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官影

官影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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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右手轻轻地朝着门“当当”敲了两下,顿时听到里面传出浑厚而低沉的声音:“进来,门开着!”

    高哲堂赶紧轻轻推开门,随口就喊了句:“于省长好。”

    于向阳正在批传文件,高哲堂走进来也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只是说:“噢,哲堂来了啊。”然后就把高哲堂冷在一边。

    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于向阳才悠悠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拿着茶杯去加水,高哲堂见状,快步走上前加过于老手中的杯,为其加水,于老并没有制止,这让高哲堂心中窃喜。

    于向阳直步坐向沙发,高哲堂轻步走到饮水机前把杯中茶渣倒掉,又从橱柜上熟练取出一点西湖龙井放进去,洗了一泡茶,然后往杯中加满水,端到于向阳省长面前。

    于向阳也没有丝毫可以,直接接过水,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这才让高哲堂坐到左则的皮沙发上。

    高哲堂看着于省长的脸,发现于省长的脸上表情异常严肃,哪里还有昔日那和蔼的神情,心里不是滋味,也不敢做次,也就假装糊涂地汇报起工作来。

    高哲堂把海外为客的一系列情况详细地向于向阳省长汇报一下,然后具体谈到罗斯研究和平洲科技园合作的构想的时候,于向阳打断了他的说话。

    于省长深沉的语气带着批评的口吻说道:“哲堂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没想到,这一次你把大家的分寸都丢了。”

    高哲堂揣摸不清于省长的意图,笑脸躬身不断作着不到边的检讨,其状甚是惹人发笑,最后于向阳也人禁不住轻笑一声:“行了,哲堂,我没有怪罪你得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下,以后办事,稳妥点,千万别把一件小事办成大事,让人抓住话柄,这样不好,对大家不好。”

    高哲堂连连点头,一脸虔诚,虚心受训示状。

    于向阳话锋一转:“哲堂啊,你到国资委也有三年了吧?”

    高哲堂心里不由的为之一振,感触无比地准确报出:“三年零两个月。”

    于向阳看着高哲堂,两鬓几缕白发让平添了几分沧桑,此时于省长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三年前的景象他还记忆犹新,同样在这个办公室,当时省委决定拟任高哲堂出任国资委主任,于省长例行公事和高哲堂谈话,让他记忆最深的是高哲堂俊朗帅气的身影伴和热情开朗的笑容……

    短暂的回忆在于省长脑海里只是电光一闪,刚才犀利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此时,颇为感触地说:“转眼就三年了,你到国资委年头也不短了,有什么新想法吗?”

    高哲堂在官场打滚了这么多年那能听不出于省长的话中含义,从传出让他有可能提名副省长开始他开始等组织的这句话,可是这句话出自于省长之后,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江东省的副省长提名人选尽管还没有通报,但是高哲堂心里清楚,副省长已与他无什么事情了,与之同时,他也明白,组织上对他的去留也已经作了安排,调动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高哲堂揣着明白糊涂,说:“这次澳大利亚之行感触良多,于省长,我有这样的一个构想:由我们国资委牵头,在全省国有企业中精选一批企业,,加强国际合作,在产业聚焦,在江东省现有产业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商贸金融,总部经济和服务经济,加快转型步伐,点带面的推动产业升级……”

    于向阳打断了高哲堂的汇报,他说:“这是针对当前市场经济的一项积极策略,很有意义,事实上,省政府也打算在全省挑选一批企业,在资金和技术上给予重点的扶持,可这事急不来,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和你通通气,听听你得真实想法。”

    于省长端起杯,喝了一口茶,略沉思一下,接着怅然说道:“ 哲堂啊,省委打算把你放下去,放到近江市,主管近江市的经济大局,我想听听你得想法。”

    高哲堂从平洲市常务副市长调任至江东省国资委便享受正厅级别,按照他自己想法即使升不上副省级,到地方主政一方,出任市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

