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里面的空气真的是很不好,可是跟那大汉周围的气息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呯!啪!酒杯醉了一地……唐子晴人和托盘一起,重重的向地上摔去……
“哪儿来的毛丫头?没长眼睛是不是?踩着大爷的脚了都不知道?还挺舒服的是不?你看看这大脚丫子!真是没轻没重的!”不知哪一桌下来的瘦高男子,一边啐着唾沫星子,一边一脸不屑的骂骂咧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唐子晴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听着男子讥诮的声音,她赶紧爬至他的脚边,一边用袖子努力去擦他的皮鞋,一边急急的道歉。
她来这里一个星期了,前三天是大错不断,小错连天,主管为了罚她长记性,一天只给她一顿饭,还要练足十五个小时的托盘子,她好多次想逃跑,可是这里的看守实在太严,进出门都要经过好几层的确认,最后还要刷卡才能走得出去。
好不容易挨到第四天了,她的杯子才在盘子里站稳了脚跟,混混噩噩的过了三四天,她终于不得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了,暗无天日,永无宁时。
可是,她今天又闯祸了,尽管她已经如此的小心翼翼,可是,灾难还是再所难免的发生……
“这位先生对不起,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大厅管理人员闻讯赶来,一脸笑意的询问被踩了脚的男子,低下头却给了唐子晴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离开。
唐子晴如得了特赦令,风一般的拾起盘子闪人了,但她却也心知肚明,逃得了客人一时的声讨,却逃不过那些主管扒皮一般的教导。
她沮丧的回到休息室,一双小手心里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渣子,有一些还扎进了肉里,她疼得直呲牙,却也只能忍受着,取出药箱里的消毒水和夹子,一颗颗小心的拔着,再抹上药。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刚才那位主管也回来了,一脸恶狠狠的盯着她,恨不能在她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这一个星期,她都不知道给他惹了多少事儿了!
真是个麻烦精!
“唐子晴,我警告你!你若是再做错事或是打扰了客人,我就把你派去发牌或是包厢里!”
“不!不不不!唐管事,我求你了,我不会再犯错了,我保证不再犯了,别让我去包厢,我也不会发牌,我会好好做我的工作,我保证不再给你惹事儿了!求你!”顾不得手上才敷了药的伤,唐子晴双手合十摆在胸前,一脸讨好的对那个唐管事请求着。
“求我也没用了,刚才的事经理已经知道了,是她让我来告诉你的,明天就把你派到包房里,这样你不用走动,也就免了一直犯错!”唐管事一脸冷然,平铺直述的诉说着,完全一幅事不关已。
“不!我求你!我求你再帮我跟经理说说,能不能让别人去包房,我…我什么都不懂,不是更会得罪客人吗?求你帮我说说情,拜托了!”
唐子晴一脸死灰加焦急,她岂能不知去包房的潜台词?说的好听是去服务高档客人,说得不好听,就是让人随便玩弄,还是一点儿都不用负责的那种型,她的人生已经如此悲催,岂能再雪上加霜?
不!她说什么都不会去的!大不了就是再被经理惩罚一顿,她这身子还受得住,但要是去了那种地方,她还能不能完整的回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晚了!我只是来传达指令的,你求我也没用,等下就去那边报道吧,会有人教你一切的,从明天开始,好好上你的工!”
