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年级。”
“我知道。”德拉科懒洋洋地回答,但是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金妮——伴随着这个未来的格兰芬多姑娘的脸越来越红到最后红得看上去令人担心它什么时候会一下子炸掉,德拉科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玩味。
现场的气氛尴尬得斯科皮不得不抬手,站在德拉科身后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地揪了下面前这个铂金色的后脑勺上的一戳发尾:“哦,停止这样,德拉科——看在老天爷的份儿上,你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公孔雀!”
“我不是。”德拉科一边说着,却真的收回了目光,他回过头严肃地看了斯科皮一眼,“除非你承认你是因为我在看别的姑娘而觉得不痛快,否则我不承认我在看那个——女版红毛鼹鼠——你不觉得她跟她的红毛鼹鼠哥哥长得很像吗,啧啧,简直是红毛一家亲。”
事实上,除了脸颊上有一点儿挺可爱的雀斑之外,金妮和罗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但是既然德拉科这么说了——一想到面前的姑娘以后对于德拉科的态度——斯科皮第一次决定自私地不反驳德拉科。
而这个时候,格兰芬多救世主正摇摇晃晃地提着他的那一套洛哈特送的书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就好像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两名斯莱特林,他直接将那一套书扔进了金妮的坩埚里,显得有些快活地说:“给你,金妮,我记得你挺喜欢洛哈特的,这可是他亲笔签名过的——我可以自己再去买一套。”
哈利的举动把韦斯莱家全家的举动都从德拉科的身上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韦斯莱夫人看着面前瘦小男孩儿感动地吸了吸鼻子,而金妮则是低下了头,她没有拒绝哈利的馈赠——因为她知道,哈利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不那么难堪罢了,事实上喜欢洛哈特的人是赫敏,而哈利将这一套崭新的书给她,仅仅是找了个借口让她不至于新学期在用了旧的袍子旧的坩埚旧的各式各样的东西之后,再使用一套旧的课本——仅此而已。
斯科皮看出来了——并且他几乎为格兰芬多小狮子难得的细心感到惊讶。
但是德拉科看上去并不这么想。
“你喜欢这样,是吗,波特?”德拉科拖长了强调,听上去有点儿讨人厌的说,“照顾你的女朋友——天啊,真是难以想象,格兰杰还站在你旁边呢——格兰杰,被波特甩掉还要微笑着看他讨好新女朋友的滋味怎么样来着?”
赫敏的脸也跟着刷地一下红了。
罗恩的愤怒看上去已经到达了顶点——眼看着就要破表的节奏。
斯科皮:“……”
这家伙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我只知道有好东西要跟朋友们分享,”哈利转过头,瞪着德拉科,“而不像你,你跟你那两个愚蠢的大个子分享过什么吗,马尔福?光是自己金光闪闪只能给你带来虚荣之后的空虚。”
“你被什么英年早逝的哲学家鬼上身了吗,波特?”德拉科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为哈利的话伤神,反而是用好笑的目光打量着格兰芬多,“还是你仇富?”
众人:“…………”
而就在这个气氛眼瞧着就要一触即发的时候,忽然有一只苍白的手,从后面搭上了德拉科的肩——与此同时,斯科皮闻到了一丝丝熟悉的味道——那是马尔福夫人自制的手工香皂特有的清香气息。
黑发斯莱特林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放大版的德拉科——准确地来说,卢修斯看上去比成年之后的德拉科更加偏向女性化一些,这大概跟他长长的、柔软垂落的铂金色头发有那么一点儿关系,他的脸色看上去跟他的儿子一样苍白,当他用那双跟德拉科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瞳眸看向不远处的韦斯莱一家的时候,他又露出一个和德拉科完全一模一样的嘲讽微笑:“啊呀呀,亚瑟韦斯莱。”
语气懒洋洋的,拖长了腔调。
那语调让人熟悉得几乎想要微笑。
斯科皮觉得,德拉科和卢修斯大概是一对走在大街上最不会被人认错的父子,没有之一。
看见大马尔福的出现,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的韦斯莱先生这会儿更加是没露出一点儿欣喜的表情——他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压在蠢蠢欲动的罗恩的肩上,然后站在自己的儿子身后冲着不远处的马尔福先生点了点,十分冷淡地说:“你好,卢修斯。”
“我听说老兄最近可是公务繁忙得很啊,一大批的气象异常等着你记录来着?”卢修斯懒散地笑着。
“我恐怕你记错了,卢修斯。”韦斯莱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冷淡了,“我并不在气象司工作,我是在为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不过承您吉言,我们最近确实忙得很,一大堆的违规物品等着我们去查抄——最近的纯血们可不太老实,对不对?”