    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样是厅级干部,组织角度来看,无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高哲堂也只是平调,并无不妥,可是实际上一把手和二把手定然会有很大的不同,然而,既然齐书记开口了,想必组织上也决定了这个安排,尽管如此,高哲堂心中还有情绪,从语气中流露得淋漓尽致,他说:“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于向阳那能看不出高哲堂心中的不快说:“哲堂啊,这次省委拟任你到近江出任市长,是省委对你得信任,这并非是最后任命,我个人也希望你到近江市,把我们省的北部发动机发动起来,当然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组织反应。”

    高哲堂也没有掩着藏着,他直率地说:“于省长,如果省委最后是这样安排,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但是我个人认为,我现在不适合到近江出任市长,现在我们江东省国有资产产业升级发展的关键时候,在三年里,我对省内的国有资产各项产业链以非常了解熟悉,也非常深厚的感情,我非常愿意也乐意看着为这产业链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向阳说:“哲堂啊,你反应的情况,组织上也考虑过,组织这样安排也是工作上的需要,我知道这安排你心里有憋气,可是你又有没有想过,近江市四百万人民更需要你,你不想让近江市四百万人民都能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引领近江市父老乡亲走向幸福的小康之路,难不成你就不想做近江市经济的总指挥?”

    高哲堂听着于向阳激|情洋溢的话,心底中的那根弦不由得再次触动了一下,思索了一会,诚恳地说:“于省长,我一定不辜负省委的信任。”

    于向阳听了,情绪才恢复了平和,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说:“当然了,到了近江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提出来,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的。”

    高哲堂最后问道:“和鲁大卫同志搭班子?”

    于向阳似乎洞悉高哲堂的内心,笑吟吟地说:“大卫同志省里另作安排,你到近江和刘玉成同志搭班子。”

    高哲堂立刻听懂了于省长的意思,心中不禁窃喜。

    正文第五章组织决定

    ”>在高哲堂结束海外为客,回到江东省后的第三天,组织部副部长张近东代表省委正式和高哲堂谈话。

    谈话时下午三点,高哲堂准时敲开张近东副部长办公室的门,说:“张部长,我是高哲堂。”

    “高主任,来了啊,快请坐。”张近东急忙放下手中待阅文件,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高哲堂,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前,伸出右手热情你握向高哲堂。随后,张近东把高哲堂热情地让到办公室左则的皮沙发上,并亲自为高哲堂倒了一杯水。

    两人坐下来扯了一通琐碎之事,接着张近东又说了一些对高哲堂工作肯定和鼓励上的话,才引出省委对高哲堂拟任决定。

    “哲堂啊,这次决定让你到近江市支持市政府工作,是组织上对你得信任,省委对你也寄予厚望啊,希望你到近江后,鼓足干劲,掌好方向,做一个及格的城市设计师,切莫辜负省委对你得信任。”

    这种谈话无非是一个形式,走一个过场,讲的都是一些套话,高哲堂并没有太在意,可也不能太失礼数:“放心吧,张部长,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例行公事谈话完,高哲堂并不准备马上离开,又张近东部长又闲谈一通工作,直到五点高哲堂才离开。

    谈话刚完,正式公文还没有下达,还不作数,还有可能有变数,但是尽管这样,可高哲堂即将走马上任近江市市长的风却刮起来。

    高哲堂还没有走出省委二号楼,口袋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来电之人是近江市投资公司总经理龚向前。

    近江市投资公司虽说也是国有资产的组成部分,可是是直属的投资公司,高哲堂平日也少有和他们打交道,所以他对龚向前仅有印象,思索了片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龚向前献媚般说:“高市长,我要提前向你表示祝贺。”

    高哲堂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也不由得楞了一下,这风声走漏得这么快?也马上明白了龚向前的意图,龚向前此时改口称高哲堂为高市长,明显有巴结讨好之意,此时也不好责备,也没有纠正其称谓,反而平静淡定地说:“龚总,你找我有事?”

