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伤情最是晚凉天

第8.9章:你太虚伪,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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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台的风有点大,一阵凉意沁入心坎,令女子的眉尖轻轻颤抖了起来。此刻,夕阳早已经西垂,有光影拂在男人的俊脸上,令他看起来的感觉有些不太真切。

    他没有回办公室,却一直都呆在阳台上吗?

    她跟他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够了解他。而祁川,却知悉他到底身在何处——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了?

    “不要打扰我。”男人并没有回身,只是冷淡地开口。

    淡不是尔。他背着她,甚至都还没有看她是谁便已经说出了这种话语来,想来……此刻的他,真的是任何人都不想见。

    晚凉轻阖了一下眸子,非但没有退离,72l。

    展源侧过了脸,视线沿着她的脸面淡淡一瞥,看到她后,眸色一深,低声询问:“你怎么会上来?”

    “祁学长说你在这里。”晚凉走到他身畔,与他肩站在一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吹吹风。”

    “展源……”

    “在公司,叫我展总监。”

    以前,她叫他展总监,他不乐意。现在,他不乐意她叫他的名字了——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关系不同,相处起来的差异感觉……

    晚凉心里有丝苦涩流淌而过,轻轻点了点头:“展总监。”

    “没事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展源转开了脸,视线沿着前方看去,眼神飘忽:“我也要走了。”

    他话语落下之時,目光已经从远方收回,径自退了一步,大有要转身离开的趋势。

    晚凉眉头轻皱,猛地伸手往着他的手臂一伸,揪扯住他的衣襟:“展总监,请等一下。”

    “有事?”展源甚至都没有转过脸看她,手臂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是要与她拉开距离。

    “为什么你突然改变这么多?”指尖与男人的衣衫偏离,晚凉但觉微凉之感沁入了肌~肤。她心尖轻颤,低声询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晚,这就是真实的我。”展源淡淡一笑,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终于正眼看她了,只可惜,眼里没有半分的情绪可言——

    晚凉心里苦涩,自嘲笑道:“你对一份感情,那么容易就腻了?”

    “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叫我滕总娶我?”晚凉掌心轻轻捂向自己一阵阵不间断抽搐着的心脏位置,不解地看着展源:“你是真的因为忌妒滕总跟莫小姐之间的关系,想要破坏他们才会让他做出那种选择的吗?”

    展源不说话,只是冷淡看着她。

    他这样的举措,令晚凉感觉到:他在默认?

    她心尖一颤,摇了摇头:“展总监,为什么一定是我?因为我喜欢了滕总,所以就算我待你的情谊是真诚的,也不可避免地要成为你利用的棋子吗?”

    “被我利用,你并没有任何损失。你本来便喜欢滕尔凡,嫁给他,不是一个好归宿吗?”展源双手剪到后背,声音极之清冷淡漠:“小晚,我在原你圆梦?”

    “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晚凉咬牙,目光沿着男人的脸面瞥去:“展总监,你这样破坏别人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别人对你的真心,是你拥有再多东西,都换不来的……”

    “那些东西,我并不需要?”展源倏地冷声打断晚凉的话语:“你自己会上当受骗,只是因为你自己太过较真。你傻是你的事,不要牵连到我身上?”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晚凉双脚往后急退了好几步,眼里被一片错愕的光芒笼罩住。

    展源神色皑皑,眼底一片漠然,仿佛说那些话,他心安理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得不到滕总了。”晚凉掌心揪紧领口,苦笑道:“你太自私了?”

    “至少,他会考虑我的话。”

    “我拒绝他了?”

    展源的浓眉一皱,目光直射在她脸颊上,眼底暗光闪烁。

    晚凉笑了笑,自嘲道:“没错,我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可是展总监,真是非常抱歉了,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而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像今天这样,纯粹是你自己活该?”

