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颗巧克力蛙塞进嘴里,德拉科一边的腮帮子因为被青蛙踢了一脚而鼓出了一小块,铂金贵族做了个不消化的鬼脸:“大名鼎鼎的波特。”
在普通人看来,哈利·波特确实足够大名鼎鼎——现在他本身的名气几乎已经超过了他身上的故事,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找球手,保护了魔法石不被人偷走的大英雄,从斯莱特林的眼前把学院杯捧走——这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没有那一项不让德拉科对那个瘦小的黑发碧眼男孩咬牙切齿。
再加上性格温和平易近人,这一系列的优点足够让哈利·波特成为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
“如果他再长得英俊一点,我开始怀疑我自己吃错了什么东西一不小心被吸进了哪个烂熟小说作家的小说里。”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斯科皮发出一声轻笑,心里想的是波特在稍稍长大变得更加强壮了一些后确实不丑——喜欢他的姑娘比比皆是,每一年情人节波特收到的巧克力都是全校唯一一个能和德拉科抗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会儿斯科皮脸上的表情太明显,这引起了坐在他身边铂金贵族的警惕,他将自己的脑袋转过来,彻彻底底地面对着斯科皮——这样他就能让自己看上去异常严肃,当他说话的时候,是像毒蛇喷洒毒液时候危险的嘶嘶声:“你该不会也觉得那个疤头很不错吧?”
“整天把他挂在嘴边的是你。”
“那也并不代表你可以提起他。”德拉科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很霸道地说。
“你整天把波特挂在嘴边,当做日常,”斯科皮莫名其妙地说,“为什么到我这儿却变成了‘不能说的那个人’?”
黑发斯莱特林话一落,嘴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发出了“呜呜”的声音,高年级斯莱特林眨了眨眼,长而浓密的睫毛从斯莱特林王子白皙的手上扫过,德拉科被这轻柔的触感弄得微微一顿跟着大脑失灵了那么两三秒,然后那该有的恐惧和警惕才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你真是疯了!”斯莱特林王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你以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拿来当笑话说的,是吗,还觉得自己非常幽默?”
哦,是啊,就好像当年在魔法部的战役里那个霸气侧漏让那位真正“不能说的那个人”在自己面前下跪的那个人不是你似的——想到这儿,斯科皮没有挣脱开德拉科,反而在他的手掌之下露出了个甜蜜的笑容,斯科皮被自己恶心了个够呛,但是随即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样的。
德拉科刚开始就是以高大强壮的身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
这个形象直到他们真的在一起后也没有改变——甚至反而变本加厉。
而如今斯科皮发现他有那么一个机会看见面前的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的成长过程——这让他觉得很不错,比如现在他经常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被吸食独角兽血液的黑魔王吓得尖叫撒腿狂奔的德拉科然后捂着被子傻笑来着。
接下来的整个车厢气氛都有些奇怪。
就连刚刚从其他包厢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打开门想要进来蹭个座位的布雷斯,也在打开门跟包厢里的两位对视了三秒犹豫了二秒之后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然后敲开了隔壁高尔和克拉布他们包厢的门。
“瞧瞧,都怪你,你的傻笑把布雷斯吓跑了,我原本还准备了一些事儿非要跟他说不可来着。”德拉科满意地看着被“呯”地一声关上的包厢门,却十分言不由衷地用懒洋洋的声音指责身边的高年级斯莱特林。
斯科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
也不乐意惯着他这个臭毛病,黑发斯莱特林拍拍屁股站起来:“那我去帮你把他叫回来。”
“现在又不想说了,”德拉科收敛起唇角边的嘲笑,绷住小脸命令,“给我坐下。”
这一回换斯科皮露出了个满意的表情,然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英国的夏天尾巴比任何人想象得天黑得都快,当霍格沃茨特快即将到达霍格沃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沉下来,从窗户里面往外看去,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与天地交汇之处那如火般燃烧着的红色光线。
德拉科换上袍子的时候已经是他第三次抱怨自己饿了。
“上车的时候你才吃过马尔福夫人塞给你的三明治。”斯科皮整理着自己的校服领子,然后将级长徽章挂好在袍子上,在注意到德拉科似乎正着迷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枚徽章时,他有些故意地掸了掸它,“你怎么又饿了?”
