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HP〗贵族

第 1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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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作响声中,珍贵的白色治疗孔雀迈着优雅懒散的步子在喷泉边走动,悠然自得地晒着太阳……它洁白得没有一丝污秽的羽毛打从高大的铁艺栏杆边上扫过,一朵开得正好的魔法蔷薇被它的羽翅尖扫过,在藤蔓上轻微摇晃。

    阳光正好。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午后。

    庄园中如同古代城堡一般华丽的建筑二楼,走廊尽头的左手边那个房间里,一切静谧得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然而,此时此刻只要有人推开门,就能轻而易举地看见,房间之中不仅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房间正中央宽大的床上,一名拥有铂金发色的英俊的年轻人正静静地依靠在自己蓬松柔软的枕头上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尖细的下颚和苍白的皮肤似乎并没有随着他的年龄增加而稍稍改善,此时,伴随着他翻书的动作,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瞳眸微动,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倦意——

    他翻过了一页书,然而出乎意料的,床上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真的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眼前这本仔细阅读大概会十分迷人的书籍之上,相反的,借着翻书这个动作的掩饰,他仿佛不经意间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床铺右手边,床边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名拥有着清秀面容的黑发少年。

    此时此刻,全然不知道坐在自己身后的某位英俊的绅士正无声地看着自己的背影,黑发少年坐在窗户下的书桌边上,整个人都被笼罩进了从窗外撒入的光晕之中。

    少年的右手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水缸,里面有一只伸长了脖子很没形象地赛太阳的乌龟,乌龟只有三只脚,然而这三只腿的乌龟看上去非常自信,像是完全不觉得那些四条腿的乌龟有什么值得人嫉妒似的。

    而这会儿的功夫,少年正皱着眉,嘴巴里咬着一杆羽毛笔的尾巴,正对着一张轻薄的羊皮纸沉吟思考着什么,而当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在那张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的时候,却发现墨水瓶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完完全全地遮盖了起来——

    黑色的墨水弄脏了那原本应该干净整洁的灰色绒毛。

    “哦,该死,灰球!”斯科皮皱了皱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被弄脏了的猫尾巴——这个动作引起了靠在窗户上正舒服地从嘴巴里发出“呼噜呼噜”声响的灰色胖猫一个不愉快的斜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仿佛是怕惊扰到身后那个“认真阅读中”的人似的,斯科皮压低了声音,冲着那只永远都不可能和蔼可亲起来的肥猫露出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如果你再这样,就滚回中国去,我相信师兄倒是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仿佛是听懂了黑发少年的话,窗户边缘的肥猫动了动,然后坐了起来,收起利爪,用自己那胖乎乎软软的肉垫拍了拍主人的手背——后者不怎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抽出魔杖对准宠物的尾巴,给了它那脏兮兮的毛茸茸尾巴一个清洁咒语。

    紧接着,斯科皮只觉得手中一滑,眼睁睁地看着那毛茸茸像是刷子似的软尾巴从自己的手心滑过,尾巴被清理干净的肥猫“喵嗷”地叫了一声后,不怎么轻盈地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之后向着房屋中间的那张大床冲过去,在床柱跟前它来了个紧急刹车,之后三步并两步,攀爬着床柱,直接跳到了那张夸大柔软的床上面去——

    当它落地的时候,柔软的羽毛被子几乎将它整个儿覆盖了起来——它扑腾着挣扎了一会儿,直到一双修长而白皙的双手,将它从那些愚蠢的被子里解救出来。

    此时此刻,床上那拥有铂金色发色的年轻人伸出手,用手指揉了揉这只过于肥胖的灰色金吉拉的脑袋,在后者没节操地眯起眼蹭着他要求更多的时候,他动了动,掀起眼皮子瞅了眼坐在窗户边,这会儿正靠在书桌椅子上回头看着自己的黑发少年。