唐管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脸凄然的唐子晴,望着他坚硬的背影独自哀怜……
包厢上班第一天
穿上专门订制的工作服,画上淡淡的妆,唐子晴开始了她的包房派牌生涯。
下午一点一刻,9号房来了四位上宾,管事看了看几位,还算斯文,索性派了唐子晴过去,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是一个小时过后,9号包房里却传来一阵恐惧的嘶吼,没一会儿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披头散发,身上穿着已经被撕裂的制服的小身影,发狂般的朝着走廊尽头狂奔,没几秒,人影儿就不见了。
“追!给老子追!小表子,不就是摸她一下嘛,还给老子得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来的?呸!”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接着就出来两个步伐不稳的男子,一路跟着那消失的人影追了去。
唐子晴没头苍蝇似的一路乱窜,却好死不死的给她窜到了一楼大厅里,豪庄的包房分三等,最上等在最顶层,只给最有身份和权势的人享用;二等包房在三楼,供上流社会的人玩乐,最下等包房在地下室与一楼大厅中间,隔开了一半的面积区分开来,数量不多,只十五间。
此时正是大厅里营业的小时期,一楼大厅与地下室不同,这里是公开的,敞开门做生意的地方,算得上是豪庄的招牌之一,进得这里的人,才能进得更上一层,所以,大家虽然也是赌客,却也是有文化有素质的赌客。
安静的大厅被突然出现的疯狂身影给打破,男男女女的赌客分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一边大叫一边从角落里跑出来的小人儿,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什么状况。
唐子晴一边跑一边找路,耽搁了不少时间,欺负她的那两个男人眼看着就跟上来了,而且不仅如此,她还看见了好几个保安也在追她,估计是要抓她回去的。
可是她怎么能再回去,那几个披着斯文外衣的禽兽,不!他们连禽兽都不如!连一个18岁的女孩儿都不放过,她那样求他们放了她,他们却还想对她来硬的,若不是她咬了其中两人的手,再加上他们都喝了不少,她怎能有机会逃出来?
怕是现在,都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了吧。
“在那边!快点,把她抓回来!”几只禽兽里面的一只,在后面大叫着,并指挥着几个保安,朝唐子晴的方向追去。
听到这声如厉鬼般的叫喊,唐子晴根本来不及回头,只知道拼命的往前跑着,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反正她不要被他们抓到,抓到她就没命了!肯定活不了的!
“啊!”
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她摔倒了,摔倒在一楼与二楼的楼道边上,几名保安顺势上前,一把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005肇事者!救我!
唐子晴摔倒了,摔倒在一楼与二楼的楼道边上,几名保安顺势上前,一把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跑啊!…你再跑啊!…爷说了你今天跑不了的,怎么样?你还横?”禽兽男一边喘着气儿,一边还奚落人。
“放开!…放开我!…我不回去!我死也不会回去的!”唐子晴被两个保安压着,根本动弹不了,只能拼命晃动自己的脑袋,哭着大喊大叫!
“哼!死?老子告诉你,今天就是死,你也得给老子回去,等把爷伺候好了,你想怎么死,爷都成全你,嗯?呵呵!”禽兽男一边继续着他的禽兽行为,一边无耻的滛笑。
可他们却忘了,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是能容他们随便撒野的地下室,而是随时随地都恭迎人临检的一楼大厅,且经过他们这一闹,几乎所有客人都把眼光放在了这几人身上,生意已无法正常运营,大堂经理急急忙忙的闻讯而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圆圆胖胖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头大汗,今儿个可是他们老总一月一次的例行抽查,偏这些个不长眼的小混蛋还闹事,要闹也别到显眼的地方闹啊,这要是被有心人逮着了,他们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救命啊!他们想强…。唔~”唐子晴那个j字都还没说出口,就被其中一个保安给捂住了嘴,还捂得死死的,差点没让她背过气儿去。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问你怎么回事呢?怎么一个小小服务生,也敢对客人大呼小叫的,还敢动手?这就是你们对顾客的服务态度?”禽兽男没长眼,还借着酒劲大放劂词,他忘了他早已不在最下等的包房里了,而是在这随时随地都得注意体面的一楼大堂。
“先生,这里是公众场所,请不要大声喧哗,有什么事我们办公室谈,请!”胖经理脸上带着微笑,眼里却闪着讥诮,有礼的伸出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老子进来是花了钱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谈,要是谈的爷不满意了,小心砸了你的招牌!爷可告诉你,爷在云海是有人的,哼哼!”禽兽男眼中闪着得意,姿态高的可以,兴许喝醉酒的人胆子都比平时大,脑子索性也不灵光了。
胖经理没说话,只是眼中又闪过一阵轻蔑,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他可知道云海的幕后主人是谁?竟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真是不可救也!