“我在长身体,”德拉科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从头到尾地瞥了眼斯科皮,“这种每天都在增高的快感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用不了两年我就该超过你了,矮子。”
“哦,被一个只到自己胸口的人骂‘矮子’这感觉有点奇特。”斯科皮脸皮很厚地说,“一会到了学校记得提醒我,我得抓紧时间把这个微妙的感觉记下来。”
一边这么说着,高年级斯莱特林却忍不住还是重新打量了下德拉科——随即斯科皮发现斯莱特林王子殿下的自大恐怕是很有依据的,只是短短的两个月不到,这家伙似乎确确实实长高了一些,斯科皮记得德拉科抓着他要求暑假写信那会儿,好像还是有些腼腆地抓着他的袖子说的……那副有点儿羞涩又有点儿乖巧外加有很多的傲慢的模样足够让斯科皮像个变态似的回味个三天三夜。
大的马尔福教授说刚回去那几天,斯科皮看上去就像个思春期的傻瓜。
——当初如果换到现在这个身高差,德拉科很有可能就毫无绅士风度地改抓他的衣领了。
霍格沃茨特快稳稳地停下来的时候,走廊外面响起了其余的包厢门被打开的嘎吱声响以及门里的学生们走出来时候互相交谈的声音,斯科皮和德拉科等了一会儿,等确定外面的人没那么多的时候,德拉科才一把拉开门,顺手扣住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年级斯莱特林的手腕,在自己一步迈出包厢门的同时,将他也一把拽了出来。
他认认真真地在前面带着路,就好像斯科皮是个不会认路的傻瓜似的。
斯科皮看向窗外,这时候列车外面被同时运送到的行李弄得乱成一团——和其他学院有些不同,斯莱特林大多数学生都是有历史的纯血家族继承人,所以几乎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行李都是由自家的家养小精灵们亲手交给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的,这个“人工交接”的过程显得有些缓慢,但是对于向来规矩繁多的贵族们来说,“缓慢”代表着“细致。”
——虽然他们偶尔会忽略一个问题:但凡是人工操作那总有会出问题的这一天。
比如现在,德拉科正因为看不见他的家养小精灵多比而大发雷霆——
“如果他想要一件衣服,那大可以直接跟我申请!”德拉科用比平常冰冷几百倍的嗓音冷冷地说,“用不着把我整整一箱的衣服给全部偷走。”
要不是这会儿气氛不对路,斯科皮差点儿当场笑出声来。
“它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有些遗憾地安慰道。
“它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我的箱子和我的‘萨拉查’安全地送到霍格沃茨来,然后交给那些该死的家养小精灵们,让它们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到我的寝室里去。”德拉科皱起眉,看上去烦躁不安,“它还能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斯科皮嗤笑着随口问了句:“你确定自己没有在上火车之前顺嘴安排它去给波特下个绊子什么的?”
德拉科脸上一顿——看上去还真是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良久他才在斯科皮无语的目光之中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过在他做完这个动作时候,确确实实伸头扫了一眼在他们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队伍:“但是我确实也没看见波特——也没有那个看见你就发疯的韦斯莱——邓布利多终于睡醒了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造成的污染性将他们开除了吗?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猜想让我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
斯科皮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德拉科对罗恩·韦斯莱的形容词。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天空之中繁星点点亮起,周围的学生们三三俩俩都坐上了马车,就连一年级的新生也跟着海格到达了他们该坐船的地方,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当夜幕彻底降临,最开始德拉科脸上勉强找回来的轻松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那只名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拎着几个箱子“啪”地一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尽管这个时候多比已经尖叫着把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死劲儿往铺满了碎石凹凸不平的路上猛烈撞击。
“坏多比,坏多比——耽误了小主人的事情——还差点儿弄丢了小主人的箱子——坏多比!坏多比——请主人惩罚多比——哪怕是给多比衣服——”
借着星光,斯科皮就看见那些白色的碎石上沾染上了一些乌黑的液体——他正想说些什么,让这个疯狂的家养小精灵停下来,他就看见德拉科脸上变得更加阴沉了一些,紧接着,甚至还没斯科皮来得及出声阻止,从德拉科的魔杖尖端就射出了一道在黑夜之中显得异常刺目的绿色光芒,那束绿光又快又急,带着如同萤火虫般飞溅的绿色粉尘,重重地击中了多比的肚子——
那只家养小精灵尖叫了一声,整个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击飞出去掉到了月台下面!
