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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大结局(下)
怎么会这样?莫非哀伤的看着莫天,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他的态度如此的强硬起来,让她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看到的依然是那个霸道专横,听不进她的话的二哥,不,这一刻的他,更像是八年前那个在春节夜试圄强暴她的他。
贺凯贤这才敛神,又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模样。
“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门了,在家里好好休养吧,这样对你的病情也会比较好。”莫天放开莫非的手,冰冷的语调也是对她下了禁足令。
“为什么?二哥,为什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和大哥还是要这么争锋相对呢?大哥他也活得很辛苦,你们就真的不能和平相处吗?!”莫非低下头,长发垂落在她的脸庞,形成淡淡的影,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落在地毯上,溅开.
“我说过,我可以不计较过去,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忘记他曾经试圄杀我的仇。”
“你明明知道的,我不可能离开大哥的,我爱他啊!”莫非再一次抓住莫天的手,痛苦不已的哀求,“二哥,我的生命已经不长了,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你和大哥不要再斗了,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也可以像正常的兄妹那样相处,就好像以前在英国那样,我们三个人好好相处好吗?”
而且,她一旦真的活不下去了,他们也没有可以斗的缘由了,大哥会跟她一起死,而留下来的所有财产与权势也都只会交给二哥,他们本没有必要再斗下去了。
“够了,不要说了!”莫天用力的压住她的肩,俊容在她的眼前放大,让她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流淌的泪痕,“非儿,你好自私,我也爱着你,你想过没有?你让深爱着你的我怎么能将你当成妹妹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的忍受着你和莫云的亲近!”
他绝望的笑着,慢慢的松开了扣在她肩上的手,一寸寸的脱离,如同他们渐渐走远的心。
“对不起,二哥,对不起,我……”她摇着头,伸手,却握不住他的手。
“你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他转身离开,走得决然。
她可以去拦,可是,她却没有了那个立场和资格,因为就如他所说,她是个自私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她自私的要求着他的成全。
“对了,如果你想找莫云求救的话,不用打电话了,你房间里面的电话都是打不出去的,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将你房间里的电话调整了,只能接听。”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莫天顿了下脚步,回头,却是这样冷情的一句话,彻底凉透了莫非的心口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我下次再来看您,您好好休息。”贺凯贤朝莫非行了个礼,然后跟随着莫天的脚步一起离开了房间,与他来的时候一样,让人完全无法明白他的来意和目的。
莫非苦笑着,本无力阻止,头忽然晕眩得厉害,扶着墙壁,慢慢的蹲下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到昨天为止都还好好的啊,是她太急进了吗?还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就太过天真,太过理想化了?
外面,莫天和贺凯贤一前一后走在廊道里,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将声音都吸收了,并没有太大的脚步声,显得很静,让人心慌的那种安静。
“二少爷,您刚才动摇了。”在来到莫天的房门口时,贺凯贤忽然开口,平静的看着他的后脑,声音略带指责。
“贺凯贤,记住你的身份,就算我和莫云反目,我也还是莫家的二少爷,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指手戈脚。”莫天脚步一停,缓慢的侧过脸来,如冰珠子一样的话从单薄的唇间吐出口
“是属下失礼了。”贺凯贤弯腰,没有表情的提醒,“不过,也希望二少爷也记住与属下之间的约定,属下不希望看到二少爷您再因为小姐的话语而有所动摇,届时,属下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做出什么让彼此都后悔的事来”。
“你在威胁我?”莫天眯眼,却还是没有正视他,只是声音沉了几分。
贺凯贤面无表情的说道,“属下不敢,属下是莫家的家臣,不能对自己的主子动手,只不过,我可以决定自己什么时候死。”而一旦他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小姐了。
“呵,真该让莫云来看看,他忠心的好下属是怎样的为他着想!”莫天冷笑。
贺凯贤低顺着眉眼,不语。
“贺凯贤,你最好在非儿面前注意点自己的言辞,否则,在你选择死亡之前,我会让你好好欣赏一下,你的神世界崩溃的样子。“莫天移回脸,盯着深褐色的门,语调森骇人。
贺凯贤的回答是,又无声的行了个礼,静默的离开口
莫天也没有去理会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去理会,椎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里,门关上的刹那,也背靠着门滑了下来,颓然的趺坐在地上。
“为什么,非儿,“””他半捂着俊容,伪装的冷漠和平静全数瓦解你,痛苦慢慢的浮现在那张脸上。
为什么你要爱上莫云?既然你可以爱上同样身为哥哥的他,为什么我就不行?我的爱不比他少啊!