“别人我不知道,马尔福家族可是一直是……奉公守法的楷模。”
卢修斯面不改色地说着弥天大谎——事实上他和面前的红毛可是都知道,他和带着例行查抄公文的韦斯莱先生已经在马尔福庄园里碰面过多少次了,只不过每一次韦斯莱先生都是空手而归,这会儿恐怕正对他恨得牙痒痒呢——
不过马尔福先生倒是挺享受对方这么看着自己,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的。
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在他不远处的金妮的坩埚里——直接越过了刚才哈利放进去的那一大叠洛哈特的作品,反而将一个与之对比十分明显的破旧的《初级变形指南》从里面拎了出来:“哦,天啊,可怜的亚瑟,看来他们并没有因为身为纯血的你却那么兢兢业业去查抄其他纯血这么伟大的品格就给你加一点儿工资——我的老天爷,如果一个子儿的好处都捞不着,那么做一个巫师中的败类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了。
但是这恰好就是马尔福先生的风格。
这也是斯科皮在战后比较多面地接触到马尔福先生之后才领悟到的东西——如果说德拉科身上有什么贵族的坏毛病的话,那么这些坏毛病则在卢修斯身上更好更完美地体现了出来——
似乎在大马尔福的世界之中,黑白之分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灰色那是从来不存在的东西,他只会恭维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只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如沐春风,帮亲不帮理并且表现得理直气壮——剩下的东西,比如三观之类的,哦,很显然,在卢修斯看来那都不是问题。
所以这会儿的功夫,很明显是早就听见了德拉科之前对于韦斯莱家的刻薄话——卢修斯不仅没有阻止他教育他,还一步上前来给儿子的嘲讽事业添砖加瓦。
这会儿,他一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亚瑟韦斯莱,一边打量着站在他们身边满脸惶恐不安的格兰杰夫妇——大概是一眼就在他们脸上瞧出了点儿端倪,但是这一次,卢修斯并没有直接出言嘲讽,他只是转过头来扫了一眼站在德拉科身后的斯科皮,勾起唇角:“为什么不给我介绍下,儿子,礼仪都给你混着昨晚的宵夜吃进肚子里去了吗?”
“哦?哦——”
德拉科这才醒悟过来似的,拉了一把他身后的斯科皮——当他的手心贴在斯科皮的手腕上的时候,有些冰凉凉的——而且斯科皮注意到,这家伙的手心似乎还紧张的出了点儿汗,他死死地抓着斯科皮,紧张得忘记放开他,像个傻瓜似的看着他老爸:“这是斯科皮格雷特——在斯莱特林五年级来着——级长。”
德拉科难得有些结巴地将斯科皮的各种身份代表说完。
当说到“级长”的时候,还挺骄傲的挺了挺胸。
就连斯科皮都不知道面前的铂金脑袋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就好像他的级长徽章有他德拉科什么事儿似的。
“格雷特家,我倒是知道。”卢修斯慢慢地说着,就好像这会儿完全忘记了自己正跟韦斯莱先生说话说到一半似的,看着斯科皮慢慢地说,“我倒是听说凯尔格雷斯有一个儿子,没想到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应该比德拉科小两岁来着?”
