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个时间咒语,盯着面前金色的粉尘拼合成的浮动时间,黑发斯莱特林忽然意识到时间在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已经到了第二节课上课的时间。
斯科皮告别了那些高年级,准备到外面的黑湖旁边散散步,却没想到在他刚刚离开斯莱特林地窖来到走廊上的时候,就碰见了拎着一大堆大包小包,看上去行色匆匆却异常恼火的魔药教授。
从他手中拎着的那些东西撞击时候发出的叮叮当当声音来看,十有j□j里面装着的是斯内普教授喜欢的那种瓶瓶罐罐培养皿——如果不是这样,德拉科不相信他们的魔药教授会傻到忘记使用一个轻松的漂浮咒语来搬运这些东西——毕竟魔药材料的药性是敏感的,对于苛刻的魔药大师们来说,哪怕是用魔杖清洁炼药工具那也是不能允许的鲁莽。
“哦,斯内普教授,午安。”斯科皮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出要帮忙的姿态——
他没敢直接伸手去接,因为斯内普教授的脾气有些古怪,特别是对待他那些珍贵的魔药材料时,贸然伸手去接只会被神经过于敏感的魔药教授觉得你是要抢劫——斯科皮就亲眼看到过准备大献殷勤的西里斯不幸地被手中没有拿着魔杖的斯内普教授从走廊的这头直接扔到了走廊的那头。
虽然多年后再提起这件事就连西里斯布莱克也把它当成了一个笑话——但是斯科皮并不准备让这个笑话在自己的身上重新演练一遍。
果不其然,事实上斯科皮的判断恐怕是绝对正确的,在他大老远地伸出手虚做出一个接东西的动作时,他明显地感觉到斯内普教授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并往后退了退——直到他板着脸,看清楚站在他不远处的人是谁,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斯内普教授思考了一会儿,在简单地跟斯科皮点头示意之后,伸出手,将一个看上去很有分量的包裹递到了他的手上——斯科皮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包裹,意外地,却听见了像是牛皮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互相摩擦才会发出的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并且紧接着钻入他鼻孔的,是一阵浓郁的、闻上去让人食指大动的牛|乳|香味儿。
“把这个拿给小马尔福先生,”在黑发斯莱特林疑惑的目光之中,斯内普教授露出了一个嗤之以鼻的鄙夷表情,“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让他转告他的母亲,不要再幼稚地夹带私货——我是说,在给我的魔药材料包裹里,除了之前已经拟定好的材料单子上面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会让我产生,严重的,困扰。”
斯科皮:“……”
斯内普教授:“包括一大包可笑至极的太妃软心牛奶糖。”
斯科皮:“哦,蜜蜂公爵那儿的新产品?我以前可没听说过这个。”
“……”
斯内普教授绷住了脸,严肃地上下打量了斯科皮一圈——直到盯得对方浑身发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然后直接放弃了礼貌的寒暄之后,他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迈开步伐,昂首挺胸地与自己的级长擦肩而过。
抱着一大包牛奶糖包裹的斯科皮回过头,看着他冷漠的学院院长匆匆离去时身后翻滚成浪花的袍子——等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才反应过来,如果他怀中抱着的这些糖果是蜜蜂公爵那儿的新产品,大概对甜食应该没什么兴趣(从长相和气势来说)的斯内普教授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真是……
西斯空寂。
斯科皮摇了摇头,将怀中的包裹抱好,里面阵阵的奶香味儿扑鼻而来让他有种想抱着这一大堆牛奶糖直接到阳光底下晒着太阳把它们吃光然后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冲动——但是在思考了如果这样做东窗事发的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几秒之后他立刻地抑制住了自己这样可笑的冲动——在打定主意将这些东西交给德拉科就去厨房里找点儿吃的后,斯科皮迈开步子匆匆往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走去。
当高年级斯莱特林来到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附近,几乎是远远的,他就听见了一阵……堪称是热闹的声音。
从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里传出来的。
斯科皮发誓,自从卢平不交黑魔法防御课之后,似乎很长一段时间内没什么人对这个课程这么“热情高涨”过了——只不过——
当斯科皮听见从教室里面传来的……类似什么东西直接砸上了黑板的声音;什么东西轰隆一声砸在地面的声音;又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高年级斯莱特林毅然决然地腾出一只手,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当他一步步地靠近黑魔法防御教室,他终于发现之前他听见的那些动静绝对不是什么“热情高涨”而压根就是“鸡飞狗跳”——
