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水行周

第六百四十五章 十万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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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郊,一座大型养鸡场门前,数辆马车徐徐减速,依次通过门内的长方形消毒池,随行的骑马随从们则在门外下马,从另外一个消毒通道进入养鸡场。

    无论是搭车进来的人,照旧步行进来的人,进入养鸡场后,换了靴子、外套,在养鸡场员工的向导下,向规模庞大的鸡舍走去。

    今日,罗马国的“驻京使节”普利乌斯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到这座养鸡场旅行,感受一下大规模养鸡场的实力。

    养鸡场的养鸡数凌驾万只(羽)时,可以称之为大型养鸡场,若养鸡规模凌驾五万只,就是规模养鸡场,若养鸡规模凌驾十万只,便称之为大规模养鸡场。

    普利乌斯于去年春天随着罗马国使节团抵达周国,随后留在长安,通过官方正式渠道相识周国国情,在许可规模内,收集周国的书籍,风土人情。

    作为对等条件,周国也有使节常驻罗马国国都君斯坦丁堡,通过正式渠道相识罗马国的国情。

    在长安住了近一年的普利乌斯,去过许多地方,现在对周国的大规模养鸡场很感兴趣,所以向周国的礼部提出申请,想要见识见识。

    现在,他看着一幢幢长条形的鸡舍,禁不住为鸡舍的庞大规模而赞叹不已,当他在事情人员的向导下走进其中一幢鸡舍,更是为鸡舍内的情景所震撼。

    一个尺度大鸡舍,为铁制结构大棚,有运动的布制顶棚、玻璃窗户,随时可以通风、透光,养鸡近五千只。

    这样的鸡舍内,都有数条长长的鸡笼队伍,分成几列。

    长条状、成“品”字形蹊径式堆放的铁制鸡笼里,挤满了公鸡母鸡,一眼看去,密密麻麻,不行胜数。

    每个鸡笼都很窄,关在笼子里的鸡基本上没有太多运动空间,无数只鸡从铁笼的偏差里伸出头,伸向眼前的长槽,吃槽里的饲料。

    或者伸头到水槽里喝水。

    水槽里的水是活水,不停流淌,未见混浊;各蹊径的鸡笼里,鸡粪都落在地上的长条状集粪池,每隔一段时间,集粪池里就会有水流冲刷,将鸡粪冲走。

    与此同时,鸡舍墙壁上装着庞大的排风扇,扇叶旋转着,将室外的清新空气吹入鸡舍,使得鸡舍内气息较淡(相对),没有普利乌斯之前设想的刺鼻骚臭味。

    他看着这“五千鸡共处一室”的壮观情景,除了赞叹照旧赞叹,养鸡场的技术员,适时为客人解说新式养鸡场的厉害之处。

    集中养鸡,有两种方式:笼养,散养。

    散养的话占地面积大,若养鸡场想要上规模,就必须举行笼养。

    可是,笼养意味着大量的鸡挤在一起,一旦泛起鸡疫(因为要避忌,所以技术员用疫替代瘟字),鸡之间相互熏染,一死就死一大片。

    所以,养鸡场规模上万时,很容易发生鸡疫,只要一发生鸡疫,养鸡场主一定幸亏血本无归。

    为此,许多养鸡场绞尽脑汁革新养鸡技术,其中以消毒、通风、防病最为重要。

    无数人的起劲,让规模养鸡技术获得生长,可是,当养鸡场规模过万时,无论再怎么起劲,接纳的消毒、通风、防病措施再如何的严格,鸡疫发作的风险依旧很高。

    只要泛起病鸡,即便很快就将其扑杀,养鸡场里存在的“疫源”却难以铲除,至于接下来会不会发作鸡疫,除了烧香祈祷,基本上别无他法。

    不是没有人研制过种种兽(禽)药来治鸡疫,但药效都不理想,无论是治鸡疫的药,照旧防治鸡疫的药,全都难当大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天下各地许多养鸡场的规模都限制在万只左右,即即是养鸡技术最先进的黄州,数万只鸡规模的养鸡场也屈指可数。