    德拉科马尔福少爷此时终于感觉心里那种不痛快减轻了一些。

    是的——在之前长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感觉到不怎么愉快——哪怕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好天气——但是,打从黑发少年拿着一封信看似行色冲冲地从外面走进他的房间,询问他能不能借用他的书桌用一用——然后就一屁股坐在那儿再也没起来过的时候,德拉科就很有想要皱眉的冲动——

    德拉科甚至觉得,自己必须对那个看上去正在为给什么重要的人写信而苦恼的人冷嘲热讽一下才能舒坦。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似乎并符合他的贵族习惯。

    德拉科将那只名叫灰球的胖猫捞进怀里揉了揉,掀起眼皮子,假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黑发少年:“哪怕是正急冲冲地给你认为相当重要的写信,也不该在你的猫因为对你的墨水瓶子产生了兴趣就对着它发火。”

    看着坐在书桌边的黑发少年一愣,斯莱特林国王陛下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唇角。

    “你在给什么人写信?”德拉科轻轻地问。

    “一个……小屁孩?”斯科皮下意识地回神摸了下那封信,在看见信封上那被面前的铂金贵族看见了绝对会起疑的马尔福家族徽章时,他果断地将那封信又扣了回去,“一个很难缠的小屁孩。”斯科皮将自己的话补充完整。

    德拉科挑了挑眉,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这会儿已经完全将桌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里了,于是他看上去稍稍放松了一些,挑了挑眉:“真是难以置信,我一年级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会写那么长的一封信。”

    斯科皮:“……”

    德拉科:“怎么?”

    黑发少年唇角抽搐了下,将信纸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抽出,远远地展开对着床上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含糊地展示了下:“你觉得这封信很长?”

    “长到我不得不怀疑里面是不是塞满了废话,”德拉科皱起眉说,“信件应该就应该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不是吗?”

    “是,”斯科皮淡定地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快要习惯德拉科自己拆自己的台——无论是大的那个拆小的,还是小的拆大的——总之——斯科皮充满了诚意地说,“我也觉得有点儿啰嗦,不过写信的人不那么认为,他坚持称这是一封‘便条’。”

    一张拉开来有三分之二篇一年级学生该写的长篇论文那么长的便条。

    德拉科:“……”

    斯科皮:“……”

    一动不动地瞅着依靠在床上的英俊年轻人,此时此刻的斯科皮不得不感慨看着德拉科“自己”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那真是一件有趣以及赏心悦目的事情。

    这样的表情试图启发了斯科皮,他眨了眨眼,显得有些狡诈地问:“哦,德拉科,如果这封信是你写的——”

    “那不可能。”

    “……我是说假如。”

    “……”

    “你会希望得到一封怎么样的回信呢?”

    “我不是那种写了八百个单词就希望对方的回信里会有一千六百个单词的那种人,”坐在床上的铂金贵族哼了一声,露出个他喜欢的那种傲慢表情,“你为什么不假设一下给你写信的那个孩子也像我这样懂得体贴人呢?挑拣他信件里的重点回复,言简意赅,简单回复,不要废话。”

    来自德拉科马尔福本人的亲自指导,这世上应该不会有比这更加靠谱的回答了——

    斯科皮欢天喜地地转过身去,然后只花了大约五分钟,就将他整整纠结了一个上午的事情解决完毕——

    亲爱的德拉科:

    展信佳。

    我这儿一切安好。

    扫帚你喜欢就好。

    我不会忘记买学习用品的,多谢提醒。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马尔福庄园拜访。

    希望你一切安好。

    斯科皮格雷特

    认真地将自己“重点回复、言简意赅、简单回复、没有废话”的信件看了一边,在确认没有什么会惹毛这个洁癖很严重的家伙的墨水痕迹以及其他的瑕疵之后,黑发少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将信件塞进信封里装好,正当他思考着按照信里一年级的德拉科提示着什么时候到对角巷走一趟的时候,却在这个时候,听见坐在他不远处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问了一句——

    “听我母亲说,你还是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啊?”斯科皮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他点点头,“我是。”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这儿,”德拉科微微眯起眼,“为什么不回学校去上课?”

