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她的手。
凌澈又继续盯了她几秒。冷峻的脸庞上风雨欲来;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记住你的身份,别越界了。”
第二章
今天早晨显得特别安静。
凌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色水晶灯。好安静的早晨,真的让他觉得不习惯。
没有他熟悉的开门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与打开橱柜的声音,说真的,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蓝茵不在。
这个认识让他觉得有些烦躁,心中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坐了起来,柔软的丝被滑了下来,露出他精瘦结实的胸膛与健康的肤色。他是个好看的男人,也有着完美比例的身材,加上他身高够高,穿上西装时,挺拔俊帅的模样下部知道迷死多少人。
你简直比模特儿还要像模特儿,他记得蓝茵对他这样说过。
身为服装设计师的她,理所当然地,他的服饰全由她一手包办,当然包括那些她亲手设计缝制的西装。
以前,每每有新的西装要缝制时,她总是耐心的等他事情都忙完了之后,才来敲他的房门,然后带着一丝不安与挣扎的语气问是否可以替他量个身;不过,她有多久没替他量过身了?
凌澈冷着脸进入更衣室。
蓝茵一年会出差几次,大都是去意大利与法国,只要她出差,他就必须自己挑选衣服穿。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挑选,只要她不在,他总是照着衣服挂的顺序拿来穿,反正每一套他穿起来都很好看,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蓝茵似乎也发现了他这样的习惯,所以衣架上的前几套衣服,都是蓝茵之前搭配好的,方便她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不需要为了穿什么而伤脑筋。
他打着领带的手突然停顿下来,原来蓝茵默默为他做的事情,想来还真不少。
自从她不与他吃早餐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他每一天的早餐都是刘妈依照蓝茵给的食谱做的。
他看过蓝茵那本手写食谱,娟秀的字迹写满了每天食物的配置,摄取的热量,营养素,甚至连什么食材该到哪间店去买,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是三十一天全然不同的早餐。
他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完成这份食谱,从其中的专业程度来看,应该是认真请教过专家了。
为什么?凌澈眯起眼睛。
为什么替他做这么多?他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事情不是吗?到底她还默默地为他做了什么。是他现在还没有发现的?
“嫁给他,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凌太太?”凌澈自嘲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应该就是她为他做的第一件事吧。
他抿紧唇,不知道现在自己心中的怒气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自己?那个当年非要嫁给他的小女人,他到底对她了解多少?
那天,他的情人施珞华要他跟蓝茵离婚时,他为什么会生气?
当初蓝茵要嫁给他时,他不是大发了一顿脾气,恨不得这桩可笑的婚姻尽早结束吗?
但是,五年了,他们的婚姻竟然维持了五年,而他连一点要她走得意思都没有。
结婚初期是为了怕气死爸妈,所以没有提离婚;那现在呢?现在是为了什么还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他发现,他竟然还挺满意他们现在的关系。
垂下眼眸,他的唇抿得更紧了。
现在不要说离婚了,就连她出个差,他就已经觉得不习惯,甚至觉得有点想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注意到她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在意她了?
说没有这回事时骗人的,不然他最近脑子里就不会时常出现她的身影来扰乱他的思绪了。
摇了摇头,他闭下了眼睛,再张开时,又是一双冷静至极的眼眸。
拿了西装外套下了楼,他坐在餐桌上用餐;没有蓝茵道早餐的声音,他竟然觉得对今天的早餐没胃口?
