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就去那家,待入了冬,再去法餐厅尝试佩里戈尔松露。”
施凡拿指头戳过来,“你就晓得吃。”
一同驱车抵达餐厅。
有服务生引领入座,在玻璃杯中倒入清水。
我打开餐厅的松露季订制菜单,有松露温泉蛋披萨,松露酱烤鳕鱼,海鲜意面,松露奶油浓汤。
向服务生点了菜,又补充:“甜品要巧克力熔岩蛋糕。”
转向施凡,“你要什么甜品?”
施凡一笑,“我不吃甜品。”
“这怎么可以”,我瞪他,“这是一种亵渎,当心餐厅不让我们出门。”
服务生忍不住掩嘴一笑,“如果先生您不喜甜食,可以尝试本店的手工冰激凌,加了大量牛乳,十分醇厚。”
我生怕某人又提反对意见,赶紧道:“那就冰激凌,双球,不不,三球。”
服务生接了单,转身离去。
我注视他远去的背影,扭头对施凡道:“在餐厅点甜品是一种基本礼节,且不可和同桌人点同一种,这样可以几份都尝一尝。”
“哦?”他挑眉,“倒是在下失了礼数。”
“那是自然”,我忍不住得意,“服务生也会在送餐时多放几双甜品勺,方便多人分食。”
施凡眯起眼,“小简,看来你很有经验。”
片刻披萨被送上,尚带着烤炉的热度。
我撕下一块,双手捧起放入口中,松露的香气扑鼻而来。仔细咀嚼后咽下,叹道:“果然白松露的味道比黑松露浓烈得多。”
施凡道:“即便在运气好的年份,全球白松露产量也不及黑松露的十分之一,自然十分珍贵。”
我用叉子叉起意面,小心翼翼朝自己面前送,一路移一路掉,最后吃进嘴里的只有一根。
施凡起初一脸看戏似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
我皱眉,以这人的情商怎么能在程氏生存那么久。
他举勺喝了奶油浓汤,用餐巾不着痕迹地将嘴角擦干净,一气呵成,找不出破绽。
“在想什么?”施凡放下汤勺打量我,奇怪地,“小简,你怎么又变成河豚了。”
滚滚滚,你才是河豚。
“这样腮帮子会变大。”
“……”
服务生收去桌上餐盘,送上甜品,以及甜品小勺。
我将蛋糕从圆心处切开,内里尚未凝固的巧克力如岩浆涌出,层层堆叠,缓缓形成漂亮的扇形,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忍不住赞叹:“chocolate lava cake最好看的就是这一瞬。”
施凡闻言一笑,举起甜品勺舀起放入口中,“的确味道不错。”
我也伸手去舀他杯中的冰激凌球,香草混合着牛乳,叹道:“你看,就说两把勺子不够。”
他挑眉,“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专注吃喝玩乐。”
我道:“我可不是我哥哥,我不像他。”
施凡拿勺的手一顿,道:“你的确不是。”
我盯着他,“如果你想我成为哥哥那样的人,趁早死心,我一辈子也办不到。”
他眸光直视过来,似笑非笑,“谁想你变成你哥哥了?”
我耸耸肩,“以免你抱无谓的希望。”
施凡瞳孔黝黑,深不见底,“小简,我希望的是什么,你永远不会明白。”
☆、第十章
我近期做的方案差点让施凡气死。
“小简,你替客户选型的时候怎么都不看电压。”
我奇怪:“为什么要看电压,不是有变压器吗?”
施凡脸色一阵青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
“程经理,你这个方案的水平,还不及刚进公司的实习生。”
我眉头皱起:“但是客户要求的功能都放进去了。”
他叹气,“你根本没有用心理解客户的需求,提供的执行流程也不是最优解,运营效率提不上去。”
我生气,“你看不上我的方案,你行你上啊。”
“程经理,不要转移话题”,施凡眉毛也不抬,“我还没说到温度环境的问题。”
他手指向图纸中一块区域,“这里硬件运行温度高达60摄氏度,也就是华氏140度,你的方案根本没留出通风间隙,客户想往里加风扇都没法加。”
我瞪眼:“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大手一挥:“重做。”
“施凡,我每次给你看方案之前都要吃降压药。”
“小简,我每次看你方案之前也要吃降压药。”
我坐在办公桌前,苦思冥想,重做方案。
施凡踱步过来,“小简,你喜不喜欢吃蛋糕?”
我抬起头,惊喜道:“你订了蛋糕?”
他道:“你若能回答出我的问题,可以破例不用控糖。”
我道:“尽管问。”
施凡摸摸下巴,“想象这样一个场景,有对情侣打算开个糕点厂,需要将面粉,乳粉,糖混合在一起搅拌,然后将面团铺平碾开,涂上黄油和馅料,最后放入烘焙机中加热。现在这对情侣请你提供工业流程解决方案,你会提供什么建议?”
我面容平静:“我会建议他们分手。”
他蹙眉:“程经理,你根本不打算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我冷笑:“施凡,你根本不打算请我吃蛋糕。”
他不置可否,停顿半晌,“说来听听,犯错误也没关系。”
我想了想,“要工业搅拌机,传送带,类似于擀面杖的碾压设备,还要一个仪表板,便于跟踪数据。”
他点点头,“不错,继续说。”
“流程要考虑过程控制和批次控制,包括获取温度信息,确保面团的一致性和稳定性;给料信息,包含面粉给料,糖,黄油给料等等。”
施凡认真听完,微微一笑,“差强人意,框架算是搭起来了。”
我涎脸笑道:“那能吃蛋糕了不?”
他挑了挑眉,“带你出去,走。”
我心生欢喜,二话不说跟他下了楼。一同钻入车内,车身轻巧滑出停车场,向市中心驶去。
路上忍不住道:“我喜欢吃抹茶味,但芒果和芝士也不错,巧克力虽然传统但经典。我们可以在店里尝一两块,余下的打包回来慢慢吃。”
车子在一排精品店前缓缓停下,我打量一眼周围,不由道:“这里没有蛋糕店。”
施凡率先下车,开口道:“谁说出来吃蛋糕,我需要给你买衣服,出入酒会穿着不能太随便。”
我有些愠怒,“你骗我。”
他平静地,“是你误会。”
我心内黯然,身躯沉重,下车入了店内。一排衣架间挂着西装,衬衫,风衣,领带,口袋巾。
施凡取下几件递过来,示意我去试衣间。
我面无表情接过,“我有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