姑娘们的尖叫声和什么魔法动物在叽里呱啦呼噜呼噜乱叫的声音乱成一团,斯科皮站住脚步,正考虑要不要直接推开面前的那扇门,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门却猛地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从里面逃也似的跑出了一个满脸惊恐的二年级格兰芬多,而在他的耳朵上,还揪着一个铁青色的、长相像是地精的玩意儿。
发出那种奇怪的“叽里呱啦”声音的就是这个东西。
斯科皮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丑陋的小东西康沃尔郡小精灵——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子非常尖锐刺耳,一堆这东西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了那种“一不小心来到了跳蚤市场”的热闹感。
斯科皮挥舞着魔杖,准确地将一个冲着他怀中的包裹兴奋地扑过来的小精灵冻成冰块,然后他从被打开的门之中探进一个脑袋,惊讶地发现自己看见了一个鸡飞狗跳的黑魔法防御教室——洛哈特教授已经失踪了,罗恩韦斯莱以一种神奇的方式挂在吊灯上,他的脚上挂着一只不依不饶地拉着他摇晃的小精灵,那玩意呲牙咧嘴的,看上去对把挂在吊灯上的红毛拽下来摔在地上这件事儿抱有极大的兴趣!
而此时,格兰芬多救世主正站在红毛格兰芬多的脚底下看上去正在努力想把办法把他放下来,而赫敏格兰芬则守在它们的旁边,啪地一巴掌拍开一只抓住她头发的小精灵,然后挥舞魔杖,利落地用了两个和斯科皮之前使用的完全一样的冰冻魔咒。
斯科皮挑了挑眉,目光在教室中环视一圈,然后他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德拉科——
这一次他倒是没让高尔和克拉布护着他,反倒是他站在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前面——可喜可贺的是,潘西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就好像与前来救驾的白马王子共乘一骑的公主——她看上去吓坏了,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躲在德拉科的袍子后面。
斯科皮挺有趣味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看见上一秒还满脸不耐烦地挥舞着自己的魔杖,让魔杖尖端喷射出的冰蓝色光芒冻结所有靠近自己的小精灵的德拉科忽然魔杖前端的红光一闪,紧接着,在一个二年级格兰芬多姑娘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那只始终抓在罗恩脚上想把他拽下来摔在地上的丑陋小精灵脑袋和身体分了家,鲜红色的血液喷洒了一地,教室之中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抱歉,手滑。”铂金贵族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声音从教室角落里响起,“你知道,刀砍咒和冰动咒语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似的——别这么瞪着我,韦斯莱,我甚至没有弄花你那双不知道是哪个世纪以前流行过的鞋。”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咯~~~嘿嘿,大概姑娘们看见这章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起床啦?
第十三章
事实上,冰动咒和刀砍咒不仅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准确地来说,它们甚至来首位开头字母都不怎么一样——总之现在格兰芬多黄金三人组看上去要被气疯了,罗恩一只手抱着吊灯,一边不得不努力地平衡自己,一边满脸怒容地在自己的口袋中摩挲着什么——
哈利波特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似乎就看懂了他的哥们儿想要干嘛,于是在他绝望地教叫出一声“罗恩不要”然后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之前,挂在吊灯上的格兰芬多红发男孩已经猛地一下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请注意,是猛地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用力过猛还是怎么的,总之从斯科皮的角度来看,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地叫德拉科赶紧注意防御,就看见那根魔杖弹出来后,从中间的某个部位一下子整根弯曲了下来——前半根魔杖整截耷拉下来随风飘荡……只有一节透明的、像是麻瓜用的胶带一样的东西将它勉强地和罗恩握在手中的那一截连接起来。
片刻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以德拉科为首的斯莱特林们,他们统统暂时忘记了那些可恶又丑陋的小精灵,他们甚至停止了之前七嘴八舌的调侃,死死地盯着那根被罗恩韦斯莱握在手中,看上去像是断掉的树枝似的魔杖。
良久,不知道是谁——总之是人群之中,忽然有个人再也把持不住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儿来,紧接着,笑声逐渐扩大,从斯莱特林的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而站在他们最前面,上一秒大概还勉强处于被威胁状态的德拉科更是扶着桌子的边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红发格兰芬多的脸仿佛被火烧了似地蹭地一下变得比他的头发还红。
哈利则惨不忍睹地闭上了自己的眼。
“哦,罗恩!”