    龚向前说:“也没有什么事,今天我和张局长他们几个来省里办事,晚上想请您出来坐坐,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安排?”

    高哲堂皱了一下眉,他知道龚向前口中的张局长是近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张振东,心里暗自冒起火气,但这火也不能出,如今他唯一能做得就是推辞,于是他说:“龚总,不好意思,实在不巧,晚上还真有安排。”

    挂断电话后,高哲堂对着电话一阵苦笑,他无从得知,他即将出任近江市市长的风是谁散出去,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如今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官场的墙透风尤甚。

    官场中的墙向来都是按着窗户,组织上也明确有保密条例,可官场中人的触觉异常灵敏,随便墙里的人把窗户推开,那风就呜呜叫着透过墙而过,即使再保密的事,也就知者云云。

    看这形势,恐怕这两天有关他即将出任近江市市长的风,就刮得尘土飞扬,近江市官场也由此牵起一场马蚤动。

    果不然,挂断电话之后,高哲堂手中的电话起伏不断,没完没了的,这些电话大多都是近江市政府局委大大小小的干部,这些人好像开会一样统一口径,同口异声说要拜访自己,甚者还有部分说是汇报工作。

    高哲堂对此心生厌烦,但他也是从下面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干部,他很清楚这已成风气,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他也能理解他们,在官场这个激烈得近乎惨烈的圈子里要想脱颖而出,占据有利的位置,就必须找一个过得硬的靠山。

    近江市官场的大换血,人心惶惶,也是理所当然,如今事态,谁也不知晓这场官场地震会波及到那个层面。

    时下大家笑谈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领导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领导说你行,你不行也行。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个时代早已过去了,相之比较,他们更信奉:大树底下好庇荫。

    高哲堂对此嗤之以鼻,但却也明个中道理,再者,自己也马上到近江市主持政府工作,顺利过渡也离不开这些部属的工作支持,所以他还是小心翼翼,滴水不漏地应对着这些人,态度甚是暧昧,很超脱的态度,尺度分寸把握得很好。

    这次官场透出来的风,直到高哲堂手中的电话没有电,才消停,但是高哲堂清楚意识到,这风球才刚刚开始,估计一时半刻也不会消停下来。

    出了省委大院,高哲堂并没有回到办公室,现在对他来说是个敏感的时期,在办公室待着,用脚趾头想考都清楚,应对的除了近江市部众,还有省里的同僚。

    官场是个很有意思的圈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它就划分了很多权利磁场,这些磁场的中心也不停的向四周散发出吸附力,当其中的一个因子稍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些磁场力便不经意地拉拢。

    高哲堂对此颇为感触,人家来和你寒暄,你既不能兴高采烈,显得得意忘形,又不能愁眉苦脸让人觉得矫情,而且言多必失,成为众矢之的。高哲堂轻叹一声,无端啄磨起个难字,心中万千感概。

    正当高哲堂无处可去的时候,车上的收音机传出一首不知道是那支乐队演凑的歌曲:“……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再变老,我愿用我的一切,换你得岁月留长,一声要强你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车载音响轻轻流出这段旋律,撩动着高哲堂的情绪,他轻轻把音响转小,算算日子,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回家看老头子了。

    在高哲堂心中始终有个遗憾,就是和家人团聚时间太少,不仅仅是他调到省里的三年多里,此前的二十年来当中,和自己父母离多聚少,少年时候,外出求学,也只是春节匆匆见上几天,而更多是各式的朋友聚会,等到工作的时候,刚开始作为首长秘书,几乎没有什么假期,后来职位变动了,时间更是不够用,就算当时在南海市工作的时候,一个月也没有回家一趟,再后来回到省里更不用说了,想到这里心头却一酸:南海和近江南北相隔!

