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黑色真皮压纹沙发,配上同色系茶几,深色的窗帘,一整套高级进口音响、精美的酒柜和精巧的水晶吊灯,屋内每个细节都彰显出他奢华的生活品味。
“那就一边吃早餐,一边谈合约。”他拿起两个杯子,将煮好的咖啡倒进去,端到餐桌上。
“不用了,跟你一起用餐,我怕会消化不良。”她克制不了自己语气中明显的敌意。
她厌恶他将婚姻视为商场交易的手段之一,更讨厌自己成为谈判的筹码,仿佛身上被贴上了标价,深深地重挫她的自尊。
他让她的婚姻变得好廉价,廉价到不晓得该气他,还是恨自己……
“那恐怕你要尽早习惯我的存在才行,因为未来我们不只要在同一张桌子吃饭,还得睡同一张床。”他没有被她讥刺的言语惹恼,反而笑得更加狂妄。
“那我肯定会天天失眠。”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韩克仰觑了她一眼,挺喜欢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每回她生气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又圆又亮,俘虏了他的视线,而当她殷红的小嘴说出奚落的话时,更激发他想吻她的冲动。
明明知道她像只带着利爪的小野猫,和她在一起肯定会被抓伤,但他还是想靠近她,不惜用‘茉莉会馆’做条件,逼她妥协。
“放心,我有许多种治疗失眠的方法,譬如一些适当的‘睡前运动’——”他故意欺近她,将她囚困在桌缘与胸膛之间,鼻翼流转着她淡雅馨香的气息,眼底浮现揶揄的微笑,暧昧地暗示着。
“够了!”她微愠地制止他那些不入流的话。
一想到以后要跟他住在这间屋子里、睡同一张床,甚至让他的吻、他的手占有自己的全部,耳根便泛起一股羞窘的灼烫。
纪向彤伸出食指推抵着他坚硬的胸膛,凝起俏脸,不悦地凛声道:“我不是来这里跟你讨论我的睡眠品质。”
“关心妻子的健康,是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他无视于她的推拒,嘴角微微勾起,宛若戏鼠的猫,尽情地逗弄、挑惹她的情绪。
他没有见过比她更适合生气的女人,当她发怒时清澈的眼睛更显得莹亮,细致的眉毛微微挑起,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红晕,不禁激起男人驯服的欲望,想狠狠蹂躏那张倔强的小嘴。
他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种很强烈的吸引力,引诱他去贴近她,甚至是完全地占有她。
“那等我们正式结婚再关心也不迟。”她眼色冷傲地瞪着他。
“没办法,我太期待我们的婚后生活了。”一抹笑意跃上他深邃的眼眸,更加深了他豪恣的魅力。
纪向彤瘪瘪嘴,快被他那副嚣张无赖的模样给气死,可偏偏又拿他没辙。
明明她不是一个eq低、容易动气的女人,但一遇上韩克仰,他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句话,都轻易地撩动她的思绪,仿佛有一股无以名之的气流蔓延在两人间,令她心慌,只能拿尖锐言语来保护自己。
“你到底要不要谈合约?”她不耐烦地说。
“一边吃一边谈。”他退开来,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又将一份餐点推到她的面前,低沉的嗓音有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她在结婚契约书上写了什么条件,只想藉这个机会争取多一点相处时间。
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挺好玩的,就算两人一直处于对立状态,互相斗嘴、刺激对方,他还是觉得很有趣。
“这是我拟的结婚契约书,我希望你能同意核准饭店的贷款。”她用一种公事化的语气说道。
韩克仰勾起咖啡杯,啜饮着略带涩味的黑咖啡,瞟了合约一眼。“我会以‘d&b创投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协助‘茉莉会馆’直至扩建完工。”
“那‘茉莉会馆’的股份……”她精明地打量道。
他手里持有饭店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但如果把原先积欠银行的四千万和挹注的资金都算成股份的话,他持股比例根本大于她。
“我手中的债权和股份,就当作是送你的结婚礼物好了。”他挟了一块烟熏鲑鱼送入口中。
“咦?”她愣怔了一下。
她调查过‘韩氏金控’和‘d&b创投公司’的资本额,对于身价逼近百亿的他,这几千万根本是九牛一毛,但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大方,直接把这些当作结婚礼物送她。
“不过有个前提,在我们结婚满一年后,你才能拿回债权和股份,换言之,如果我们的婚姻撑不到一年就gaover,那你只能拿到赡养费,多或少全取决于我们分手的状况。”他语气愉快,但笑容里却带有一丝残忍。
“韩总裁不愧是个收购专家,谈判技巧真好。”她尖酸地嘲讽道。
他很擅长在别的企业发生财务危机时进行恶意收购吧,像他这种冷血无情的商人,以牟利为目的,她怎么会轻易相信他会无条件将债权和股份当作结婚礼物送给她呢!
