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被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霍格沃茨躺着——要说维持生命的营养魔药,斯内普教授和马尔福夫人联手亲自制造的药品自然会比庞弗雷夫人那儿的大众款要来得华丽得多……更何况马尔福庄园的后院有并不比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差多少的魔药材料培育室,以及比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更加完美的魔药炼制工作间。
斯科皮挠了挠头,迎面遇上了庞弗雷夫人,看见黑发斯莱特林她似乎有些惊讶——但是她几乎没费多少劲儿就能搞明白斯科皮为什么站在这儿。
“你前脚一走,他们就把小马尔福先生带回了马尔福庄园。”庞弗雷夫人抿起唇看上去不太高兴地提起,“如果你需要去探望,那么你现在最好去找邓布利多,他会带你到马尔福庄园……的门口。”
斯科皮:“……”
黑发斯莱特林尴尬地想起哪怕是统一了战线以及大战之后,马尔福庄园的自由拜访权限里依然没有加上邓布利多教授的大名——哦,准确地来说,除了格林沃德这个人物的出现之外,对于马尔福家族来说,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比如,讨厌的人依旧是讨厌的人——比如已经一把年纪的邓布利多教授。
斯科皮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跟庞弗雷夫人道了谢,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这个一向比麦格教授和蔼不了多少的女巫叫住,斯科皮回过头,看见庞弗雷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然后,面对自己的学生,她几乎是前所未有地小心翼翼起来,她无意义地摆弄着面前的瓶瓶罐罐,努力地假装自己漫不经心地在整理着什么,问:“小格雷特先生,哦,你知道的,关于那些记忆……一切还顺利?”
斯科皮冲这个女巫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他站在原地,认真地点了点头,在对方如释重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的时候,斯科皮无法抑制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事实上,我觉得一年级的德拉科和他努力想要给我营造的那种形象不怎么符合。”
“哦,是啊,”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庞弗雷夫人也微笑起来,“他在一年级的时候,和波特先生简直是我这里的最佳常客……难以相信,就这样七年过去了,他们竟然一个不拉地成长成了一群我见过的最优秀、最勇敢的年轻人。”
灿烂的阳光医疗翼的窗户外洒入,映照在这个一向不拘言笑甚至还有些凶的女巫微笑的脸上,让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模糊——
让人能几乎不费力气就能感觉到她对德拉科真心实意的关心和骄傲。
斯科皮心中一动,忽然之间有一种眼角发酸的感觉,但是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这不是个蹲在这儿像个傻瓜似的哭鼻子的好时间,于是他只是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之后用过于高昂的语调告别了庞弗雷夫人,然后抱紧了手中的厚斗篷,一路向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跑去。
……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斯科皮气喘吁吁地站在马尔福庄园的门口,邓布利多的手放在他的肩上,等到斯科皮真的完全适应了被动的幻影移形所带来的不适感,这才放开了他。
高大的古老建筑,几个月前的战争丝毫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不好的痕迹,它安静地坐落于阳光之下,就好像所有童话之中应该出现的那种古老贵族住所。
在古老的保护性魔法后面,没有自由出入许可的巫师只能看见三米来高的高大铁艺围栏以及隐隐约约地看见从墙里自由生长出来的、此时正开得好的红色魔法蔷薇,它们在马尔福夫人的精心修剪和照料之下,每一朵花几乎都有斯科皮的脑袋那么大——
“小格雷特先生,你看见了什么?”邓布利多的声音听上去兴致勃勃。
斯科皮透过栏杆往里面看,努力将自己看见的一切汇报给老人:“马尔福家族的徽章模样的喷泉,哦,还有喷泉旁边养了一群孔雀,其中有一只是白色的……”
“那是治疗孔雀,它的尾羽是魔杖制造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它们骄傲而敏感,选择的巫师无一例外在去世之后的画像都被挂在了圣芒戈的走廊上……说实在的,我还以为这种魔法生物已经灭绝了,还有什么?”
“几只独角兽,”斯科皮耸耸肩,“有大有小,看上去像是一家子。”
邓布利多抿了抿唇,他停止了自己努力地伸长脖子这种幼稚行为,那双蓝色的瞳眸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显得特别无奈地说:“我记得大战过后的头天晚上我就委婉地跟卢修斯提起过关于我的访问受制的权利……当时他冲我笑了笑——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种,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几天后格林沃德收到了印着马尔福家徽的出入邀请函,我把那个来来回回地翻了三遍也没在哪个角落找到我的名字……”
斯科皮:“……”
斯科皮废了挺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好在这会儿的功夫,马尔福庄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来,一个衣着华丽讲究的贵妇人从里面优雅地款款走出来到他们的面前,纳西莎马尔福上来先是给了斯科皮一个大力的拥抱——
“亲爱的,一切都还顺利?”