    高哲堂独个驾车,驶出省委大院,一直朝着江海大道往南海市方向行驶着。回到凤凰县自家老家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车在一个陈旧却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停下来,看着熟悉而陌生的环境,高哲堂鼻子一酸。

    高哲堂的父亲是建国后早期的人民教师,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省城里的中学里当一名历史老师。前些年退休下来,因为过不惯生活了十多年的城里生活,便和母亲回到老家南海市凤凰县自己家中,在自家院子一片空地上种了些瓜瓜果果,养一些鸡鸡鸭鸭,俨然过上了幸福的田园生活,生活似乎乐融融,只是偶尔间思念儿孙时,脸上才挂上一丝半缕的失落。

    父亲这一辈子历尽沧桑,潦倒半生,这辈子让他感到自豪的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高哲堂和哥哥高哲阳,尽管高父这辈子吃知识分子的亏不少,但是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生活再艰难,也非常支持孩子上学,一直把两个孩子供读念上大学。

    然而两个孩子也争气,都非常优秀,是高父欣慰的资本,高哲堂的哥哥高哲阳更是出色,大学毕业之后,到了美国,现在定居美国,在华尔街的一家投资公司任职,薪职颇丰,很少回国,只是偶尔打个越洋电话回家。

    农家的人比较朴实,家里的大门不到晚上都不会关门,高哲堂下车环视一眼四周,便大步流星地踏进家门。

    此时,母亲正在和太平洋那头的高哲阳通着电话,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而高父在身旁,带着老花镜,手拿着报纸,侧耳细听,耳朵竖起来。

    “爸,妈……”

    高母闻声,抬起头,洋溢的笑脸中定格在空气中,眼神中明显带着惊异的神色,愣是一会才反应过来,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舍中匆忙地和电话那头唠叨了两句,才不舍地挂断。

    “哲堂,回来了啊。”高父淡淡说道,犹是平静,脸上却溢出喜色。

    “恩。回来了。”高哲堂坐下破旧的木沙发,一阵寒意从屁股下传来,茶几还是以前的茶几,只是多了套简易的套杯,茶几上还刻着一些歪歪斜斜的小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随口问了句:“妈,上次小韩带来的沙发呢?”高哲堂清楚记得上次在省里订了套皮沙发,让秘书韩守正安置回家。

    高母说:“在阁楼上。”说完,似乎察觉一些什么不当,便又补充了一句,“老头子,不习惯那沙发。”

    高父瞟了一眼高母,神情中有些责备,这些微小细节全收在高哲堂的眼中,他又快速扫视了一眼家中摆设,家中的摆设和三十年前并无太大差异,四周的家私随处可见他和哥哥的痕迹,鼻子再次一酸。

    高母说:“小堂,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张罗一下,你爷两先唠叨唠叨。”

    “妈,我不饿,你就别忙乎了。”高哲堂刚说完,肚子却打起鼓来,才记起中午只是随便吃了一点稀饭。

    高母笑着说:“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得了,你先和你爸聊一会。”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待高母身影消失在厅中,高父沉思片刻,才问道:“哲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正文第六章心中苦涩

    ”>高哲堂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高父定然认为他双规了,其实这个也不能怪父亲,如今电视剧剧情都这样,自家当官的孩子,一反常态回家,必然是东窗事发,回家只是做好最后的安置。

    高哲堂想到这里,心里更不是滋味,有些苦涩,苦涩于这些年他于父亲的交流实在太少了:“爸,你说什么呢,我这回来就是看看你和妈。”