放下手中的杯子,他站了起来,“刘妈,太太这几天到南部出差去了。”
刘妈一听吓了一跳,难道先生知道了什么吗?“……是。”她犹豫的回答。
“她回来时通知我一声。”
蓝茵所住的豪华别墅中,因为只有她和凌澈两个人住,所以除了主卧室之外,他们还个别在家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一个是工作狂,常常半夜还要跟国外的公司开视讯会议。
一个是知名设计师,虽然她不想、但排得满满的工作让她不得不将有些设计案带回家赶工。
此时,蓝茵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正仔细地在一件西装口袋的内衬中细细地缝上一颗心型图案,并在底部加上九百九十的数字。
“九百九十了?”蓝茵摸着缝好的数字,心中微微一酸。
已经第九百九十款了,想想还真快。原来她设计的“藏心”系列,已经到了第九百九十款了。
这系列,总共只会推出九百九十九款,这是她当初在设定这系列时,就已经定好的数字,绝对不会再增加。
这系列的设计以西装为主,但绝对不是只有西装,还包括了为这系列西服所设计的饰品。
不管衣服或饰品,她都会为它编上一个号码,而且从此之后此系列的衣服与饰品也都是限量生产,卖完即绝版,不再制作。
每一款的原版衣,一定由她亲手裁量缝制,当然也一定是依照凌澈的身材量身订制。
为什么会限定九百九十九这个数字?因为这是一个约定,她与自己定下的约定,也是她为自己定下的期限,这是一个秘密,鲜少人知道的秘密。
没想到这个期限转眼间就快到了,而她与他之间的情况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进展。
她还是不行吗?看样子她还是没有办法进入他的心,那么时间到时,就是她还他自由的时候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但她就是个固执的不愿意去承认。
她不愿意没有做任何努力就放弃一直以来她所深爱的男人,一个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可惜这男人一点都不知道。
爱他,就该放了他。
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会让他自由,到时候她只希望自己能够走得潇洒,并给予他真心的祝福。
低下头来,她在铺好的心形图案上印上一个吻,“我爱你。”她轻轻地说着,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浓情。
此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她将内衬藏好,那是不能表露的秘密。“刘妈,我马上……”以为是刘妈来催她下楼吃饭了,蓝茵笑着抬头说。
“回来了?”凌澈略微低沉的声音让蓝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凌澈?”蓝茵惊讶的眨眨眼,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家,也没料到他会来工作室找她。
凌澈静静地看着她,一向带着冷漠的眼神此时好像不再那么冰冷。
她瘦了,才短短几天而已就瘦了,而且脸色也变得苍白。是因为生病吗?他细细的审视她,搜寻的目光擦查探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探询的目光让蓝茵感到莫名的心跳,也因为心虚,所以她垂下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有事吗?”她温柔的笑着,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慌张。
“额头怎么了?”凌澈锐利的眼神中,火光一闪。
被他发现了吗?蓝茵的心慌了一下,亏她还花了不少时间涂粉掩盖,还刻意放下刘海,还是被他看出来了吗?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你……”蓝茵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却被他一手抓住。
他温厚的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的心跳加速。
他伸出另外一双手拨开她的刘海,果然看到了她企图掩盖的淤青与红肿。她抬眼望他,刚好看见了他抽紧了下巴的肌肉线条。
他在生气?因为她受的伤吗?她高兴了一下。
“还痛吗?”他用手指轻轻滑过红肿处,蓝茵的心因为他的举动而乱跳了起来。
“已经好多了。”她甜美动人的脸庞上,笑得温柔。
凌澈的眼神因为她的美而停驻了一下,原来她的笑容能让人感到安心与温暖,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
他刻意的调开视线,以平抚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替我缝制的吗?”他看到了工作桌上的西装外套。
“嗯。”蓝茵点了下头,想象着这件西装穿在他身上的样子。
“星期六之前可以完成吗?”那是一件蓝丝绒外套,他应该马上就用得着。
“嗯?”她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星期六陪我出席一场拍卖晚会。”凌澈说的是肯定句而非问句,因为他知道,只要是他提出的,她从来不会拒绝。
她懂了。“我可以在之前完成它。”反正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不难得。“几点?在哪里?”她好去跟他会合。
“六点半,我让司机来接你。”
“我可以自己去的,不用麻烦。”以前大都是她去跟他会合的。
“不麻烦。”他拒绝她的提议。“是我请你帮这个忙得,理应由我来接你。”
“可是……”蓝茵还想说服他。
“就照我说的。”凌澈拢起眉头,这女人,就不能不要这么独立,偶尔依靠他一下吗?
“我知道了。”蓝茵柔顺的点头。他快要生气了,所以她不能再拒绝他了。“我会准时准备好的。”
淡淡的笑在他唇畔浮现,不过在她看见之前,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下楼吃饭吧,刘妈已经准备好了。”
“你今天要在家吃饭?”蓝茵讶异得睁大眼睛,他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吃晚饭罗勒?