“……………………………………………………”瞬间成了自家父母的冒牌儿子,斯科皮整个儿显得有些紧张又尴尬,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在那双和德拉科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瞳眸之中憋出一句,“那大概是您记错了,先生。”
好在卢修斯看上去对这个并不太在意。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脑袋转向了自己的儿子:“这很好,德拉科——身为一个马尔福,我想我不用再提醒你,应该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不要自甘堕落,与败类为伍。”
卢修斯话一落,就听见从他身后传来一声咆哮——最开始飞起来的是金妮的坩埚,然后紧跟着而来的是涨红了脸的韦斯莱先生——
斯科皮挥了挥魔杖让那个坩埚在距离卢修斯脑袋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悬空下来,他愧疚地看了眼愤怒的韦斯莱先生——然后紧接着,那个坩埚就在卢修斯轻轻地挥了挥手中的蛇头手杖的同时,反方向地飞回去,重重地撞到了韦斯莱先生的腰——
“还给你,亚瑟,下次记得不要乱扔垃圾。”
卢修斯懒洋洋地说着,然后斯科皮注意到,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他似乎同时将一本类似于书的东西,一块儿塞进了始终被他捏在手中的那本《初级变形指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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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德拉科,我好像看见马尔福先生把一本破旧的、像是古老的笔记本的东西塞进金妮·韦斯莱的坩埚里了。 ”
在两天之后,回学校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坐在包厢之中的黑发斯莱特林终于忍不住跟坐在自己身边正埋头看报纸的铂金贵族说——可惜这会儿的功夫,对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里的报纸上,在这期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上面,吉德罗·洛哈特的笑容特别夺人眼球,并且更加夺人眼球的是,在他的手臂里还半强迫性地拥抱着一个瘦小的黑发男孩儿。
“‘是否能打破一年的诅咒?霍格沃茨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教授!’——听听这题目,他们终于准备给写报道的记者涨工资了吗,我一年到头都读不到一次像是这样骇人耸听的新闻头条——我打赌,这个专业写小说的用不了一年就要带着他那些可笑的谎言和幻想离开霍格沃茨!”银灰色的瞳眸充满了厌恶地将报纸上的照片从头到尾每一个角落都细细打量了一遍后,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一把将报纸塞到了一旁,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高年级斯莱特林,毫不愧疚地问,“哦,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来着?”
“如果你不想看见波特,那就不要购买这几天的报纸不就好了吗?而且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了。”强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斯科皮不得不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
而在斯科皮意料之内的,德拉科对此的反应果然不是很大——
“或许是因为我爸爸决定开始救济穷人,”斯莱特林王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作为纯血家庭,黄鼠狼一家混得真的差到让人想要流泪——同为纯血,我爸爸大概是不想看见他们唯一的小女儿上课拿出笔记本想要记录什么的时候却因为笔记本是二手的书页撒了一地的场面……你知道,虽然我个人觉得那个场面大概还满令人期待的。” 说着,德拉科露出了个向往的表情。
“对,没错,就是这个来着。”斯科皮抽了抽唇角,“就是因为马尔福先生和韦斯莱先生打架的事儿占据了昨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所以波特才委屈地被安排到了第二天。”
将一颗巧克力蛙塞进嘴里,德拉科一边的腮帮子因为被青蛙踢了一脚而鼓出了一小块,铂金贵族做了个不消化的鬼脸:“大名鼎鼎的波特。”
在普通人看来,哈利·波特确实足够大名鼎鼎——现在他本身的名气几乎已经超过了他身上的故事,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找球手,保护了魔法石不被人偷走的大英雄,从斯莱特林的眼前把学院杯捧走——这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没有那一项不让德拉科对那个瘦小的黑发碧眼男孩咬牙切齿。
再加上性格温和平易近人,这一系列的优点足够让哈利·波特成为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
“如果他再长得英俊一点,我开始怀疑我自己吃错了什么东西一不小心被吸进了哪个烂熟小说作家的小说里。”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斯科皮发出一声轻笑,心里想的是波特在稍稍长大变得更加强壮了一些后确实不丑——喜欢他的姑娘比比皆是,每一年情人节波特收到的巧克力都是全校唯一一个能和德拉科抗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会儿斯科皮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这引起了坐在他身边铂金贵族的警惕,他将自己的脑袋转过来,彻彻底底地面对着斯科皮——这样他就能让自己看上去异常严肃,当他说话的时候,是像毒蛇喷洒毒液时候危险的嘶嘶声:“你该不会也觉得那个疤头很不错吧?”