赫敏发出了绝望又尖锐的声音,她仿佛也感觉到了羞耻似的捂住了脸,脸埋在手掌之中,她的肩膀在轻微地抖动着,只不过这会儿哪怕是哈利也没办法上前安慰她——因为现在大家都忙着呢,不仅要对付那些可恶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更加还要顶住讨厌的斯莱特林们那几乎掀开了房顶的嘲笑去注意罗恩的感受……
看见刚才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姑娘忽然停止了发射魔咒,一只康沃尔郡小精灵趁机抓住了格兰芬多姑娘的头发开始拼命地拉扯,另一只甚至上来试图抢夺她的魔杖,赫敏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开了它们,此时此刻的格兰芬多姑娘看上去愤怒极了,她仰着头看着挂在吊灯上的红发格兰芬多,声音又尖又细:“真是难以相信——你的魔杖怎么变成了这样——是被打人柳折断的吗——你真应该让韦斯莱夫人知道这个,看看你冒险的结果!罗纳德韦斯莱!你毁了自己的魔杖!”
罗恩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因为羞愧而忘记呼吸憋死自己。
他很想告诉赫敏他压根不用告诉他妈妈——事实上,现在她看上去就跟她一模一样,冲他尖叫着“魔杖被折断了”什么的,就好像他多愿意折断自己的魔杖似的——天知道,哪怕是一根魔杖也要七个加隆,这可是他上学之前身上唯一一件不是二手货的东西了!
罗恩抱着吊灯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沮丧极了,弄断了自己魔杖的打击在这种可怕的环境之下带着沉重的乌云与低气压越发严重地笼罩了他……但是赫敏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活该——所以期间,当赫敏举着魔杖,一边冲着他愤怒地大吼,一边飞快地发射着冰动咒语时——罗恩甚至心虚地不敢开口让她留点儿神别打着他——
因为其中有几次那冰蓝色的光芒都是危险地擦着罗恩的头皮飞过,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赫敏是不是故意的!
“好了,赫敏,有什么事情私底下说。”哈利抓了一把格兰芬多姑娘,他当然知道赫敏只是在发泄那些积压了整整一整晚对于他们昨天到达学校的方式的不满,格兰芬多救世主尽量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眼前我们显然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呃——”
在发现格兰芬多姑娘猛地转过毛茸茸的脑袋瞪着他时,哈利的嘴角抽搐了下,然后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儿结巴地吞吞吐吐地说:“……比如先把罗恩从吊灯上放下来?”
“哦,用不着!”赫敏露出了个傲慢的表情,她弯下腰抓过一只被冻成了冰块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显得十分粗暴地塞进了脚边的笼子里,“就让他挂在那里吧,让大家都看看——反正他就是喜欢随便找一个什么地方挂着!”
“我没有!”将格兰芬多姑娘尖锐的刻薄话停在耳朵里,罗恩立刻用难以置信的委屈声音吼叫道,“就好像我专门跑到打人柳上散步似的,说话可得公平点儿,赫敏!”
