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金陵初雪

第四十话 旦夕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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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凤郎中每隔几个月就回来这蔚山村为这些穷人瞧病,因着小孩子瞧病不好哄,身上总带着甘草糖,他为人和蔼,见着小朋友总要发一两颗的,所以凤郎中来了,对这村子里的小孩子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凤郎中啊!还以为会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慈祥老者。却不曾想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面白无须,穿着一身杏色布衣,显得很是整洁。就算此刻被众多孩童缠着讨要糖果,也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一人一颗,不可多吃……”

    思存也分到了甘草糖,连忙献宝递到初雪唇边,

    “阿姐,给,甘草糖可好吃了。”初雪摇摇头,让他自己吃。思存却不肯,忙说自己还有一颗,非要她吃了不可。

    甫一入口,一股蜂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这是蜜炙甘草,补脾益气。

    “哎呀!楼家大郎啊!你阿娘都要没了,还在这里要什么糖啊!”隔壁的王二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凤郎中,出事了,楼大娘叫偷菜的王八蛋打破后脑勺了!流了满地的血啊!你快跟俺瞧瞧去吧!”

    初雪心中一惊,拉住还在原地呆愣的楼思存就往自家跑去。

    楼氏的后脑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出龙眼大小的窟窿,鲜血汩汩的不断往外冒。

    “快让开……”是凤郎中,他皱了皱眉,显然楼氏伤的并不乐观,他急急往楼氏几处大穴下了针,血流量明显减少了,可是却并没有完全止住。

    初雪有些慌了,急忙拉着衣摆就要去堵。可是血液很快就浸湿她单薄的衣摆。

    “凤郎中,你快救救我娘啊!你给他用药啊!求求你,求求你……”阿存跪在初雪身旁,不知所措的恳求着。

    “不是我不给她用药,实在前些日子止血的药材用完,还不及补足,是以……”

    止血药,止血药,初雪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对了,凝脂软香膏!

    “阿存,快去屋里拿我的小布包。”

    “哦……”

    “凤郎中可否借银针一用?”

    清脆软糯的声音让凤灵犀一愣,这才看向眼前这个眉目清秀过头,结着一条粗黑发辫的小姑娘,她怎么看也不像是这样的小山村里长成的孩子,虽然穿着荆钗布衣,可那气质却是掩藏不了。那疏而不散的眉眼散发着一种天生的淡然,好个面相,怎一个贵字了得?

    还在兀自猜着此女来历的风灵犀被她的下一个动作惊呆了,只见她执起银针,微微转动着,朝楼氏脑部的几个要穴扎了下去。

    那动作极熟练,绝对是下过功夫苦练的。

    那几个穴位是止血的,只是这手法端的是霸道,一个不小心,只怕于神智有损。可是此刻当然是保命要紧。

    果然,这几针下去,流血是堪堪止住。

    “阿姐,阿姐……”此时阿存也匆匆找了初雪的布包出来,初雪连忙翻出凝脂软香膏,给楼氏抹了上去。须臾那伤口便不再出血,开始结痂。风灵犀再次倒吸了口气,这药膏甚是不凡啊!

    凤灵犀执起楼氏的脉象一号,摇摇头:

    “只怕是……无力回天。”

    初雪复又探了楼氏脉象,果然,楼氏伤的严重,又失了太多的血,除非可以输血,否则恐怕就是这一时三刻的事儿了。

    “娘啊……”

    初雪紧紧攥住放声大哭的阿存一只手,双唇紧抿,牙关咬得死紧。

    期间楼氏迷迷蒙蒙睁开了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吃力的递给初雪。初雪握住楼氏瘦弱的手臂,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存,有我这个阿姐在,决不叫人欺负他。”

    楼氏仿佛是放心了一般,紧紧闭上了双眼,永远的睡了过去。

    “啊……”

    阿存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初雪心中的旧伤口再次被撕裂,这种失去至亲的事情,为什么老天要让她一再的经历。曾经她不懂亲情,为何现在她懂了,却要让她一再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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