“我总要确保一下自己的权益,要是你在婚后第二天就要求离婚,我不是赔了老婆又失了面子吗?”他倾身探向前,直勾勾地盯着她,微热的男性气息暖味地轻拂在她脸上,声音近乎呢喃。“就算你是非自愿跟我结婚,撑个一年也不算太过分吧?”
她回瞪他,赌气地说:“还有什么条件?不如一并说出来,这样我比较好遵守。”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敌人,我们的关系一定要剑拔弩张吗?”
“在我们还没进礼堂前,你都是处心积虑想并吞掉‘茉莉会馆’的敌人。”
“听起来我好像真的很可恶……”他嘲弄地笑着。
向彤愈是抗拒他的欺近,愈是激发他想占有她的欲望,他有种冲动想扯掉她的发髻,看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垂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然后顺着她线条优美的颈项,一路啄吻下去,包括性感的锁骨,还有包裹在衬衫下的诱人浑圆……
他体内有种莫名的饥渴,分不清是来自于胃部的空虚,抑或是真正想拥有她。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她反唇相稽。
“为了挽回我在你心中恶劣的形象,我决定自结婚日起无条件奉献我的爱……”他低沉的嗓音含着戏谑与性感,目光灼灼地盯住她诱人的红唇,以一种挑逗的口吻说:“尽力履行夫妻间应尽的义务与责任,满足你每一项要求,不管是经济或生理上……”
“你……”面对他大胆又亲匿的告白,一抹羞窘的红潮染上她白皙的粉颊,纪向彤又气又羞地瞪着他,恨不得一巴掌甩掉他脸上那放肆的笑容。“可惜上述两项我都没什么兴趣,我对你这个丈夫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抢走我们纪家的饭店。”
“遵命,老婆大人。”他低笑,退开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她杏眼圆睁的可爱表情。
他一直以为可爱这句话只适合形容十岁以下的小女生,但他此刻却在她身上发现一种属于小女人的性感与娇悍,实在很可爱。
他喜欢她身上散发出成熟却又混着纯真的气质,喜欢她率真却又不肯服输的个性,这比那些急着跳上床讨好他,玩完成|人游戏,下床就没话聊的女人更吸引他。
“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老婆大人、老婆大人的,叫得可真亲热!
向彤一点都不领情,只在乎能不能守住‘茉莉会馆’,好扞卫所有员工的福祉。
担心他日后毁约,她拿起笔,逐一将两人协议好的条件拟成一张结婚契约书,并在立约人的空白处签名。
第2章(2)
“你看一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她将写好的契约书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合约念道:“男方韩克仰与女方纪向彤同意结婚,双方协议条件如下:第一、男方必须以‘d&b创投公司’负责人名义,无条件赞助‘茉莉会馆’直至扩建完工……”
“第二、女方如果在结婚一年内诉请离婚,将无权获得男方持有的‘茉莉会馆’股份和债权……”他眯了眯眼。
“有什么问题吗?每一条都经过你同意。”她蹙起淡淡的眉。
“你拟的结婚契约书还真像卖身契,一点感情都没有。”他调侃道。
“本来就是这样啊!”她回给他一记假惺惺的笑容。
“可是我是真心诚意想娶你。”凝望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他的心忽然起了一股温柔的激荡。
她一定不知道她微笑的表情有多么动人,柔化了娇悍的脸部线条,像个降落在凡间的小精灵。
但我却发自内心不想嫁给你……
她偷偷在心底加上这句。
“我还要加上一条……”他把契约书推给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第五、男方承诺婚后接受女方的管束,管辖范围包括心灵、肉体与精神层面等。”
她愣怔了一下,抬眸迎向他认真的眼神,心瞬间漏跳一拍,他要求绝对的忠诚与坦白,她是不是也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写啊!”他柔声催促,戏谑地说:“我想在婚后当个优质老公呢!”
