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啊?啊?你还有功了?
朱七:是立过两次二等功,哪个部门发的就忘记了。
警官:你老实点,我跟你说,你老实点,你没有强迫过女性从事性交易?
朱七:好像没有。
警官:你不用狡辩了,看照片,认识这个人吗?周双懿警督,这个女警可以作证,你的小妹也不都是自愿的吧,你有强迫女子卖淫,或利用权势威胁利诱女子卖淫的行为。
七爷:……双懿啊,好了,反正都这样了,我认罪….双懿这次可以升警监了吗?可惜了,要是我在外边还可以帮他点忙。
警官:双懿是扫黄英雄,用不着你帮忙。
七爷:刚进来时那个户籍警是你老婆吧,挺丑的,赶明儿七爷找个好点的陪你,怪好的小伙子,委屈了
.........................................
卫哥拿着通过朋友从公安部内部弄来的笔录,一阵唏嘘。
我道:“中国最高端的场子完蛋了。”
卫哥摇了摇头:“傻孩子,高端场子不会完蛋,只是七爷完蛋了。”
我道:“北京还有场子能替代山庄吗?”
卫哥摇头道:“暂时没有,但很快会有。这是春草和野火的关系。”我们不解卫哥的机锋,呆呆地望着他。
卫哥道:“道理很简单,只要有需求在,就一定会有供给,你觉得延庆山庄倒了,那些顶级人士的需求就会消失了吗?这是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消失的,欲望不消失,供给怎么可能消失?即使是最封闭的十年浩劫里,照样有内部文工团,有太子选妃;即使在世袭制以先进自居的野蛮国家里,下层越淳朴,上层也越腐朽,这个罂粟最知道。所以何时何地,高端的场子永远不会中断,只可能更隐讳,更先进,可能变成高尔夫会所,变成名士家园,变成私人俱乐部,变成名媛舞会,变成军队文工团,据我观察,越是成功人士占有欲望一般约强烈。所以高端场子可能会蛰伏,但永远不会消失。
七爷说得好啊,厉害的不是人,是位置,天上人间垮了自然会有人间天上,延庆山庄垮了自然会有海兰会会。倒是七爷,可能真没救了,说句事后诸葛的话,在澳门我就预感有这一天。七爷太霸道了,干这个伺候人勾当,不应该霸道啊,有着英雄的性格,做着大内总管的活,肯定会是悲剧,时间问题。”
我若有所思,道:“这个也是,卫哥一直这么低调,广东的实业家低调的多,低调成卫哥这样的我真没见过,属下的佩服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这次东莞大风,只有家华还在独自玉树临风啊。”
卫哥笑道:“呵呵,江磊学会拍马了,孺子可教,可以去考公务员了。嗨,你觉得低调是一种气质,我以为低调是看透了太多东西的无奈。你看看那千年历史,自以为是却又想争名夺利的人几个有好下场?现在东莞风大,靠着卫哥低调积累的人脉,好歹能挡挡风。要是平时趾高气昂的,得罪人稍多点,平时没什么,碰到这种政治运动,被扔块砖头,就可能倒了,解放后这样的事卫哥见得太多了,越是在高处越要清醒,高处不胜寒啊。也怪了,公安局的朋友现在都躲着我,李鹰就是捞不出来了?”
西蒙气喘嘘嘘的把门推得很响,道:“卫哥,不好了,不好了……”
卫哥皱眉骂道:“急什么!你现在是家华的首席经理,出了事要冷静,着火了吗!?你也跟了我毛介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卫哥这么慌张过?”
西蒙咽了一口气,冷静道:“卫哥,我听您的找周秘书捞李鹰,到了广州才知道,周秘书被双规了。”
“什么!你说什么!”卫哥突然吼了出来,一点都不冷静和低调,脖子上青筋都露出来了。
“是谁下的手。”卫哥骂道。
从没见过卫哥这样的西蒙快哭了,道:“不知道。”
卫哥深呼吸,冷静了下来:“省府谁升了新的常委。”
西蒙道:“好像是政协的楚主席。”
卫哥风化了几秒钟,哑然大笑。
我道:“是潮汕帮……”
卫哥很厌恶的挥手打断了我,半天后长叹道:“江磊,记住,说不定卫哥教你们一次少一次了。切记,神仙打架,观棋不语。政协刚出了大问题啊,怎么还会在那里提拔人呢?我还是学艺不精啊,罢了罢了,愿赌服输。”
第二天早晨,卫哥来到培训室的镜子前,一抹前额,头发哗啦啦地掉了一块。
卫哥幽幽道,“人又不聪明还学别人秃顶!”“
《南方都市报》5月26日社会版
东莞酒店业领袖毛介卫被公安机关带走
记者:胡谐
南方都市报驻东莞站5月25日电记者从广东省公安厅得到证实,近日,广东公安机关专案组依法传讯了东莞酒店业领袖人物、家华酒店集团董事长,原东莞政协常委毛介卫同志,据悉,毛介卫和他的家华酒店集团,可能受到违规圈地、财务不清、行贿受贿、涉黄经营等多项指控,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之中。
没办法,卫哥这个级别,只配发个简讯。
几天后,神通广大的康皇俱乐部黄老板委托六指送来了卫哥在公安部门所做的笔录。
家华案件审讯录
广东省公安厅专案组
警官:毛介卫,今年你是不是在佛山南海低价圈了一块地。
毛介卫:我不明白什么叫低价,我的手续都是健全的。如果我叫圈地,那中国房地产商都要抓起来了。
警官:我们有证据你贿赂了南海区好几个部门的领导。
毛介卫:证据是什么?就凭我请了几个领导喝茶、吃饭?还是凭请他们在家华创办的刊物上写稿?哦,我送过牛局长一盆莲花,鼓励他为人民服务,希望他像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还送了两个乌龟给李副区长的爸爸,老人家一辈子教书,桃李满天下,希望他能长寿,这是文化。这个能算行贿?那把公务员全部枪毙都没冤枉的了。
警官:不要岔开话题,南海建委的李书记,曾经接受过你的性贿赂。
毛介卫:啥?我性取向很正常,我怎么能性贿赂他?
