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至死方休

分卷阅读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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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血象不行啊,得做再详细点的检查......”

    陆太太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听筒,陆含谦“喂”了好几声,才又听见那边的人声。

    他当时并没有留意,林言的离开使他长久地缓不过劲儿来,比平时反应迟钝了很多。

    有时候睡到半夜,陆含谦还是会习惯性往身边摸索,想把林言捞到怀里。

    可直到他摸得从床上摔下去,“砰”得一声,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林言已经走了。

    月光寂寞地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不声不响地打在地板上。

    陆含谦呆呆坐在床下,被子被他拽下来了一个角,他沐浴在这白融融的月色下,神色中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与悲伤。

    林言去北京,然后出国,一切都是由顾兆安排的。

    为了避免忍不住打探林言的去向,陆含谦连和顾兆的联系都断了。

    他不敢给顾兆打电话,只沉默得一个人呆着,强逼着自己慢慢走出来。

    然而直到有一天,顾兆主动给陆含谦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

    顾兆张口就问,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家里。”

    “我有一桩事必须要告诉你。”

    顾兆少见地严肃说:“你知不知道......林律到了北京之后,又从北京坐车回来了?”

    陆含谦不知道朽木逢春是什么感觉。

    但当他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举着电话,听见顾兆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心脏蓦然疯狂地跳动了起来,就像一个行尸走肉麻木了很多年的怪物,突然恢复了生机!

    “......你说什么?”

    陆含谦颤抖着,电话都几乎要举不住,口齿不清地急切和顾兆确认:“林言没有走?他还在澜城?”

    “是的,含谦。”

    顾兆低声说:“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他回来之后,非常隐秘地向法院提交了份材料,检举了你们家。然后从法院出来之后,人就不见了。”

    陆含谦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中缓过神来,顾兆便接着道:“我打这个电话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含谦,你清不清楚你爸在公检法的关系,到底深入到了哪一步?”

    (下)

    “......到哪儿一步了?”

    陆含谦闻言一愣, 下意识说:“殷局管我爸叫哥,每年大年初一都上我们家来拜年的那种关系,你说呢?”

    他还以为顾兆是在担心陆家,道:“没事,林言翻了天都闹出不了水花儿的,他这个人,就是天真的很......”

    谁知顾兆倒吸一口凉气,下一刻便说:“坏了。”

    陆含谦还没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状况外地问:

    “......怎么?”

    “我说林律怎么要去一趟北京, 又回来——如果他不愿意走,完全可以不上飞机不就完了?”

    顾兆飞快道:“我派的是晴晴跟着林律,主要是怕林律精神状况不好, 在路上出事。但是昨天晴晴跟我视频说, 林律回去了, 走前,还在北京见了一位‘先生’。”

    “......”

    陆含谦脑子已经“嗡”的一声了。

    “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对,想把林律找回来, 但是怎么都没消息。”

    顾兆焦急说:“一直到刚才, 晓晓终于查到,林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法院。”

    陆含谦已经快举不住电话了。

    “......他疯了......”

    陆含谦喃喃, 几乎说不出话:“他怎么、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家到底有多不能惹!?”

    澜城主商,无数富商大贾在此落户。

    从其娱乐行业的发达层度, 就可以看出来这座城几乎能说是有钱人的销金窟。

    纸醉金迷, 醉生梦死, 在这里,没有钱买不到的快乐。

    而在这座云上之城,处于金字塔顶尖位置的,就是陆家。

    当初陆含谦敢放出话来,威胁林言叫他从今往后赢不了一场官司,绝非是乱讲狠话的。

    政商勾结在澜城已成常态,其中关系盘根错节,以陆家的人脉权势,说澜城是他们家的半个后花园都不为过。

    林言以为自己掌握的证据越多,胜算就越大,实则不然。

    ——而是他掌握的证据越多,他就越不能活下去!

    “......有可能是他自己藏起来了呢?”

    陆含谦有点发抖,勉强笑了笑,道:“他能知道什么啊......就那点财务往来?开玩笑呢吧......”

    “含谦,”顾兆压低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慌,但是你不能骗自己。林律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他有完全充分的时间和条件,查到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我们现在......得把事情做好最糟糕的打算。”

    陆含谦半晌没说话。

    “......好,我现在就让李楠去找。”

    良久后,陆含谦哑声:“法院是吧,我给殷常打电话。”

    “对不起,含谦。”

    顾兆低低道,声音里充满了愧疚:“这事是我没办好,我大意了,要是林律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不会有三长两短的。”

    陆含谦轻声说:“要是有,你道歉也没用。”

    挂断电话后,陆含谦在客厅静静站了数分钟。

    从林言离开,得知他又回了澜城,到现在人不见了,每一项,对陆含谦来说都是平地惊雷。

    缓过神来后,陆含谦深吸一口气,一边向浴室走去,开始一边给李楠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

    “嗯,对,把东西都准备好。我要回那边一趟。”

    陆含谦镇静抬眼,沐浴完后,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数日来的颓靡不振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洗脸洁面,修理胡须,最后套上干净的衬衣和西装,快速给自己抓了个发型。

    陆含谦挨个抽开抽屉,找出瓶合适的香水喷在手腕和颈后:

    “以及给我找个小孩,机灵嘴紧的,二十分钟后我去晋野带他一起走。”

    “......是,老板。”

    “李楠,我今天交代你的事,不能跟第二个人说,明白吗?”

    陆含谦把要用的东西挨件收进包里,最后低声说:“你是我的人,不是陆家的。这是你上班第一天我就问过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回答还是一样么?”

    李楠哪里敢说有异——陆含谦都把计划交代给他了,此时下船岂不是等着被灭口,他瞬间答道:

    “是的老板。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陆含谦点点头:“好。说到没做到是什么结果,你也知道。”

    李楠简直后背一凉。

    陆含谦开着车一路去了陆家,下车前,他盯着那个被李楠挑选出来的小新人,目光很冷:

    “李楠都交代过你了?”

    小新人瑟缩着点点头。

    “我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半个月前。”

    “任何人问你,都得这么说。”

    陆含谦寒声:“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八个亿的违约金,我把你卖去雲都陪酒你他妈都得十辈子才还得起,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