“你挂在那里,握着你那断开的魔杖,有什么资格要求公平!”赫敏将身边最后一只康沃尔郡小精灵塞进笼子里,现在她看上去平静了一些,虽然依旧刻薄……
好在此时此刻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洛哈特教授早在一开始就失踪了,大部分的孩子也已经顺着敞开的教室门跑了出去。
只有少部分人还留在里面收拾残局——比如德拉科他们,他们看上去似乎并不准备替那个愚蠢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擦屁股,但是奈何刚才他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不得不停下来忙中抽空地看看罗恩韦斯莱的笑话——这似乎浪费了一些时间,以至于当他们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教室里几乎已经完全空了下来——
除了还在外面的几只康沃尔郡小精灵正忙着以比皮皮鬼还强大的破坏力糟蹋着整个教室之外。
教室里可以说是整个儿乱了套。
小精灵们就像是失控了的火弩箭似的到处乱窜,它们尖叫着变出火柴棍大小的火焰点燃没来得及跑开的姑娘们的辫子,在她们尖叫着拍打自己被烧坏的头发哭得魔杖都拿不稳的时候,放声大笑;教室后排是一大片破碎的玻璃,窗户被冲破了,从潘西肩膀上的玻璃碎片可以看出,她大概是最开始的遭殃者,所以这会儿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仿佛还沉浸在上一秒的恐惧之中;它们抓着墨水瓶将各种颜色的墨水弄得到处都是,羊皮纸选铺天盖地,废物箱也跟着被翻了个底朝天——
能跑出去的学生都趁乱跑出去了,来不及跑的干脆都躲在了桌子底下。
斯科皮发誓自己从来没看见过这么混乱的课堂,他将德拉科的那包糖果放下,从腰间掏了张黄铯的符纸出来,夹在指尖晃动了下,很快的符纸燃烧飘动着附上半空,紧接着,伴随着那张用朱砂色的字画满了符咒的符纸渐渐燃烧殆尽,从教室的四面八风吹起了冰冷的寒风……
正是穿短袖的季节,这寒风吹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就连此时正以滑稽的姿势抱着挂灯的罗恩也跟着惊恐地瞪大了眼——
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什么人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斯莱特林王子殿下,在看见了黑发斯莱特林面前那张燃烧着的淡黄铯小纸片时,他嘟囔了一声似乎抱怨了些什么,然后将身上的袍子裹紧了些。
寒风越吹越大,学生们放在桌面上没来得及拿走的课本书页被翻得哗哗作响——很快的,伴随着站在门口的黑发斯莱特林口中念出的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咒语”,那股寒风就像是被什么人猛地一下用口袋兜住了似的停了下来!
它们聚集了起来,形成一股股带着冰雪的风吹向四周,那些前一秒还散落在教室各个角落撕扯作业门、试图将整张课桌搬起来掀翻或者画花黑板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在触碰到这些寒风之中几乎是立刻地就被死死冻住,它们甚至还保持着前一秒那种兴奋异常的模样悬停在了空中,然后“啪”地一声,纷纷掉落在地。
斯科皮垂下手的时候,发现整整一个教室剩下的二年级都在无声地瞪着自己。
他被看得有些紧张。
于是他下意识地抓起那个还没来得及递给德拉科的包裹抱在怀里,想了想,挤出一句“我路过”,然后又觉得哪里不对似的,上前几步将怀中的包裹整个儿一股脑地塞给德拉科——
力度大得德拉科都被他推搡得后退了两步。
“你的包裹,呃,斯内普教授让我拿过来给你,是马尔福夫人拜托斯内普教授让他给你的,他把它给了我让我把它给你,于是……”
“好了,闭嘴。”德拉科露出了个听不下去的表情,“如果你是准备要跟挂在吊灯上的那位比蠢的话,就继续说。”
德拉科一脸嫌弃。
但是这不妨碍剩下的其余斯莱特林统统用震惊和骄傲的目光看着他们的级长——教室中一团糟糕鸡飞狗跳,就连教授本人都跑得无影无踪,可是他们的级长却轻而易举地出手解决了这一场灾难,哦,光这个就足够给斯莱特林加上整整五十分!