当它如同死了一半躺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车轮子底下时,斯科皮毛骨悚然地听见了刚才还安静地停在轨道上的列车忽然发出了一声即将出发的嗡鸣——
而此时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德拉科却冷酷地将自己的魔杖收了回去——看上去完全不准备将他的家养小精灵从车轮子底下救上来,他弯下腰,提起装着他的鹰隼的鸟笼,打开鸟笼,让那只名叫萨拉查的鹰隼从笼子中飞出来,巨大的隼绕着德拉科的头顶飞了两圈,而后高高鸣叫着,以和它的主人同样高傲的姿势俯瞰了一眼被击落的家养小精灵,而后展翅往霍格沃茨专门供猫头鹰们休息的塔楼飞去。
斯科皮顿了顿,似乎有些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惊到,他忍不住看了身边的斯莱特林王子一眼,显得有些迟疑地叫了声德拉科的名字。
“——没什么好说的,格雷特,对于一只居心叵测,满以为自己假装口误就能瞒天过海,实则胆大包天想要主动要求被释放的家养小精灵来说,死亡向来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德拉科淡淡地说着,垂下眼看着突然凭空在他跟前出现的那只围着印有霍格沃茨学校校徽的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将他的行李提了起来——仿佛是听见了德拉科所说的话,这只长相跟多比差不多的家养小精灵顿了顿,然后转过了它的大脑袋看向月台底下,然而它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在列车轱辘底下的多比一眼,然后……甚至是厌恶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会将您的行李一件不差,毫无损坏地安全送至您的寝室的。”
这只家养小精灵一边用恭敬真诚的语气说着,一边深深地跟德拉科和斯科皮鞠了个躬,整个儿大脑袋都弯下来磕在了地上,然后这才抬起身子,啪地一声消失在了两名斯莱特林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觉得我在对描写家养小精灵这方面有出色(……)动人(……)的天赋。
第第八章
此时,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又发出“呜”地一声长鸣,在整个列车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看着真的就开开启的时候,斯科皮伸头看了眼躺在车轮子底下奄奄一息的多比——在它圆滚滚脏兮兮的肚皮上,之前从德拉科魔杖中射出的绿色光芒仿佛化成了液体溶入到了它的血管之中,此时那些绿色的东西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缓缓流淌着。
那样子看上去很恐怖,莹莹的绿光映照着家养小精灵本来就算不上好看的脸,整个儿就是个恐怖片现场。
早就听说过,家养小精灵作为具有智慧的魔法动物,它们的本身魔力也并不是很低,这从它们可以在大多数场合下跟随主人进行幻影移形和处理绝大部分的家务这方面就可以看出——听说很早之前,一些聪明的家养小精灵甚至可能会脱离单纯做家务的活儿,成为一些炼金术师的研究助手。
对于这些好使唤的魔法动物,巫师们可以说是厌恶却向往着,几乎每一个巫师家庭的家庭主妇都会在自己抽不开手的时候希望自己能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来给自己烫烫堆积成山衣服。
而对于一些古老的巫师家庭来说,被约束在家族名字上的家养小精灵也代代相传下来,时间一久,伴随着巫师们对于个人隐私和安全这方面的警惕性越来越高,五花八门的专门对付家养小精灵的方式和魔咒也跟着被发明创造出来。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智慧生物体。
更何况这个“生物体”还是与自己有着本质上区别的“奴隶”。