    男人的眉目一沉,俊脸可见阴冷神色。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够与滕总相提并论。”晚凉掌心捂向胸膛,试图抚平那里的酸疼感觉:“你太虚伪,太恶心了。”

    她言毕,转过身,便往着来時路奔了回去。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越发远离,男人原本端正站着的身子,往着阳台的护栏一靠,沉鹜的长眸内,丝丝讥诮的光芒浮动。

    虚伪、恶心——

    这便是她对他的评价。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滕尔凡能够为所欲为而不引她反感以外,大抵任何其他人,都没办法进驻内里哪怕分毫余地——

    女子奔逃的脚步声,渐渐地隐去,那方向,最终倩影不再?

    长眸轻垂,掌心顺着口袋一探,摸出了烟盒,男人转了身,视线重新瞟向远方,重瞳下,一片迷离。

    在他听来,有句话晚凉的确是说对手了。

    他会有今天,纯粹活该?

    抽出香烟叨在嘴里,他掏来打火机,“咔嚓”一声擦开了火。

    夜幕拉下,光影弥漫间,隐约可见,他俊秀的脸面,掠过一丝清冷暗沉的冷绝神色。

    ******

    人受伤的時候,总是很脆弱。

    晚凉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否算受伤,自从进入电梯以后,她只感觉到胸膛极其气闷,好像自己的xing命,随時都会终结一般——

    她恨极这种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尚算冷静的人。但刚才听着展源的话语,她着实是没办法忍受,冲他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语。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会有感觉,只是心里却一直不安。

    她本来不是那么苛刻的一个人,可当時情绪就是难以自控。往后她还要在他手下工作,也不晓得,未来他们之间,会否有更加激烈的碰撞。那不是她所愿,可如今她好像没有办法避免得了——

    心里一直都处于惆怅状态,以致于她都忘记去按电梯的楼层按键。不过,她没按,电梯却还是在某处停了下来,缓慢地开启了。

    她抬眉之時,正巧接触到一张俊秀的脸面呈现眼前。

    看着男人投射而来的深邃目光,她唇瓣一动,声音轻颤:“滕总……”

    “你脸色不好。”察觉到女子小脸一片苍白之色,滕尔凡的眸色一深,低声询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晚凉摇了摇头,后退了半步:“滕总是要下班了吗?”

    “嗯。”滕尔凡点头,高大的身子跨了进来。

    晚凉这才发觉,跟在他后面的人,还有秘密李舒心。后者瞥见她,目光一凝,嘴角的笑弧,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毕竟是早知道李舒心一直不喜欢她,晚凉倒没什么反应。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子背向她,她眸子一阖,握着手袋的指尖,缓缓收紧。

    在心里轻声提醒着自己:何晚凉,他能佯装得若无其事,你也可以?

    是的,她在这个社会已经打拼很长一段時间了,处变不惊,其实也有学过。即使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那种地步,但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学是学有所成了。

    “滕总,请容许我再提醒你一句,你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应酬,在pig餐厅,晚上十点。”即使是下班時间,李舒心却还是很认真地道:“其他的约,我已经全部都帮你推掉了。”

    “嗯。”滕尔凡淡淡应声,指尖突然往着那几乎要关闭的电梯大门按键用力一压,侧眸瞟了李舒心一眼,道:“李秘书,我突然想起来,有份需要移到保险箱的文件还放在我的桌面上,你去处理一下-?在我办公桌左边的第一个抽屉里。”

    李舒心闻言,眉尖轻轻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应声,目光却是沿着晚凉的脸面一掠,方才退了出去。

    滕尔凡伸手按了关门键。

    原本该是三人的相处突然少了一个,晚凉心里有点堵。她轻咽了一下口水,欲要继续后退半步与滕尔凡更多地保持距离,却察觉自己此刻已然是无路可退。

    她心里艰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不断地侵袭而来。她唯有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镇定。

    “你跟ryan见过面了?”滕尔凡突然回转身,视线落在她身上。

    “……”晚凉抬眸,视线与他交碰,眼底浮动着错愕的亮光,不解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说法。

    “你现在这表情,肯定是跟他见过面了-?”滕尔凡似乎得悉她的心绪,淡淡道:“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洞察力,真是惊人。

    晚凉苦笑:“是我跟展总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喔?”