    “唔?”斯科皮想了想后回答,“马上就回去了,你会发现我也只不过在这儿呆了三天——”

    是啊,你也知道只不过是三天——然后你就把整整的一个上午——四分之一天浪费在了窗户底下,就为了给一个无聊的一年级小屁孩写信!……垂下眼,此时此刻就连德拉科都不知道面对这个对于他来说几乎相当于陌生人的黑发少年哪来那么多脾气——但是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那统统都显得那么不幸而理所当然。

    “你说你要回去了?”德拉科想了想,捏着那只被摸毛摸得呼噜呼噜直哼哼的猫后颈脖的手微微用力了些——只不过这个动作被他膝盖上那床蓬松的羽绒被子完美地遮盖了起来。

    “是的,”斯科皮冲德拉科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时间不多,向来都是这样。”

    “有什么需要买的吗?”在德拉科后悔之前,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那张笑得略勉强的他几乎是不经大脑地问道,“我最近精神不错,想到对角巷走走,你可以跟着来。”

    不受控制地说完这些话,德拉科就闭上了自己的嘴——

    没人知道他现在有多震惊。

    他居然对一个被自己定位为“陌生人”的人提出了约会。

    作者有话要说:德拉科这算不算“坑队友”………………队友是自己2333

    第二章

    在平常这种霍格沃茨上课的时间里,对角巷并不像印象中的那样永远挤挤攘攘,大多数的店主们都在这种冬日里难得的太阳天里搬着小椅子跑到店铺外面晒太阳,只有三两个形影单只的男女巫来去匆匆地推开一家商店的门走进去或者从里面提着大包小包地走出来,他们看上去都不太喜欢多管闲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发现德拉科的时候,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还是会多看上那么一眼。

    斯科皮不知道这种时候跟德拉科跑出来溜达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毕竟当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点头答应了来自马尔福教授的邀请。

    他们先是去卖魔药原料材料的那家店铺里走了一趟,当德拉科拿出那一长串看似早就准备好了的清单的时候,斯科皮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他想不到有什么魔药材料是纳西莎那间巨大的魔药工作间里所没有的。

    “请把以上所有的材料都拿过来,”德拉科的脸色依旧非常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名高傲又挑剔的客人,“我会亲自挑选。”

    马尔福家向来是这家魔药材料店的老顾客,店主自然不敢多言接过那张羊皮纸转头去拿德拉科需要的魔药材料,而这个时候,马尔福少爷这才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黑发少年,用漫不经心地声音说:“用不着惊讶,母亲和西弗勒斯当然会关心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将他们的魔药炼制间以及里面的材料借给我用,在这方面,他们小气得超乎你的想象。”

    德拉科话语之中微微的抱怨语气让斯科皮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不想破坏现在这种气氛,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应该多休息,邓布利多放你的假,并不是让你猫在家里炼制魔药的,马尔福教授。”

    “我就是想快点恢复,所以必须炼制一些无害又能帮助我恢复体力的魔药——可是我母亲宁愿亲自帮我熬制它们也不愿意让我碰她的坩埚——老天爷才知道我上一次炸了她的坩埚那已经是一年级过后暑假的事情了。”德拉科浅浅皱起眉,正好这个时候店主也拿着一罐莫德拉兽的爪子过来,德拉科接过了那一罐从外面来看血肉模糊的罐子,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放下它。

    一年级过后暑假?