此时看着多比圆滚滚的肚皮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静静地在它血管里流淌着的绿色液体,斯科皮毫不怀疑,刚刚德拉科用的很可能就是一些专门用来对付家养小精灵的咒语——否则,按照一些书籍上的科普来说,一个二年级的学生不可能拥有能力让一只家养小精灵彻底陷入昏迷。
就好像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阿瓦达索命咒去索取别人的性命一样。
魔咒的生效取决于施咒者的心情、念咒速度、手势以及施咒者本身所拥有的力量。
而魔力是一个可以度量的东西,它随着人年龄与知识的积累而增长——十一岁到十八岁是一个人魔力成长最快的时期,所以家长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孩子们送来霍格沃茨接受各式各样的教育——简单的来说,如果不是拥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德拉科能凭空用一个简单的昏迷咒就咒倒一只家养小精灵,他的魔力水平就足够他跳级到五年级以上了。
“——那是个什么咒语来着?哦,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不关心这个,总之,我倒是觉得那肯定不是一个让你把家养小精灵扔到车轱辘底下的咒语。”
在霍格沃茨特快真的开启之前,斯科皮抽出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个漂浮咒,将多比从列车轱辘底下拯救了出来,将家养小精灵不怎么温柔地往月台碎石地面上一放,斯科皮就收起了魔杖,然后束手看着旁边的德拉科,仿佛是在认真地等待着什么。
“看什么?”斯莱特林王子扬了扬骄傲的下巴,从鼻孔里问了一句。
“我还等着你再次大发雷霆来着,比如嚷嚷我多管闲事什么的。”斯科皮挑了挑眉。
“看来你是欠骂,一天不被我嚷嚷是浑身不自在,对吗?”德拉科冷笑一声,再一次地伸手一把抓住身边高年级斯莱特林的手腕,脚下看也不看地将横在自己跟前挡着路的家养小精灵踢开到一旁,抓着手中的人昂首挺胸就准备冲着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最后一辆马车走去。
“它死了吗?”
“没死。”德拉科喷了喷鼻腔音,“拜你所赐,虽然我已经料到你会这么做了。”
“如果我没这么做呢?”
“那就算它倒霉。”
“它要是真的死了呢?”
“因为打乱了其他家养小精灵已经分配好的活儿,我被我妈妈臭骂一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问够了吗?”
德拉科不怎么温柔地把还在努力回头看他的斯科皮塞进马车里,然后紧跟着自己也坐了上去——因为多比的迟到此时他们已经落到了最后,所以这会儿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马车内部很大很宽松,通常情况下可以整整挤下六个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德拉科就像是看见这辆马车里坐满了什么斯科皮看不见的幽灵似的,他不仅毫不犹豫地跟斯科皮坐到了一边,并且紧紧地挨着他。
斯科皮被挤得难受,他很想抗议,但是在他抬起头看到铂金贵族那颗毛茸茸的铂金脑袋时候,他又该死的心软了。
“你给多比念了个什么咒语?”斯科皮问。
“一个在它醒来之后会发现它的肚子痛不欲生的咒语。”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而那些在它肚子上血管里流淌的绿色其实算是一种争对家养小精灵的血液的特殊染料,那是一种标记魔咒——它们会在它的身上停留一个星期,在那一个星期之内,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一只犯了大错误被主人惩罚过的家养小精灵。”
“……”
“哦,可怜的多比,”德拉科用丝毫没觉得对方哪里可怜的语气啧啧俩声道,“它只不过是在乞求一个可笑的自由,而它大概就要因为自己的伟大理想而被马尔福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们孤立了。”
“或许你会想知道多比打算获得自由之后有什么打算?”