    “我觉得,他太自私了。”

    滕尔凡的眸色一深,瞳仁里,丝丝清凉的暗光闪烁。

    晚凉用力深呼吸,轻声道:“滕总,请你放心,往后我会与展总监保持距离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滕尔凡似乎并不关心她的承诺与保证,一双曜目直勾勾盯着她:“你以为,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真的仅仅是自私吗?”

    当然不止。

    只是,她从来都不了解他,无法去断章取义。

    不晓得滕尔凡说这些话语到底是不是为了试探她的心思,晚凉避重就轻地回话:“滕总,我一向不讨论上司的事情。”

    是的,如今,展源跟她,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再没有任何其他——

    “叮咚——”

    电梯大门开启,一阵冷风沁入。

    以电梯的速度,压根不可能这么快便到了停车场。感觉到那阵冷风透心一般寒凉,晚凉的眉头轻轻一皱,失声道:“滕总,你来这里做什么?”

    电梯重新回到了顶楼。

    刚才她只顾着避滕尔凡,都没有去细看,不晓得电梯已经升了上去。

    展源就在外面,刚才她说了那么重的话语。如今若再与滕尔凡去与他相见,那着实是太尴尬了一点?

    只可惜,滕尔凡没有给她机会拒绝。他长臂一伸,五只手指倏地握抓住她的手腕,扯着她走出了电梯。

    晚凉本想挣扎,可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那阵温凉的感觉,她整个人便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无法反应。只能够,任凭着那个牵引着她的男人,把她领到了那道欣长身影的后背。

    “你来了。”展源淡淡开口,声音冷静淡漠。

    后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便能够感觉到滕尔凡的来临。而且……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随着滕尔凡顿住的脚步,晚凉的身子差点撞向他的后背。如若不是她反应快速,还伸手往着男人的手肘位置轻轻地压了一下,只怕已经跌撞碰着他了。她脸颊微微潮红,紧张又无奈。

    既然滕尔凡已经把她领了过来,那么一時半会,两个男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举措,只怕不会散场。

    “你对晚凉做了什么?”滕尔凡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沉之感,清寒逼人。

    “怎么,一直不喜欢她的你,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了?”展源回转了身,长指还夹着一支已经燃点了一半的香烟。他的眸色深暗似海,幽幽地盯着他们:“滕尔凡,你不会是转移目标,从喜欢莫言到喜欢小晚了-?”

    他的问话,无论怎么听,都显得突兀。此言出口后,无论是滕尔凡还是晚凉,都暗自一惊。

    滕尔凡的神色一凝,目光死盯着展源,没有说话。

    晚凉则是心惊胆战。

    她不知道,展源说这些话,是不是为了刺激滕尔凡。可是,突然从展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语,她还是震惊的。

    莫不是,展源刚才并没有为她所伤,甚至还想要继续把她往着滕尔凡的身边推送过去吗?这样一来,他拆散滕尔凡与莫言的计划,才得以实行?

    心里有了这般想法,晚凉指尖抚过一阵阵抽搐着的胸膛,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这样的举止,自然没有逃得过滕尔凡与展源的眼睛。他们的视线,同時瞥向她,前者眉头紧皱,低声道:“晚凉,如果你对他有什么样的想法,说出来。”

    展源眸色沉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晚凉摇了摇头,目光里,透露出一丝自嘲的神色。她猛地抽离了被滕尔凡握着的纤手,后退了两步,摇着头颅询问:“滕总,展总监,对你们来说,难道女人,都只是你们利用的棋子吗?”

    他们一直在斗争,无论是莫言还是她,都被卷了进去。

    她们做错了什么?

    不过就是因为喜欢的对象是滕尔凡,所以就必须要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吗?

    怎么能够那么残忍?

    原来,并非只有她一个人承受了这样的难受感觉,便是莫言,背后也深藏了那么多的委屈。不过是,她一直都在努力着,不让人看到罢了?

    何苦?

    她的问话,并没有得到那两个男人的响应,晚凉为此,心里的酸涩,越发浓郁。她掌心往着俏丽的小脸轻轻抚了过去,眼里的光芒,渐渐黯然:“滕总,展总监,我真的……受够你们了?”

    她转身,快速冲离。

    自始至终,展源都没有对她说过半句话。看她時候,也不过只是稍微地抬眸。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轻嗤一笑,视线落在滕尔凡的脸颊上:“听说,她拒绝了你?”