“请!”再次有礼的说完,胖经理率先走了出去。
今天东家在此,说不定此时他也正在哪个地方观察着这一幕呢,这事儿他若不处理好了,难保明天他不会被调到地下一层去当差,那种掉身份的地方,他才不愿去。
“唔…唔…”唐子晴被保安架着,嘴巴还是被捂得死死的,连拖带拽的往一楼拐角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心里充满了无限恐慌,她深深知道此次自己闯下了大祸,这次被抓回去,难保经理为了息事宁人,而把她交给那四个畜生,而她,早已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她才十八岁,每个人一生中最美的年华,她不想就这么看着自己被毁,她不要从此以后都悲惨的度过一生。
她要挣扎!要反抗!即使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是徒劳,可是不尝试就放弃,绝不是她的人生信条!
“唔…放…唔…”唐子晴横了心,一口咬在那厚实的大掌上,丝毫没有口软。
“嘶!啊!”保安一阵刺痛,痛的松开了手。
“救命啊!救命…唔~”第二个救命还没喊完,另一只大手又伸了过来,这次更紧的捂住了她的嘴。
要不是还在群众目测范围之内,其实保安更想做的是,直接把她打晕了拖走。
“怎么回事?”
恰在此时,一个轻洌的男中音响起,接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步出一个挺拔的修长身影,厉眼一扫,霸气外漏。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一身冷肃无一丝表情,俨然影视剧里常演的杀手,另一个则是一脸痞子笑,看好戏的望着胖经理,与身旁之人形成明显的对比,又完美的衬托了身前之人的贵气,好不协调。
“这…总…总经理…”胖经理结结巴巴的,不敢直视贵气男子,只敢把求救的眼神放在那个痞子男身上,要语不语。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痞子男无奈的摊摊手,明显一幅不想管的态度。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好看,可是今天做主的不是他,求他也没用啊!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总…”胖经理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往下掉,在这开了强冷气的大厅之内,他还是感觉热的不得了。
“说!”只一个字,便注定了一个人的命运。
“先生…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个…服务生开罪了客人,我…我正要解决…”东家有言在先,大庭广众,一律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男子冷眼一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再看了看不停朝这里探视的人群,不发一言,却意喻明显
你就是这么解决的?解决的众所周知?
胖经理被他眼神一扫,两条圆腿都开始不听使唤的打哆嗦了,额上的汗掉得更凶,头也更低了。
可此时,唐子晴却终于寻到了时机,重施故技的咬了捂着她嘴的臭手,趁那人松开之际,她瞪着那个楼梯口的修长身影,大声急呼道
“肇事者!救我!”
这句话,终于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冷肃男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痞子男,能让一个女人说出这种话的,在这里的几人中,除了他身旁的这个,他不做他想。
胖经理也是很直接的望向他们的总经理,这小姑娘他没见过,能招惹上她的,除了这人他也想不到其它了,东家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后面那个冰块,方圆一公里范围之内,踏足者都得冻死,何况一女的?
就连痞子男自己,这会儿也有些迷茫了,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把他盯着,他都差点儿自动把自己跟她说的那个人划等号了,可是回头又一想,他最近没招惹什么女人啊?何况…还是这种发育不良型的。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可是他的经典台词了,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表白。
只可惜,没人信!
冷肃男轻轻的撇了他一眼,别开了脸,胖经理则是一脸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表情,然后,再次低下了头。
这两人的态度大大的伤害了痞子男的自尊心,气得他哇啦啦的叫,一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霍的从贵气男身后走出,直直的往唐子晴这边走来。
“喂!小妹妹,我可不认识你啊!你可别胡乱栽赃,冤枉了好人,我对未成年不感兴趣的!”
“哎呀!肇事者!你不记得我了吗?十天前的那个晚上,你把我撞了,还送我去了医院,连个道歉都没有的,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唐子晴懒得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现在的全幅心神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与她有过一撞之缘的人身上,希望他能想起他的过错,以此报达,救她出苦海。
“放开她!”正在痞子男一头雾水的当下,贵气男子开了口,轻轻淡淡的声音,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指令。
没错!这人就是撞到唐子晴的那一位,她口中的肇事者——罗浩仁先生是也!
☆、006耍赖皮
“放开她!”