“不可以吗?”他望向她,眼神闪着有趣的光芒,她那慌张的模样,就像要跟大野狼一起用餐的小红帽。
“不,不是。”蓝茵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怎么办?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凌澈突然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神令人玩味,连一向冷酷的唇线也透出了一点暖度。
“怎么了?”他注视的眼神让她感到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现在才注意到,原来没穿高跟鞋的你,是这么的娇小。”
蓝茵一听,脸蛋一红,望了眼穿着室内拖鞋的自己。糟糕!刚才跟着他匆忙下楼,她忘记换回高跟鞋了啦!
当凌澈和蓝茵步入宴会场的那一刻起,凌澈就后悔了。
其实应该说,当凌澈今晚接到蓝茵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他很清楚现在会场的人注视着他们时的感受,就像他今晚见到蓝茵时的感受是一样的。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令人惊叹,美得令人屏息。
她的美,他一向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她细细装扮起自己时,竟是美得如此令人惊叹。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改良式旗袍,黑色绸缎上的红色牡丹花,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脖颈上复古的盘扣与头上简单又不失品味的发髻,带出她标准的鹅蛋脸与精致五官;再加上她涩婉的笑容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要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她是他的,只能被他一个人欣赏,又那么短暂的时刻,他想就此回头带蓝茵离开这里,随即被自己这种异常的心态震住了。
他飞扬的剑眉蹙拢了,牵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别人盯着蓝茵看的感觉。
他握紧的手,让蓝茵感到讶异,忍不住抬头望了他一眼,只望见他抿着唇的侧脸。
今天的他,穿上了她刚完成的九百九十号作品,高贵典雅的蓝丝绒与他天生的冷傲气质很相配。
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果然与她想像中一样,非常适合,也非常完美。这点她可是从在场女士的眼中得到验证。
呵,这个名为她丈夫的男人,果然是男人界中的极品。
她很清楚与其他女人知道她是凌澈的太太时,那嫉妒与羡慕的眼神;其实她很想跟她们说,她们要嫉妒与羡慕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唉,她在心中叹口气,纤细的身躯悄悄地向他靠近一点点。
只有在出席宴会的时候,她才能够趁机靠近他一点,理所当然的握着他的手,毫无顾忌地汲取他身上的体温与沾染上他的气息。
因为,只要宴会一结束,她就会像灰姑娘一样,与她的王子形同陌路。
“蓝茵?”一名与凌澈一样有着同样好看外貌的男子朝他们走来。
“总裁。”蓝茵扬唇微笑着。“澈,这是我们公司的司马总裁。”蓝茵为两人介绍。
“您好,我是凌澈。”凌澈向他伸出手,因为他是蓝茵的上司,也因为他是个不简单的人。
“久仰凌总裁的大名了。”司马洵伸出手与他交握,好一名气势不凡的男子,难怪蓝茵会被他掳获了。“这次的拍卖会有看上什么标的物吗?”
“还没有。”凌澈冷淡的眼眸中闪着精芒。“司马总裁今晚会出席,应不是只来买东西做公益而已吧。”
“当然。”司马洵锐利的眼神隐藏得很好。“不过,今晚有件标的物我倒是很想标到它。”
“冲着你是蓝茵的上司,不管你要标什么,我都不会出手。”凌澈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谢谢。”司马洵也笑了。“我想有些案子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凌澈点点头,低头向蓝茵说了几句话,蓝茵微笑地向两人点头后,将这空间留给要谈公事的两人。
这才是这种宴会的主要目的,找个名目让政商名流聚集在一起,然后各凭本事、各取所需。
任何一个有实力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聚会,因为今晚谈成的案子,往往可以抵过其它十件案子。
这是一个勾心斗角、手段尽出,你争我夺的残酷真实世界的缩小版。
蓝茵依着凌澈的要求先去吃点东西,她拿着餐盘选着她喜欢吃的东西。
商界的操弄手段她不清楚,也不喜欢涉及,而凌澈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每当他要谈事情时,总会让她去跟其他贵妇聊聊或吃点东西打发时间;不过,她自由的时间通常是微乎其微。
“蓝茵?!”一名贵妇惊喜地叫声,让她的自由时间宣告终止。
蓝茵在心中叹了口气,放下正往口中送的水果沙拉,露出她一贯的温柔笑容。“夫人您好,好久不见了。”
从此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因为她已经被簇拥到一旁的沙发去了,然后就像时装发表会的现场一样,订单满天飞。
蓝茵优雅的坐着,拿着贵妇淑媛早就替她准备好的纸笔不停的纪录着,搞得比真正的服装发表会还要忙。
没办法,这些贵妇淑媛可都是金主,每一个都得最不起;要是得罪了哪一个,她的老板司马洵可不会轻易饶过她。
好不容易订单都下完了,她终于逮到机会离开一下,到果汁吧台上去取杯果汁喝。她快渴死了。