“是的,夫人,”斯科皮礼貌之中带着一丝亲密地回答,“一年级的德拉科很难缠,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可爱的臭小子。”
马尔福夫人微笑起来,看来她再也不能更加赞同斯科皮的话,在稍稍退开将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这才显得热情不那么高地跟邓布利多打了招呼。
在马尔福夫人的身边,还畏手畏脚小心翼翼地跟着一只家养小精灵——这会儿的功夫,它正抱着斯科皮的厚斗篷瞪大了眼一一那天生就有些可怜兮兮的目光从邓布利多和斯科皮的脸上扫过,然后它摇了摇它的大脑袋,双手握在胸前,裂开了嘴露出了一个高兴的表情:“格雷特少爷,是格雷特少爷吗?格雷特少爷是来看德拉科少爷的——哦,可怜的德拉科少爷——他已经躺在那儿好多天没有冲福吉扔茶杯了!”
直接让自己忽略了小精灵那“不被砸不开心”的抖m表情,斯科皮挑了挑眉:“福吉?”
小精灵以要把自己的脑袋甩下来的力道疯狂地点头。
马尔福夫人笑了笑,用无比纵容的语气说:“以前叫吉吉,一年前被德拉科改成了这个名字,因为他认为在自己的房间大吼这个名字听上去并不那么优雅。”
邓布利多:“……”
斯科皮:“这名字听上去挺耳熟的哈。”
马尔福夫人笑了笑,然后在她转身带路的那一会儿,邓布利多这才抓紧时间弯腰小声地告诉斯科皮那是上一任魔法部长的名字。
斯科皮向大人们说清楚了这一次自己趁着那边的圣诞节假期抽空回来的——这似乎从某一方面提醒了在场的大人们他的时间并不富裕,毕竟在时间扭转器之中的时间是被打过折扣的,在那边的两年也仅仅是在这边过去两个月的功夫——而对于这个时间的人们来说,斯科皮不过才消失了几天,。
马尔福夫人直接将斯科皮带到了德拉科的卧房——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斯科皮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闻到幻想中的那种魔药味,反之,扑鼻而来的,是那种几乎要让他的大脑停止思考,疯狂地冲他汹涌而来的德拉科身上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几乎让斯科皮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微微瞪大眼,目光散乱,近乎于茫然失措地看着房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德拉科看过的书籍,他散落一地的羊皮纸以及书桌边上的箱子。
在书桌上,碧翠在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透过玻璃默默地晒着太阳,房间门被打开似乎并没有让这只胆儿被养肥的乌龟受到多少惊吓……斯科皮在德拉科的办公室里看过它,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把它也带了回来。
斯科皮的目光最终万分艰难地,停留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床上。
阳光从敞开的窗户外照射进来,屋内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闷热,而那个他所熟悉的骄傲的、英俊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就躺在他那张华丽的大床之上。
安安静静地,胸口平和地起伏着,除了他的脸色似乎比平常更加苍白一些之外,他看上去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感觉到身后的马尔福夫人和邓布利多停住了步伐,斯科皮回过头,却看见优雅美丽的妇人冲他投来一个介于鼓励和悲伤之间的微笑,此时此刻,斯科皮只觉得自己的胃猛地沉了沉,而当马尔福夫人冲着他轻轻点头并用无声的嘴型催促他靠近德拉科的时候,斯科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最终德拉科房间的门还是在斯科皮面前被轻轻地掩了起来。
斯科皮顿了顿,在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多少时间浪费的时候,他终于抬起脚步走向德拉科——
阳光之下,他的爱人那漂亮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似的在他苍白的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伴随着他每一次平稳的呼吸,那双睫毛都会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似的轻轻颤动。
斯科皮来到德拉科的身边,几乎不怎么费力气就把自己的屁股放到了德拉科的床上——如果眼前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清醒着,他大概会洁癖发作地对他身上最初微微的汗味儿大喊大叫,然而现在,他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掀开眼皮,用他那双银灰色的瞳眸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
斯科皮沉默着,轻轻伸手握住了德拉科放置在身体一旁的冰凉的手——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斯科皮瞬间感觉到有什么在发生了作用——最开始是一缕薄薄的银色雾从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中喷洒出来,很快滴,银白色的雾笼罩了他们,它们带着星星点点金黄铯的丝状物,争先恐后地钻入德拉科的大脑之中——
直到那些大概是记忆的东西金属从斯科皮手上的戒指处钻进来回到德拉科的身体中,斯科皮始终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德拉科……
直到他感觉,那只紧紧地被他握在掌心的冰冷的手以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力度,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更啦更啦,爆了点字数所以今天晚了点=3=