“整天把他挂在嘴边的是你。”
“那也并不代表你可以提起他。”德拉科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很霸道地说。
“你整天把波特挂在嘴边,当做日常,”斯科皮莫名其妙地说,“为什么到我这儿却变成了‘不能说的那个人’?”
黑发斯莱特林话一落,嘴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发出了“呜呜”的声音,高年级斯莱特林眨了眨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从斯莱特林王子白皙的手上扫过,德拉科被这轻柔的触感弄得微微一顿跟着大脑失灵了那么两三秒,然后那该有的恐惧和警惕才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你真是疯了!”斯莱特林王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你以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拿来当笑话说的,是吗,还觉得自己非常幽默?”
哦,是啊,就好像当年在魔法部的战役里那个霸气侧漏让那位真正“不能说的那个人”在自己面前下跪的那个人不是你似的——想到这儿,斯科皮没有挣脱开德拉科,反而在他的手掌之下露出了个甜蜜的笑容,斯科皮被自己恶心了个够呛,但是随即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样的。
德拉科刚开始就是以高大强壮的身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
这个形象直到他们真的在一起后也没有改变——甚至反而变本加厉。
而如今斯科皮发现他有那么一个机会看见面前的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的成长过程——这让他觉得很不错,比如现在他经常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被吸食独角兽血液的黑魔王吓得尖叫撒腿狂奔的德拉科然后捂着被子傻笑来着。
接下来的整个车厢气氛都有些奇怪。
就连刚刚从其他包厢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打开门想要进来蹭个座位的布雷斯,也在打开门跟包厢里的两位对视了三秒犹豫了二秒之后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然后敲开了隔壁高尔和克拉布他们包厢的门。
“瞧瞧,都怪你,你的傻笑把布雷斯吓跑了,我原本还准备了一些事儿非要跟他说不可来着。”德拉科满意地看着被“呯”地一声关上的包厢门,却十分言不由衷地用懒洋洋的声音指责身边的高年级斯莱特林。
斯科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也不乐意惯着他这个臭毛病,黑发斯莱特林拍拍屁股站起来:“那我去帮你把他叫回来。”
“现在又不想说了,”德拉科收敛起唇角边的嘲笑,绷住小脸命令,“给我坐下。”
这一回换斯科皮露出了个满意的表情,然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英国的夏天尾巴比任何人想象得天黑得都快,当霍格沃茨特快即将到达霍格沃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沉下来,从窗户里面往外看去,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与天地交汇之处那如火般燃烧着的红色光线。
德拉科换上袍子的时候已经是他第三次抱怨自己饿了。
“上车的时候你才吃过马尔福夫人塞给你的三明治。”斯科皮整理着自己的校服领子,然后将级长徽章挂好在袍子上,在注意到德拉科似乎正着迷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枚徽章时,他有些故意地掸了掸它,“你怎么又饿了?”