当罗浩仁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他们所熟知的大boss,女人从来近不了身的老大,手段果敢,作风铁腕,几乎从不犯错的王者一般的存在,居然是这个女人口中的——肇、事、者!
神马情况?谁来解释一下下?
“放开我!没听见吗?放开!”唐子晴见他开了口,别的人却没什么动静,她心里也打着小鼓,不知自己这第一次赌注,究竟压对了没有,男人有本事把她救下来吗?
可是没办法,这人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搏一搏。
就在她说完话的两秒之后,那两个保安却真的放开了她,她心下一喜,也管不了那么多,离弦的剑一样冲向罗浩仁身边。
“救我!只要你把我带出这里,我们之间的事就一笔勾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唐子晴几乎是要靠在罗浩仁的胸口上了,谁叫她海拔不够高的?
罗浩仁轻轻的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还挺会谈条件的,有点儿心机,本来他是可以不认的,不过他撞她在先是事实,若能以此当做他的赔偿,何乐而不为?
他很讨厌麻烦,向来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如此交换,他很满意。
“人我带走,剩下的…自己处理!”
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把一群看傻的人留在了原地,罗浩仁迈步走在前头,唐子晴小碎步的跟在后面,没几分钟,人已经出了豪庄。
从特殊通道出来,罗浩仁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唐子晴却一步一驱的跟在他的后面,三步一回头的朝后面探着,生怕又冲出几个人来,再把她给抓回去。
按下自动锁,保时捷的车翼自动升起,男人修长的身影一转,就要跨进驾驶室。
“哎!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一把拉住罗浩仁的衣袖,唐子晴瞪大了眼,她才刚刚出了苦海,不想再进一次火坑,谁知道下一回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已经带你出来了,剩下的事与我无关,放手!”男人英挺的眉皱起,略带忧郁的双眼锐利如刀般,射向她拉住自己的双手。
他有洁癖,特别是对女人。
“不…不放!我要是放了你,等下又被他们抓回去怎么办?谁来保证我的安全?你别忘了,你撞了我的事还没完呢,别想赖帐!”
“刚刚是谁说,只要我带她出来,所有的事就一笔勾消?难道是我会错意…你还想再回去?”男人淡淡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不经意的说着别人的事情,可让旁人听来,又觉得那么胆颤心惊。
听到这种话,再一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情形,唐子晴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她再也不想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生存下去了,一天也不想,一刻也不想,一秒都不行!
可是……
“是,我是这样说过,可是…可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把我带出来,也要保证我的安全啊,再说了,这事对你来说就是个举手之劳,难道…就想把你撞我住院的事情抵消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唐子晴急辩,心下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让这个男人多‘报答’她一点。
罗浩仁不耐的挑起一边眉毛,什么叫做‘那么便宜的事’?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便宜很容易的事,但是对于别人来说,要想在豪庄带走任何一个内部人员,没有经理级以上的人首肯,谁敢?
瞧她说得多轻松,今天若不是她认出了自己,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再若不是他还欠着她一份人情,她现在能好好的、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还跟他谈条件!
“你想怎样?”忍着气,罗浩仁的耐心已经濒临崩溃边源,她若再提出什么不合理要求,他立马甩手走人。
立刻!马上!
“我想怎样?我想怎样…都可以吗?”唐子晴的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若是眼前这男人真的那么好说话,她或许,真的能重新开始也说不定!
“条件!”毫不废话,他的时间从来不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带我离开这里!保证我的安全!……再给我一份工作!”
“前两条可以,后面一条,不行!”男人很干脆的拒绝了她最后一个要求,他讨厌贪得无厌的人,特别是女人,他只不过是意外撞了她一回,并且也送她救医了,又不是杀了她全家,凭什么这么割地又赔款?
“为什么不行?”唐子晴恼怒的瞪着她,看他开着这么名贵的车,穿着打扮也挺讲究的,年岁不见大,不是企业家也该是个富二代吧,反正都是有钱人,施舍给她一点点又怎样?
况且,她又没跟他要钱,只是让他给一份生计,随便什么都行,他至于么?