第四十四章
说实在的,若不是现在斯科皮正握着德拉科的手,他可能已经被吓得掉到地上去了——黑发斯莱特林微微瞪大眼,稍稍让自己凑到了床上的铂金贵族的跟前——而此时此刻,他终于发现刚才的那一会儿并非他的错觉——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伟大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霍格沃茨史上最年轻的魔药教授,确确实实地在斯科皮格雷特的手上醒了过来。
最开始他只是抖动了下自己的眼皮,但是随后,斯科皮就看见自己仿佛已经想念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银灰色瞳眸在缓缓地睁开……对方似乎很虚弱,在睁开之后眼睛又合了起来,停顿了一会儿,拥有铂金发色的斯莱特林才真正张开了自己的眼睛。
当银灰色的瞳眸对视上黑色的眼珠,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下来。
阳光,鸟叫,喷泉流水的声音在这一刻都统统消失了。
就连空气都变得令人难以理解地稀薄起来——斯科皮发现自己不得不努力地呼吸,才能维持住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氧气量,而他因为离德拉科太近,每一次呼吸所喷洒出的气息都不那么客气地扑打在面前的英俊的年轻人脸庞之上。
德拉科的眼中仿佛是无边无际的疲惫,他动了动眼珠,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在发现自己似乎是在自己的房间时,他露出了稍稍放松下来的表情,而最终那双银灰色的瞳眸终于停留在了他的跟前。
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德拉科马尔福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欣喜,当他动了动唇角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抹去的虚弱,却还是难掩话语中与生俱来的骄傲——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谁,但是请容许我礼貌地提醒,您似乎离我太近了。”
斯科皮一愣,几乎是在第三秒就意识到了对方失去了一些记忆的事实,他无法抑制自己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然而随后他很快地想到这应该是他所料到的情况——而事实上,德拉科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明明就已经是梅林的眷顾。
他们不应该再祈求更多。
甚至本身就应该为这个欣喜若狂——至少德拉科不再像个植物人似的躺在那里,每一天每一夜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感受不到黑夜或者白昼的降临,依靠着魔药维持生命。
斯科皮脸上露出了一个稍稍艰难的微笑,他坐直了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的黑发少年并不知道的是,几乎是他露出笑容的第一刻,年轻的马尔福先生就开始后悔起来,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并不喜欢面前的黑发少年这样的笑容,这样他本来就吃力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了些,因为此时此刻的斯莱特林王子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就好像……
就好像他伤害了他似的。
德拉科沉默,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是不是说出了粗鲁的、没有礼貌的话——
尽管在他的记忆中,德拉科马尔福,也就是他本人,确实是在他自己所容忍的范围内,对待另一个范围内的某些人粗鲁并且极其没有礼貌——只要他高兴的话。
而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尽管如此,他还是如此受欢迎。
但是无论他如何过分,对象也绝对不该是此时此刻坐在他床边的这个人——
一个声音悄悄地在德拉科脑中响起。
这让斯莱特林王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还不轻不重地将对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当他再说话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很显然,我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人。”
“是的,”斯科皮忍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你是的。”
“很好,让我想想……”德拉科浅浅地皱起眉,“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容忍一个呼吸不顺就像刚刚用双腿跑了一万米身上还带着汗味儿的人坐在我床边的理由?”
“是的,”斯科皮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你是的。”
德拉科的目光在斯科皮身上挑剔的扫过——事实上,这目光熟悉得令人可怕,几乎让斯科皮觉得自己回到了一年级那会儿,那时候德拉科每天都在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好了,现在过了五年,在德拉科终于能接受他早上刚醒来乱七八糟的鸟窝头的时刻,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斯科皮觉得自己必须花费掉极大的耐心才能让自己不要跟一个病人生气。
或者干脆掐着他的脖子骑到他的身上去揍他一顿?