“我在长身体,”德拉科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从头到尾地瞥了眼斯科皮,“这种每天都在增高的快感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用不了两年我就该超过你了,矮子。”
“哦,被一个只到自己胸口的人骂‘矮子’这感觉有点奇特。”斯科皮脸皮很厚地说,“一会到了学校记得提醒我,我得抓紧时间把这个微妙的感觉记下来。”
一边这么说着,高年级斯莱特林却忍不住还是重新打量了下德拉科——随即斯科皮发现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的自大恐怕是很有依据的,只是短短的两个月不到,这家伙似乎确确实实长高了一些,斯科皮记得德拉科抓着他要求暑假写信那会儿,好像还是有些腼腆地抓着他的袖子说的……那副有点儿羞涩又有点儿乖巧外加有很多的傲慢的模样足够让斯科皮像个变态似的回味个三天三夜。
大的马尔福教授说刚回去那几天,斯科皮看上去就像个思春期的傻瓜。
——当初如果换到现在这个身高差,德拉科很有可能就毫无绅士风度地改抓他的衣领了。
霍格沃茨特快稳稳地停下来的时候,走廊外面响起了其余的包厢门被打开的嘎吱声响以及门里的学生们走出来时候互相交谈的声音,斯科皮和德拉科等了一会儿,等确定外面的人没那么多的时候,德拉科才一把拉开门,顺手扣住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年级斯莱特林的手腕,在自己一步迈出包厢门的同时,将他也一把拽了出来。
他认认真真地在前面带着路,就好像斯科皮是个不会认路的傻瓜似的。
斯科皮看向窗外,这时候列车外面被同时运送到的行李弄得乱成一团——和其他学院有些不同,斯莱特林大多数学生都是有历史的纯血家族继承人,所以几乎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行李都是由自家的家养小精灵们亲手交给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的,这个“人工交接”的过程显得有些缓慢,但是对于向来规矩繁多的贵族们来说,“缓慢”代表着“细致。”
——虽然他们偶尔会忽略一个问题:但凡是人工操作那总有会出问题的这一天。
比如现在,德拉科正因为看不见他的家养小精灵多比而大发雷霆——
“如果他想要一件衣服,那大可以直接跟我申请!”德拉科用比平常冰冷几百倍的嗓音冷冷地说,“用不着把我整整一箱的衣服给全部偷走。”
要不是这会儿气氛不对路,斯科皮差点儿当场笑出声来。
“它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有些遗憾地安慰道。
“它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我的箱子和我的‘萨拉查’安全地送到霍格沃茨来,然后交给那些该死的家养小精灵们,让它们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我的寝室里去。”德拉科皱起眉,看上去烦躁不安,“它还能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斯科皮嗤笑着随口问了句:“你确定自己没有在上火车之前顺嘴安排它去给波特下个绊子什么的?”
德拉科脸上一顿——看上去还真是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良久他才在斯科皮无语的目光之中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过在他做完这个动作时候,确确实实伸头扫了一眼在他们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队伍:“但是我确实也没看见波特——也没有那个看见你就发疯的韦斯莱——邓布利多终于睡醒了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造成的污染性将他们开除了吗?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猜想让我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
斯科皮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德拉科对罗恩·韦斯莱的形容词。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天空之中繁星点点亮起,周围的学生们三三俩俩都坐上了马车,就连一年级的新生也跟着海格到达了他们该坐船的地方,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当夜幕彻底降临,最开始德拉科脸上勉强找回来的轻松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那只名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拎着几个箱子“啪”地一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尽管这个时候多比已经尖叫着把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死劲儿往铺满了碎石凹凸不平的路上猛烈撞击。
“坏多比,坏多比——耽误了小主人的事情——还差点儿弄丢了小主人的箱子——坏多比!坏多比——请主人惩罚多比——哪怕是给多比衣服——”
借着星光,斯科皮就看见那些白色的碎石上沾染上了一些乌黑的液体——他正想说些什么,让这个疯狂的家养小精灵停下来,他就看见德拉科脸上变得更加阴沉了一些,紧接着,甚至还没斯科皮来得及出声阻止,从德拉科的魔杖尖端就射出了一道在黑夜之中显得异常刺目的绿色光芒,那束绿光又快又急,带着如同萤火虫般飞溅的绿色粉尘,重重地击中了多比的肚子——
那只家养小精灵尖叫了一声,整个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击飞出去掉到了月台下面!