    接着,高哲堂定了定神,才慢慢和父亲交流起来,最后说到组织上准备让他到近江市出任市长,才打消了高父的顾虑。

    这时,高母已经张罗好了几个菜,一出来听到高哲堂将出任市长,脸上更是挂着合不上的嘴。

    高母知道高哲堂在省里当官,也知道是省国资委主任,可委实不知道国资委主任室啥官,主任,主任在她眼中主任就是纺织厂的办公室主任,可厂子里的主任活的实在窝囊,软柿子一个,谁都能捏一把,这些嘴里不说,但是打心底的心痛自己的孩子,这下好了,市长她知道,电视上看到的市长那个不是养尊处优,风光无限,现在自己孩子也媳妇熬成婆了,心里乐滋滋也理所当然:“我就知道我们家小堂有出息的,小堂,好好干,别辜负党。”说着说着两眼溢出了亮晶的泪花。

    高父从房间里拿出一支酒,标色发黄,看样子是有些年份了,看到高母两眼汪汪的,便瞪了一眼高母,神情是责备高母的。

    高母可没有理会高父,她把手中的菜放下,直接坐到高哲堂身边,唠絮细说,两眼晶莹,高哲堂夹了一根菜放进口里,心头一酸,无以言语。

    此时,高父扬了扬手中的的土酒瓶,说:“哲堂,我们爷俩今晚好好喝上一口。”

    高哲堂不经意扫视了一眼老爷子手中的那支酒,他不由得楞了一下,对这支酒还有印象,当年老爷子平反的时候,组织上给予的保偿,视为珍宝,一直没有舍得喝。

    老爷子把酒打开,高哲堂回过神来,老爷子倒满了两杯,说:“哲堂,来,今晚我们好好喝一顿。”

    说完,便举起酒杯,高哲堂连忙拿起另一半酒,和老爷子碰了一下杯,一口而尽,口中火辣辣的感觉,心头却是苦酸至极,在他记忆中,他好像也没有和老爷子一起喝过酒。

    席间,一家三口,聊着家史,聊着父辈的事情,聊着子辈的点滴,聊到小时候的事情,高哲堂像个孩子一样傻傻的笑了。

    整夜沉醉在这过去的各种零散片段,期间,老爷子语言慢慢带着伤感,高哲堂深知各种滋味,何又无可奈何,也只好随声附和。

    高哲堂陪着父母一边追忆过去往事,一边喝酒,其乐融融,他不由得想起远在海外的大哥,心里颇为感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一家人才能齐齐整整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高母说:“你大哥下个月也从国外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齐齐整整的过团圆了。”高母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之间弥漫着甜蜜的喜悦。

    “大哥,下个月回来?这次回来多久呢?”

    “哲阳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高母兴高采烈地说。

    “不走了?”高哲堂甚是疑惑,在他记忆中,大哥毕业后移民海外,一直很少回国,就算期间回国,也是来去匆匆。

    高父接过话,补充着说:“哲阳这次代表公司回来,说是升任国内的首席代表,负责国内事业部。”

    高哲堂若有所思地把杯中的酒倒进喉咙,脑子变成了一团糨糊,虽然脑子变成了糨糊,但是高哲堂心里却清晰着,忽然想起高哲阳是在一间知名的投行工作,心里不自觉跳了一下,高速盘算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像是雨后春笋一般,疯狂生长着,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

    这夜,高哲堂留在家里,睡得甚是安详,这一觉破天荒地睡到了大中午,高母已经准备后了午饭,他用完午餐他才驱车回去省里,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到了省府大院,好多人见了高哲阳便笑着和他打招呼,那笑容甚是暧昧,甚是有内容,高哲堂看了心里自然清楚,他到近江市出任市长一职的风已经刮得尘土飞扬,尽人皆知了。

    高哲堂一路敷衍着,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秘书韩守正一如往常正在埋头整理资料,听到门响,抬头一看,见是高哲堂,连忙说了声:“高主任。”就拿起高哲堂的茶杯,习惯性地要去加水,高哲堂摆摆手,让他接着忙。