“谁要猜想一个家养小精灵的梦想?”德拉科扔给了斯科皮一个难以置信的目光,然而在对方坚持的视线之下,铂金贵族还是暂时收敛起了脸上的荒谬表情,沉吟片刻之后勉为其难地说:“大概是去跪舔波特的袍子吧。”
斯科皮对于德拉科给的答案很有想翻白眼的冲动——并且他也这么做了:“你真无聊,德拉科。”
斯莱特林王子懒洋洋地笑了笑:“过奖。”
……
马车最后在距离霍格沃茨城堡不远处的草坪上停了下来,草坪上星星点点地藏满了萤火虫,当斯莱特林们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伴随着蛐蛐的叫声,被惊扰的萤火虫成群结队如同一颗颗散开的光斑似的从湿漉漉的草地中飞起,整个阴沉沉的夜空几乎都因此而被照亮。
草坪上的空气好得不像话,到处都是刚刚下过雨之后泥土的腥香以及夹杂在温暖的夜风之中隐隐约约的淡淡花香——深呼吸一口气,就能让人觉得自己的整个肺部都被更新换代了似的。
不远处是海格的南瓜地以及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温室黑漆漆的,海格的小屋子倒是亮着一盏橙黄铯的灯——不过斯科皮很确定这会儿里面没有人,因为现在海格大概也正在城堡里参加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仪式呢。
“这真不错。”当那些没有东西拉拽的马车缓缓地望着他们来时候的方向返回时,德拉科近乎于有些着迷地看着环绕在他不远处飞舞的萤火虫们——他在下车时候顺便抓在斯科皮手腕上的手这会儿也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近了一些,“我从来不知道夏季霍格沃茨的夜晚居然比我想象得优秀这么多。”
斯科皮朝着没有人的方向再一次地翻了个白眼——他今天做这个动作真的做得太多了:“萤火虫而已。”
“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流动中的银河。”
“本质还是虫子。”
“……你真的没有任何浪漫的细胞,格雷特。”
“因为这实在太蠢了,德拉科,”斯科皮强忍着再来翻一个白眼的冲动,他弯下腰挠了挠自己被草坪上的草瘙痒的脚踝,“我们赶紧到城堡里去,这些飞来飞去的小虫子让我觉得自己更痒了。”
德拉科嘟囔了一声,他听上去就像是准备呆在这里直到整场晚会结束——这会儿他倒是忘记了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自己饿得要死要活的模样,他看上去甚至忘记了自己一直有在开学晚宴上一个个地观察分析今年自己学院又进来了什么新货色这个癖好。
斯科皮正想提醒他来着,却在这时,两人被不远处的天空里忽然传来的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吸引去了注意力,德拉科挑了挑眉下意识地问斯科皮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斯科皮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听见了,那是类似于汽车的发动机或者是引擎的其中一样正在苟延残喘时才会发出的的声音。
但是斯科皮并没有直接回答德拉科他听见了什么——因为他只是觉得如果从“天边”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汽车长了四个轮子就是因为它需要在地上面跑,才不会有疯子会把车开到天上去呢!
斯科皮勾了勾唇角,正想要开口自嘲一下自己的异想天开,却在这个时候,他亲眼看见从天边的云彩里忽然有一坨黑色的庞然大物破云而出,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立体刺耳,他隐隐约约甚至听见了有什么人在那坨庞然大物里尖叫——
那坨庞然大物正在坠落。
它擦着斯科皮和德拉科的脑袋上方飞过,画了个巨大的弧线最后伴随着“喀啦啦”的巨大声响一头栽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那棵霍格沃茨著名的打人柳,就在这时,斯科皮这才终于看清楚,它似乎真的是一辆汽车。
伴随着金属与树木撞击的声音,那辆本身就足够破旧的汽车撞在了打人柳粗壮的树干上,然后它猛地停了下来,然后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车子里传来了俩声高低不同的尖叫,紧接着,那车屁股沉甸甸一下落到了地上,车身猛地一震,被掀起来的引擎盖下面冒出了可怕的滚滚蒸汽,而更令人恐惧的是,那颗打人柳似乎也被忽然撞来自己身上的东西惊醒了似的,跟着颤抖了下。
斯科皮眼睁睁地看着打人柳举起了它最强壮的一根树枝,弯曲着,狠狠地抽打在了那辆车的左侧车门上——这一下可真够狠的,那车门整个儿被抽变了形凹了进去!