警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们的一贯宗旨,你老实点。来到这里,你就是不是政协委员、不是商界老板,是嫌疑犯。明白吗,没有一定的证据,我们是不会请你来喝茶的。我给你提个醒,央金,认识吗?
毛介卫:我不认识外国人。
警官:你不认识你把她介绍给李书记?她不是外国人,青海人,藏族。
毛介卫:哦,青海第一燕。是,原来她叫央金?我带她参加过南海区广佛同城的一个活动。
警官:一个活动,不是这么简单吧?事后她跟建委李书记呆了两夜,然后你就低价拿了千灯湖边一块一百四十亩的商业用地。
毛介卫:这个能乱联想吗?她要和李书记带在一起,那是她们的私生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双规了李书记不就行了,那顶多是他私人道德有问题,凭什么扯上性贿赂了?
警官:我们有充分证据央金是你们家华的一个妓女,家华还有涉黄的服务,延续很多年了。
警官:你笑什么?
毛介卫:家华是公安局授予的扫黄打非先进单位,这奖项都好多年了。怎么到了这又变成涉黄单位了呢?难道公安局和公安厅不是一个系统的?公安局跟家华是一个系统的?或者因为家华和公安局一个系统,公安局和公安厅也是一个系统,所以家华和公安厅也是一个系统的?既然你们有证据,家华多舅舅直接出手为一泼皮外甥报仇,抓起一个摆摊的,那也是扯淡,邓老大没了保护费,恨牛仔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整天在舅舅家蹭吃蹭喝,听了不少空话。他舅舅道,要不你去城管大队打打工,这行业适合你这种二流子,可惜你学历不够,他们只招大专以上的。
邓老大闻言大喜,觉得这个工种最合他脾气,找了个电线杆,一个小时后就大专毕业了。又逼着舅舅找了点关系,邓老大就成了光荣的城管。城管有两种,一种是有编制的,相当于皇军;一种是没编制的,相当于伪军。我党用人素来是谨慎的,这种货色直接编入了伪军,如果立了功,是政府慧眼识珠;如果闯了祸,是个人咎由自取,与单位无关。实事求是的说,正规城管也不是全没良心,混口饭吃的居多,偶尔被逼无奈才做点踢小贩砸摊子的事。一般的坏事,那大多是伪军做的。
邓老大成为政府临时工后,很是嚣张了一会,天天在各菜场上演制服诱惑。不是赶小贩,就是抢西瓜。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城管局还不错,现在提倡柔性执法,很有些人看不惯他了,商量了会准备开除他。但他舅舅好像是个小队长,还有点面子,城管局也一直没下文件。
这时邓老大嚣张归嚣张,并不敢去找瘸子牛的麻烦。
也活该这厮运气好,所以各人有各命,有些东西不服不行。他进了城管没几天,因为很多学者提出城管在法律意义上不具备执法权,本身是非法机构,建议政府取缔。让政府非常被动。城管这职业网络上人人喊打,甚至出现了北京一退伍军人刺杀城管,人人称好的极端事件。但政府商量再三,觉得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城管还是要有的,农场不养条狗,菜都被偷完了怎么办?没有执法权的问题也确实存在,是法律的漏洞,历史遗留问题。于是突然下达个一个莫名其妙的政策,所有城管并入公安局,享有民警一样的执法权。邓老大的舅舅抓住机会,硬是让这家伙混入了警察队伍。虽然做的还是城管的事,但已经是鸡犬升天了,以现在公务员考试的难度,这家伙重新投三次胎,也未必能考上。
转正当天,他带着几个同样的烂人,威风凛凛地杀到城中村。谈笑间,各小贩闻风丧胆,逃之夭夭。邓老大也不追,文明执法,执法文明,笑嘻嘻地看着这条空荡荡的街,就像衣锦还乡的汉高祖巡视自己的家乡。
想当年,峥嵘岁月稠啊。
豆腐摊闻风也撤了,没关系,躲了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再敢打我,你就是袭警,可以当场击毙。邓老大心里很得意,只有一丝隐约的不得志,城管归了公安,但政府那帮人,死活不同意给他们配枪。
这一天,他坐着机动偏三轮,一个兄弟不带的又来了。他按灭了警笛,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破例不理会旁边乱摆摊的人,直冲村中心豆腐摊而来。
牛仔人缘不错,已经收到了风,但他没有转移。他出事了,他收了一个老太太一块钱,这个老太太给了钱后上厕所去了,告诉他回来再吃。
牛仔有自己做人的原则,既然收了钱,就不能骗人,打好豆腐花,执着着要等老太太。宋寡妇拽他都拽不动。
老太太回来时,邓老大也回来了。
牛仔斜瞪了邓老大一眼。邓老大一个踉跄下了车,整整制服,又一个踉跄。
邓老大媚笑道:“牛——牛瘸子,我现在是政府工作人员了。你知道吗。”
牛仔冷道:“有事吗?”
邓老大道:“我们城管归公安管了。”
牛仔冷道:“有事吗?”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