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的是王子说的这样.”珠珠小心翼翼看看白璃脸色:依旧安静冷凝,不曾有稍变,显然还是没把肉圆子的告诫放进心里的.
然而肉圆子却察觉,白璃的眼瞳细微地收缩了下,心跳略快了些金龙的感官敏锐度又是远超其他龙的.
不对,她并非不信,她是肉圆子盯着白璃,目光变得深邃.他小爪子哒哒地在桌子上敲着,敲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写:“你心里都知道,你在回避事实,为什么”
珠珠看了恍然大悟的:“还能为什么大王你,你也心悦他的”
话一出口,屋子里一下陷入死寂,就连水流似乎都被冻结住了.
多嘴、多嘴珠珠在心里骂自己.
这样的气氛下,肉圆子划桌子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事实上他用的力也的确格外的大,都要把那桌子刺穿了:“愚蠢至极”
白璃看着这四个字,面色依然没有变动.肉圆子琢磨不透她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他压了压心中怒火,又写:“离开这里,回西海.孤可以另给你一块水域,孤乃摩昂.”
摩昂,是西海失踪了上百年之久的太子.
珠珠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她忙又看白璃.
白璃终于转动了下眼眸,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你想多了,他对我而言,不是天敌,不是朋友,不是心悦之人.他只是”白璃想了一会儿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只好道:“只是一个我想照顾的人,我只愿保持现在这种状态就好.”
摩昂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即童真又深沉的不屑之笑:想照顾的人和心悦之人有很多区别么他按捺着写下:“你可知他的心思他并非易与之辈你何必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去赌一赌他的耐性”
然而白璃眉宇间还有不甘之色,摩昂只好拿大义压人了:“何况他身份特殊,若是有事,难免祸及族群.孤以太子的身份恳请你,为西海龙族虑,远离他.”
白璃不能不承认摩昂说的是对的,她跟加用力地揉眉心.
摩昂指下停滞了下,终究坚定刻下:“护送孤回西海吧,不要再与他相见了.”
白璃心中着实有些烦.
她觉着吧,要说自己对卫霄有多深厚的感情,那真谈不上.可是,要说再不见面,再看不到他那肆意张扬的笑,没有了他各种撒娇耍赖,感受不到那种照顾他而产生的满足感啊,龙生简直是寂寞如雪啊
可是白璃也明白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不正常.
其实这事儿搁在白璃心上好久了傻子才看不出卫霄不对劲儿.白璃揣度着,估计是琴台酒醉那夜的事儿卫霄根本没忘,只不过存心逗她玩儿罢了.他也是够厉害的,嘴那么馋能忍住不吃她.
可要说卫霄对她有多深厚感情,白璃也觉着也不至于吧.他堂堂金翅大鹏鸟的少主,神通广大,什么阵势没见过,哪里就能轻易抛舍真心.最大的可能是她照顾他照顾的好,他留着打发时间罢了.
嗯,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大家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不见也好.许就渐渐淡了,忘了之前不能做出这个决定,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舍不得大泽,如今有摩昂重新赐封水域,真不能停留了呢.
白璃叹口气,抬头看,思量间她已经回到了自己寝宫.
卫霄坐在寝宫外面台阶上,眼巴巴地等着她呢.
“怎么去了那么久那只破圆子有什么好看的”一见白璃出现,卫霄立刻飞奔过来.
“他身上有些不好,因此耽误了片刻.”白璃说.
“哦哦,你看我自己把纱布绑回去了.”卫霄指指自己身上,又拉着白璃往屋子里走:“床上我也重新铺陈过了,你看,床单平平整整,没有一处褶皱吧”
他一副“我很乖啊夸夸我啊摸摸我啊给奖励啊”的神情.
“嗯,很好.”白璃摸摸他的头:“你今天真的很好,啊,最近都很好,帮我疗伤,帮我治水,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没等她说完卫霄就眉开眼笑了:“总算你有良心了一回你可还记得,你答应给我办那个撒娇耍赖蛮不讲理日,可还一直没办呢”
“好,明天就办.”白璃答应的爽快这要求倒正契合了他们的逃离计划.
“为什么明天,今晚,现在就办好不好”卫霄显然很兴奋:“我等不及了呢.”
白璃转念一想:“好吧,我想到一个好地方可以去.”
“好啊好啊,走啊走啊.”卫霄拉着她就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既然是报答我,那就容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呗.”
白璃点头.
卫霄指脸:“我还是想把纱布摘掉,绑成这么个粽子怎么好出门嘛”
这么任性,往后他一个人怎么照顾好自己白璃心里叹了叹,硬了硬心肠说:“好吧.”
卫霄欢喜地跑到内室换衣服了.再出来之时,白衣翩翩,端地好少年.
