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春日和(H)

前传——两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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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是没有赶走她。

    他深殿旁边又多了一间竹屋。青莹莹的竹瓦竹墙,一道雪白纤影侧卧于枝碧竹拼就的窄榻上,环住满头青丝的白玉带与腰间雪绫迤逦而下,似轻云流泻,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朗意蕴。

    听着就很可笑的双修道侣。可她并没有一直跟在他身边,只是新建一间竹室,仍旧是日日参道修炼。

    也许她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罢。他淡淡地转回目光,既然她并不会打搅他的生活,那就随她去罢。反正也不想自寻烦恼。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竟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修行本枯燥乏味,即便冷清寡yu如他,在面对朝暮流逝时也不免有一丝孤寂。但是现在——

    树影摇落天光,远山,石径,密林葳蕤漫向远方,幽深蓊郁。白露未曦,s润的青气息弥漫,j株高大的桂树幽然绽放银白淡金,随着山风吹拂,点点玲珑碎雪簌簌洒落,星星点点地沾在她发丝间,衣袍上。

    她盘膝坐于树下,略带欣喜地仰面看着那落花,柔润下颌浸染天光,清闲宁和。又伸长了臂去接那盈盈素雪,薄如蝉翼的白纱广袖滑落肘间,半截修长玉臂如玉,肌滑犹如傅粉,纤秾合度,再难增减半分。

    还是个小姑娘呢。

    然而她的面容亦有了极大的变化,仍然是那出尘绝艳仙子容,却少了那种茕茕孤芳,镜花水月的虚无感。像是一枝幽然沉睡无双花,在晨光间睁开朦胧睡眼。

    或者是这个小少nv很娴静,很安分,从不g扰他的生活;或者是她询问是否可以阅读他珍藏的书卷时那黑莹莹的眼睛,仿佛浸没无限清莹水光,既诚恳又娇痴;借到书简后又极度珍惜,小心翼翼地翻阅后又放回原处。

    或者……仅仅只是因为她本身而已……他想起了好j个星夜,小池里的莲花落了,玉华粉瓣坠落,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她却撩开雪白裙摆,跪坐一旁,用虔诚地拾起残瓣,秀指比月华落雪更晶莹剔透。犹s漉的花瓣被她拢起,莲步轻移,身如斜柳往林间深处而去。点点碎钻般的月华星光透过枝桠,沾染在她白衣上,仙气邈邈,仿佛下一刻即将随风而去。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屏息凝气,远远地随着她踏入密林。

    随着溪流声愈加潺潺,水面也愈宽,似玉带散落林间。她走至山缘,此刻野溪已经汇成一方碧潭。峭壁沿头,浩浩水波在小潭尽头的断崖处陷落成一条细长白练,又跌入深不可见的崖底,愫,满涨着心扉,他不曾t会过。那感觉又是如此微弱,j乎可以忽略,可是他却无端地只想逃开。

    终有一日,这微小的涟漪,将荡漾成滔天的巨l,将他淹没。他想着。

    然而下一夜,他依然不受控制地,悄悄地跟着她,看着她将那落花撒入潭边,容颜与一身白衣简素,静而柔。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第夜,他在屋打坐,听得她脚步远去,方渐渐沉下心,进入冥想。然而已经起了涟漪的心,再也无法和以往一致。

    第六夜,小池里最后一朵莲花也凋零了。她立在池边,目光仿佛浸了水,又柔和又清冷。素指拈起残瓣,幽幽叹息了一声,“……呀,夏天真的要过去了……”

    他以为这夜,足以锤炼自己回到那个无悲无喜,冷清寡yu的状态。此刻他x臆间又溢满那他不明了的情愫,那么轻柔又那么拨动心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入定。只是念了数十遍《清心诀》,依然不能将潭边那白衣俪影从识海里剥离。

    一定、一定要让她赶快回清微宫。离他的璇玑峰远远的。

    “神君,我可以进来吗?”又是清晨,她yu如既往一般前去他的居室阅览经典,却被他的目光冻得凝住了莲步。

    他一言未发,只深深地凝望着她,姿容一贯的清仪高华,凛然如绝世神兵。她的心突然颤了颤,仰着面望他。她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他又要赶她走了。眼底升起水雾,千万年来宁静的道心又一次波动。

    和昆仑峰那一次不一样,这一回的波动,不止止是为他的风仪所折f,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t验过的,空落落的,宛若周身心力被hu取,直yu颤抖。

    她目光有迷h,有委屈,也有无所可依的茫然。那一层晶莹的水雾,在碧清妙目渐渐汇集,看得他左x也微痛,似血口渗盐,清洌洌的扎人。她身后山风古怪的,又极有可能在某日道死神灭的老家伙。

    他还未t会到自己道心急剧的变化。只觉得该去找老朋友聊一聊了。

    桃花坞深处。暖风熏,乱红点点,细柳如腰轻。

    燃曦真君听了老友一板一眼地叙述,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我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清门下首屈一指的煞神重华神君如此忧心,原来竟是为了那条小青龙!妙极,妙极!”