感觉有人接近了她,她一回头,出现在眼前的艳丽女郎让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不过她掩饰得很好。
“蓝茵小姐。”美艳女人脸上那双狐媚的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笑。
“施珞华小姐,您好。”蓝茵仍是挂着微笑,不过其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几年我的澈劳烦你照顾了。”施珞华更靠近她一步,用着只有两人听得见得声音说着“当年,你为了成全我们,下嫁给凌澈,委屈你了。”
“施小姐误会了,嫁给凌澈一点都不委屈。”蓝茵轻声说着。她知她的身份,也大概猜到她的目的。
“是吗?”施珞华眸中闪着妒忌。“这么多年了,我想你的掩护也够了,不应该再耽误你的青春,让你错失再嫁人的机会。”
“什么意思?”蓝茵不动声色的问。
施珞华娇媚的笑了。“意思说,该是你真正‘成全’我们的时候了,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是吗?”蓝茵淡然一笑,不表示意见。
“大家都是明理人,不需要把事情闹僵了,你们离婚后,赡养费的部分,凌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件事是凌澈要你来跟我说的吗?”蓝茵偷偷握紧的手,汗湿一片。
施珞华心虚地笑了。“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你知道我们部分彼此的。”这当然是她自己的意思,因为她惊慌的发现凌澈渐渐变了,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了,总之就是不一样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早早坐上了凌夫人的位置才是。
蓝茵因为她的话而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施珞华自己的意思。“这是我跟凌澈的事,他若有这个意思,我想他会自己跟我说,不需要外人传达。”
“你……”施珞华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我说谎吗?”
“不。”蓝茵的语调仍是那么的不温不火。“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和凌澈之间应该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施珞华脸上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好像看到凌澈望向这里的目光,他发现她们了吗?“你走着瞧。”她从蓝茵身边擦身而过,故意用力撞了蓝茵的肩膀。
“啊。”一阵痛楚立即从蓝茵的肩膀上袭来,痛得她惊呼出声,痛出了眼泪,也痛弯了腰。
好痛!蓝茵的右手紧紧按住左肩,她严重挫伤未愈的肩膀,今天又再度受伤……
“蓝茵?”凌澈的声音在蓝茵耳边响起,接着她腰部一紧,被有力肩膀怀抱住。“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冷地看向施珞华,冰冷的语调吓了施珞华一大跳。
“我……我陪了一位朋友出席这场宴会,没想到你也在。”施珞华伸手环上凌澈的另一只手,嗲声嗲气地说“澈,陪我跳支舞吧。”
“你对她做了什么?”凌澈的脸色冷酷至极。他怀中的女人似乎已经痛得直不起身来。
“哪有做什么。”施珞华委屈得几乎落泪。“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而已,干嘛装得一幅受到多大的伤害一样,蓝茵,你未免也太会演戏了吧。”
“蓝茵?”凌澈低下头勾起她的下巴想问清楚。
“我没事。”蓝茵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并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她不能让凌澈知道她的伤,她也不想用苦肉计来夺取他的关心,她不想要这样。
“你陪施小姐跳支舞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抱歉。”她说完话,转身欲走,急着脱身。
“蓝茵。”凌澈手一伸,按住了她的肩膀。“等等。”
“啊!”蓝茵忍不住痛叫出声,虽然赶紧咬着嘴唇,却仍是痛得脚下一软。
凌澈见状,连忙伸手一揽,将软下的她揽进怀中,当然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左肩。
他炯亮的黑眸直直盯着她的脸,将她强忍痛苦的表情,还有因疼痛而冒出额际的细汗与隐忍不住地喘息全看进眼里。
这女人当他是瞎子吗?真的跟装的,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凌澈怀在蓝茵的手臂紧了紧,朝向因发现似乎有异状而上前询问的人摇了一下头,表示没关系之后,小心地搂着她往私人的休息室走去。
“凌总裁……”施珞华惊讶地喊着,已经有人注意这办了,她必须谨慎一点,不能与凌澈表现得太过亲密。
“回去。”凌澈头也不回的说,冷情的语调中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被凌澈搂抱着的蓝茵,可以轻易感受到从他身上迸发出的怒气,因为他那因怒气而的体温,已经灼烫了她的肌肤。
“去哪里?”蓝茵气息不稳的问。她几乎是脚不着地被他抱着走的。
“休息室。”简洁有力的回答。
“我真的没事,不需要……”蓝茵柔软的嗓音透着一丝心慌。
“你有没有事由我来判定,不是你。”他的声音好冷硬,似乎在忍着极大的怒气。
“你在生气?”蓝茵突然觉得好笑。最近是怎么了?她怎么觉得他最近常常在生气?