    难以置信你居然没有在你的“便条”里提到自诩“魔药小王子”的你居然炸了马尔福夫人的坩埚!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掩饰住了眼中几乎掩藏不住的x笑意,他凑到德拉科身边,看着他做着鬼脸将那罐魔药材料的罐子打开,然后拿过旁边的银质长镊子——整个过程十分符合规矩地没有使用他的魔杖,因为魔药材料特性敏感,任何小小的魔咒都有可能对它们的成分产生影响。

    德拉科将他要的那些血粼粼的兽爪从罐子里挑选出来——

    而这个时候,仿佛还是有些不放心把自己这些正规的原材料完全交给顾客,魔药材料店的老板也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他笑眯眯地来到德拉科的另一边,先是伸头看了看他的动作——在看见德拉科稳稳地操作着工具之后,他明显地露出一个松一口气的语气,然后小声而快速地说:“这都是最好的莫德拉兽的爪子,刚刚运送过来,就撞上了您——小马尔福先生,听说您现在到霍格沃茨任职啦?哦,真是难以想象,我仿佛还能看见一个七岁的您第一次跟着你父亲一块儿出现在我店门口那时候的模样呢,时间过得可真快,是不是?转眼间您就成为了一名教授啦,《预言家日报》对您的评价可是很高的——我想想——‘战争英雄’,他们是不是这样称呼您来着?”

    德拉科挑选那些爪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显得有些骄傲地扫了店主一眼,然后缓缓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绝对贵族的矜持笑容:“是这样的,先生,不过我总是认为那些报纸是有些夸大——不过我确实在霍格沃茨任教。”

    “今天有空出来,是因为必须要挑选这些——呃,元气合剂的材料?”店主眨了眨他那双像是老鼠似的市侩的眼睛,他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斯科皮的身上,“带着您的学生?”

    德拉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几乎是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他不是我的学生。”

    “哦?”魔药店主愣了愣——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其实他就是随口这么一问,却换来了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否认,这可不怎么附和贵族们的对话逻辑,是不是?不过无论如何,现在他开始真的打量起面前的这个黑发年轻人了——他看上去很清秀,是的,清秀,不算漂亮也不够英俊,但是能给人一种很舒服想要亲近的感觉,并且仔细一看,他似乎还有着东方的血统——不过,这也就是全部了,除了这些,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而此时此刻,店主并不知道,同样陷入了疑惑的还有正抓着一把镊子开始堂而皇之走神,并且将眉头越皱越紧的斯莱特林王子——

    眼前这个名叫斯科皮·格雷特(据他所说)少年确确实实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他还是个斯莱特林,那么按照之前德拉科醒来之后所收集到的那些信息来说,眼前的这名黑发少年,被称作是他的学生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然而当事情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发生的时候,德拉科却惊讶地发现,在他心里,相比起学生来说,眼前这个此时正一脸莫名瞅着他的黑发少年对于他似乎还有另外一层更加重要的定义。

    比如说,德拉科发现,当他被这双明亮的黑色瞳眸——在昏暗的魔药材料商店里依旧如此明亮得像是浩瀚大海之中的黑色珍珠——当他被这样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的时候——他的心跳有那么一刻像是错觉似的漏跳了一拍。

    这非常奇怪。

    并且在一个小时前,他还邀请他出来一块儿逛逛对角巷。

    这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德拉科不得不重新对于俩人之间的“可能存在的关系”进行一番新的定义。

    将手中的镊子扔进托盘中,德拉科推了推那罐血淋淋的爪子将他它给店主,“就这些,”他嘟囔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把剩下的材料都拿来,接下来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

    ——事实上,他今天就是出来闲逛的,才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往常德拉科在魔药材料店里一呆就能是一个下午,然而今天,他发现当他带出来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看着他挑选魔药材料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蒲公英球够不够饱满,或者荚豆花的花瓣是不是最完美的三瓣尖端这种细节之上——有好几次,德拉科甚至想要跳起来咆哮着让眼前的黑发少年转开自己的眼睛。

    但是当他真的这么干之前,他又矛盾地发现自己喜欢被这么看着。

    真是,他妈的,太糟糕了!