当它如同死了一半躺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车轮子底下时,斯科皮毛骨悚然地听见了刚才还安静地停在轨道上的列车忽然发出了一声即将出发的嗡鸣——
而此时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德拉科却冷酷地将自己的魔杖收了回去——看上去完全不准备将他的家养小精灵从车轮子底下救上来,他弯下腰,提起装着他的鹰隼的鸟笼,打开鸟笼,让那只名叫萨拉查的鹰隼从笼子中飞出来,巨大的隼绕着德拉科的头顶飞了两圈,而后高高鸣叫着,以和它的主人同样高傲的姿势俯瞰了一眼被击落的家养小精灵,而后展翅往霍格沃茨专门供猫头鹰们休息的塔楼飞去。
斯科皮顿了顿,似乎有些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到,他忍不住看了身边的斯莱特林王子一眼,显得有些迟疑地叫了声德拉科的名字。
“——没什么好说的,格雷特,对于一只居心叵测,满以为自己假装口误就能瞒天过海,实则胆大包天想要主动要求被释放的家养小精灵来说,死亡向来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德拉科淡淡地说着,垂下眼看着突然凭空在他跟前出现的那只围着印有霍格沃茨学校校徽的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将他的行李提了起来——仿佛是听见了德拉科所说的话,这只长相跟多比差不多的家养小精灵顿了顿,然后转过了它的大脑袋看向月台底下,然而它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在列车轱辘底下的多比一眼,然后……甚至是厌恶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会将您的行李一件不差,毫无损坏地安全送至您的寝室的。”
这只家养小精灵一边用恭敬真诚的语气说着,一边深深地跟德拉科和斯科皮鞠了个躬,整个儿大脑袋都弯下来磕在了地上,然后这才抬起身子,啪地一声消失在了两名斯莱特林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觉得我在对描写家养小精灵这方面有出色(……)动人(……)的天赋。
第八章
此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又发出“呜”地一声长鸣,在整个列车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看着真的就开开启的时候,斯科皮伸头看了眼躺在车轮子底下奄奄一息的多比——在它圆滚滚脏兮兮的肚皮上,之前从德拉科魔杖中射出的绿色光芒仿佛化成了液体溶入到了它的血管之中,此时那些绿色的东西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缓缓流淌着。
那样子看上去很恐怖,莹莹的绿光映照着家养小精灵本来就算不上好看的脸,整个儿就是个恐怖片现场。
早就听说过,家养小精灵作为具有智慧的魔法动物,它们的本身魔力也并不是很低,这从它们可以在大多数场合下跟随主人进行幻影移形和处理绝大部分的家务这方面就可以看出——听说很早之前,一些聪明的家养小精灵甚至可能会脱离单纯做家务的活儿,成为一些炼金术师的研究助手。
对于这些好使唤的魔法动物,巫师们可以说是厌恶却向往着,几乎每一个巫师家庭的家庭主妇都会在自己抽不开手的时候希望自己能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来给自己烫烫堆积成山衣服。
而对于一些古老的巫师家庭来说,被约束在家族名字上的家养小精灵也代代相传下来,时间一久,伴随着巫师们对于个人隐私和安全这方面的警惕性越来越高,五花八门的专门对付家养小精灵的方式和魔咒也跟着被发明创造出来。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智慧生物体。
更何况这个“生物体”还是与自己有着本质上区别的“奴隶”。
此时看着多比圆滚滚的肚皮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静静地在它血管里流淌着的绿色液体,斯科皮毫不怀疑,刚刚德拉科用的很可能就是一些专门用来对付家养小精灵的咒语——否则,按照一些书籍上的科普来说,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不可能拥有能力让一只家养小精灵彻底陷入昏迷。
就好像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阿瓦达索命咒去索取别人的性命一样。
魔咒的生效取决于施咒者的心情、念咒速度、手势以及施咒者本身所拥有的力量。