那天起,莫非被莫天禁了足,虽然可以在大宅内自由的走动,却不能走出大门,当走到大门的时候,佣人们就会拦住她,让她连院子都不能去了。莫非感觉到了一种无力和屈辱,但她毕竟不再是两年前的莫非了,经历了这么多,她无法再做到当初那种只顾自已心情的冷漠,也不会再那样的冲动,何况,对于莫天她有种愧与疚的心理,这在很大的程度上要让她对莫天多了曾经没有的耐心,加上,她一心希望化解莫天和莫云之间的仇怨。所以,被禁足后,她既不争吵,也没有拒绝吃药和吃饭以作无言的抗议,而是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等待着机会,向莫天道歉的机会,和与莫天再次谈话的机会。
可是,从那天后莫天却再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就连三餐也都是在房间里吃的,明显是在刻意躲避她,这让莫非十分的失望沮丧,却还是抱着希望等着,因为她不相信莫天会一辈子都不见她,所以心境还算积极的。
只不过在连续两天她下楼来吃饭都见不到莫天后,也没了下楼的心情,毕竟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上下楼对她而言还是很吃力的,而现在连让她出门的缘由也没了,她也懒得自找苦吃踏出房门,和莫天一样,每天都让福嫂将饭菜送到自己房里。
只不过这就是完全封闭了自己的活动空间,除了这间偌大的套房,哪里也不去。闲着的时候只能在房间里看看电视和书了。
莫天是知道她的嗜好的,在这套房子设计之时,就专门为她腾出了一间书房,里面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莫非所懂得语言的国家的书籍都有出现在那间房子里,罗列十分清晰。
只是不知道是莫非怠倦期到了,还是累了,以前看一本书,只需要半天的时间,现在却好几天才能看完,大多时候看着看着都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什么了。对其他以前喜欢做的事情也都没了兴趣,譬如下棋之类的,完全提不起兴致,因为脑袋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莫非在书中偶然发现了一个新的乐趣,难得而来的兴致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激动,她明白,现在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容易感到累,若一直这样下去,她怕自已会养成越来越怠慢的习惯,也无法警觉了。
也没多想,就按下了壁上的响铃按扭,然后趴在躺椅上,一边做着瑜伽,一边等着福嫂过来,眼中染上了几许淡淡的期待。
楼下的女佣察觉到莫非的按铃,十分的紧张也重视,现在家里谁不知道他们的先生最重视的人就是莫小姐呢?主人视若珍宝的人,她们能看得不重吗?
只是,通常这个时候都是福嫂为莫天送晚餐的时间,也是吴嫂去莫天的书房,禀报莫非一天事情的时间,所以任那女佣跑遍了大宅,也没有找到福嫂的人影。
“先生,小姐今天一切安好,药都有按时喝完,请您放心口”福嫂恭敬说道。
“是吗?那就好了。”莫天勉强扯了下嘴皮子,又落寞的垂下。
“先生,您去看看小姐吗?”福嫂小心的探问,“既然您这么担心小姐,为什么不去看看她,让她知道呢?”