    于是德拉科只能以惊人的速度,将原本至少要挑拣上两个小时的材料用了半个小时就挑拣完毕——并且还能算上打包的时间,付了钱吩咐店主将这些寄到马尔福庄园后,在德拉科自己也没有料到的情况下,他一把抓住了身边黑发少年的手腕,将他一路连拖带拉地抓出了魔药材料店——

    无论那个魔药材料店的店主是不是在后面大喊着告诉他还没有找零。

    总之德拉科一秒都不想在里面多呆了——诡异的掺杂着粉色的某种看不见的气氛让他整个人几乎都快窒息!

    而最可恨的是,被他拖着出来的人却仿佛完全不觉得自己在一旁撑着下巴看人挑选魔药材料这件事情有多枯燥多无聊时的,此时此刻,他跟在铂金贵族的身后,还用那种听上去善解人意得可怕的声音说:“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德拉科,我需要买的东西并不多。”

    德拉科脚步放缓了些——他假装自己并没有听见黑发少年在自己身后的提醒——因为现在他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放开那个被他死死抓在手心的手腕了——

    然而不幸的是,德拉科发现他一点也不想放开。

    就好像他的掌心和这个名叫斯科皮·格雷特的少年的手腕之间中了一个永久粘合咒似的。

    俩人行色冲冲就像是赶着上火车似的保持着一个在前面走另一个在后面使劲儿迈着没那么长的腿努力跟上步伐的姿态走过了大半条街,途中他们经过了一家满满都是粉红色以及蝴蝶结这样可怕装饰的咖啡厅,德拉科一边在心里嘲笑着“这种店怎么可能有人想要进去”,一边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一对正低声谈笑品尝着精美下午茶的情侣时停住了脚步,然后他转过头,用平静的语气问还被他抓在手里的黑发少年:“累了么,想不想喝一杯咖啡?”

    “…………”斯科皮拧过脑袋看了眼身边这家可怕的咖啡馆,想说他这样被拖着走真的挺累的,但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进这种店里歇脚的程度。

    于是他摇了摇头。

    德拉科满意地松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的脚步没那么快了,但是他依旧没有松开斯科皮。

    咖啡店的附近是一家宠物店,此时此刻,宠物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却依然足够热闹——橱窗里塞满了一批新到货的双羽兽,毛茸茸的,像是兔子,为它的可爱如虎添翼的是它还长了一对明显不是用来飞翔只是用来卖萌的翅膀,当它们胖乎乎的一团挤在一起的时候很具有视觉冲击力——

    这玩意在战争之后那段时间似乎又流行了起来,之前那一次流行期是斯科皮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几乎每一个姑娘手上都有一只这东西。

    斯科皮多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一直在前面行色冲冲的铂金贵族就好像在后脑勺上长了一只眼睛似的,猛地停下来步伐,然后他转过身来,用那种上课提问的僵硬方式(真的就是这样)问身后的黑发少年:“你想要一只双羽兽吗?”

    斯科皮:“……”

    他依稀记得,当年德拉科在买了这么一只玩意送给阿斯托拉丽亚之后,也站在同样的位置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而时隔两年,斯科皮的回答依旧还是摇头。

    “我注意到你多看了它们俩眼。”德拉科说。

    “我只是看一下而已,”斯科皮对于德拉科这种固执地想要送他这种姑娘喜欢的东西的行为十分不了解,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是白眼狼地说,“它们还挺可爱的,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德拉科严肃地点点头:“你喜欢什么类型?”

    斯科皮想也不想地说:“那些,幼年的龙就挺好的——哈,不过那玩意长大了不好对付,没有人能搞到它们。”

    “……”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斯科皮终于意识到了似乎哪里不对,等到他将自己的脑袋从橱窗旁边拧回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站在自己身边这名比自己高了整整大半个头的英俊的铂金贵族,此时此刻正用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瞳眸,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斯科皮这才想起,相比起“德拉科”,有时候马尔福夫人更加会喜欢叫德拉科什么来着——

    小龙?