不,一百分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昨晚半夜更的,不过感冒了实在太累我就直接睡了今天起来了才码字………………久等久等。
第338章 逢魔时刻·完结
离开了活动门板下面之后,德拉科被斯内普教授直接塞进了医疗翼。 并且当天晚上,斯莱特林王子殿下就获得了一个除了闭着眼睛呼吸维持生命之外不能带给别人任何乐趣的同伴——
……好吧,尽管从德拉科本人看来,这个人的现在这种状态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一种乐趣。
“——哦,看看啊,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先生,这是怎么啦,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已经是波特第二次像具尸体似的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承受不了两次这种打击,你知道的,”德拉科伸长了脖子看着波特那边说,“两次的机会,他居然没有哪一次真的停止呼吸!”
在赫敏哭哭啼啼地趴在哈利的病床边抹着眼泪,并且还要小心翼翼地不把眼泪弄到哈利身上的时候,坐在格兰芬多救世主隔壁床的“病友”正优雅地靠坐在他的病床上说着风凉话,他的铂金色脑袋哪怕是在光线不那么充足的夜晚也闪闪发亮。
德拉科的精神极好,甚至比医疗翼外面走廊上随便一个学生都好。
——至少和刚开始被送进医疗翼时无论庞弗雷夫人碰他哪儿他都一副随时准备疼得断气的模样相比较,现在的他整整齐齐地穿着病人们专用的睡衣,并且在一个小时前,他还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究竟是黑色的病号睡衣更适合他还是白色的。
而此时,很显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为他的生龙活虎而惊喜。
“你真恶毒,马尔福。”罗恩韦斯莱皱了皱眉评价。
“如果‘和蔼可亲’是以你的标准来说的话,”德拉科并没有受伤,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为我的恶毒骄傲。”
——此时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热闹的铂金贵族的面前放着一个能放在床上的活动小书桌——这是他强烈要求之后争取来的福利——而现在,这张书桌上正堆满了羊皮纸以及一瓶被试了魔法,打翻的时候会自动盖上盖子的墨水瓶,做作为他们的主人,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手中握着羽毛笔,很显然,至少在十分钟前他正忙着写他那一张已经比要求的长度超出很多的变形课论文——
德拉科最讨厌做功课的时候有人跑过来打扰他。
更别提当他绞尽脑汁地列举出“变形咒”与“转换咒”的第十三种不同时,却有那么一群不知好歹的格兰芬多在他周围哭哭啼啼。
“给我来个屏蔽咒,格雷特!”德拉科挑起眉。
“医疗翼里禁止使用魔杖,德拉科。”斯科皮温和地说,“耐心一些,你皱起眉的模样像花园里的地精。”
为斯科皮奇怪的比喻,德拉科想了想地精的滑稽模样随即他露出了一个要发火的表情——但是这也并没有妨碍他真的没有再皱眉,虽然事实上,他看上去就快要被姑娘的哭哭啼啼给逼得发狂——
“说实在的,格兰杰,”斯莱特林王子像是看怪物似的看了一眼坐在哈利床边深情地望着他的睡颜的格兰芬多姑娘,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我还以为被石头椅子一把抽飞的那个人是我——现在看来,你们倒是遇见了更加美妙的事儿?”
“这不关你的事情,马尔福!”赫敏嘶哑着嗓子,隔着一张床对德拉科嘶吼,“为什么你不能把你的鼻子放回你的论文上去呢!”
“——嘘!安静,姑娘,否则我将不得不提前结束你的探视时间!”庞弗雷夫人从屏障后面探了个头进来,皱着眉警告。
“好,我们安静。”德拉科举起双手保证,然后当那个微微发胖的女巫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之后,他立刻将自己的脑袋转回来对准斯科皮,压低了声音问,“你不觉得庞弗雷夫人皱起眉的时候比我更加像地精吗?”
“……不要侮辱你的教授,德拉科。”
“只要你不再跟我提起地精这个词。”
“你真小心眼。”
“是的,我是的,”抱着医疗翼被魔法消毒过的洁白羽绒被,斯莱特林王子愉快地大方承认,“我就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很惊讶你居然是第一天才知道——难道过去我曾经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了我的慷慨吗?”