    高哲堂没有想往日一样直接到办公桌前坐下,而是站在门口左右环顾一番,最后目光定在办公桌后面墙上挂着一幅足有一丈尺寸的字画上,上面刚劲有力四个大字:俯仰无悔。

    这幅字画是老领导黄老亲笔为他题的字,在高哲堂看来这四个大字不仅是黄老为官四十载的写照,也是对自己为官的警示,此刻,历史往事飘然而至。

    那一年,黄老奉命飞一趟北京,回来之后,黄老便悠悠的失落、幽幽的神伤交错流露其脸颊的迷惘,时作黄老生活秘书的高哲堂便意识到此行北京,是黄老让贤退居二线了的前兆。

    果不然,黄老北京之后不到一个星期便找自己谈话了,那清楚记得,黄老是这样说的:“哲堂啊,你给我当秘书的年头也不短了。本来这次本想带你一起到北京的,虽然这样条件好很多,进步也快,可是这都是短期的进步,还可能断送你得政治生命,所以我考虑再三,还是把你留在江东。”

    黄老颇为感伤,接着说:“哲堂啊,风物长宜放眼量,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时,高哲堂迟钝地点了点头。

    “不过哲堂啊,这次给你安排的工作不甚理想,到老干部处当个副处长,这个安排我知道实在委屈你了。” 黄老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哲堂啊,作为老领导,临走了,我要提醒提醒你,想要在官场进步,就不能太书呆子气了,脑子要灵活些,即使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眼皮也要活泛些啊,你先到老干部处将就干着,最后送你四个字……”

    一番感触过后,高哲堂眼光落到了秘书韩守正身上,韩守正还在忘我地埋头整理资料,俊雅脸蛋在一座座隆起像小山包的资料文件上若隐若现。

    弹指一挥间,秘书韩守正跟着自己也已有五个年头了,今年也是三十出头,也已磨练得八面玲珑,成熟稳重,当然也受过不少苦头,跟随自己也受过不少气,想到此,高哲堂心里难免一酸。

    又过了一会,高哲堂自己从办公桌上拿起自己的茶杯,取出茶叶,泡了杯茶,放到茶几上,刚想坐下,又转了身,拿起一个杯子,也泡了杯茶,放到茶几的另一头。

    高哲堂坐到沙发上,叫了一声韩守正:“守正啊,歇一会,过来坐坐。”

    韩守正闻声走过来,见茶几上泡着一杯热气热热的茶,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拘谨地坐下来。

    高哲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道问:“守正,你有何打算?”

    韩守正身体微微一怔,很快恢复平静说:“高主任您是指是日程安排吗?下午四点三十分,接见江州化工洪总,然后是……”

    “你,还这么淡定?”高哲堂微笑着打断韩守正的汇报,作为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韩守正不可能对自己的政治动向没有丝毫察觉,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向组织汇报。”

    “我只想做好眼前的工作,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对得起高主任您的栽培!”韩守正如同诉说家常,一如往日,很是自然。

    “嗯,不错。”高哲堂满意地点头,怅然说道,“你总不能跟我一辈子吧。”

    “我愿意陪您一辈子。”韩守正诚挚地回答,“跟着您有进步,有安全感。”

    齐书记抬眼望着韩守正俊雅脸蛋,思绪万千,韩守正跟随自己五年多,总结来说,给自己的印象是头脑灵活,做事周全细致,分寸拿捏得当,凡事交给他处理,高哲堂几分百分之百满意,有这样的得力助手,开展工作定然更加顺手,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把韩守正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近江毕竟不是江州,再者,韩守正也新婚不久。

    高哲堂沉吟:“守正啊,你给我当秘书的年头也不短了,也是时候放下去锻炼一下,我想把你放到省团委办公室副主任,你看怎么样?”

