖流涌起,笑得格外明媚,宣誓一般抬了抬右手:“谢谢您,导演,我会努力的!”
☆、欠你一个小金人
散场之后,楚无虞找了个借口带着助理廖清离开了,只剩气氛尴尬的两个人一起往回走,一路上季舒昂不说话,常意也不说话。
季舒昂见常意比平时更沉默寡言,心想,这小孩当着楚无虞的面还有说有笑,在自己面前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为什么?
上楼梯的时候,季舒昂冷不丁出声道:“如果事先不确定能不能接受剧中设定,就不要胡乱接剧本。你应该清楚后面还有吻戏和亲密戏。”
常意不知道前辈的语气为什么陡然变冷,抬起头来,眼中闪过迷茫,带着几分走神的愣怔。
落在季舒昂眼里,不知怎么,就换了个意味,显得委屈巴巴,还,还有些可爱。
季舒昂转过头去,不自在地咳嗽了下,等到再转过脸,神情已然如常。
正色道:“我拍吻戏的时候不会借位,先跟你打声招呼,希望到时候不要以为是我借着拍戏占你便宜。”
常意慌忙摇头:“没有前辈,我不会这么想的。”
是自己占便宜才对。
常意的心思全放在另外一件事上,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所以一路闷声不响、顾自纠结。
“嗯。”季舒昂看着常意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满意什么。
两个人边说边走,这会已经走到了门边,季舒昂正想开门,就听常意问道:“前辈,为什么不带跟组的助理?现在天这么冷,每次收工,连个给您递外套的都没有。还是带一个来吧。”
季舒昂闻言看过去,只见常意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略带埋怨的小眼神,和立马变怂的表情以及眼中的关切,三者清晰和谐地交织在一起,顾盼生辉。
季舒昂神情微动。
数年后,季舒昂回想起这一幕,总觉得后悔,那时候如果能多开发一下常意的表演天赋,或许也是可以期待自家媳妇拿下奥斯卡小金人的。
而现在的他,只是掩饰好心上那种不可名状的微妙感受,没有说什么,开门关门,面无表情地进了房间。
“前辈,生气了吧。”
记得他之前在访谈中说过,最反感别人对自己的私事指手画脚。
不禁考虑起来,刚才自己想了一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越界了?
常意一个人在走廊上欲哭无泪,脸皱成一团。
心里已经把自己摔过来又摔过去,反复摔了几次。
为什么摔一遍不够,是因为常意想了想,发现就算有机会回到说那句话之前,他也还是会忍不住。
慢慢也就释怀了几分,“早死早超生”,每次看到前辈一个人在那里,身边没人照顾,常意就觉得不舒服,长久下去也是憋不住的。
只是有点不舍,好不容易和前辈的关系才有所改善,这样一来,恐怕两个人又得是之前的状态了。
叹了口气,动作疲沓地刷卡进门。
网瘾少年的称号不是白叫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意一般选择通过打游戏来排解,到刺激战场里来一场痛快“厮杀”,要不就去王者峡谷闲逛几圈,不等游戏结束,他这个人也就满血复活了。
常意想起前辈昨天还说要跟自己一起打游戏,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就通过游戏跟前辈缓和关系吧!
《绝地求生(PUBG)》是一款射/击类游戏,也就是俗称的“吃鸡”,每个赛季都会更新数据,基本上半个月不玩,就得重新压枪,为了不在前辈面前丢脸,他决定先打一局找找手感。
常意说干就干,坐下来登上了俱乐部教练提供的账号。
好友界面只有一个人,不过头像是灰色的,不在线,常意也就匆匆瞥了一眼,选择单人模式开始了游戏。
开局之初,100个人在同一架飞机上,每个人的武器和装备都是一样的,可以自由选择降落地点去拾取所需要的物资开始战斗。游戏规则只有一条,击败其他人或者被击败。最后存活下来的那名玩家则为游戏获胜者。
玩绝地逃亡的乐趣,无非两种:一是苟到最后苟得最好,不和敌人正面发起冲突,而是暗戳戳地藏起来,打出致命一击。二是专门寻求刺激的勇士,哪里人多去哪里,来一场正面的腥风血雨。
通常情况下,常意更偏向于第二种,“无刚枪,不吃鸡”,不过新手福利最多的鱼塘局,他不准备欺负小朋友们,而是打算练练射击精准度。
标记适合狙/击的圣马丁作为降落地点,常意戴上耳机,操控降落伞滑翔。
常意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进入游戏的一瞬,好友界面里的那个人上线了,并且和他被匹配到了同一局游戏。
那边季舒昂刚回到房间,楚无虞的微信消息就一条条弹了出来:“哥,你没事就打几局游戏了解下技能,免得到时候拍这部分的内容,你一看傻眼了,诶,我怎么什么都不懂,可别再哭得像个二百斤的瓜娃子。”
季舒昂看了一眼,没有回,走到电脑旁边按下了开机键。
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知道哪个游戏吗?就是你房间电脑屏幕左上角那个软件,最左边的。”
“知道怎么登录吗?我跟你讲……”
季舒昂本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见楚无虞絮絮不止,果断选择拉黑保清净。
按照楚无虞提供的账号和密码,登录上去。游戏界面刚加载出来,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游戏中。
音箱里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和嘈杂纷乱的人声:
[不是我吃鸡王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有没有老哥恶意组队,有没有老哥恶意组队,有没有老哥恶意组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恶意组队的老哥来圣马丁第二个仓库前碰面。]
听了一会,季舒昂意识到,自己既不知道怎么操纵游戏人物,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甚至还不知道怎么退出游戏。
左上角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义的数字一点点变小,又过了一会,季舒昂发现屏幕里的男性角色一跃,落在了地上。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季影帝生平第一次有了这种困惑,沉思一分钟后,操纵鼠标向着印有“圣马丁”字样的方向移动,似乎也不怎么远。
只是游戏人物的姿势怎么看起来格外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 emmm...下一章有游戏情节,但是不会很复杂,我尽量写得通俗点,让不玩游戏的小可爱们也都能看懂,并且两个人在感情方面会有进展的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