斯科皮和德拉科对视一眼。
他们一前一后地小跑到那车的跟前,在越来越清晰地听见车里传来什么人的惊叫声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拔出了自己的魔杖——尽管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对这棵柳树做些什么——必要的时候,一把火烧了它?
正当斯科皮犹豫的时候,他忽然又听见了引擎重新复活时的那种声音,他将魔杖一把塞回口袋里抓着德拉科往后退了退,紧接着,就看见那辆汽车又活了起来——大概是有什么人在车里面疯狂地踩着油门打着方向盘,总之那车在打人柳一下下疯狂的进攻之中,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铁皮和零件,冒着被揍成铁饼的危险,那辆破烂的车子居然愣是从树长倒车倒了下来——
并且在四个轮子一落地的时候,就猛地一个后退,彻彻底底地让自己离开了打人柳的攻击范围!
德拉科看上去像是被吓了一跳——无论是这个车子疯狂的造型还是这车子疯狂的举动,似乎都超过了他可以接受的认知范围。
而就在此时,那辆车的车门呯呯地两声猛地弹开——其中变形的那边门直接活生生地掉了下来,一大堆的行李从车里被抛了出来,那就像是一个愤怒的老头子在吐卡在他喉咙里难吃又难以下咽的食物——紧接着是一个鸟笼子——鸟笼子被打开了,里面飞出来了一只愤怒的白色猫头鹰……
斯科皮:“哎哟——”
黑发斯莱特林微微眯起眼,看着缓慢地从车子里爬出来的两名男孩——猩红的袍子来自格兰芬多,鲜红的头发来自韦斯莱家族,乱糟糟的头发和碧绿的眼睛来自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晚上好,先生们,真是个令人‘惊喜’的见面。”身边,懒洋洋地,刻意拖长了腔调充满了嘲讽的声音响起,“看来你是真的穷得霍格沃茨特快的车票都买不起了,是吗,韦斯莱。”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最近文下出现了一个换着马甲来给我打负分的真爱黑,大家不要理它,这个可怜的孩子大概不知道ljj的读者专栏系统已经令它掉了马甲,上次打完负分被掐之后今天换了个马甲换了个理由继续来掐,我戳进专栏却发现他们是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是233333333333【蜡烛】
第九九章
斯科皮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不得不夸奖他动作真的很快,至少前一秒还抓在他手中的魔杖这会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到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过……而这会儿的功夫,德拉科还忙着微微仰着他那骄傲的小下巴,十分嘲讽地继续他的发言:“如果韦斯莱是因为买不起火车票,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呢?波特——那些可笑的哥们儿义气?”
德拉科语气顿了顿。
斯科皮知道这意味着他的重点要来了——
“还是你觉得这样的登场方式很符合才刚刚上过傻乎乎的《预言家日报》的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而这会儿,刚刚死里逃生从车子里爬出来的哈利波特正头昏眼花地靠在自己的行李上,坐在微微湿润的土地上,意识到自己安全到达了学校的格兰芬多救世主终于有空松一口气顺便为自己之前的所有精力担心后怕,站在他面前的斯莱特林的一连串话砸下来的时候,他被嘲讽得几乎有些找不着北——
更别提回嘴了。
于是剩下的、他能做的,就只有瞪着眼,无声地用那双碧绿色的瞳眸死死地瞪着面前的斯莱特林……良久,众人看见此时正趴在哈利旁边的韦斯莱抬起头,他看上去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糟糕透顶,他用奄奄一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关你什么事儿,马尔福?”
