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窗明几净的尚书办公室里,兵部尚书张须陀正接待到访的客人,但主宾谈话经常被外间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张须陀先体现歉意,然后拿起办公桌旁的分机话筒,按下一个按钮,开始对着话筒讲话。
到访的刘葫芦见张须陀打电话的情景,以为十分有趣,等对方放下话筒,笑道:“这玩意怪吵的,用得惯?”
“习惯就好,虽然吵是吵了点,但真是利便。”张须陀笑道,反问对方:“你们的官厅不装么?”
“装什么哟,禁军的调动你不是不知道,要紧得很,这电话的音质太差,基础就听不出扑面说话的是谁,谁敢用电话下令?失事了算谁的?”
面临刘葫芦的诉苦,张须陀没有继续顺着话题说下去,究竟禁军很敏感,旁人最好不要随意探询。
虽然他们都是天子潜邸旧人,都是虎林军出来的战将,但不应问的事就不能问,省得引来贫困。
不外他对电话的便利确实感伤颇深,有了电话,一些琐碎的公务能够很快解决,而不需要派人跑来跑去传话。
刘葫芦今日来兵部公干,找张须陀服务,因为事情涉及到档案核对,所以刘葫芦在张须陀的办公室等效果,闲来无事,便聊起天,话题,自然就是这电话。
电话和电报一样,靠着电线通报消息,电报通报的是电报码,而电话通报的是声音。
电报已经普及了数年,所以各人对电报都不生疏,但电话是最近才泛起的,只是在小规模内运用,所以听说过电话台甫的刘葫芦,见张须陀用电话用得娴熟,自然就请教起来。
张须陀作为兵部尚书,事务忙碌,那里有那么多时间给人做科普,不外他和刘葫芦同是虎林军出来的,老友爱在,做个科普倒没关系。
他拿出纸笔,给刘葫芦解说起来:“这电话,说庞大也不庞大,你看看,原理大致如下...”
以兵部为例,官厅里安装了电话系统,尚书、侍郎、各司主官和贰官的办公室都安装了电话座机。
这些电话座机,都由电话线和“接线台”毗连,使用的时候,把座机上的话筒拿起,然后用手摇座机侧面的摇把。
摇把毗连的是座机内的手摇发电机,摇了几圈后发电机发电,接通电话线路,与电话系统的“中枢”——接线台毗连。
在毗连台值班的接线员会问打电话的人要毗连哪个电话,然后凭证要求为其毗连到对应的电话线路中去。
每个办公室的电话分主机、分机,从接线台传来的信号会让主机的电铃响起来,这时,若分机所在的内间办公室里,当事人无法两全接电话,那么在外间守着主机的侍从就会接电话,见告电话另一头的打电话者“稍后再打”。
因为电话音质严重失真,人们无法确认电话另一头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所以电话只能用来说一些非秘密的事情,但即便如此,也大幅提升了各部的办公效率。
“许多事情,通过电话三两句就能讲清楚,不再需要人跑腿传话,光这一点,就省下不少时间。”
张须陀的“现身说法”很有说服力,刘葫芦再无疑问,不外见着办公室电话时不时就响起来,他以为有些不适应:“我说,这电话宛若知了般聒噪,老张你不以为烦么?”
“譬如,正专心致志看书,那铃声突然一响,怕不是要被吓一跳?”
张须陀闻言苦笑:“那还能如何,习惯就好了......”
。。。。。。
交通部,尚书办公室里,杨玄感正在奋笔疾书,他突然放下笔,抬头看向外间。
他似乎听见电话铃声响了,但又不确定,所以看看外间守着电话的侍从有没有现身,效果并没有。
很显然,这是他幻听了。
自从交通部建设以来,作为尚书的杨玄感就很忙,自从电话启用后,他的办公室里只要是办公时间那么电话声就没断过。
因为有太多琐碎事情要处置惩罚,所以他的下属时常打电话汇报公务,久而久之,杨玄感就泛起了幻听的症状。
他总是以为电话铃声响了,但实际上并没有。
这种“幻听”,给杨玄感带来不少困扰,不外当他习习用电话发号施令之后,已经离不开这个烦人的“知了”了。
毫无疑问,电话可以提升办公效率,打个电话说几句话就办完一件事,这对于一般的官厅而言也许快不了几多,但对于交通部来说,却很重要。
以长安火车站(南战)为例,自从长安火车站开始正式运营,光种种站务的协调,就需要火车站各各部门频仍相同,多亏有了电话,才让协调的速度加速,不至于延误事情。
长安火车站事务忙碌,现在是交通部统领的最重要机构,杨玄感的办公桌上有两台电话机(分机),一台毗连的是交通部“内部网”,机身为蓝色,一台毗连的是长安火车站(南站),机声为黄色。
火车站那里有什么事情,几个主要官员可以通过各自办公室的电话,和“远在”交通部的杨玄感联系,如此一来,极大提升了办公效率。
价钱,就是频仍接电话的杨玄感发生了“幻听”的偏差,总是以为电话在响,然后心跳加速。
这偏差越来越显着,以至于他即便回到府邸,也时不时以为耳边响起电话铃声,同样心跳加速。
为什么会泛起这种情况?很简朴,冷不丁响起的电话铃声,对于正在全神贯注做一件事的人来说,无异于耳边突然有人大叫起来,不被吓一跳才怪。
每当有“来电”,自己就要被吓一跳,似乎吓得灵魂都哆嗦一下,久而久之不闹出幻听的偏差才不正常。
可是,比起办公效率的快速提升,这点点小偏差算不了什么,火车站有了电话系统这一利器,能运行得越发流通。
杨玄感想着想着,突然耳边又响起电话铃声,他已经无法分辨这铃声是真是假,抬头看向门口。
铃声中断,外间传来侍从接电话的声音。
“这里是交通部尚书办公室,请问你是那里?”
数息后,侍从转到门口,向他汇报是火车站站长打来电话。
杨玄感点颔首,拿起黄色分机的话筒,放到耳边,然后伸手按下座机上的“接通”键,对着话筒说:“是我,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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