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了,他才抬起头,跟顾飞对了一眼。
“我们把淼淼女王的水果吃光了啊。”蒋丞抹了抹嘴。
“嗯,一会儿再去给她切一盘。”顾飞说。
“你刚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了。”蒋丞看着他,本来因为酒和暖气烧得有些发烫的身体被冰凉的水果慢慢中和了。
“也不算什么大秘密吧,”顾飞说,“你被退养的事儿我本来就知道了啊刚是你养母吗”
“是,”蒋丞点点头,手指在空果盘里划拉着,用盘底残留的水慢慢划着音符,“李保国问她要钱。”
顾飞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顾飞,”蒋丞把画好的音符又胡乱涂掉了,“你有过特别心烦的时候吧,你是怎么解决的成天活得云淡风轻的看着也不像装的。”
“喝点儿酒睡一觉。”顾飞说。
“是么,”蒋丞皱了皱眉,“管用吗”
“不管用。”顾飞说。
“玩我呢”蒋丞瞅着他。
“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习惯了就没事儿了,”顾飞说,“那么多事儿,挨个烦也烦不过来啊。”
俩人依旧站在走廊里,都没有动的意思,一块儿看着空果盘发呆。
过了一会儿,蒋丞听到了滑板的声音。
“嗯”顾飞回过头。
“顾淼”蒋丞抬眼看到顾淼从包厢那边抱着他和顾飞的衣服和书包滑了过来。
“哎淼淼你慢点儿,你哥”王旭拿着外套着急忙慌地跟后头也跑了出来,看到站在走廊的顾飞和蒋丞时才松了口气,“我靠我以为你俩私奔了呢走走走”
“散了”顾飞问。
“散什么散,”王旭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换地儿唱歌去”
“我不去了。”蒋丞很快地小声说了一句。
顾飞看了他一眼,转头冲王旭点了点头:“行,走吧。”
屋里的人都出来了,闹哄哄的一片。
出了饭店之后大家马上往街对面走过去,看王旭熟门熟路的样子,估计这地儿也是他挑的。
蒋丞走在最后,大家都过去之后,他看到顾飞带着顾淼还站在路边。
“怎么了”蒋丞问。
“你不说不去了吗”顾飞说。
“我是说我不去了,”蒋丞愣了愣,“你要想去就去啊,不用陪着我。”
“不去了,要把二淼弄回去睡觉,”顾飞抓了抓顾淼的脑袋,“今天要没你在,我吃饭也不会过来的。”
“为什么。”蒋丞问。
“没意思,”顾飞说完伸了个懒腰,把自行车推到旁边一辆出租车旁边,“走吧丞哥。”
顾淼已经困了,顾飞没让她继续滑着回去,自行车往后备箱里一塞,打了个车。
“你一会儿”蒋丞犹豫了半天,一直到看到路口的牌子了,才说了一句,“直接回家吗”
“你想去哪儿”顾飞问。
“我不知道,”蒋丞搓了搓脑门儿,“我就是不想回李保国那儿。”
“嗯。”顾飞应了一声。
车停在了顾飞家店门口,店里还亮着灯,蒋丞下车的时候看到顾飞他妈妈在里面边儿,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过了九点还待在店里。
“等我一下。”顾飞说。
“哦。”蒋丞看着他把顾淼带进店里,交给了他妈妈,然后在围着货架转了几圈,出来的时候拎了个大塑料袋,装了不少东西。
“都什么”蒋丞问。
“吃的,花生牛肉干儿之类的。”顾飞回答,转身往前走了。
“去哪儿”蒋丞走上去跟他并排着。
“钢厂,”顾飞看了看他,“你不是不想回去么。”
蒋丞没说话,冲他竖了竖拇指。
钢厂的小屋看来是这两天有人来过,收拾得挺干净,连断腿儿沙发上铺着的布都换了一块。
“李炎真贤惠,”顾飞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熟练地开始在中间的灶里生火,“这屋里的东西基本都是他收拾。”
“长得一点儿也不贤惠,”蒋丞往沙发上一倒,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莫名就觉得身上一下松快了不少,“拿什么吃的了我看看。”
顾飞把袋子到他旁边。
除了各种花生米,各种牛肉干儿,还一堆的鸡丁鱼柳,连火腿肠和方便面都有,装了满满一兜,蒋丞笑了起来:“这配置都够喝到明天早上了。”
“你还能喝”顾飞转过头。
“不要对我们南方人有什么偏见,”蒋丞拿了包花生米,拆开捏了一颗放嘴里慢慢嚼着,“我们南方人就是喝得慢点儿,像我这种时髦的南方城里人,就喝得更慢”
