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花楼里让姐弟俩聊了好久,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说是时候离开。怎么说何娟也是这里的红牌,总不能霸占太久的。
托她的福,何逸总算见到了姐姐,他自然是非常感谢她。虽然见面的时间不长,不过这也够了。至少现在大家都待在同一个城里,想见面的话随时都见得到。
送何逸回去寻香客栈之后,她在街上转了几圈,突然想起好久没见到的风溯雪,便特意绕到国师府上去,看他在不在。
这一次倒是比较幸运,他正好在府里。开门的小厮见到她的时候本来还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王,王妃?”
她笑了一声:“对,是我。”
牧惜语就这样被带去找风溯雪,她经过的时候府里的人似乎还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她觉得自己今天简直萌萌哒。
风溯雪见到她的时候似乎还愣了一下,随即一笑:“衣服还挺合身,谁给你弄来的?”
“嘿嘿,我出城前偷偷拜托阿福给我弄来一套的,和他说我有需要。”大概是好久没找人好好聊天,她一坐下来之后就噼里啪啦地和风溯雪说了一顿,毫不保留地把原因告诉了他。
听完后风溯雪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爷若知道你去了玉花楼,不知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
“哇,国师大人,您可千万别告诉他!这事情我只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信你,所以别出卖我!”这事情,感觉给墨清言知道的话不会是什么好事。
“哈哈,你这话若让他听见,可会把我害惨。”
闻言她又想起了之前出城的事情,一脸挫败地把墨清言如何坑自己妻子的事情告诉他,自然又是惹来对方一阵轻笑:“你应该……很快就会习惯的。”
“噗……谁要习惯啊?听语气,国师大人你莫非也时常被坑?”
他温温一笑:“不太常,但被坑过。”说着,他缓缓一顿然后反问:“对了,听他说,你已经把你自身的情况告诉他了?”
这事情不提还好,一提她整个人又是一僵,然后继续托腮:“坑爹啊这是……”
“你也别担心,清言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他大概,就真的只是想知道罢。”风溯雪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牧惜语抬头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便听见他接着道:“既然都来了,晚上要不要干脆留在我府上吃了再走?反正我平日一人惯了,偶尔和一个聒噪的一起,应该也不错。”说着,他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敢情这是贬义还是贬义还是贬义呢?”随即她又轻咳了几声,眼睛一亮:“好啊,墨清言最近也是忙得挺迟的,我今晚就留在你这儿!”
他们又聊了几句,她才突然想起何逸要拜师的事情,想想风溯雪可能在这方面有些了解,便顺道问了这事情。
“教书先生?”他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浅笑着说:“我倒是有一位可以推荐,但他学院不在城内,在城郊外那座秋山上。”说到这儿,他似乎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吗?”莫非路程很艰难?上了山就下不来?
风溯雪摇了摇头说:“也没什么,就是这位老先生不轻易收学生。你那位朋友若真有心拜师,得先接受他的考验。首先自然……是要亲自登上山,若第一眼印象就达不到老先生的要求,就会立马被逐下山。”
“听起来,这位老先生似乎有点难搞定。”
“嗯,现今皇上墨子佑当年也曾去拜过师,却是连学院都还没入得就被拒绝了。”垂了垂眸后他缓缓一笑:“倒是前太子墨子临,很早就成了这位老先生的弟子。”
抬头看了牧惜语一眼,他笑出声道:“你应该没见过太子殿下?”
她点了点头:“那是,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失踪了。”说着,她咬了咬下唇问:“国师大人,我问你,既然你能知道我的事情,那你会猜到我前世是什么身份吗?”
面前的白衣男子只是轻声反问:“若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她有些不确定,咳咳。
风溯雪依然微笑着:“我一开始确实不知道,即使有再强的神通力我也无法彻底看穿你前世的事不是?”他顿了顿,才继续:“因为你说你知道墨子临在哪儿,我便猜想你是从皇上那里偷听到的。你说,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牧惜语张了张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这个猜测,你还没和墨清言说对吧?”