“没有为什么!你的要求已经超出我的合理范围,恕不受理!”罗浩仁一甩手,唐子晴便被他挥开两三米远,男人顺势上了车,车门一关,引擎声响动。
“不准走!”唐子晴从地上爬起,大叫一声,直直站在保时捷车身前,双手压上他的车头,大眼怒视。
这个男人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她新生的唯一曙光了,她不想放弃,更不能放弃!
罗浩仁不动如山,就那么坐在车里,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也直直的怒视着车前的人,引擎车继续响着,丝亳不让。
唐子晴有些怕了,但她却又不肯服输,骨子里的那股硬气,愣是让她就这么跟车里的人耗上了,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做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她居然把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车头上,就那么趴着,闭着眼睛,等待他驱车驶离。
抑或是,答应她的要求!
“!”
终于,还是车里的人先败下了阵来,跟一个不要命的人玩儿命,他想,他暂时没有赢的机会。
“滚下来!”罗浩仁下了车,也站在车身前,本想用手把这个赖皮给扯下来的,可一看她身上那破破烂烂的工作服,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添一条——猥琐未成年的罪名。
“我不!我凭什么听你的?”
她耗!她就跟他耗!她无父无母光杆儿一个,她有什么?她怕什么?时间一大把,爱怎么耗就怎么耗!
“你!……行!我答应!”使劲拽了下脖子上的领带,男人被气的都快喘不过气儿了,咬了咬牙,他转身走回车内,从一叠夹子中取出一本支票来,就着车身,大笔一挥。
“拿走!滚蛋!”大手一丢,支票飞舞,慢慢降落在保时捷车头上。
☆、007两不相欠?
五十万?什么意思?
唐子晴拿下飘落到自己脸颊上的纸条,定睛一看,上面居然写着五十万!
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那苍劲有力的大字带着一股霸气,恃气凌人,她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但却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的!
“你干嘛?这什么意思?”她小姐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给她一张写着五十万的支票干什么?她问他要钱了么?她问他要了么?要了么?
她从小到大,是过了不少苦日子,挨过冻受过穷,可也凭着这身硬骨头,从十岁开始就给人打小工,一直养活自己到现在了,她那对名义上的养父母,自从十岁之后就没再管过她,也管不了她了,她高中大学的学费,全是自己趁着空余时间做苦力挣来的,一直省吃俭用,搞得自己现在跟个发育不完全的未成年似的。
她为了什么?她又坚持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自己能抬头挺胸的做人!
可今天,这个男人,却用一张支票来砸她的人格,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他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扬的?是他撞了她没错吧?是她受伤住院没错的吧?他拽什么拽?
告诉你!千万别给她机会,千万别!要不然哪天她发达了,她还拿一百万来砸他呢!五十万算个屁啊?她比他可大方多了!
“我觉得,比起一个工作机会,这个可能更适合你!”罗浩仁一边收起支票夹,一边淡淡的嘲讽。
“你觉得个屁!你是我吗?你知道什么更适合我?你有钱很了不起是不是?有钱就能自以为是的去主宰别人的人生?是不是?我还告诉你了,这钱!本小姐还看不上!”某女蹬着八字脚,一手叉腰,一手夹着支票,完全一幅愤青的姿态,再配上她那东一块西一块的烂工作服,很是搞笑。
“嫌少?”罗浩仁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女人胃口还不小,看来这回他是被人讹上了。
罢了!赊财消灾,只要她不再纠缠,多少他都给!
“喂?你又干嘛?”看到男人又拿出他那一叠本子,唐子晴火大的一步上前,小手挡在那本支票上,阻止他再继续写字。
“让开!”男人很不悦,正确的来说,他已经忍了她很久了,要不是他不愿意打女人,这丫头估计已经死了很多回。
“不让!”
男人冰冷的视线扫射过来,慑人的眼光直直的盯着她,唐子晴的腿都忍不住要打软了,可她还是强撑着。
话说,一个人的目光怎么可以这么可怕的?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让、开!”
“不…不让!…除非,你不写了,我就让!”
“你、到、底、想、怎、样?”
说实话,这样的男人如果发起狠来,应该是很可怕的吧?首先,在身高上她就很吃亏了,其次,力气上她肯定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再来,她是穷人,这些有钱人动动小手指,她明天就能成为潜海里的一具浮尸。
所以,综上所述,她还是见好就收吧!