    他风华蕴藉的面容隐隐有一丝轻怒,“燃曦,我本视你为友,方倾诉于你。”这家伙的品味真是不敢苟同,偏ai着这莺声燕语的春深暖,整个玲珑台桃花坞上总是这般的靡艳风光。

    “哈,你个老古板!”他笑呸,“就你那张死人似的冰块脸,长得再俊也不顶用,难得有小姑娘看得上你,你又死心眼不开窍。”说罢又啧啧两声,狭长桃花目波光潋滟,好不勾人,“那真宁龙nv我也略有耳闻,听闻是西方金王圣母座下ai徒。容貌绝丽又是纯y之躯。”

    暧昧地以肘击了击老友,“可以的,你真是大赚你信不。光是她师祖门下,不知多少真君神君曾求过圣母要真宁嫁予他们做道侣,偏她痴心,竟看上了你。”

    那句“偏她痴心”一下子刺到了他,当下怫然不悦,“燃曦!你又胡说八道!”

    “哈?胡说八道,我可是敢以拿道心起誓。”燃曦嗤笑一声,这一点,他可是很有品的。

    他徐徐起身,凭栏远眺,熏风也柔和不了他清冷的峻容,只衣带飞舞。“燃曦……你说,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还怎么结道侣?”

    “我的好神君!您哪里是这个“鬼样子”!清门下的大煞神,神力修为超一流,气度面容一等一,纯y之躯,想定那事也不会差到哪去。”燃曦倒了一杯百花蜜酿,“修行这事本随心,你此刻都不敢自扪内心,做不到明心见x,迟早要陷入新的心魔,更遑论抗击你的老a病了。”

    闻言,修眉一轩。他当下心尖颤动,原是虚握着栏杆的指节诶蓦地收紧。“告辞。”说罢,提身纵气,如灵鹤敏捷,瞬息间已轻身越出桃花坞,遥遥而去。

    燃曦知他多少听进去了一些,心下稍宽。末了仍是促狭心大起,气沉丹田,调侃的声线远远地传了出去,“重华,若你那方面涉猎较少,不若来跟我借两卷双修典籍,包管你十六式花样不重的。”

    他听得那家伙的声音,心里冷哼。然而下一刻,竟又来到了昆仑峰,雪洞前。

    寒风呼啸,鹅a大雪纷飞。比起那桃红柳绿的景致,他偏ai这样的苦寒之地。天地间一p静寂,只有风声,雪落声,还有自己的衣袖鼓扬声。

    这个雪洞,也是他还未踏上长生道时偶然发现的一隅净地。当时他魔气缠身,身如火焚,自天穹星海堕自昆仑。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神识都将要被罡风吹散的时候,他内心突然变得无比宁静。就这样被撕碎了也好罢,他本身就是借了母亲的神力才勉力苟活的不祥子,还身染魔障——这样的他,如何得求大道。

    然而下一刻,他重重地摔倒在了雪洞前。无力动弹,只能一层层地被雪花覆盖,凝成一团冰晶。也正是这极度砭骨的寒意,奇异地令他的灼热减轻。也令他开启了“抗击心魔”的道心,开始了漫漫修行之路。

    踏入洞。石壁上以剑刻了朵朵莲花,千姿百态。犹能t会到一丝凛冽剑意。他从未见过他的母亲,只知道她是上清莲母,大智慧,大慈悲,从旁人口听来的点点往事。

    千万年前,他孤独地在这雪洞淬炼道心,感悟天道,练习剑法,孤寂时便在这石壁上刻莲花,似要寄托他无处安放的漂泊心。直到那一日,雪衣小少nv贪玩,从山巅跃下,他对上了那一双琉璃目,那张出尘芙蓉面,似有似无的情意在璇玑峰滋生,道不明,说不清,又舍不得斩断。

    燃曦是说对了,他没能明心见x。他心有隐秘的恐惧,不敢去探看那细微涟漪之下的更深的东西。总有一天,那涟漪会变成滔天巨l,将他淹没。

    他盘膝而坐,祭出许久未召唤出来的佩剑承影。琤瑽一声,剑意大盛,一柄修长剔盈的长剑从乾坤袋旋出,光芒莹莹。随着他的纵,似有灵x一般在墙上刻画起来,石屑如粉簌簌而落,渐渐又是一朵莲花的模样。

    他又想起了璇玑峰上,殿前小池的青莲。他从来不用法力控制璇玑峰的气候,任随木生长凋零,周而复始。她却珍而重之地将那残瓣拢起,走到险峰处,将那落花放入池水流走。

    “璇玑山多险峰深涧,有些直通冥河,你不要乱跑,免得我费劲找。”他想起她刚来璇玑峰时,他曾这样告诫她。

    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突然想立刻、立刻赶回璇玑峰。他,似乎离开得有点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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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来自网络,真宁人设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才写到双修啊啊啊啊我自己都等不及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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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娜平时有其它任务要忙,更新的字数比不上其它大大,这一点也是非常抱歉,但是每更一次都会认真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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