    滕尔凡的眉眼一凝,声音极之冷漠:“ryan,你在玩什么?”

    “既然是拒绝了,那么我们的对立,要开始了。”展源长臂沿着滕尔凡那端一伸,看着他紧皱眉头,指尖压向了他的肩膀,淡而无味道:“滕尔凡,你等着接招-?”

    他语毕,指尖一弹手中的烟蒂,看着它在半空中翻飞,那一点点的星火之光,在半空中划出了美妙的弧度后,从半空坠落,直跌往下方,他薄唇轻淡一勾,越过了滕尔凡,往着电梯那端走了过去。

    滕尔凡只站在原处不足两秒,便咬咬牙,一甩袖,同样走了过去。

    毕竟晚凉才乘了电梯下楼,所以展源此刻似乎想要走楼梯——

    “ryan?”滕尔凡迅捷靠近他,指尖沿着他的肩膀一压,把他给阻在了原处。

    “怎么?”展源冷笑:“是不是想跟我算一算账?”

    “你到底要做什么?因为有一点小麻烦,所以要让我也跟着你一起受感情的煎熬吗?ryan,你这种冒昧着良心破坏别人的幸福的小游戏,我已经陪你玩腻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跟那边脱离关系,永远待在滕家,我们必定会护你周全一辈子。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永远别指望滕家或者我能够再顺从着你的意思去做?”

    他的话语里,多少带了一点威胁的成分在。只是,展源却恍若未闻。他嘴角一弯,似是而非地看着滕尔凡,道:“你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就凭我——”

    “叮咚——”

    就在滕尔凡要说话之時,电梯大门开启的声音,打断了他。

    看着那扇刚下去的电梯上了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与彼此拉开了距离。

    居然是晚凉去而折返。

    她从电梯里踏步出来,目光静静地看了他们好一会,突然伸出手,晃了一下手里拿着那个工作证,道:“滕总,展总监,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可是……我是中天地产的员工。你们是我的上司,我希望,往后我们的关系就这样。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往后,除了工作上的往来,私下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便好。

    无论是对滕尔凡还是展源都亦如是有着这样的希冀?

    听着她的话语,滕尔凡与展源对望一眼,目光同時落向她。

    “我不知道,你们的朋友是如何包容你们的。”晚凉视线在他们的脸颊上来回转移了一下,道:“可是你们实在是太自私。不仅如此,你们还喜欢看着别人为你们伤心难受,好像才会开心似的。这样的游戏,你们玩起来不累,我却受不了。我跟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如果你们认为,我这样做是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那么你们就实在是太肤~浅了。我不知道你们的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你们未来的路会怎么走。可是,我现在却很清楚,你们关心彼此。如果你们的心里有对方,为什么还要把痛苦带给对方呢?伤着,恨着,也是爱着,那根本就是混账话?你们之间的那种情谊,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就算彼此伤害着,斗争着,却还是离不开彼此的。否则到了两败俱伤的那一天,你们都必然会后悔。”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斜睨着她,似乎是想像不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晚凉没有多留,双瞳沿着他们的脸面深深地瞥去一眼后,再度回了电梯。

    这一次,她的心情似乎放松了许多,嘴角甚至都吟了一丝冷淡的笑容。

    看着她远离的两个男人,同样深锁了眉头。

    他们不发表意见,并不是没有意见。而是……如果晚凉以为,单凭她说的那些话,他们的关系就会改变,那她着实是太过无知了。

    他们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不成功的。为此,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才是?

    ******

    虽然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吐出来以后,心情轻松了许多。可是,同時也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把晚凉的心脏都给包~围了起来。

    没错,她刚才表现得很勇敢。只是,她同時也要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在远离他们的時候,就失去了跟滕尔凡相处的机会。即使在工作上,他们还会有往来,但工作归工作,与私下的xing质,毕竟是不同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的苦涩。

    踏步走出了地铁站后,她深呼吸口气,任凭着晚风吹乱了发丝,眼里一片的黯然。

    倏地,一道挺拔的身子,挡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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