    厥后,事情有了转机。

    黄州的养殖业一直很兴旺,除了养鸡场、养鸭场,尚有许多养猪场,养猪场一样面临着大规模集中养殖会发作猪疫的风险,所以技术人员一直都在研究治疗猪疫的兽药。

    这种兽药终于研究出来,治疗疫病的效果十分显著,养猪业大受其益,养鸡、养鸭业也沾了光。

    新型兽药的泛起,加上累积了数十年的规模养殖技术,让养鸡场主有了反抗鸡疫的底气,于是,养鸡场的规模快速扩大,数万羽规模的养殖场如今触目皆是。

    十万羽规模的养鸡场,自然而然就泛起了。

    普利乌斯随着技术员转到另一间鸡舍继续旅行,这鸡舍里养的是蛋鸡,每一排鸡笼下都有蛋槽,笼子里的母鸡下了蛋,蛋就会滚落蛋槽,停在饲料槽下方。

    饲养员推着小车,沿着鸡笼一路走已往,将蛋槽里的蛋放到推车上的盛蛋器,忙得不行开交。

    一枚枚新鲜鸡蛋,就这么转移到推车上,然后经由清点,放到专用的运蛋车上,运往长安城内销售。

    十万羽规模的养鸡场,不仅以低廉价钱大量供应肉鸡,还供应大量鸡蛋,以此满足长安城百万人口的日常所需。

    这几年来,各多数会、商埠的养鸡业发作性增长,仅以京兆府为例,养殖规模到达十万羽的养鸡场,现在就有近二十家。

    许多养殖规模万余的养鸡场,已经陆续扩大鸡舍规模,再过几年,大规模养鸡场的数量会到达五十家以上。

    听到这个数字,普利乌斯有些失神:这种规模的养鸡场,若在海内,是难以想象的。

    同理,长安人口破百万,过几年搞欠好要过一百五十万,若在海内,也是难以想象的。

    君士坦丁堡的人口,现在没到百万,更别说增加到一百五十万,可是,曾经君士坦丁堡也是人口近百万的大城。

    那是普利乌斯祖父辈的时候,帝国收复了故都罗马,赶走、击退了领土野生番,还把宿敌波斯击败,一切的一切都在批注,收复大部门故土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帝国的荣耀即将重临,但就在这时,一场浩劫发生了。

    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瘟疫,让帝国的人口大量损失,君士坦丁城住民险些死了一半,听说瘟疫最严重的时候,君士坦丁堡天天都有五六千人死去。

    这场浩劫,直接把帝国的脊梁打断,大量损失的人口,不仅影响了农业、商业,直接导致钱粮锐减,还导致军队军力严重不足。

    收复故土、重现帝国荣耀的希望消失,原本已经被各雄师团打得溃散的野生番,尚有准备赔钱割地求和的波斯人卷土重来,国势急转直下。

    普利乌斯有时会想,若是当年没有那场大瘟疫,帝国的国界,如今应该已经重现极盛时期的规模,罗马城,不会再度沦为野生番的羊圈。

    而当年已经被打得跪地求饶的波斯,厥后也不会有时机数次大规模进犯,以至于打得国力虚弱的帝国反过来要割地赔钱求和。

    人口,是国家的基础,那场大瘟疫事后,帝国就再没有时机恢复昔日的荣耀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反抗瘟疫的“神药”,而周国有。

    普利乌斯以为,既然养鸡场、养猪场能够有新型兽药反抗瘟疫,那么周国肯定也有资助人们反抗瘟疫的“神药”。

    普利乌斯留在长安,除了相识周国国情,还肩负着不能明说的任务:想措施把周国独占的蒸汽机等先进技术,尚有这种能治疗瘟疫的“神药”弄得手,再想措施带回去。

    然而,这些技术靠买是买不到的,普利乌斯作为罗马使节留在长安,只能在明面上探询消息,至于密查秘密,自然有别人去办。

    为了制止影响两国关系,另一拨人是自己行动,一旦出了事,和使节们无关。

    普利乌斯不知道这些人的进度如何,他和同僚们遵守周国的划定,想去那里旅行,先提出申请,等申请获得批准,再在周国官员的陪同下举行旅行。

    这一年来,他旅行了许多地方,见识了蒸汽机械是如何事情的,见识了火车、火汽船,见识了这个东方国家的强大实力,自己的任务却没什么希望。

    周国的天子明确说了,蒸汽机械等先进技术及产物不在两国商业清单内,至于能够治疗瘟疫的“神药”,实在药效也没有那么神奇。

    而且这药不是不卖给罗马国,是因为药品的“保质期”不到一年。

    即便这药刚做出来就装船海运,运到罗马国基本上就已经失效了。

    普利乌斯不清楚这说法是不是周国天子骗他,不外以为对方没须要这么做,现在,听养鸡场技术员先容新式兽药的概况,果真是有“保质期”一说。

    这一年他和同僚的希望有限,虽然收集了许多报纸、书籍,起源熟悉了周国的国情,却无法接触到蒸汽机等先进技术的焦点。

    春天来了,从海内来的新一批商贸和外交人员也该差不多抵达周国沿海地域,普利乌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暗地里行动的队伍身上,看看对方能不能有所突破。

    可是,这些人要是出了事,他们绝对不会认可这些人是罗马国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