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倘若建安伯府相邀,必得提前几日备下请柬,侯府应了邀约,建安伯府才去准备宴请的一应事宜,侯府也有时间准备节礼手信;又或是侯府上门拜访,也须早先就递去名帖,彼此方便。
明萱眉心一跳,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建安伯夫人她……
雪素点头去了。
她不知道建安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多个心眼讨祖母示下却总是没错的。
斗珠脸上的表情很见急切,她匆忙请安回禀,“大姑奶奶昨儿又咯血了,太医说病情越发凶险,恐怕……侯夫人使了奴婢来请七小姐陪着一块过去,侯夫人说,指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姐妹一场,权当是去送送你大姐姐。”
明萱轻轻颔首,“我知道了,你去回大伯母的话,我立刻就来。”
人之将死,大姐姐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明萱并不想责怪她。
这门亲事,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曾问过她的意思,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只要打着大局为重的幌子,便能欺负她这个无所依靠的孤女,替她决定终身。
可现在大伯母令她陪同前去建安伯府探视长姐,又偏选了富春侯府宴请六姐十妹不得空的时候去,虽也叫了九妹妹作陪,可明眼人一看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的。到时,旁人不会说是大姐姐想要见她,却会以为是建安伯想要相看她,倘若在建安伯府里再闹出点什么事来,这亲便就死死得做下来了。
听说,便是因为在宴席上弄洒了衣裳去换的时候,走错了地方……
明萱的眼中含着微薄怒意,不,她不想这样,也绝不能被算计到!
明萱心里微定,有严嬷嬷在,大伯母一定不敢胡来。
吩咐好了,明萱便上了侯夫人派来的软轿,一路颠簸到了二门。门上停着两辆黄花梨木的马车,后头跟着辆普通的圆木马车,严嬷嬷立在车前,见她来了轻轻冲她颔首。
这时,第二辆马车帘子微掀,明芜从里头探出脑袋,“七姐姐,快上来。”
马蹄声沉瓮,踢踏踢踏的声调印在耳廓,厚重的府门合上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明萱便知道,车子已经驶出了永宁侯府。
心里很乱,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这目光太过殷切,明萱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便只好笑着问道,“九妹一直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着说道,“其实我娘……我姨娘从前也曾教过我点睛技法,可惜我天资愚钝,不曾学得好。不瞒姐姐,我这几日在屋里一直都尝试绣个祖母头上戴的那种,可怎么也绣不好。”
明萱前世也算家学渊源,她自小习字练画功底本就扎实的,更何况点睛技法经过数百年几千年的传承,历代画师都不断地总结创新,她掌握了窍门,要画出栩栩如生的灵动效果,其实并不太难的。但这点睛技法在这里却是绝学一样的存在,据说在唐伯安之后,再无人能够将这技法用得炉火纯青。模仿者虽众,但深得其法门的却甚是罕见。
但明萱忽又想到大伯母这样好的手段,能将徐姨娘钳制得没有一丝脾气,可唯独却不能奈何夕娘,心里便又有些觉得理所应当。夕娘的事,她只知道一些传闻,听得并不真切,但明芜养在外头,却生下来就序了排行,这总是真的。
想到这里,明萱轻轻抿了抿嘴唇,“改日你若得空,可以将绣的图样拿过来,我替你看看
明萱与她闲聊了几句,便觉得这姑娘其实并不像素常表现的那样阴沉。
马车停在二门,立刻便有小轿过来接人,雪素扶了明萱上了轿,严嬷嬷略跟进了几步,在软轿旁边扶着一路向内院去。因心里有了警诫,明萱正襟危坐,哪怕是在轿中,也不敢出什么差错。
侯夫人忙问道,“茹姐儿现下如何了?”
她眼眶泛红,一滴眼泪从眼角徐徐滚落,“太医说,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明萱便听到里头传来呜噎哭声,随即便是好一阵咳喘,然后便是盆盆罐罐发出声响,不一会儿,便有小丫头神色凝重地端着痰盂出去。
看这阵势,大姐姐根本就熬不到三月,恐怕这几日就要不好了。建安伯府不能缺了当家理事的夫人,所以百日之内,必要将新主母迎进府的。
珠帘攒动,侯夫人身边伺候着的迭罗出来请明萱和明蔷进去。
她的目光专注而仔细,虽病成这副模样,却仍还有十分犀利,像是要将明萱整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样。
话音刚落,外头便有小丫头急匆匆进了来回禀,“伯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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