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散朝回来的宇文温,换了身便服转到寝宫,见陈刚起来不久,正对镜梳妆,于是坐在一旁,一边品茗,一边和对方闲聊。
阳光洒在窗前,明亮的光晕笼罩着陈,将充满青春活力的尤物映衬得愈发现艳感人,宇文温看着陈,宛若在浏览一件艺术品。
昨晚在他眼前摇曳的尤物花,现在再看,也以为怎么看都看不够。
年轻漂亮的陈,和其她尤物一样,满足了宇文温的所有理想,以及由这些理想衍生出来的**,所以他不以为自己后宫尚有加人的须要,有陈这个“关门尤物”就够了。
陈梳妆完毕,在腰间佩上宜男蝉,这是求子的意思,祈求上天保佑自己得良人雨露后能着花效果,生下男孩。
陈已为宇文温生儿育女,但还很年轻,所以依旧有许多生育时机,不外宇文温对此倒不在乎。
这年头医疗水平有限,孕妇每次生产都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前晃悠,所以多子多女的宇文温,心态就是顺其自然,怀上了就祈祷平安生产,怀不上也没什么的。
陈见散朝回来的宇文温面带东风,便问有何喜讯,宇文温看着陈腰间的宜男蝉,笑道:“人丁兴旺,怎么能不兴奋?”
陈知道宇文温说的不是家事,又问:“岂非是天下户数统计出来了?”
“嗯,有司今日奏报,天下户数为九百六十余万户,靠近一千万户。”
陈闻言有些惊讶,再说:“呀,若按一户五口计,再加上一定有的隐户,那么天下口数,怕不是过五千万了?”
“对。”宇文温笑着点颔首,“五千万,半亿了。”
‘那可真了不起呀!’陈由衷的说,虽然她不知道五千万(半亿)人口是什么水平,但以为数字很大,那就一定了不起。
宇文温点颔首,却很岑寂:“是呀,但要说多了不起,还为时尚早。”
他知道陈对人口不是很相识,便举了两个例子:“《汉书地理志》纪录,前汉极盛时,天下户数是一千二百二十三万,口数是五千九百五十九万。”
“《后汉书》纪录:桓帝永寿三年,户数是一千单六十余万,口数是五千六百四十余万。”
“也就是说,皇朝户数近千万,不外是刚靠近后汉桓帝时的水平,要知道,那可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
陈依旧以为很了不起:“那也都是五千万口的水平了,按二郎常说的,这都是一个数量级,天下承平二十多年,口数就靠近后汉口数的巅峰数字,真了不起!”
‘了不起?这只不外比隋朝巅峰时的水平略高一点....’
宇文温如是想,不外没有说出来。
凭证他知道的历史,历史上,隋大业五年,天下(隋朝)户数是八百九十万,按一户五口计。
再思量未纳入统计的隐户,大业五年,隋朝人口稳稳破五千万。
历史上的大业五年,是公元六零九年;“现在”,若以公元纪年计,是公元六一七年,可以说是同一时间段。
八百九十万户,九百六十万户,数字差不多(均不思量隐户),思量到这个“时间线”从大象二年起一连了十余年的战乱,人口能够和“历史同期”差不多(略高),已经是不错的效果了。
战乱导致人口大量损失,降低人口基数,所以即便平陈之后天下太平,光靠自然增长率,人口的增加速度,总不会快过“历史同期”。
可是,自明德元年以来,不停走低的粮价、布价,加上宇文温特意用经济这把软刀子割肉,导致许多庄园泛起大规模的逃人现象。
这些逃人,原来是不计在官府户籍上的隐户,却因为经济原因,用逃跑的方式挣脱对庄园主的人身依附,聚集在工商业蓬勃的地域,以务工为生,在官府那里挂号户籍。
“弃暗投明”的隐户酿成在籍户口,是如今人口快速增加(账面上)的主要原因之一。
总总原因,使得如今的周国户数,略微凌驾“历史同期水平”。
而就在“今年”,隋朝瓦解,天下大乱。
七八年后,等李唐消灭群雄一统天下,武德年间统计的天下户数,不外两百万户。
虽然,肯定有大量人口酿成隐户没有统计在内,可是,仅就账面上的数字而言,隋末天下大乱,导致中原人口少了四分之三。
中原人口从武德年间起过了百余年,到了唐玄宗的开元年间,账面上的户数(不包罗隐户)才凌驾隋大业五年的水平。
今年,是一个“敏感”的时间点,宇文温对此颇为感伤,他不能让历史重演,所以无时无刻都在以史为鉴。
天下户数近千万户,这意味着富厚的人力资源,以及建设在此基础上的强盛国力。
再加上先进的科技,只要周国不内乱?,执政者不瞎搅,那么对于周边国家而言,未来除了跪下唱征服,就没有此外选择。
可是,一千万户这个数字,也代表着压力。
天下太平,刀兵入库,又没有什么大的天灾,黎民安身立命,朝廷兴修水利,粮食产量稳定,这就意味着人口暴涨。
唐朝人口从武德时的两百万户,到巅峰时期(天宝年间)的一千三百万户左右,跨度为一百二十年时间左右,人口膨胀到原来的六倍。
那么,从明年开始,过一百二十年,中原人口膨胀到六倍,就是六千万户,按一户五口计,就是三亿人。
谁人时候,若农业技术(化肥)没有突破,以中原的土地,养得活那么多人么?
宇文温隐约记得明晚期人口过亿,那时“迄今”或许一千年。
清末人口靠近四亿,但情况特殊(高产物种玉米、红薯大规模普及),暂不作较量。
从唐初到明末,历时千余年开垦出来的土地,也才养活一亿多人,虽然,这不包罗玉米、红薯的引入。
而现在,只需要一百二十年时间,其间没什么兵灾、大型天灾,理论上中原人口就能增加到三亿人。
即便加上玉米、红薯提前普及(品种堪忧),又有蒸汽机、廉价铁制工具,一百年时间,能开垦出养活三亿人的土地么?
希望渺茫。
而且宇文温以为不需要等人口到达三亿,只要迫近一亿人,也就是户数两千万户时,人多地少的矛盾很或许率到达极限值。
即便有了蒸汽机、种种新式工具,耕地面积的增长速度就是那样,粮食亩产又不行能有太大突破,加上从美洲弄回来的玉米其品种不怎么样,产量低,红薯或许也好不到那里去,所以粮食大幅增产是很难的。
当人口增长的速度远远凌驾土地开垦、粮食增长的速度,大问题就来了。
所以要未雨绸缪,向南中、辽东、两广移民,然后继续开发荆湖等地域,增加粮食产量,安置不停增加的人口,这就是宇文温一直在做的。
还提前在外洋结构,南洋、澳州、美洲,都有了落脚点。
他认为自己的结构已经给出了足够的“余量”,但今日得有司奏报,确认了天下户数之后,突然以为似乎不能高枕无忧。
人口基数越大,每年的人口增长数就越大,累积下来,那会是怎么一个惊人的数字?
宇文温想到这里,让陈拿来纸和笔,他要试着解一道盘算题。
从现在开始,一直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大的天灾,那么周国人口从一千万户(五千万人)增长到两千万户(一亿人),要几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