    ………………………………没错儿,小龙。

    而他刚才,就这样告诉面前这个家伙,他喜欢龙——还是幼年期的。

    哦,该死。

    斯科皮尴尬得觉得自己的脸皮子都快从脸上掉下来了,他张了张嘴,正想要很无力地辩解些什么,这个时候,他看见德拉科脸上露出了一个似乎是很恼火的表情,紧接着,那只始终死死地扣在他手腕上的手用力拽了拽——

    然后,在这堆该死的、毛茸茸的双羽兽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注视下,德拉科将他抓到了自己的怀中,不那么温柔地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一整章都冒着粉红泡泡!!!!!!!!!怎么回事!!!!!!!!!!

    第三章

    当德拉科放开被吻得头发都快竖起来的斯科皮时,黑发少年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宠物店的老板此时正笑眯眯满脸和善地倚靠在门边看着他们——然后就好像这会儿她没有看见斯科皮整个儿尴尬得脸快比韦斯莱的头发还红似的,只是掩着嘴像个二八少女似的呵呵笑:“真浪漫,马尔福先生——要是我丈夫年轻的时候能有您一半的本事,我也不会在老了之后却不幸地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回忆的东西了。 ”

    “谢谢,女士。”铂金贵族优雅地颔首示意。

    整个场面十分和谐——就好像作为事件主角之一的斯科皮的存在压根就不重要似的。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再也不想在这些挤挤攘攘的胖兔子跟前表演“人类是如何接吻的”这种生理课的时候,他却发现德拉科已经转过了身,独自走到几米外开的地方去了——斯科皮顿了顿,然后追上了他——这一次黑发少年直接冲到了他的前面,探头看了看他的表情。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是没有什么表情。

    “你看上去很纠结,马尔福先生。”斯科皮懒洋洋地说。

    “是的,”德拉科用自己那双银灰色瞳眸扫了身边的少年一眼,“除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刚才我会有想要吻你的冲动——然后我就确实那么做了。”

    德拉科的语气听上去很疑惑,也十分诚恳——让斯科皮开心的是,在德拉科自己都不自觉地几乎是原封不动使用了魔药辞典上对于“爱情魔药”这东西的解说词,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名精通魔药的聪明人——他却并没有怀疑斯科皮对他使用这种属于违禁品的药剂。

    他的语气很单纯地就是发出疑问。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斯科皮背过身来,面朝着德拉科,自己倒着走,一边走一边说,“让一个被吻的人来告诉你为什么自己要被吻,你不可能永远这么任性下去,德拉科,我希望你能自己想起来——哪怕是猜测的也好。”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德拉科也陷入了沉思,斯科皮等了一会儿——期间甚至认真去看了看铂金贵族的脸色,然而他却遗憾地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发现——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一次失败了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了两只追赶着的流浪猫——它们就从斯科皮的脚下跑过,这让背着走路的黑发少年摇晃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他不远处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伸出了他那高贵的手一把抓住了斯科皮的手肘,这会儿的功夫,他大概已经坐到地上去了。

    “好好走路,然后好好看路,”德拉科淡淡地瞥了面前的黑发少年一眼,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真是难以想象,在我逝去的那部分记忆之中,我居然曾经决定过要和一个连走路都不能好好走的人成为伴侣吗?”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下抬起头,黑色的瞳眸死死地、如同活见鬼了一般瞪着面前英俊的年轻人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瞳眸,斯科皮动了动唇,千言万语最后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你说什么?”

    德拉科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边。

    依旧是很平静的语气。

    “你想起来了?”

    斯科皮仿佛听见自己的血脉在这一刻开始喷张,咆哮着冲着他的四肢疯狂地流淌,连带着心跳都——

    “没有,猜的。”德拉科很无情地回答。

    “……”

    现在那些血液终于意识到了刚才那样的疯狂流动是不对的,于是它们停止了下来,恢复了平常的正常流动速度,心脏似乎也意识到了疯狂的跳动会给主人带来不必要的负担,与此同时,它也跟着平静下来——尽管此时此刻他的主人宁愿自己听到句什么能让它活生生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回答。

    “可是你刚才的语气听上去很耳熟,就好像你以前对我说话的方式一样。”

    “你是说经常提醒你不要那么愚蠢吗?”