“什么我想怎样?…不是,先生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在问你要钱,我根本就没想问你要过钱!…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要你用钱来赔偿我,我不……哎呀!我说不清楚了!”唐子晴一把抚上额头,无语问天了。
“说、清、楚!”男人一字一字咬着牙的说,他已经陪她在这里耗了半天时间了,她再这么无理纠缠下去,他马上叫人来把她带回去,立刻、马上!
“我说!我不是在说嘛!”唐子晴也很烦躁,她努力的整理着自己的头绪,想要把所有的语句都连成一气,既能让他听得懂,也能让他听得下去。
“你看,我这一身你也看见了吧!我肯定是不能再回去的,回去我就没命了!你既然已经把我带了出来,就请你再行行好,帮我永远离开这里不行吗?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就当我求你了,或者…你也可以把这当作是撞了我的赔偿,随便你怎么想都行,反正,让我安全离开这里,并且不再受他们马蚤扰就可以了!”
唐子晴也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尽可能的放低自己的姿态,把她小可怜的角色扮演好。
“还记得上次你撞了我的地方吗?那是我以前的家,那天晚上,我就是被他们追债,才会突然跑上公路,撞上你的车,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错,…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我有什么能力还我父母欠下的巨债?我除了跑没有别的法子了,……至于你不肯答应的那个条件,其实,你不答应就算了,我也能自己去找,就是…就是怕他们不肯放过我,到时候…就再也没人能救我了…”
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的往下掉,唐子晴半是真情半是假意的演绎着她的可怜角色,眼睛却不时的瞄向一脸冷峻的男人,怎么她说了一大堆,他还是一幅爱搭不理的表情呢?
“说完了?”罗浩仁轻飘飘的问,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相信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呃……说完了!”水汪汪的大眼眨了眨,睫毛上两颗晶莹的泪珠顺势掉下,滑过她雪白如瓷的脸颊。
“我可以走了吗?”
“啊?”
“让开!”
“喂,你这人……”敢情她那么动情的一阵表演,全都白搭了?
“再不让开,我不介意马上送你回去!”罗浩仁的视线在她挡着他车门的小手上转了两圈,意有所指的警告她。
吓!这可是裸的恐吓啊!唐子晴的小手反射性的抽了回来,捂在自己的胸口,一脸苍白的表情。
罗浩仁不再看她,径直上了车,两秒钟过后,银色炫白保时捷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剑一样的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准确的说来,是在罗浩仁坐进车身的那一刻起,绝望就已侵袭了唐子晴的身心,她唯一的希望也离她而去了,本想拿他的歉疚心理来帮助自己,结果,她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注定,永远只能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被人欺压,受尽凌辱。
抬头无奈的看了看天,万里晴空无一片云彩,可她的内心却一片阴霾,再也看不见阳光。
抬脚往会场外走去,她故意避开那些有人的地方,挑了条宽阔却人烟稀少的大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她真的很想把这一身扎眼的破衣服换掉,只可惜,她身无分文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哪有人的一生是步步都算计好的,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地狱,一切都可以重头开始,尽管,是难了一点,可她不怕!
吱!又是刺耳的刹车声!
唐子晴的脚还没有跨出去,一辆银白色的娇车就抵在了她的腿边,抬头怒目一视,她却惊讶的发现
这不是那位肇事者先生的车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走哪儿都能碰到!
“上车!”冰冷的男声带着命令似的语气,说完这句话,车窗又缓缓的升了上去。
罗浩仁绝对不会承认,当他看到驾驶室脚底下那张五十万支票时,他会对她起了侧隐之心,连带的也牵出了车祸时的那一点点内疚感,所以,他回来了。
可他是回来了,唐子晴却糊涂了!这人不是走了吗?怎么这会儿又……
嘀嘀!