不,斯科皮自嘲地想着,哪怕这家伙现在像个病痨鬼似的躺在床上,他依然没有把握自己能战胜他——事实上,你瞧,那一根山楂木魔杖就被放在他的枕头旁边,而斯科皮毫不怀疑,在他的手碰到德拉科的脖子的前一秒,他就能用那玩意将他从窗户扔到楼下去。
“——你是一个斯莱特林。”
在异常安静的房间之中,德拉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疑问句,只是一个用来描述事实的称述句语气。
“很显然我是,”斯科皮再一次尝试稍稍凑近德拉科——这一次他成功了,对方只是在最开始的犹豫之后就放松了下来,仍由他靠近他,于是斯科皮稍稍好过了些,挑了挑眉,就像是一个问候自己病人的主治大夫,“那么,你还记得多少,德拉科?”
为眼前黑发斯莱特林的称呼,德拉科又陷入了新的纠结——他觉得无论自己用哪一根脚趾来看,自己都比面前的男孩要年长一些,但是为什么他的称呼是他的教名,而不是规规矩矩的“马尔福先生”之类的呢?哦,他的意思是……如果对方是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就应该注意到这一点。
很显然,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在清醒过来的第一秒就犯了一点儿他身上经常会出现的小毛病——比如在思想上,他完完全全地被他父亲卢修斯训练成了一个离开了纯血贵族的那些框框条条就觉得下一秒世界就会崩塌的老古董。
尽管他现在非常疲倦,甚至想什么也不说,闭上眼睛再好好地睡上一觉——尽管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已经睡了很久了。
“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梅林的袜子,我觉得我的头就像有一万个火刺猬在里面翻滚似的。”德拉科皱起眉,“事实上我记得得并不太多,那些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我甚至没办法动脑见将它们连接起来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斯科皮闻言,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邓布利多口中的记忆断层——记忆是一个锁链,当它失去娿某一部分的时候,就会开启自动保护功能,让它们的主人陷入沉睡,直到它们被再一次地接通,感觉到危险在消失——比如现在。
斯科皮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他带回来的那些记忆产生了作用——就好像是一个已经塌陷了的煤矿,如今已经被重新挖开并且铺上了轨道需要的铁边框,它暂时不能通车,但是总该是有了一个煤矿应该有的模样。
大概就是这样。
于是黑发斯莱特林想了想后说:“如果是2008年,哦,按照更加通俗的说话,是魔法新历元年。”
“魔法新历?”德拉科皱起眉,“为什么会有这个?”
“因为黑魔王在几个月被哈利波特彻底打败,魔法界迎来了新的改革,这是魔法部的决定。”并且你父亲在这个决定上也投了赞成的一票,马尔福先生看上去比任何人更加期盼新的改革,事实上,几乎有人在怀疑他的目光已经瞄向了魔法部部长的职位……斯科皮决定不说这后面的一句。
“波特?”德拉科脸上露出一个像闻到了大粪似的表情,“那个疤头打败了黑魔王?”
很好,无论出于哪种原因,你还记得波特。
然后你忘记了我。
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这笔账我算记下了。
斯科皮露出了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
德拉科有些不明白,他缓缓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后这才张开眼,似乎他在努力地消化这一些他经历过的——却被他遗忘了的事实。
“这么说来,”德拉科缓缓道,“我是在战争中受到了攻击?”
“恐怕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伟大,”斯科皮露出一个几乎是报复性的假笑,“您只不过是在战后返校执教的第一天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魔药事故。”
德拉科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沉默的表情,随即他嘲讽地扬了扬苍白的下颚,拖长了语调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嗓音干巴巴地说:“我猜那是个格兰芬多。”
“事实上是一个斯莱特林。”
“堕落。”德拉科嘟囔了一声,“简直难以想象斯内普教授会怎么说——”
“斯内普教授除了冷笑什么都不会说,事实上,他退休了,现在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是你。”斯科皮近乎于欢快地说——尽管随即他就意识到欺负一个病人的自己究竟有多么不厚道,但是此时此刻,他非常确定自己已经成功地从斯莱特林国王陛下的脸上成功得到了自己被遗忘这件事上的安慰。
尽管斯科皮知道这大概不是德拉科的错——没有人能——甚至是德拉科自己也不行——没有人可以猜到德拉科的记忆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此时此刻大概就像是一些不能聚拢在一起的絮状物,零零碎碎地飘在这个漂亮的脑袋里。
斯科皮想着,他看了眼德拉科的床头——毫无意外地那里还放着一个毛绒玩具,龙的样子,因为上了年纪那只玩偶几乎已经被清洁咒弄得有些退色,德拉科曾经亲口承认那玩意是他从小长到大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玩具。
黑色的瞳眸随即看见了德拉科床头的时钟——事实证明,时间过得很快,如果他再不动起来,他就必须要在圣诞节假期结束之前迟到,然后面对……一年级的斯莱特林王子的怒火。
斯科皮一想,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来回奔波还得不到一点儿好处的家养小精灵。
黑发斯莱特林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德拉科的掌心拿出来——事实上他不想这么做,而斯科皮不知道的是如果现在他抬起头,就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德拉科瞬间皱起的眉,而黑发斯莱特林却只是低着头,用猜不透思绪的嗓音说:“我猜你想和你的小龙玩具独处一会儿?我猜马尔福夫人已经感觉到了你的魔法波动,用不了一会儿她就会想来找你……”
“也许。”德拉科皱着眉不确定地说,“或许我也可以问一问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和斯内普教授喂我吃了什么魔药,我现在觉得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你会去哪里?”