    “…………”

    “大概是习惯成自然吧。”

    “我并没有要问你这个问题!”

    “是吗?”德拉科够了勾唇角,露出了个优雅而可恶的美好微笑,“我还以为你在问这个。”

    “该死的我以为你真的想到了什么,结果——猜的——”斯科皮干巴巴地跟着重复了一边,“我让你猜,你还真的给我猜?”

    “我失忆了,因为该死的愚蠢的斯莱特林的学生的魔药事故,”德拉科扬了扬下巴,“还能有比这个给我打击更大的事情吗,你为什么对一个像我这样可怜的人如此刻薄?”

    斯科皮:“…………”

    如果不是对角巷看上去实在很安静今天又是个很不错的天气,现在他想放声大笑来着。

    他这辈子没听过德拉科用“可怜”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而就在刚才——他摆着一副天底下最可恨的理直气壮嘴脸,在跟他宣扬他的“可怜”!听听,这是什么话啊,要说可怜的话,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我更可怜的吗?我必须要不停地看着我的恋人对他十一岁的时候吃醋却不能嘲笑,看着十一岁的他对成年的他各种唾弃也不能放声大笑,我要在成年的他面前像是做贼似的给十一岁的他写信,要为了我的恋人那段该死的、缺失的记忆读上整整两个五年级,考上两次——

    是的,——在几个小时——他冲冲忙忙地回到七年前的时候,他即将面对自己的成绩单,想到这个,斯科皮决定自己的心情要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更加糟糕一些——尽管此时此刻他的胃部已经沉甸甸地快要掉到了地上。

    “——并且无论是哪种方式,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就在斯科皮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郁闷状态时,他又听见了身边的人用那种可恨的语调说——

    “无论如何,哪怕是我现在没有记起你,我依然像是喝了爱情魔药似的无法抑制住想要吻你的冲动,如果你因此而对我产生任何愤怒的情绪而不是喜悦的话,我会觉得你是在跟我炫耀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就连魔药事故都无法磨灭。”

    “…………………………………………”

    ——纠正一下,现在听起来,其实这个语调也并不是那么可恨。

    当黑发少年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斯莱特林国王陛下的时候,却发现对方那张苍白的、因为之前的昏迷而显得微微消瘦的脸庞之上透露着一丝疲惫,然而那上面的傲慢之气并没有减退,当德拉科盯着这张脸用平淡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就好像是一个“旁观者清”的“旁观者”在真诚地讨论某个话题。

    恰巧是这样,反而让这个话题变得异常地具有说服力。

    斯科皮再一次地涨红了脸——这一次,他并不是因为羞愧或者别的什么——在德拉科显得微微嘲讽和戏谑的目光之下,五年级斯莱特林就如同做贼一般往四周看了看,然后他将自己的脑袋转了回来,面对面前这名相对于自己来说名副其实的学校教授,他压低了声音:“德拉科,这是在大街上。”

    “从我决定约你出来晒晒太阳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得没有下限,”德拉科盯着面前的黑发少年用微微讽刺的语气说,“真惊讶你现在才发现这个。”

    斯科皮想了想,然后无可救药的,他的脸更红了些,用几乎是气音的声音急促地说:“你在大街上——一个人人都可能路过——可能听见的地方,在跟你的学生表白!”

    “我在休假。”这一次,德拉科仿佛有些玩味地抱起了自己的手臂——就好像他准备就这样以这样的姿势站在马路中间跟面前这个黑发少年争论,一直到他们把问题彻底解决似的,他想了想,又补充,“你也没有在上学。”

    斯科皮:“………………”

    于是话题再一次回到了斯科皮为什么没有在上学这个问题上。

    归根究底,准确地来说,那还是因为德拉科没有“上班”。

    ——这绝对,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