他点了点头:“是没说,但恐怕他心中也早已有这种猜测,不过是还想给皇上一个机会,才用证据不足压着。”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后,才又笑看牧惜语:“听你这么说,我估计的应该没错。”
见牧惜语没有应答,他便继续:“事情若是如此,皇上这人警戒心有点重,不是非常信任的人他大概不会放在身边,哪怕只是普通宫女他也有所顾忌。你既然能接近到他,又能让他不小心卸下了戒心因而让你偷听……你的身份对他来说,应该算亲。”
她眼神暗了暗,依旧没有说话。风溯雪看了她一眼,继续:“你的身份一开始只是宫女,不可能会是皇上亲人,若是他买通的卧底也不会时时刻刻放在身边。因此,你身份我左思右想,也只有一个可能。”
“我猜,你前世是皇上的……宠妃。”
☆、第 29 章
虽然风溯雪是说‘我猜’,但他嘴里的语气已经是非常肯定的样子了。说完这话之后,他等了片刻也没有听见面前的女子答话,对方只是默默坐在一旁,神情似乎有些呆滞。
他倒也没有出声打破这安静,只是默默又给牧惜语添了杯茶水。在他把茶壶放下的那一刻,对方才终于开口,语气似乎带着一丝丝嘲讽:“对啊,就是这样,全世界的人都说他很宠我,估计配得上你说的那一词。”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会儿,才笑着补充:“然而,我也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风溯雪微微一愣,虽然早已想过她也许在之后与墨子佑翻脸之类的今生才会想着把消息告诉他们。被墨子佑亲手杀死这件事,倒是有点出乎他预料。
牧惜语无奈道:“故事有点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她撇了撇嘴看向他:“不瞒你说,我连穿越前也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的,他情人把我从高处推了下来,在他面前!之后又有墨子佑这件事,我啊已经看清男人了,没有一个能相信的。”
风溯雪深深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说了句:“是么?那可不一定。”之后,就没有再多说其他的了。
她瞄了他几眼,笑道:“至于国师大人你嘛我还是挺信得过的,不然我也不会把事情告诉你。咳咳,这些事连墨清言都不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他。”说着,她无奈地皱起眉头:“这要让他知道的话,咱们合作关系就玩完了。”
风溯雪笑了几声,灰黑色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后道:“嗯……若他将来真这么对你,你大可放心过来我这儿,府里房间还是很多的。”
“哎?真的?这是你说的啊,天地见证!国师大人一诺千金,欺骗我的话可要遭雷劈。”
“不骗你。”他笑了笑,接道:“既然你是清言的娘子,也不必见外,别再叫我国师大人了,直呼我本名就好。”
就这样,牧惜语很欢快地留在国师府与风溯雪共进晚餐,期间也顺道把前世的事情大略告诉了他。替她分析了一下情况后,风溯雪难得认真地说看法与她一样,都觉得那平妃有问题。
晚饭后她正要离开,风溯雪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去。”大概知道她会想拒绝,他浅浅一笑说:“这时候王爷也该回来了,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他。”
“哦哦,那好啊,走吧!”牧惜语觉得自己今天在风溯雪这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啊有没有!
明明是好朋友,一个整日坑人高冷得不可一世,一个却是温润如玉特别好说话就像邻家的大哥哥。啧啧,如果两人放在一起挑,识货的都会挑风溯雪啊!
想归想,牧惜语倒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可能性。她是很喜欢和风溯雪待在一起没错,不过这应该是好朋友的感觉,谈感情应该谈不来。哎,他不是和自己同岁吗?按照出生日子来算,她是正月初三出生的,风溯雪绝大可能是比他小,搞不好可以拐来当弟弟有木有!
走在路上想到这问题,她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风溯雪看她这样子大概猜到她又在神游想事情,不禁失笑:“怎么了?”