“随便问一句,”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别说得好像我多关心你们似的,哦,真令人想要呕吐。”
突然想到自己来学校的方式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所有人接受……而最糟糕的是居然被马尔福看见了这个,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要严重一些的哈利揉了揉刚才被扔出来的时候撞疼的肚子,抬起头假装自己没有看见面前的斯莱特林王子脸上的嘲讽和鄙夷,他只是努力地扯开话题:“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只是因为我在这里。”德拉科说,“我没你这么浮夸,波特。”
——哦,听呐,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说他没那么浮夸!
感觉自己听到了本学期第一个算得上是好笑的笑话的斯科皮站在德拉科身后轻笑了一声,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换来了德拉科警告地一瞥——那双银灰色的瞳眸哪怕在瞪人的时候也显得挺好看的,而且德拉科大概不知道他在生气或者对什么不满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微微撅嘴——挺可爱,不过为了防止这种“可爱的微怒”变成“暴怒”,黑发斯莱特林顿了顿,然后还是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德拉科的家养小精灵耽误了一会儿,所以我们迟到了,波特。”为了避免大家继续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兜圈子,斯科皮轻声地说,“不过看样子你们并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娿,而是压根就没坐上霍格沃茨特快——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想我们在参加晚宴之前还是要先到哪位教授哪儿去走——”
“有意见!”
斯科皮的话被罗恩韦斯莱猛地打断。
斯科皮温和地闭上了自己的嘴,转了转脑袋,看向红发格兰芬多——在那双黑色的瞳眸对准自己的脸的那一刻,格兰芬多的脸在一瞬间涨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看上去随时就要呕吐或者晕倒了,之前那打断斯科皮说话的勇气就像是突然被戳爆的气球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蔫巴巴地垂下脑袋:“我们不跟你走。”
斯科皮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德拉科忽然一步上前结结实实地站在他和韦斯莱的中间,虽然身高不够完全遮盖去斯科皮的视线,但是那没有抹发胶的柔软铂金头发发顶翘起来的几根呆毛,还是多少阻拦了斯科皮看着韦斯莱的视线——
“看来你的生活已经堕落到听不懂别人是不是在跟你说一些客气的话,”德拉科拖长了腔调,声音听上去懒洋洋地,“他不是在询问你,明白了吗,鼹鼠。”
“可是,他没有权利——”
“他有。”德拉科直接粗鲁地打断了罗恩,用听上去耐心所剩无几的声音回答,“他是级长,如果他要把你带到教授的办公室去,你就必须乖乖把你的屁股从地上拿起来,然后乖乖地跟着他去。”
这一次罗恩算是彻底地闭上了嘴——他看上去惊恐又绝望。
不过很显然,德拉科就是想看他“惊恐又绝望”的模样。
他们一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霍格沃茨的城堡的脚底下——当他们顺着城堡的边缘踩着湿漉漉的草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时,斯科皮还可以听见不得不自己拎着行李箱的格兰芬多们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其实斯科皮很想提醒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学校或许他们可以使用一下漂浮咒,但是在他开口之前,他感觉到德拉科抓在他手腕上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
哦是的,德拉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他的手腕上。
斯莱特林王子回过头,无声地给了斯科皮饱含警告的一瞥——很显然,无论是大的那个德拉科,还是眼前小的这个,他们都有一个特异功能——那就是他们基本上不用费太大的功夫就能猜到面前的黑发少年究竟想做什么。
有时候,斯科皮不得不发出感慨,德拉科简直就是老天爷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天敌。
隔着一堵墙,斯科皮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可以听见从礼堂里传来的欢呼声——那是一阵阵的,每一阵的掌声大概都会隔个三四分钟——那正好是——
“分院仪式开始了。”走在前面的斯莱特林王子嘟囔了一声,“毫无意外地我们错过了这个,只希望今年进斯莱特林的人不要太糟糕——我不是嫌弃高尔和克拉布,但是从某方面来说,他们确确实实拉低了我们整体的水平。”
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后听着他的抱怨,却无声无息地勾起唇角,他当然已经习惯了德拉科对高尔和克拉布那两尊门神似的高大男孩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态度,但是不可否认的,当这两个大个子以惨不忍睹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