“她现在是不会想见我的。”莫天苦笑,只要他不让她离开,她就不会想要见到他的,他无法忍受得了她厌恶的眼神的。
“先生,请容我多句嘴,我觉得小姐与您想的相反,她很想见您,之前小姐还有下楼用餐,但两天都没有见到您后,才没有再踏出房间的。”
莫天蹙眉,梗咽良久,才只淡淡的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她。”
“先生您放心,我会的。”福嫂叹了口气,明白莫天是在回避。
莫天没有回话,椽了椽褶皱的眉心,看起来很累。
“先生,需要我为您准备一杯咖啡吗?“福嫂担忧的探问。
她觉得现在先生的情况要比小姐来得糟糕得多,虽然小姐身体不好,三餐中药不断,但气色也没有先生这么差,心事也比不上先生这么重,先生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不必了,你下去吧。”莫天保持着探眉心的动作不变,淡淡的叹了。气。
“是。“福嫂也不好多言什么,走了出去,结束了今天的例行报告。
非儿,你当真想要见到我吗?可是,我却不敢见你了,在那天后,我已经没有见你的勇气了。莫天无声的苦笑。
而福嫂刚走到楼下,还没停歇,一名女佣就匆匆跑了过来,喘着气急道,“福妓,一刻钟前小姐就在按铃了,请你过去一趟。”
“小姐?有没有说是什么事?“见她如此急的样子,福嫂心一紧。
该不会该给先生报了没事,小姐那边就有事情要发生了吧?现在这个状况,先生可经不起刺激了,尤其是来自小姐。
“没有,小姐只按了铃,没有下来,我怕是什么紧急事蜘“”,女佣喏喏的摇头,一勇做错了事的表情。
“恩,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去做其他事吧。”福嫂稽稍松了口气。
“是。”那女佣立即飞快的跑开口
福嫂望着楼上的方向思量了一下,刚从楼上下来,便又拖着圆滚的身体往楼上走去。
原本福嫂还担心着莫非是不是会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了,因为现在正是她和莫天关系紧张的时候,这些天又没有见她主动说过什么,但出人意料的是,莫非仅仅是向她要一套刺绣的工具和教材,让她半天缓不过神来。
小姐,您刚说刺绣?”
“是啊,我刚看到一本小说,写着以前旧时代的女子足不出户,就是在自己的闺房刺绣或练琴,我也想试试看,应该会很有趣。”看着福嫂胖胖的脸呈现出吃惊的表情,莫非觉得有些趣味,托着下巴,略带几分愉悦的说道,清淡的话语里并无抱怨和讽刺之意,淡然的脸上也看不见之前的影和失落了。
福嫂该不会是以为她是想找什么事情,才叫她上来的吧?呵呵,福嫂也想得太多了,哪里有人不趁热闹脾气,反而等事情过了几天,才来发发后气的?
见到莫非的笑容,福嫂终于恢复正常了,满脸的惊喜,这对于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事,她是不怕莫非有什么需要,就怕莫非没需要。
因为就是莫非真想要天上的星星,福嫂相信莫天也会用钱买通,让人上外太空去采取星球的矿石带回来给莫非,只要莫非高兴,何况只是小小的刺绣工具,只要莫非对其他事情有了兴致就好了。
也不怪福嫂会这样,你想啊,一个正常的人会没有需要的东西吗?就好像一个深受打击的人,越是沉闷,就越让人担心,反而是他发脾气了,反而让人觉得舒心,这就和莫非现在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莫非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抗议或是不悦,不过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这么久,或多或少会有些无趣,但她什么都不说,让人觉得更像是一种和莫天的冷战,让人担心口就算是耍子,故意找茬,发泄了之后,这个坎也就算是过了,何况,福嫂可明着,看得出莫非是真的想玩玩刺绣,转移视线,这样就更好了,有了兴致,心情好了,关系说不定莫非和莫天之间紧张的关系也就马上要融冰了。
于是,福嫂笑眯眯的连声应道,十分高兴,“好的,小姐,我马上去为您置办。”
“谢谢。”莫非浅淡笑笑。
福嫂的效率确实很快,那句马上也没有让莫非等多久,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莫非想要的东西就都送到了她的房间里,事实上,这些都是莫天命人送过来的。因为福姓虽然是莫家的管家,买些刺绣工具之类的小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但关于莫非的事情,即便再小,她都必须向莫天禀报。
而莫天对于莫非的要求当然是极其的看重,想着她难得时一件新鲜事情有了兴趣,当然要用最好的给她。只不过,也因为这样,莫天让人准备的全是最上等的材料,是一些专业刺绣大师才会用的,譬如绣架,莫非暂时就用不到,因为她从没有试过,只能用那些可调整大小的木绣棚子,绣些小样品。