顾飞笑了起来:“我看看还有没有酒了。”
“没有就回店里拿。”蒋丞摸了根烟点上。
“是,老大,”顾飞拎起墙边的几个纸箱翻了翻,拎出两瓶白酒,“红星二锅头,最近这几个人改口味了。”
“反正都是二锅头,土人。”蒋丞叼着烟伸长了腿。
“是不是还得给你倒上啊”顾飞看着他。
“是啊,”蒋丞说,“我不想动,没心情。”
“铭记这一刻吧丞哥,”顾飞把小桌踢到他腿边,倒了酒放到他面前,再拿了几个一次性餐盘把袋子里的零食拆了一些倒上都放在了桌上,“除了二淼,我还没这么伺候过人。”
“上回来烧烤不也服务挺周到的吗。”蒋丞笑笑。
“那就从上回开始铭记。”顾飞坐到了他旁边。
“哦,”蒋丞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真的吗”
“真的。”顾飞拿了块儿牛肉干儿慢慢撕着。
“太不可信了,你没交过女男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么”蒋丞问。
“没有。”顾飞说。
“哦。”蒋丞转过头看着他。
在心里向因为自己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天生自带尴尬光环的问题而进行不下去了的聊天进行了三秒钟的默哀。
第43章
“那”顾飞也拿了块牛肉干儿放到嘴里,靠在沙发的另一边慢慢嚼着。
蒋丞盯着手里的牛肉干儿,仿佛看到了眼前自己亲手挖出来的一个坑,顾飞要问什么几乎不用猜,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
“你呢”顾飞问。
蒋丞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撒谎,但这事儿他不太愿意说,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自己不像一个男女通吃的渣子。
顾飞问完以后就慢慢喝酒了,没有再追问。
这个善解人意的态度却让蒋丞有些不爽,就好像自己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能说似的。
“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有一个,呃,女朋友其实也不能说是女朋友吧,我们班的”
“女的”顾飞有些意外地转过脸看了看他。
“嗯,”蒋丞又点了根烟,屋里的炭火已经旺了起来,暖暖的气浪一阵阵扑过来,把身体里的酒精温到了一个正好舒服的程度,让人突然觉得说点儿什么也没关系的那种程度,“我前桌。”
“哦,”顾飞还是看着他,“我以为你不能接受女生呢。”
“说不上来,”蒋丞仰头枕着沙发靠背,“我吧,也没交过男朋友,不知道什么感觉,我就是”
蒋丞清了清嗓子,看着在眼前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转动着的天花板:“一直就对男的但是她追我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行,我烦她不是因为她是女的,是因为她就是烦。”
“你看谁都烦,”顾飞笑了笑,“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随时随地都能跟人打起来。”
“我是脾气急,平时都尽量控制吧,控制不住就操你妈随便吧爱谁谁,”蒋丞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我烦她真不是因为我你知道吧,有些女生作起来你给她对儿翅膀她直接就能扇火星上去。”
“我不了解,”顾飞让他说得笑了半天,“我一直不愿意跟女生接近。”
“看出来了,你今儿是怕易静坐你车吧,”蒋丞偏过头,“哎哟那一通逃啊,你也不怕她看出来了尴尬。”
“总比给她机会表白了又被拒绝强吧。”顾飞说。
“也是,”蒋丞冲他一竖拇指,“好人。”
顾飞把他夹着烟差点儿都戳自己脸上了的手往旁边扒拉了一下:“你跟你女朋友,已经分了吗”
“嗯,来之前分的,其实统共也没在一起几天,”蒋丞把烟掐了,拿过顾飞放在旁边的外套,往兜里摸了摸,“我看她也没什么留恋的,联系了两回,就没再理我,估计另寻新欢去了吧,反正高中生谈个所谓的恋爱,跨个年级都算异地恋了,长不了。”
“薄荷糖么”顾飞问,“在那个兜里。”