白璃看向他头上.这是他被白璃剃光头发后,第一次不用布帛遮挡露出头顶.原来现下那里已长出了短短半寸许头发,直愣愣地竖着,倒也不难看,反显青春年少.“这个发型也不错吧”卫霄看她打量,得意地说:“似我这般貌美,没有不能掌控的发型.”
“是,”白璃微微一笑:“花花最好看.”
她这般赞美,卫霄反倒不好意思了.“最主要是金色的,比较配.”他期期艾艾道.
这话从何说起.白璃思考了一下道:“是,金色比较配你.”
“不是配我啦.”卫霄反驳一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赶快出发吧.”
白璃载着他,往南方一直飞,飞了半宿外加一个白天,飞到一处名叫悦见的人间城市.
“好远啊.”落地之后,卫霄伸着懒腰问:“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
“此处习俗,立秋之后中秋之前,每个月圆之夜,都有彩灯夜市.”白璃说.
“可有好吃的”卫霄最关心的还是吃.
“当然有.”白璃说:“除了吃的外,城中男女老少还会通宵达旦踏歌起舞,好不热闹.”
“好啊好啊跳舞我也喜欢,我们那里人可爱跳舞了,当然跳的最好的还是我.”卫霄洋洋得意地道:“不过我们先去吃饱再跳好不好”
白璃现在没有不依他的:“好.”
这座城市的吃食极得卫霄欢心:“鲜美不腻,最大程度呈现食物本身质地和味道,这里的人是会吃的.”夜市里的吃食摊子沿街摆了一溜,卫霄挨个吃.
这些人间食物白璃是不吃的.不仅仅是不需要吃,是因为她体质特殊,或者说是身娇体贵,不能吃人间这些没灵气甚至沾染着秽气的东西.可是卫霄不知道,见她不吃还要喂她.
“来,这个肉丸子尝尝.”一串肉丸子他咬掉三个,最后一个递到白璃嘴边.白璃微微皱眉,张口吃下.
“凉粉吃一口.”一碗凉粉他先吃一口,然后舀一勺递到白璃嘴边.白璃看看那勺子,闭闭眼张嘴吃下.
“春饼我吃不掉了,你吃.”一个春饼他吃掉一半,生效一半喂到白璃嘴边.白璃已经过了适应期了,竟能毫无抵触地吃下.
他们两个的人形本就出众,又是这样亲昵,不免就引的满市的人瞩目.
“那是个和尚吧人心不古,这和尚也敢大模大样出来快活.”有人小声嘀咕,这显然是因为卫霄的短头发.
“什么和尚这般眉眼能去做和尚这定是那种兔儿爷时新的装扮.”就有那自以为懂得多的人接嘴.
卫霄心理素质强大,听了这种话跟没听见似的.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偏就有那等活得不耐烦的人往上送死.
“这位爷请了.”一个面目平庸气质圆滑管家样的人凑到白璃面前行礼作揖.
白璃只当他是空气.
这人看她这目下无尘的样子,腰杆儿挺了挺:“好叫这位爷知道,在下是赵将军家管家.将军大人请问爷,身边这位,可否割爱”
他终于得到了俩人的正眼.
看到他们这震惊表情,这位管家即得意又有点不屑:“将军大人说了,如是爷能割爱相让,便是一掷千金也是舍得的.”
这种荒唐事儿白璃第一次遇到,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而卫霄可怜兮兮抱住了她胳膊:“哎哟,爷,您舍得把花花让人么”他故意尖声尖气道.
“不舍得.”白璃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位爷,您可仔细了.这种小倌儿,千金就买十个也有了.再说我们家将军,您想必也听说过将军威名,将军的脾性,可不是很耐烦的”这管家竟把二人威胁上了
白璃和卫霄相视一笑.“这里不方便说话,你随我来.”白璃朝他勾勾手指.
管家以为白璃要和他讲价,暗笑一声跟着去了.
进了个漆黑无人的巷子,白璃停下脚步,也不多废话,反手把这人捏断了脖子.
“没让这些凡人扰了你兴致吧”她问卫霄.
卫霄还在吃一块桂花甜糕.“都怪你.”他边吃边说,就给那甜糕噎着了,噎的脸红脖子粗的.
“慢慢吃呀,又没人跟你抢.”白璃忙给他抚胸捶背.又从地下唤出水流,用手接了喂给他喝.
卫霄好不容易把甜糕顺下去.“都怪你”他又强调一遍.
“好,怪我,我不该带你来这个城.”今晚的白璃简直是百依百顺.
然而卫霄并不就此罢休.“都怪你,”他看着白璃,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灼灼闪亮:“你不伪装成龙长天,就没人误会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