    省团委是厅级建制,是党独立领导的社群组织,是块不错的政治跳板,再者办公室副主任室副处级,行政职务上也提了提,进了一步,韩守正没有什么不满的。

    “高主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上的期望。”韩守正依旧像往昔,犹如正听从着高哲堂下达的指令,刚毅有力地回答。

    (这里,大叔原本构思一些感人的情感,可是下笔的时候才发现这方面是大叔的弱项,还望各位看官多作指导。)

    正文第七章赴任近江

    ”>西北利亚寒流还留在江东省境内,组织上和高哲堂正式谈话,调令也已经下达,他马上就要离开省会江州到近江市走马上任了。

    出于组织布局的考虑,高哲堂办理了工作交接,并没有等到江东省经济工作会议开幕便启程赴近江市就任,因为工作过渡的缘故,高哲堂比刘玉成晚一天出发前赴近江市。

    专车是省委组织部的,陪同的是一名排名比较后的张姓副部长,高哲堂亲切和他握过手便转身上了车。

    张部长愕然一下,也转身回到车上,脸上挂着一丝的不快。

    奥迪车悄然发动,轻轻地向前滑行,汇入车河,驶去环城高速,然后拐弯,加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专车沿着高速公路向着近江市方向疾速行驶,并没有警车开道,高哲堂坐在专车后座,靠在座背上欣然地合上眼睛,任由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张部长也没有作声,不时瞟几眼高哲堂,心中更不是滋味。

    “等着瞧吧,就你这个性子,有你碰钉子的时候。”张副部长冷闷哼一声,接着也把头靠在后排,合上眼睛。

    专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突然,奥迪车一个颠簸,正在养神的高哲堂不由得张开双眼,往窗外环视了一周,他不禁皱起眉头。

    外面的高速公路的路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前方不远的路段正进行维修施工,只能靠单车道通行,在路面上的施工的工人懒洋洋,不紧不慢地干着活,等候通过的车辆已经排成长龙,俨然高速路成了慢速路,也难怪等候的车辆不耐烦地响起长短不一的汽笛声。

    高哲堂见此情景,额头上的川纹更为明显,小声嘀咕着:“怎么回事?这里的路况怎么这么差?”

    随行秘书是个谨小慎微的人,笑了笑没有说话,张副部长此时也张开了双眼,看了看四周,最后眼角余光瞟了一眼高哲堂,脸上挂着一丝写满内容的笑容,耐人寻味却仿似自言自语地说:“噢,到了近江境内了啊?”紧接着,又合上眼睛,靠在后排的安然养神。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刚从部队转业到组织部小车班,个性格直率,听了高哲堂的话立即接话说,“高书记,您还不知道吧,这段路一直就是这样,好多年了。听说这段路建成通车不到两年时间就出现了路面破损塌陷情况,不停的修修补补,时好时坏,有时候刚修补完没多久就又坏了,然后又重新修补,劳民伤财。”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段路好象是近江市具体组织施工建设的,高速公路嘛,油水大……”

    此刻,随行秘书赶紧扯了扯司机的衣襟,示意他不要乱说话,高哲堂自然留意到这些细微细节。他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中。

    从南到北连接这南海、江州、近江等几个城市的江南高速是江东省内第一条高速公路,已建成通车不到十年了。

    江海高速公路江州路段路面平坦,路况良好,南去北往的车辆飞速行驶,往来如梭,可这到了近江境内却天渊之别,这让高哲堂心头一紧,愁绪万千。

    奥迪车继续降低速度,随着长长的车龙慢慢向前移动,近江市高速公路收费站已经遥遥在望了,可此时车却停了下来。

    前面又有一处路面在维修,路面上设置了禁行标志,只有一股单行道可以通车,刚开始还可以缓慢的通行,后来却干脆停了下来,堵车了。

    此时有一辆车身为兰白两色的警车由东向西驶过,向后面开去。

    司机诧异自言自语的说,“咦?这里不是有警察在吗?怎么不指挥疏通车辆啊?”