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真丝银线,更是一般人不会轻易选用的,稍微不慎,那些昂贵的材料就浪费了。不过,对于莫天而言,这些钱都不重要,只要莫非高兴,就算这些再昂贵,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更不会觉得这是奢侈和浪费。
于是,从那天开始,莫非的生活又变得丰富起来,她先花了两天的时间研究了一下吴嫂带过来的教授书藉,而入了迷的她,连梦里都梦到自己绣出了一副最美丽的龙凤图,挂在英国本家的正中央厅堂,圄上有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光芒堪比日月,而它的两边是两条正腾飞的龙,都是向它靠拢着,一只金色的龙,一只是黑色的,像守护者一样守护着凤凰,唯美得不可思议。
然后,莫非就醒来了,激动的醒了过来,心炽热着。她感觉那幅目就是一种样瑞的征兆,是她和莫云、莫天以后能和睦相处的征兆,甚至,她还能分瓣得出,那尾金龙就是莫云,而黑龙就是莫天,只要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拿起了针线,开始了刺绣的学习之路。
莫非也是个懂得分寸的人,并不会一下子就不知深浅的去尝试梦中的那幅高难度的刺绣画,若是画画她倒是可以完全下笔,但对于刺绣,她不过是个初学者,第一步就为自己定那样高的位置,只会给自己压力,也毫无方寸,于是从最简单的绣画开始,她想从简单的慢慢深入,等简单的手法习惯了,再练复杂的,等刺绣都熟练了之后,再开始绣那副梦中出现过的绣图。
有了刺绣转移了注意力,莫非对于别的事都很难上心了,一心想着怎样快点将针法练熟悉,绣出梦中的双龙戏凤圄,彷佛那样就能让他们三兄妹现在的处境得以改善一样,或许是有些迷信,但她却信了,深深的信了,并沉迷了下去。好在,有福嫂看着,还是让她将饭菜和药都吃了下去,只不过相比较以前,莫非现在更多的是应付式的吃饭喝药,放下碗,就又拿起了针线,那种沉溺的程度让吴婕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庆聿是不是对的。
而这样埋下心练习的成果是可喜的,莫非第一天就完整的绣出了一朵娇嫩的绿玫瑰,宛若真实的,一点也看不出是初学者所绣,福嫂看了都是赞不绝。”满眼惊艳,直夸莫非有这方面的慧,是刺绣的天才,而这些也是句句出自肺膀。
福姓还觉得,若是莫非有心学下去,加以时日,再配合莫天的金钱炒作,莫非一定能成为这个行业的顶级大师,红遍全世界。
莫非也是喜不胜收,当然不是为了那赞美,而是为自已第一次成功的喜悦,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绣着绿色玫魂的方巾收进了盒子里,又翻阅着书籍,选择下一个试绣圄样。
对于大多数的人而言,都有着三分钟热度的不良习惯,在兴致来时,十分的激动,可时间久了,兴致没那么浓了,也就容易放弃或半途而废了,可是莫非却是那种,时间越久,兴趣反而越浓的人,因为她是那神天才型,容易上手,人大都是这样,越是顺手,做得越有自信和力量。
经过几天的试手后,莫非决定试着绣一个香包,而第一个想到赠送的对象就是莫天。当然,这并不排除有刻意讨好的意味,毕竟他们现在处于紧张状态,总要有一个人主动走近的。
一旦决定了某件事,莫非就是个完全的行动派,首先就是选色,莫天向来喜欢黑色,但她总不能弄一个黑色的香包给他,那样太过奇怪,于是选用了藏青色为底色,图案则选择了比较应景的花朵,正式开始了。
与之前大大方方的让福嫂看自己的绣品不同,这一次,每当福婕送饭菜和药上来的时候,莫非都会刻意将刺绣藏起来,让福嫂觉得古怪,但又不说透,毕竟没有哪个下人会不知分寸的去询问主人一些私密事,尤其是主人有意隐瞒的事情,也就装作不知道,不过还是给莫天的报告中提到了这么一件事。
“随她高兴吧,你也不要多问。”莫天听罢,良久才吐出这样一句话,心里却是天翻地覆,十分不安。
虽然现在非儿在他的身边,就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他却觉得恐惧和不安,她的隐瞒更是他心中的一刺,让他无端遐想猜测,猜测,她是不是又在为离开她而做什么,或者,又在为莫云做些什么。
福姓怎么看不出他脸上的隐忍和挣扎,心里有数,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如同面对莫非的刻意隐瞒装作不知一样,装傻。
转眼,三天过去了,为了那幅稍微复杂一点的圄案,莫非花了整整三天才将一个香包绣好,也让她深深体会到了刺绣的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