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肖芊芊赶紧摆手,"像你们那样一坐几个小时,我可受不了。"捡起桌上的垃圾,"我还是乖乖去参加我的网球社了。"
肖芊芊走到门口,一把精准地将垃圾投进垃圾桶里,扒着门口笑道:"准美术生,好好画,姐姐我看好你!走了!"
华淇笑着摇摇头,抓紧书包,往高中部那边走去。
画室的老师是S市画协退下来的老人,姓卢名中贤,在中国油画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受校长邀请才课余来这里教教美术生。当初华淇被特地照顾安排进这个班的时候,卢中贤老大不乐意,觉得领导把关系户安排进来就是在轻视他的能力,直到后来看过了华淇的画,才心服口服地闭嘴了。发展到后来,卢老还隐隐有些把华淇当得意门生来宠的感觉,弄得那些高中生看华淇都有些不顺眼。不过高中部和初中部平时被两个大操场分开,基本也没太多的交集,画画的时候也有老师坐镇着,倒是没搞出什么事来。
华淇绘画上的才能,到哪都是招恨的体质,没办法。
卢中贤知道华淇在美国接触过水彩和油画后,就让他跳过素描,直接从水彩开始画,找一些名家的画让他临摹。
于是画室就形成了十几个高中生围在一起画石膏静物,而华淇单独在一边画水彩的情景。
两派基本谁也不搭理谁。
华淇也没想着能融进去,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学画画的,清净些更好。
画室静起来就只有铅笔在纸上唰唰的摩擦声,和偶尔一声涮笔的水声,投入起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华淇今晚又留到了最晚,卢老师因为要赶晚8点的末班教师接送车,之前就给他配了一把钥匙,方便他尽兴地把画画完再离开。
锁上画室门出来,9点多的校园已经一片静寂。
其实该校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本地人,基本都是走读生,选择住宿的很少,华淇他……当时大概是脑子抽了筋。一上学就坚决要求了住宿。
当时大概想的是,能离那个人多远就多远吧。结果远是远了,心情却反而更思念和喧嚣……没有人真正清楚他初一初二那两年过得有多么浑浑噩噩。
今晚的月光极其明亮,而且已经接近满月,连绵飘过的夜云也挡不住月光的清晖。
华淇摇摇头,甩掉那些消极的情绪,抬头看着月亮——那么圆,那么亮,那么像思念的那个人的脸——才刚从家离开两天就想他了怎么办?
华淇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明天下午溜出去见他一面。忽然就看到了宿舍楼下几个黑色的人影。
一二三,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明显是冲他来的。
打头的是一个是华淇都快忘记的面孔,赵明宇(忘记的同学详见第九章 )。
这几个走读生这么晚了还在这宿舍楼下等自己会有什么事?
华淇下意识抓紧了书包带,一手摸到裤兜里的手机,指纹解了锁,拨到通讯录,按记忆的位置摁下了号码。
第23章 教训(修)
来人确实是赵明宇,还有辛弋和高燃两人。
三人在华淇面前站定,举棋不定。
在宿舍楼前半亮的灯光下,华淇发现他们的表情并不像是来找事的趾高气昂,相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局促和不好意思。
开学以后全年级进行分班,赵明宇和辛弋其实都已经和他不在一个班了,所以再算上暑假,几人已经是许久没见了。
以前全班最看不惯他的三个人竟然会一起找来,还是在这个时间点,华淇真有几分奇怪。
"你们做什么?要找事似乎不应该选在这个地方?"华淇抬头看了一眼宿舍楼门口的监控。
"你别误会,"赵明宇终于打破沉默,脸带窘迫,下意识地搓了搓裤缝,"我们是来道歉的。"
另外两人也赶紧点头,一副十分诚恳的表情。
"这个时间?"
"我们七点就找来了,可是你一直不在,就等到了现在。"高燃道。
"……"倒是够诚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没有说话的四人之间冒出来:"淇淇?"
华淇想起了自己已经拨号的手机,估计是不小心碰到了免提,连忙从裤兜里把它掏出来。
"哥?"
"是我,你怎么了?"电话那边沉稳好听的声音放大在这安静的夜色里。
对面的三人突然变得十分惊异不安。赵明宇甚至还投过来一个求放过的委屈眼神。
华淇静眼看着,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不小心拨错号了。"
"你已经在寝室了吗?"
"嗯。"
"行,好好休息,洗个澡早点睡。"
"好。"华语儒这么晚才接必定是还在公司,私人电话放在秘书室里,华淇也不想打扰他太久。
挂了电话,对面的三人明显舒了一口气。
华淇看着好笑,道:"我哥找你们来的?"
三人对视了一下,觉得也没必要瞒下去,就齐齐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真心的。"辛弋急忙道。
"华淇,"赵明宇也跟着说到:"之前捉弄你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当众读你的日记我也知道错了,今后你有什么需要差遣和吩咐的也尽管来找我,就当是我为以前的自己给你赔不是了。"
话也说开了,赵明宇于是干脆利落地把话都说了出来。
"我们两个也是,高燃和你同班,你今后有事就可以直接找他,以后有我们几个在,这学校里至少初中部是没人敢动你了。"辛弋拍拍高燃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道。
华淇噗嗤一声笑出来,戏谑道:"这学校,除了你们,也没别的人为难我了吧。"
三人大窘。
华淇突然觉得他们怪可怜的,估计他们早被华语儒整得不轻,算了,今天还是放过他们吧。
"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们快回家吧。"
华淇准备要走,发现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尴尬说不出口的样子。
"怎么了,还有事?"
"其实……我们都让自家的车子先回去了。"赵明宇接口道,"高燃和我家住得近,一直都是一辆车接送,今天司机原本就请了假,我们一直等在这里,就让他先回去了。辛弋他……坐公车,这个时间点……已经没车了。"
"所以……呢?"华淇咬牙问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鞠躬道:"请你收留我们一个晚上!"
"……"
华淇收回之前那些话,有些人的脸皮,就是用来蹬鼻子上脸的。
几个男孩依次洗了澡出来,自己找了地方坐着。
华淇的寝室是单人寝,卧室宽敞,有十来多平,还配有独卫和阳台,屋里有张一米五的大床,还有一个装满了书的书台。
"华淇,没看出来你一个人出来住还挺惬意的呀。"辛弋惊叹道。他一直以为寝室就是那种八个人,十几个挤在一起上下铺洗澡都需要排队的地方。华淇这个,如果不说是宿舍,倒更像一间单身公寓。
"这本来就是单人寝。后来我哥还找人简单装修过。"华淇坐到床上,说到。
"嗞嗞,"赵明宇反坐在椅子上,"你哥对你真不是一般的好。"
"是呀,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哥哥。强大又帅气。可惜我只有一个专门欺负我的弟弟。"辛弋惨兮兮地道。
华淇笑:"没看出来呀,你也有被欺负的时候。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做那个强大帅气的哥哥。"
辛弋似乎考虑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慌忙摇头:"还是算了吧。"
"对了华淇,你家是做什么的?"赵明宇问道。
"嗯……好像是商品零售。"父亲并给哥哥那个子公司,应该是做这个的吧。
"嗞,怪不得这么有钱,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呀。"
华淇的脸黑了一瞬。
高燃忙道:"华淇你别介意。明宇他说话就是不过脑子的,他没那个意思。"
华淇点点头:"我知道。"
"嗯?"赵明宇懵,"我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两人齐齐转头,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