    随行秘书不耐烦却又不的不说: “不知道,可能是在执行公务吧。”

    过了一支烟的功夫,刚才逆行而过的警车又开了回来,后面却跟随着黑色加长奔驰,警车引导着奔驰轿车在排队等候通行的汽车长龙旁驶过,直接驶向前面的通行路口。警车好象成了奔驰车的前导车一样。

    当警车引导着奔驰车从车龙旁缓缓驶过时,那些站在马路边的汽车司车们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从眼前缓缓驶过的奔驰。

    “唉,别的车都不准通行,为什么这辆奔驰可以搞特殊,它可以畅通无阻呢!”司机有些不满的嘀咕着,他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高哲堂,此高哲堂面无表情,正在闭目假寐。

    司机到底是个热血青年,他心里不忿,心想:他妈的,我这还是开着送近江市市委副书记、未来市长的专车呢。凭什么别人能走我不能走,不行,我得评评这个理。

    司机一时冲动,不顾秘书的阻拦,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公路中间,一伸手拦住了迎面缓缓开过来的警车。

    警车停了下来,一个头戴大盖帽的警察从车窗里伸出头来,不耐烦的大声嚷嚷着,“喂,你是干什么的?不要妨碍公务,马上让开!”

    司机不但不让路,反而迎面走上前去,对警察说,“这位同志,请问你们在执行什么公务?为什么别的车都不可以通行,而后面这辆车却可以通行无阻,它难道有什么特权吗?还有前面堵车这么久了,你们当警察的为什么不指挥疏通呢?”说着指着奔驰车。

    警察被眼前之人这番煞有介事的问话给问住了,他瞪着眼打量了一番,怎么看他也不象是什么有来头的大人物,气极反笑:“嘿,给你好脸了是吧?!你是干什么的,这话是你该问的吗?我有必要向你汇报工作吗?你马上让开,要不然我告你妨碍公务,对你不客气了!”

    司机冷笑着说,“不客气,不客气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不过问了你一句,就算是妨碍公务了?你还讲不讲道理?!”

    车门开处,两个年轻警察从警车里下来了,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察上前就推了一把司机,怒气冲冲的说,“你是干什么的?在这里捣什么乱?!”

    “把证件拿出来!”另外一个矮个子警察在后面厉声喝道。

    “出了什么事情?”这一声问话低沉平静,却透着一股威严,高哲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面前。

    两个警察打量着高哲堂,器宇轩昂,气势不凡,嗓门不觉降低了几度,“请问这位同志是干什么的?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好吗?”

    高哲堂态度温和的说,“你们在执行什么公务?前面堵车这么严重,你们为什么不马上组织疏通,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轻言细语的几句话,主客易位,主动权到了高哲堂手中。

    两个警察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高哲堂,有些摸不清深浅,态度温和了许多。

    这时候随行秘书适时的上前说道,“这位是新来的高副书记,我们要马上赶到市里去报道,请你们尽快组织疏通道路好吗?”

    随行秘书轻轻的几句话却象一声炸雷,两位警察顿时怔了一下。近江市早就传开了,新任市长是从省里部委调来的,看来眼前这位大人物确实是新任市长高哲堂无疑了。

    矮个子警察好象是带队的,他立正敬礼,大声说,“报告首长,我是近江市高速公路巡警中队的中队长何定文,我们正在进行路面巡查,请首长指示!”

    高个子警察也马上立正敬礼。

    高哲堂摆了摆手,笑着说,“小何同志,你们现在执行什么公务,可以告诉我吗?后面这辆车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带它到哪里去?”

    何定文马上卡壳了,憋得满脸通红,吭吭哧哧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个,是这样的,高书记……他是……”

    原来何定文带着警员正在高速路上巡查,见到这里堵车,正准备过来组织疏通,却接到了大队长的电话,要他马上把一辆车牌为江d1688的奔驰轿车优先引导通行。

    奔驰车上坐着近江市市鼎鼎大名的企业家钱惠人,他是近江市著名的地产商人,市政协副主席。

    何定文早就闻听过钱惠人的大名,对他是乐善好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