“啊?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和墨清言比起来,简直是个大好人!”咳咳,这实话还不能说。
风溯雪笑了几声没有答话,心里倒是在想如果被牧惜语知道那日在殿上出手推了她一把的人是自己的话,不晓得还会不会这么说呢?哈哈,这事情他早晚会告诉她,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国师也不好当。
他们俩慢悠悠走到奕亲王府大门前时,一顶轿子也正好在王府前面停下,接着便见到那抹熟悉的人影从里面出来。
墨清言见到他俩站在外面的时候似乎微微一愣,随后抬头看了天色一眼,挑眉淡淡道:“二位还真……早。”说完,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转身直接进府里了。
风溯雪无奈一笑,和牧惜语互视了一眼便齐齐入府。既然已把牧惜语安全送到府上,和她说一声之后他就独自前往墨清言的书房,敲了敲门得到里边人的应许才开门进去。
墨清言在宫里忙了整天那么迟才回来,此刻倒是挺累的。见到进来的人是风溯雪,他整个人也特别放松,就直接坐在书桌边的椅子上仰首看着他:“嗯?来找我的?”
“不然你以为我来做什么?”风溯雪走到他面前,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之前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墨清言微微眯起眼睛没说话,像是在示意他继续。白衣人理了理身上衣服,才接着道:“给沐妃送蛊毒的人已经私下处理,不排除宫里还有其他这样的人。至于中间通过的关系……我想你可以查一查青楼。”
椅子上的人抬眸看着他反问:“你说,玉花楼?”
点头应了一声后,风溯雪笑道:“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目光略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墨清言才说:“行了,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你,你就在家里闲着吧。”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人陪她聊天,也不错。”
“哈哈,是挺不错。我说,你这性子不改改真不怕把人吓走吗?”想起牧惜语那一副提起墨清言就恨得牙痒痒,可话题间又会无意识地提到他的样子,他就失笑。
“嗯?那倒不会,你未免太小看她。”说着,他往后一靠轻笑:“都还没从我这儿得到报酬,你说她会走?”
风溯雪只想扶额:“那是你娘子,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墨清言站了起来准备送客:“娘子?你很久以前不是替我算过好几次了么?我有这东西?”
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后,风溯雪才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他顿了片刻,才微笑着继续:“卦象这种东西,还是会改变的。”朝门口的方向走了没几步,他又转过头道:“不用送了。”
风溯雪都这么说,墨清言自然是不会坚持的,只做了个请的姿势目送他离开,又坐下来歇口气处理桌上的东西。翻弄间他又无意看见那被他压在一叠书下的纸,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牧惜语之前在他位子上画的。
看她那像是很认真在写但还是七扭八歪,好似小孩子那般的字,他又忍不住失笑。想象了一下她写字时候愤怒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些。
说来,怎么觉得溯雪刚才话中有话呢?
另一边,离开了王府慢慢往回走的风溯雪脸上虽然依旧挂着淡淡的表情,但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在牧惜语穿越过来之前他确实是替墨清言算过好几次,算配偶什么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奈何算了好几次,一直都显示无卦,而且那并不是好似墨子临那般被人动过手,而是真正的算不到。
会有这样的卦象基本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想算的人已经死了离开这世界,其二便是那人还未出生,灵魂尚未在这世界出现。
当然,他不会告诉墨清言他现在已经算出东西来了。这种事情,说了就不好玩了不是吗?嗯,他还是待在一旁看好戏就好。
等牧惜语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风溯雪已经离开了。墨清言回到房里的时候坐到了桌边,朝她勾了勾手指:“替本王捶捶背。”
本来想要不要挺起一回拒绝他,不过见他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又想到他从回来到现在都早出晚归,她还是善心大发地过去替他捶背了。
“你今日怎么扮成男子出门?”按摩按到一半,面前坐着的人冷不防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吓得她手有点失力。不过,她还是很冷静地拿出理由回答:“这样出门比较安全。”
“哦?原来你还会注意这一点。”他还侧头看了她一眼,漂亮眼睛里的眼神让她想起那日晚上她一个人在街上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