不耐的喇叭声响起,车里的男人大手一直按在方向盘上,双眼还是带着轻蔑,却已没有了先前的怒气。
唐子晴一阵激灵,立马小跑着绕过车头,拉开跑车的后坐车门,乖乖的坐了进去。
车子再次发动,车内的人却静默无言,唐子晴好想问,他让她上车来干什么来的?可又碍于男人的高气压,她不敢动了,直到停车。
“下车!”这是从上车到现在,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唐子晴下了车,却跟个小媳妇似的站在车身旁,大眼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发现他们竟然到了一座很豪华的酒店旁,此刻两人正在门厅泊车处。
罗浩仁下车后就径直往大厅里走,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不耐的看了她两眼,又继续往里面走去。
唐子晴小跑步的跟上,虽然不知道他带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可她现在是个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人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即来之、则安之吧!
“总裁好!”一楼接待处的三个美女齐声高呼,同时弯身行了一个礼,满面笑容,春花烂漫。
“带下去换身衣服,再随便给她安个工作。”罗浩仁手一指旁边的人,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喂!你…你就走啦?”他刚刚让人给她安排工作的话,她都听见了,原来,他并没有不管她,她真的很感谢。
“还有事?”
“没,我…我只是…”只是想谢谢你。
“一、带你出豪庄,二、保你人生安全;三、给你一份工作;你的要求我全部答应了,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男人大手一挥,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谢谢你’三个字,轻轻的飘散在酒店的冷空气中……
☆、008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晴,上菜!”大厨一声吆喝,跟着一盘精美的菜式就出现在了工作台。
“来了,来了!”唐子晴一身长衣长裤的工作装,有一点点旧时大富人家丫鬟的扮相,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她那瘦小的身子板,看起来很像营养不良。
“这是三号厅十号台客人点的餐,是一位先生的,这位先生可是我们酒店的大户,你上菜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出错!”中餐厅的大厨是位中年大叔,姓胡,对人很关照,唐子晴到这里上班半个多月了,他挺照顾她的,重活儿都不让她干。
“好咧,胡大叔,我知道了!”
端起那小小的一盘,唐子晴非常小心翼翼,在这五星级的酒店里当差,还是在最苦最累的餐饮部,她每天都会看到不同的菜式,不同的档次,别看她手上这会儿小小的一盘,那可是上千的人民币才能换来这么一盘啊!
天啦!想想她的工资,再看看手上的菜式,她真心觉得,这家酒店的老板真黑,真会剥削,她每天努力的工作,还得不到这一盘的菜钱,想她真是:吃下去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啊!
今天的三号厅真是安静,往常这个时候几乎都坐满了人,帝豪酒店的中餐馆是出了名的,胡大厨的一品菜香飘千里,吸引了不少x市的政商名流,乃至中下等人群。
非常顺利的进了三号大厅,远远的就看见十号桌的方向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深吸一口气,唐子晴有些紧张,听大厨说,这人是他们的大客户,千万不能得罪了,他不说还好,他这特别的一交待,她心里也跟着特别的紧张起来。
“您好!这是您点的游龙,请慢用!”唐子晴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盘子里的菜式随着她的抖动,有些汤汁溅了出来,不过还好,不是很明显。
可明显的,却是有人注意到了。
“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水准吗?连个盘子都拿不稳?”温温柔柔的女声煞是好听,语气也慢吞吞的,很是庸懒,就是这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分外刻薄,与刺耳。
“对不起!”唐子晴下意识的就拿出托盘里的小毛巾擦拭,可那几滴小汤汁,却早已溶进了盘子底下的绒布里。
“对不起能解决问题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女人身子向后一仰,轻轻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手轻抚着一透明的水杯,视线却定在唐子晴的身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不能说对不起,那就只能说不好意思了。
“不用道歉,把你们经理叫来!”女子涂着粉红指甲油的纤手一伸,阻止了她再接下去的话,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却是,要开始找她的麻烦了。
而在她对坐的那位男子,由始至终都未曾发一言,好像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真的对不起,两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听到要找经理,唐子晴有些慌了,她好不容易才能有个落角点,这份工作要是再丢了,她真得流落街头了。
视线不经意的看向那位男子,希望他能大人有大量,劝说劝说女人,别再跟她计较了。
可这一看不打紧,那人却是她认识的,还是她这份工作的大恩人——罗浩仁。
完了完了!这回估计真的完蛋了!
“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