而魔力是一个可以度量的东西,它随着人年龄与知识的积累而增长——十一岁到十八岁是一个人魔力成长最快的时期,所以家长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孩子们送来霍格沃茨接受各式各样的教育——简单的来说,如果不是拥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德拉科能凭空用一个简单的昏迷咒就咒倒一只家养小精灵,他的魔力水平就足够他跳级到五年级以上了。
“——那是个什么咒语来着?哦,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不关心这个,总之,我倒是觉得那肯定不是一个让你把家养小精灵扔到车轱辘底下的咒语。”
在霍格沃茨特快真的开启之前,斯科皮抽出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个漂浮咒,将多比从列车轱辘底下拯救了出来,将家养小精灵不怎么温柔地往月台碎石地面上一放,斯科皮就收起了魔杖,然后束手看着旁边的德拉科,仿佛是在认真地等待着什么。
“看什么?”斯莱特林王子扬了扬骄傲的下巴,从鼻孔里问了一句。
“我还等着你再次大发雷霆来着,比如嚷嚷我多管闲事什么的。”斯科皮挑了挑眉。
“看来你是欠骂,一天不被我嚷嚷是浑身不自在,对吗?”德拉科冷笑一声,再一次地伸手一把抓住身边高年级斯莱特林的手腕,脚下看也不看地将横在自己跟前挡着路的家养小精灵踢开到一旁,抓着手中的人昂首挺胸就准备冲着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最后一辆马车走去。
“它死了吗?”
“没死。”德拉科喷了喷鼻腔音,“拜你所赐,虽然我已经料到你会这么做了。”
“如果我没这么做呢?”
“那就算它倒霉。”
“它要是真的死了呢?”
“因为打乱了其他家养小精灵已经分配好的活儿,我被我妈妈臭骂一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问够了吗?”
德拉科不怎么温柔地把还在努力回头看他的斯科皮塞进马车里,然后紧跟着自己也坐了上去——因为多比的迟到此时他们已经落到了最后,所以这会儿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马车内部很大很宽松,通常情况下可以整整挤下六个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德拉科就像是看见这辆马车里坐满了什么斯科皮看不见的幽灵似的,他不仅毫不犹豫地跟斯科皮坐到了一边,并且紧紧地挨着他。
斯科皮被挤得难受,他很想抗议,但是在他抬起头看到铂金贵族那颗毛茸茸的铂金脑袋时候,他又该死的心软了。
“你给多比念了个什么咒语?”斯科皮问。
“一个在它醒来之后会发现它的肚子痛不欲生的咒语。”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而那些在它肚子上血管里流淌的绿色其实算是一种争对家养小精灵的血液的特殊染料,那是一种标记魔咒——它们会在它的身上停留一个星期,在那一个星期之内,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一只犯了大错误被主人惩罚过的家养小精灵。”
“……”
“哦,可怜的多比,”德拉科用丝毫没觉得对方哪里可怜的语气啧啧俩声道,“它只不过是在乞求一个可笑的自由,而它大概就要因为自己的伟大理想而被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们孤立了。”
“或许你会想知道多比打算获得自由之后有什么打算?”
“谁要猜想一个家养小精灵的梦想?”德拉科扔给了斯科皮一个难以置信的目光,然而在对方坚持的视线之下,铂金贵族还是暂时收敛起了脸上的荒谬表情,沉吟片刻之后勉为其难地说:“大概是去跪舔波特的袍子吧。”
斯科皮对于德拉科给的答案很有想翻白眼的冲动——并且他也这么做了:“你真无聊,德拉科。”
斯莱特林王子懒洋洋地笑了笑:“过奖。”
……
马车最后在距离霍格沃茨城堡不远处的草坪上停了下来,草坪上星星点点地藏满了萤火虫,当斯莱特林们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伴随着蛐蛐的叫声,被惊扰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如同一颗颗散开的光斑似的从湿漉漉的草地中飞起,整个阴沉沉的夜空几乎都因此而被照亮。
草坪上的空气好得不像话,到处都是刚刚下过雨之后泥土的腥香以及夹杂在温暖的夜风之中隐隐约约的淡淡花香——深呼吸一口气,就能让人觉得自己的整个肺部都被更新换代了似的。
不远处是海格的南瓜地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