凌澈含怒的看了看她一眼后说。“待会你一会知道我是不是在生气。”
蓝茵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看来等一下的风暴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了,她得先想想办法才行。
第三章
凌澈双手环胸倚在关起来的门上,意味着今天她若不给他一个交代,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是你自己来,还是由我动手?”他的声音乍听之下是没有高低起伏的平间,看似风平浪静,却让蓝茵的心紧缩了一下。
糟了,这根本是风雨前的宁静,那即将袭来的风暴,她几乎已经可以察觉到了,害她在脑海中想的脱身点子,一个也挤不出来。
“要……做什么。”蓝茵站在凌澈面前,笑容有点僵。他没有坐下,她也不敢坐下。
“脱衣服。”简洁有力的说明。
蓝茵倒抽一口气,右手不由自主地抓紧领口。“我真的没事,不需要检查了。”都什么时候了,她绝对不会将“脱衣服”这三个字想歪,她只希望不要脱,千万不要。
“由不得你。”看来是要他亲自动手了。
“等等!”蓝茵因为他的逼近向后退开一步。“我自己来。”她并没有想歪,但因为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为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怀而微微颤抖,若再加上由他亲自“帮忙”,她的身体不抖个不停才怪。
只要和他稍微靠近一些,她一会心跳加速;触碰到他,她一会呼吸急促;若由他来帮她脱衣服,她绝对会倒地不起的。
她纤细颤抖的手指慢慢地,一颗颗地将盘釦解开,一方面因为盘釦不好解,一方面也因为紧张,总之,她光是解开那几颗釦子一耗去了不少时间,而凌澈却一声不吭地由她慢慢来。
她胸前白皙的肌肤因为害羞而染上淡淡的粉色,而她那被黑色蕾丝包覆与托高的浑圆,是那么的美好与诱人。
随着她釦子的解开,凌澈冷酷的眼眸渐渐泛起火光,浑身的肌肉也随之越绷越紧,更该死的是他下腹的灼热让他体悟到,光是她解釦子的动作竟引起了他的欲望!
他绝对不是纵欲的男人,而且可以说是非常节制与理性的男人,虽然娶蓝茵是被逼的,但他却从不曾碰过她;虽然他在外面有女人,但也只有施珞华一个。
而现在,他竟然被她连挑逗都不算的动作勾起了欲望?
该死的!凌澈在心中咒骂着自己。放开环胸的手,他走上前去动手拉开蓝茵的衣服。
两人的抽气声同时响起又同时静默,也同时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sit!”直到凌澈的怒骂声毫不留情的传来。“这是什么?”他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红肿的肩膀与几乎占去了整个背部的瘀青。
伤成这样还说没事?难道她要伤得下不了床才叫有事吗?