近乎于生硬的转折,不过很显然德拉科认为自己的重点已经足够明确。
“我?”
斯科皮抿抿唇,他很想告诉躺在床上的这位现在他不得不再次扮演英勇的骑士杀回七年前面对七年前的小王八蛋德拉科,过五关斩六将,陪他胡闹以收集他的记忆,好让一切回到正常的原点——然而斯科皮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耸耸肩:“做一些我该做的。”
德拉科沉吟了一会儿,在斯科皮下定决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说:“其实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斯科皮转过身挑眉望着他。
“像是我的引导者,你知道,刚进斯莱特林的人都有那么一位……”德拉科说着,浅浅地皱起眉,“尽管我始终怀疑是不是存在这么一个人,他名字和外貌都被模糊了,对于一个马尔福来说这并不是太常见的事情,通常我们记忆良好以确保自己不会在社交的时候显得失礼——”
斯科皮依旧挑着眉,什么也没说。
“但是我有时候又觉得你是另一个人,呃呃呃,好吧,只是偶尔,觉得你是另外一个更重要存在。”德拉科说完闭上了嘴,似乎有些难以想象自己居然说出了那个词——
重要?
哦,梅林的屁股。
马尔福家族的人从来不轻易许下承诺。
而他就这样无比顺畅地脱口而出了——这一定是他病糊涂了的表现。
而当斯莱特林王子独自纠结的时候,他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从外面冲进来了他的母亲纳西莎,跟在她后面的是卢修斯——大概是刚刚从魔法部直接翘班回来——以及西弗勒斯斯内普,身边带着一个德拉科万分理解不能为什么会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西里斯布莱克。
德拉科看着他的母亲扑到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黑发斯莱特林跟前,狠狠地拥抱他,然后响亮地亲吻他的面颊——而这个时候,斯莱特林王子的眉毛已经飞到了脑门上,他很想出声告诉他的母亲,他的儿子似乎在这里——躺在床上。
但是德拉科没来得及说任何话,他只是看见从他的母亲怀中脱离的黑发斯莱特林回过头,给予了他一个微笑——事实上这个微笑并不把么斯莱特林,甚至有些像个傻头傻脑的赫奇帕奇,但是毫无疑问的,在这一刻,德拉科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地感到踏实。
异常的踏实。
他一直目送那个斯莱特林离开自己的房间,然后他只听见自己的房门外传来了“啪”地一声轻响,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幻影移形,离开了这个他可以触摸到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_(:3)∠)_我是按时更新的乖作者!!!