“哦,”蒋丞换了一边,摸出了两颗,剥了一颗放到嘴里含着,清凉的味道顺着嗓子鼻子脑门儿打开了一条混沌的通道,很快又消失了,“其实你说你不愿意跟女生接近,也不准确,丁竹心不是跟你挺近的吗”
“嗯,她算例外吧,”顾飞拆了一袋花生米,拿了一颗慢慢搓着皮儿,“她家以前住我家楼下,我经常上她家玩,我爸一打人,我就跑她家去躲着。”
蒋丞轻轻叹了口气。
“她家算是我小时候的避风港吧,”顾飞把花生扔到嘴里,“我一直都怕我爸,他吼一声,我一晚上都睡不着,睡着了也是一夜恶梦。”
“她比你大几岁啊”蒋丞问。
“五岁,”顾飞说,“其实那会儿她也没多大,不过她很会安慰人,也很有主意,我就觉得她像我的靠山一样。”
“老大的老大啊。”蒋丞感慨着。
顾飞笑了:“我小时候性格也不太好,没什么朋友,就跟她能有话聊了,以前碰上什么事儿,都第一时间想跟她商量。”
“是么,”蒋丞倒是有些意外,顾飞看来也不是天生这么淡定的,“她的确是挺给人感觉挺厉害的。”
顾飞没说话。
“你现在”蒋丞看着他,想到那天丁竹心发给他的消息。
“现在联系不多,”顾飞说,“人和人的关系,总会变的,没有什么关系是一辈子不变的。”
蒋丞差不多能结合丁竹心的态度听出顾飞这句话的意思,喝了点儿酒学霸的思维就是敏捷,而且说话也不会考虑太多,。
“她喜欢你吧”他问。
顾飞挑了挑眉:“是太明显了还是你太敏感了啊”
“我智商高你至少一百多个王九日。”蒋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一脑袋王九日,”顾飞笑着又拿了一颗花生,“不太合适吧,他脑子里可都是易静”
“滚”蒋丞迅速把指着自己脑袋的手指对着顾飞。
顾飞笑着没说话,蒋丞叹了口气,喝了口酒,感受着一路烧到胃里的爽快,跟他一块儿笑了笑。
“哎,”蒋丞摸了摸自己脑门儿,“她知道你的事儿吧”
“嗯,表白拒绝出柜,一次性完成。”顾飞说。
“真他妈狠。”蒋丞看着他。
“所以我说了,一开始就离远点儿总好过拒绝。”顾飞说。
“是啊,”蒋丞闭了闭眼睛,“想想就觉得真费劲。”
“有什么费劲的,你不是还交过女朋友么。”顾飞说。
“不,不一样,”蒋丞摇头,这会儿一摇头,立马天眩地转,他赶紧停下,“我不讨厌女孩儿,漂亮的我还挺愿意看,但是我没有冲动,你知道吧,对漂亮女孩儿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这是很不应该的。”
顾飞拿着杯子笑得酒都洒出来了:“你对帅哥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么”
“有啊,”蒋丞感觉这会儿酒也喝开了,话也说开了,就着晕乎乎的劲儿,一晚上忽扬忽抑的心情奔放得很,像是要发泄似的简直肆无忌惮,“你没有吗”
顾飞咳嗽了两声,没说话。
“想说没有”蒋丞眯缝了一下眼睛看着他,“太不诚恳了。”
顾飞喝了口酒,本来想缓缓心情,但一口酒下去,反倒烧得有点儿情绪放浪,所以说酒这种东西,真是不光解千愁还能解千衣。
蒋丞的酒量不差,喝到现在了也没倒,就是喝成了另一个人。
“爷们儿点儿。”蒋丞侧过身,一条腿屈着放到了沙发上,胳膊撑着沙发靠背。
又是这句,顾飞叹了口气,“是啊,有。”
“这就对了,”蒋丞笑了起来,估计是有点儿晕,他侧过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多正常的事儿。”
“嗯。”顾飞点点头。
是挺正常的事儿,只是如果蒋丞知道自己对着他都“正常”好几回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吧,”蒋丞笑了一会儿停下了,声音有点儿低,“今儿晚上可能是真的喝多了。”
“也不是天天喝多,”顾飞往下滑了滑,靠着靠背,仰头枕着,“偶尔一次没什么,我”
话还没有说完,蒋丞有些发凉的指尖点在了他耳垂下,他愣了愣,第一反应不是吃惊,而是蒋丞喝了这么一晚上,手指居然是凉的。
这一小点儿冰凉慢慢从他耳边滑到脖子上,再勾到了锁骨时,他才猛地转过了头看着蒋丞。
“对我也有过吧”蒋丞偏着头又问。
这一刻顾飞有种应该去厕所接盆儿凉水泼到蒋丞脸上的想法,在这件事上一直避之不及的蒋丞,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假酒。
顾飞往桌上的酒瓶上扫了一眼,56度的大二,要赶上搞活动一整箱12瓶也不过就是一百多,李炎不至于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