这么严重的瘀伤,是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造成?他甚至不敢动手去触摸她的背,仿佛只要一不小心,那些瘀青一会渗出血来。
“怎么受伤的?”凌澈的口吻又冷上了几分。
被他的灼热的注视与冰刺的言语双重攻击,蓝茵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帮她拉好衣服,用食指抬起她低垂的下巴。“说清楚。”他锐利的眸光紧紧地瞅着她,让她连要闪躲都找不到地方。
她仍是咬着唇,也许她自己并没有发觉,当她感到慌乱时,她就会咬着她的唇。
此时她的唇被咬得都快渗血了。
凌澈锐利的眸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拇指按向她的唇,就此停在她的唇上不动,藉以阻止她的虐行。
“蓝茵。”凌澈轻声唤了她的名,那清冷的声音掠过她心头,让她的心震颤了下。他下最后通牒了,这点,她很清楚。
“在布厂的仓库,被掉下的布匹打伤的。”蓝茵低着头说,边说边扣回盘扣。
“没有昏过去?”凌澈注视着她的眼没有移开过,她说话时越不敢看他,就越有问题。
看来,他比她想像中还要了解她。
“有。”她温柔的声音果然显出心虚。
“没有送医?”他进逼。
“有。”她的心开始慌了。
“没有住院?”他再逼。
蓝茵惊慌的抬起头来,却撞见他复杂难辨的神情。“……有。”她迟疑了好久,终于说出口。
当她说出“有”这个答案时,凌澈反而愣住了。
有住院?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住院的时候是谁照顾她?在她最慌乱痛苦的时候,是谁陪伴着她?
当她在医院中醒来却见不到他时,她心中是什么感受?
凌澈凝眉细思,突然脸色一变,他想到了一件事。“去南部出差的事情是假的?”
“你……想到了。”蓝茵喃喃地说着。是啊,这么精明的他怎么可能会联想不到。
凌澈抿紧唇,深吸口气,压抑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一想到那三四天她都躺在病床上,他的心竟然微微泛疼。
“那晚,是在医院拨电话给我的?”他仍然记得那晚她说话时过重的鼻音与异常的反应。
蓝茵点点头,没说话,注视着他的眼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她没有听见他的怒吼?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他眼底不轻易见到的温柔?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同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陌生人?”凌澈突然觉得对自己感到生气,他是多么失败的丈夫啊!
蓝茵优雅的微笑着,眼眶中泛着隐忍的泪光。“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造成你的负担的。”五年前,她要和他结婚时,她亲口说出的承诺,她不能悔约。
“谁答应过你这种事情的?”凌澈终于吼出口了。“该死的谁要你记住这种事情的!?”他记得她说过这件事,没想到她还真的严格遵守了。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安分守已?不忮不求?还是对他根本一点感情也没有,所以才能如此放得下?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在他的手背上,竟然像是被烙印一般,烙痛了他的心。
望着她带泪的脸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他面前落泪。
他一向讨厌女人哭,没想到她的泪不但不会让他厌烦,反而让他感到心疼与怜惜。
伸手一揽,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没想到他难得温柔的举动竟然带出她更多的泪。
“嘘,别哭。”他蹩脚的安慰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稍稍松开环紧的手,拿出手帕小心地拭去她的泪。
哭过的她,眼神显得迷濛且无助,长翘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不堪负荷而坠落。
她这娇美柔弱的模样竟让他的心被撼动了,抗拒不了自己心中强烈的渴望,他忍不住俯下头吻上那早已被她蹂躏得红肿的嘴唇……
蓝茵今天在公司发呆了一整天,满脑子所想的都是凌澈吻她的画面。
那一天被他吻了之后,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开休息室,又见过了多少人才结束宴会返家的。
她只知道等她稍微回神时,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就寢了。
当然是一夜无眠。
还好,天一亮凌澈就因为公事飞到日本去了,免去了两人见面时可能会出现的尴尬场面,让她还有一些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的唇,果然如同所想像的,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又异常柔软。
而当他的唇贴上她的唇瓣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口鼻间所感受到的全是属于他的气息,害得她的脑袋乱哄哄,根本无法思考。
对他而言,吻她的感觉很糟糕吧?
天啊,蓝茵伸手掩上脸庞。他一定很后悔吻了她吧?
既得不到她的回应,也感受不到拥吻的甜蜜。吻她,简直跟吻木头娃娃是一样的,是一出独脚戏,而且感觉很令人洩气。
“唉。”蓝茵又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当时的表现感到愧疚与扼腕,还有为了他为什么吻她而感到烦恼。
拿起电话,她熟练的按着号码。她现在得找人谈谈才行,不然她会发疯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有人接了。“喂。”甜腻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看来接电话的人尚未清醒。
“我的大小姐,已经十一点多了,你还赖在床上啊?蓝茵看了个一眼。这好命的女人,真是令人羡慕。
“蓝茵?”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本人休假中,请勿打扰。”
“亏你还说是我的好朋友,真有事情问你一想躲啊?”蓝茵开玩笑的说。
“有事问我?”女子愣了一下。“最近你和青绯两个人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事情要问?”洪芷凝摇头叹息,她的电话又不是张老师专线。
“青绯怎么了?”蓝茵可好奇了,白青绯可是她的死党兼专属模特儿耶,她当然要关心一下。
“还是不感情问题。”洪芷凝哼了一声。“还说什么我经验丰富,非得请教我不可。”
“什么感情问题?”蓝茵好想知道喔,她的好友终于有看得上眼的男人啦?”