第四十五章
斯科皮匆匆忙忙地出现在七年前的霍格沃茨时,他庆幸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迟到,而当他弯着腰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德拉科正在跟潘西背诵关于“一六三七年狼人准则”的第二条——事实上这只是魔法部一厢情愿颁发的准则,准确地来说,这压根就是给巫师们自己看的东西——
比如如果一旦有一天你不幸地被一只狼人咬了,你就会发现你根本不想遵守这个玩意。
“第二条,避世:成为狼人的巫师必须遵守行为准则……”
此时此刻,斯莱特林王子依靠在火炉边的沙发他最喜欢的那个角落懒洋洋地背诵着,火光照在他平日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颊处让他难得脸上出现了一点儿血色,他的脑袋上再次被抹上了发胶并且固定成了一个可怕的发型,看样子圣诞节假期的三天他在家里过得不错,哪怕这会儿已经回到学校,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慵懒满足的一丝丝痕迹。
这会儿在他对面一本正经拿着书一刻也不敢离开书面的潘西并没有发现,从刚才的某一刻开始——比如打从公共休息室的门在大约五秒前被缓缓推开开始——德拉科的视线就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里。
德拉科几乎是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闭上了嘴,就好像这样子他就能一心一意地观察那个从门后出现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似乎感觉到了德拉科的停顿,当潘西疑惑地抬起头的时候,却被及时用余光发现了什么不对的铂金贵族用一个优雅迷人的微笑给堵了回去——
于是潘西决定刚才那一刻觉得德拉科在走神只是她的幻觉。
“继续,德拉科,第二条,避世。”潘西说。
“第二条,避世——隐藏身份,远离人群,在月圆之夜回归山林以确保其他巫师的安全……”
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的声音不急不慢,就如同他平日里那样每一个音节的最后都被刻意地拖长了尾音……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的瞳眸此时正微微眯起,德拉科不动声色地看着五年级斯莱特林跟其他经过他的每一个人无差别的微笑(这让德拉科下意识地皱起眉并且该死地暂时忘记了那个被他背的滚瓜烂熟的狼人法则的第三条开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斯莱特林级长的徽章重新挂在了他的校服上——而他的校服……
该死的是夏天才穿的款式。
一年级的斯莱特林王子刷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魔杖——就好像他下一秒就能给那个站在门口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一个终身难忘的恶咒!
“哦我的老天爷,德拉科,你这是怎么了?”
潘西还带着稚嫩的尖细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很显然,德拉科郁闷地想,现在连潘西都能看出他生气了。
而那个他真正生气的对象却快速向他这边走来,脸上还挂一抹满足的(不知道在满足些什么),令人恼火的微笑:“准则四:永远不要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抽出你的魔杖。”
“那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准则。”
“而我说的就是这个。”斯科皮一屁股在德拉科的身边坐了下来,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摸一下他的脑袋,但是在目光触及对方一丝不苟被发胶固定起来的铂金色头发的时候,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改为伸手去捏一下德拉科的脸蛋——然后毫不意外地被对方拍打开来。
“是啊,我不该抽出我的魔杖,哪怕我刚刚发现我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斯莱特林王子殿下银灰色的瞳眸几乎就要因为他的愤怒变成了可怕的深灰色,这让潘西有些疑惑地合上了膝盖上的教科书,她稍稍坐直了一些,下意识地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你是说我?”斯科皮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怎么你了?”
德拉科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说:“你拒绝了我的邀请,拒绝参与马尔福庄园的圣诞舞会——”
潘西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哦天呐德拉科,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还能——”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暂时请你闭嘴吗,潘西。”德拉科转过头,并不算温柔地扔给了身边的黑发姑娘一个警告的眼神,但是也并没有那么凶——事实上,哪怕是在这个时候,良好的教养依旧勉强让德拉科维持住了在面对无关人士的时候不会大发雷霆。
然后他很快地将自己的目光重新移到了在他面前的高年级斯莱特林身上,目光迅速变成了冰冷淡漠的,德拉科无声地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脸上丝毫不见斯科皮刚刚走进公共休息室时所看见的慵懒和满足——哦是的,他确确实实在踏进公共休息室的第一秒就看见了德拉科,并且注意到了他的状态。
斯科皮沉默了下,随即立刻搞清楚是自己身上的短袖校服惹了祸——这大概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拒绝的德拉科的邀请转头跑到了一个别的什么炎热的地方度过了他的圣诞节假期。
尽管在他来看他就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
斯科皮挠了挠头,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究竟去了哪儿——但是在他举起手的第一时间,他又发现德拉科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那疑惑的神情甚至压抑住了他脸上的愤怒。
而毫无疑问的,在面前的高年级斯莱特林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德拉科发现自己在他的身上闻到了自己的味道——哦,准确地来说,是他的房间的味道。
是的,他的房间里特有的气息。
绝对不像是对角巷里的芬香店里贩卖的那种廉价空气清新剂,德拉科非常确定他房间里用的熏香是他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亲手用马尔福庄园里采摘的鲜花制造而成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店——放眼全世界,能找到这个味道的地方,除了马尔福庄园,再也没有第二个地方。
而德拉科前脚才刚刚从那儿回到霍格沃茨。
他非常确定自己家里并没有出现过斯科皮格雷特这么一号人——一瞬间他甚至非常恶意地开始怀疑他的父母是不是在其中的某一方瞒着对方有了新的情人——而如果这是事实的话,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会干出这种事的只能是他父亲。
德拉科脸色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再猛地低下头事先定格在斯科皮手上的那枚银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