“你有,”斯科皮干巴巴地说,“比如你慷慨地帮助了波特通过活动门板,然后更加慷慨地因此而让斯莱特林被扣了五十分。”
“那五十分里面有一半是你的,”德拉科提醒,“别试图撇清。”
话语上的小把戏被识破,斯科皮露出一个没多少诚意的假笑耸耸肩,然后他开始提议德拉科收起他的论文,他们或许可以复习一下魔法史——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这是目前德拉科最关心的话题没有之一,在医疗翼不能用魔杖的情况下,魔法史成了他们唯一一个能好好复习一下的科目。
当然,如果换了别人,魔药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斯科皮知道,对于面前的铂金贵族来说,哪怕现在他拿出一本三年级的魔药书,他同样可以做到对答如流。
当德拉科全心全意地投入跟斯科皮的一问一答复习环节的时候,他终于再也没有时间跟格兰芬多黄金三人组的剩下那两人隔着一条并不遥远的走道互相嘲讽,他背诵他的《一九三七年狼人行为准则》,并且在他跟斯科皮嘲笑定制这个守则的人多么愚蠢时,哪怕不远处的红发韦斯莱发出明显的嗤笑声他也没有用余光扫他一眼。
只不过是后来进来的弗雷德和乔治试图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马桶圈挂在哈利床头的时候,作为“波特的隔壁邻居”,德拉科倒是不乐意地皱了皱眉,不过几乎没等他发难,那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格兰芬多就被怒气冲冲的庞弗雷夫人赶出了医疗室——连带着他们的马桶圈一块。
那是一个绝对鸡飞狗跳的夜晚。
为了世界的和平,斯科皮甚至得到了庞弗雷夫人的允许留下来陪德拉科过夜(尽管斯内普教授看上去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那天晚上,斯科皮享受了一把把年幼的恋人抱在怀中的感觉。
就好像在那个名叫“过去”的“未来”里,德拉科常常对他做的那样——在暑假里,斯科皮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早上醒来都发现自己枕着斯莱特林性感之神的手臂,每一天,当睁开眼睛抬起头就能看见一双早已清醒的漂亮银灰色瞳眸安静地看着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对于斯科皮来说都是“美好一天即将开始”的象征性场景。
并且这让他几乎出现了像个小鬼似的越来越喜欢趴在德拉科身上睡觉的坏毛病。
德拉科几乎是半带着纵容允许了他这么干。
而直到这一天,斯科皮才知道他未来的可亲的恋人究竟是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尽管大半夜将还是十一岁小屁孩的德拉科抱在怀中相拥而眠让斯科皮很有满足感,然而第二天早上太阳塞屁股的时候,当他发现自己被德拉科的脑袋压了整整一晚上的胳膊压根抬不起来的时候,斯科皮只有想一脚把铂金贵族踹到床底下去的冲动!
太他妈的酸痛了!
用这样的方式折磨着别人自己却睡得一脸甜美的人都是恶魔!
斯科皮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进餐厅的时候,却被一脸兴奋的同年级学生告诉自己,考试抽签已经开始了。
在接下来进行的普通巫师等级考核的魔咒测试上,抽中了本来应该拿手的咒语却因为胳膊不怎么灵活差点出了大洋相的斯科皮不得不在周围同年级斯莱特林们惊讶的目光中一边无地自容一边诅咒着医疗翼的那个铂金脑袋——
然而,就在主考官温和从桌子后面抬起脑袋告诉斯科皮他可以任意展示自己拿手的咒语时,斯科皮却在脑海中哗哗地数过一系列魔咒之后,忽然堂而皇之地走起神来——只因为高年级斯莱特林忽然想起,在这的七年之后,斯莱特林国王陛下大概也曾经在几乎整个暑假里,一边面无表情地挥舞着被压了一个晚上不那么灵活的胳膊,一边毫无怨言地参与了整个霍格沃茨战后重建工作。
斯莱特林地窖里涌入的黑湖的水几乎是靠着德拉科和斯内普教授两人单独的力量完成清理工作的。
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不远处坐在自己面前的主考官面前放着的铭牌——斯科皮微微一笑,挥舞魔杖,几句复杂的非拉丁语咒语之后,他轻轻走向前来到主考官所坐的那张桌子跟前——在主考官先生震惊地睁大眼地注视中,高年级斯莱特林将自己魔杖前端生长出来的那朵开得正艳丽的多重花瓣魔法蔷薇摘了下来,轻轻地摆在铺着华丽的深色绒布的桌面上。
“你很有胆子,”那名主考官惊叹大过于惊吓地说,“我当主考官那么久,没有人敢在这样的正规考试中使用生命魔咒。”
“是的,我也为自己的大胆而惊讶万分。”黑发少年轻轻地眨了眨眼,就好像没有感觉到同一考场里其他的考官投射过来各式各样的异样目光似的,坦然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尽管如此,先生,我恐怕还是必须强调我是个斯莱特林。”