“你不是会到义大利和她会合,准备今年新装的拍摄吗?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洪芷在床上翻个身。“你要问什么快说,我跟周公的棋还没下完。”拜托,她还好睏喔。
“我想问你……”蓝茵突然止住了口,脸蛋泛起了红晕,一时间还真不好意思问出口。
等了老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的洪芷凝忍不住开口:“喂,有人在听吗?我要去下棋喽?”
“芷凝。”蓝茵慌张的喊了一声。“……男人会为了什么原因吻女人?”她问出口了。
“你被吻了?”洪芷凝从床上坐起来,说话的声音不再慵懒。“被谁?”
“我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蓝茵小声的说着,她可不是随便的女人,这点她的死党都很清楚的不是吗?
“他?”洪芷凝眼眸转了一下。“你被自己的丈夫吻了,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要说吻你,他随时要跟你上床都可以。”
“芷凝!”蓝茵的脸又红了,为了洪芷凝露骨的话。“我和他,还没有……”
“什么?!”洪芷凝尖叫,这下子完全清醒了。“我的大小姐,你该不会跟我说,你暗恋他十年,嫁给他五年,现在还是个‘女孩’吧?!”去!这是哪里来的天方夜谭。
“……”蓝茵无言以对。
噢,洪芷凝拍拍额头,真是败给她了。“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每次热吻之后就结束了,而没有进行到下一步?这个男人是哪里来的圣人啊?”她要为他立铜像了。
“……这是他第二次吻我。”蓝茵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第二次?洪芷凝简直不敢相信。“那第一次呢?”
“结婚当天。”新郎新娘的立誓之吻。
“蓝茵大小姐!”洪芷凝气得大叫。“我真的会被你给气死!这样的一个男人,若不是圣人,就是不爱你的烂人!跟在圣人身边不会‘x福’,跟在烂人身边,不会‘幸福’,你懂不懂啊!”
“可是,我只爱他一个人而已。”蓝茵可怜兮兮的说。
“吼,你真的是没救了。”洪芷凝夸张的叫着。“你刚刚问我什么?男人会为了什么原因吻女人?若是别人问我,我一定说为了‘性’,但你的状况是特例。”
蓝茵没有接话,她只想听听洪芷凝怎么说。
“也许这么多年,他终于注意到你了,对你开始心动了,是追求的吻,但也有可能是愧疚的吻、同情的吻、朋友的吻,谁知道!你和他的状况本来就没有人可以理解。”洪芷凝老老实实的说。
“所以答案还是得由我自己去找。”蓝茵用柔软的声音下了结论。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外人无法干涉的,对谁都一样,答案都是自己给的。若别人干涉得了的话,当年你就不会嫁给他了。”当年蓝茵要嫁给凌澈时,她和白青绯可是彻底反对的。
蓝茵苦笑了下。她明白洪芷凝的意思,当初这段婚姻,除了双方的父母之外,根本没有人同意,包括凌澈在内。
“茵,我问你。”洪芷凝问出心中的疑惑。“嫁给他,你后悔吗?”
蓝茵笑了,笑容虽然苦涩,却仍是模样甜美。“不,我从不后悔,只是觉得遗憾。”
是的,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只是遗憾,遗憾他无法爱上她……
蓝茵刚踏进家门口,手机就响了,那独属于凌澈的来电答铃,让她的心跳加速。
按下通话键,蓝茵还来不及开口,就先听到他那一贯不含情绪波动的声音。“你在哪里?”声音虽然冷淡,仍是让蓝茵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你在哪里?总是他拨电话给她时的开场白。
“刚到家。”蓝茵甜美的声音让人听了很舒服。“有事吗?”她很了解他,没事的话,他也绝不会拨电话给她。
“可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