“这并不是一种容易操控的咒语。”
“教授我的人非常出色,”斯科皮笑着露出了整齐的牙齿,“是这个咒语的专项大师。”
说罢,在主考官嗤嗤笑着眼中闪烁着赞扬的目光注视之下,黑发斯莱特林微微鞠躬,转身离开考场——
轻轻掩上考场临时使用的教室的大门,斯科皮知道,他刚刚大概在魔咒考核之中拿到了一个“o”——再不济,最少也是一个“e”。
山姆格莱顿,当年负责德拉科的魔咒考核的主考官,因为德拉科的一个漂亮的生命咒语,他给出了这项科目考核十年以来的最高成绩。
……
在斯科皮的考核结束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其他年级学生的期末考试。
在考试周里,德拉科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暴躁——并且他还会将这种糟糕的情绪牵扯到周围的人身上,至少高尔就曾经因为在德拉科满脸烦躁地背书的时候因为吃了块蛋糕被胖揍一顿——只是因为任性的斯莱特林王子殿下觉得他吧唧嘴的声音实在难以忍受。
德拉科会纠结魔法史没有考有关狼人的题目,他认为这会让他跟其他那些“只会死背书的书呆子”拉不开成绩上的距离。
德拉科会纠结自己的凤梨跳着踢踏舞路过弗立维教授的讲台时似乎左腿和右腿并没有按照很好的走路节拍。
德拉科还会纠结被他完美地变成了鼻烟壶的老鼠的鼻烟壶上雕花配色不够搭配——他觉得绿色和红色就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当它们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时候,简直难以忍受。
……还好魔药考试中的遗忘药水配置听上去十分顺利,在德拉科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坩埚曾经有一瞬间冒出的雾气颜色偏浓的时候,斯科皮问他有没有在配置成功之后将那瓶药水喝下去——
这个时候,他们正坐在年终宴会的长桌边上——礼堂气氛很好,属于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成为了整个礼堂的主色调,这意味着在过去的七年里斯莱特林作为学院杯的赢家获得了七连冠的荣誉,并且在主宾席的后面那儿,挂着一副斯莱特林蛇的巨大横幅。
“我为什么要将那个该死的遗忘药水喝下去?”收回满意地打量礼堂的目光,斯莱特林王子皱起眉,当他转向斯科皮发问的时候,他看上去显得有些疑惑。
“你知道,”斯科皮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样你就可以忘记该死的狼人,可怕的踢踏舞节奏,以及完全不知所谓的鼻烟壶色彩搭配——在我看来,红配绿并不是那么糟糕,不然怎么说‘红花配绿叶’呢。”
高年纪斯莱特林的话引起了周围一阵善意的窃笑,布雷斯甚至在德拉科身边冲着他比了比大拇指——这段时间,大家都被德拉科的“考试完美强迫症”给折腾了个够本儿。
——至少年终宴会是在这样欢快的气氛当中开始的。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我亲爱的孩子们,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都比过去丰富了一些……前面有整个暑假在等着你们——”
斯科皮看见德拉科翻了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就好像他对暑假完全没有期待过似的——多会装,没人会不喜欢暑假。
而此时,讲台上的老校长还在继续——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各学院的具体得分如下:第四名,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劳四百二十六分,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邓布利多语落,在斯莱特林的餐桌上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中,德拉科稍稍挺起了胸——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然后,糟糕的事情就来了。
老头校长等着斯莱特林们乐了个够本之后,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不过,我想,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要计算在内。”
此话一出,斯莱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