“我对你的心没有兴趣,也不想干涉你的婚后行为。”
“但我对你的心很有兴趣,它可是这场婚姻游戏的战利品,我非得到它不可。”他邪魅的模样教人摸不着头绪。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属于你。”隐匿在心底的痛悄悄地浮上来,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逼自己妥协婚事时使的狡猾手段。
韩克仰让她成了负心的人,背弃了初恋的承诺,也许她没有恨他的理由,但她一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他。
她可以麻木地交付自己的身体满足他的欲望,但她的心永远都不会为他保留位置。
“我最喜欢挑战不可能的任务了。”他又恢复平日那种傲慢不可一世的笑容,痞痞地道。
“随便你。”她低头把条文拟好,拿出预备好的印泥,盖下指印。“换你盖章了。”
“我习惯把章盖在这里……”他欺近她,炽热的唇贴上她的唇。
她抗拒地紧闭牙关,抵挡他的吻。
他稍稍加重扣住她后颈的力道,趁她张口时,火热的舌蛮横地滑入她的唇齿间,贪婪地汲取她甜美的气息。
他霸道地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惩罚她太过倔强的小嘴,热情地纠缠着她伶俐的唇舌,要她明白两人之间的爱情攻防战,无法靠言语分出胜负。
他的吻炽热且缠绵,温柔地厮磨着她柔嫩的唇瓣,融化了她的理智,整个人沉溺在他热情的探索里。
向彤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吻,舌尖散逸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还有他独特的男性麝香,迷醉了她的心。
半晌,他心满意足地离开她的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才用大拇指沾了点印泥,盖在立约人上方。
“婚期就订在下个月,详细日期我会再通知你,至于筹备婚礼一事,我会委托婚礼顾问公司准备,你只要专心当一个美美的新娘就好。”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地道。
她倔强地瞪着他,气他的无赖失礼,更气自己……竟然又被动地回应他的吻。
他的吻既霸道又炽热,仿佛在啜饮一杯醇厚的威士忌,浓烈地吞噬了她冷傲的矜持。
她尝过他的吻两次,一次比一次更加黏密,教她心跳加速,整个人恍恍惚惚……
向彤收拢纷乱的思绪,现在可不是探讨自己对他的吻有没有感觉的时候,先讨论饭店的财务状况比较重要。
“饭店的贷款什么时候会下来?”她话锋一转。
“这么急着要钱……”他凉凉地道:“难道你不知道夫妻间谈钱很伤感情吗?”
“那以后我们伤感情的事会很多。”她赌气地说。
“星期一我会请财务部拨款下来。”他没将她挑衅的言语放在心上,露出一抹迷死人的性感笑容。
“谢谢。”她收起契约书,放在手提包内,站起身。
“不来个kissgoodbye?”他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方才的热吻。
她娇瞪了他一眼,拎起公事包,将他恼人的笑声抛于身后,重重地甩上门,搭着电梯下楼。
她望着镜子里那张绯红的脸,不自觉伸手轻抚着被他吻肿的唇瓣,她的唇齿间仿佛残留着他的味道,光想就教她胸口一热,心跳又加快了起来。
她是怎么了?
明明是该讨厌韩克仰,为什么偏偏对他的吻有那么多感觉……
一箱又一箱自巴黎空运来台的新款时装、高跟鞋、名牌包包,还有珠宝手饰堆满纪家的客厅,茶几上也摆放着婚礼顾问公司送来的喜帖。
向彤坐在沙发上,拆开一个缀着紫色缎带的纸盒,抚摸着水晶刺绣的华丽婚纱礼服,但忧悒的娇容上却没有半点新嫁娘该有的喜悦。
父亲长期在医院接受化疗,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管理饭店的事,所以每回汇报营运状况时,她总是报喜不报忧,就连自己要和韩克仰结婚一事,也仅用淡淡一句一见钟情带过。
“姊,这样真的好吗?”向柔就着澄亮的灯光,凝看着向彤眉头轻蹙的忧郁神情。
“这是唯一能保住饭店的方法。”她决绝地说。
“饭店真的比厉大哥重要吗?”向柔试探地问。
听到厉呈韫的名字,向彤的心蓦地揪紧,一阵痛浮上心头。
明天,她与韩克仰步入礼堂后,就没有资格再想他,甚至是为他心痛了……
从今以后,天涯各一方,再也没有交集。
那些真挚的承诺、甜蜜的青春梦,只能深深埋在心底,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两个都很重要,只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她拿下颈间的项炼,摊放在手心,幽幽地说:“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我们的饭店,那是爸妈一生的心血……”
“难道除了嫁给韩克仰,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向柔抓住姊姊的手,焦急地追问:“你有告诉韩克仰,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向彤摇摇头。
“为什么不说?”
“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绝望的悲伤。
几次和韩克仰对峙下来,她多少也摸清楚他的脾气,他是个功利主义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会在乎他人的感受。
是她自愿与韩克仰谈婚姻交易,所有的苦与罪,她必须独自承担,不该再把无辜的厉呈韫牵扯进来。
也许韩克仰对她的感觉只是贪恋新鲜,等他厌倦了这场无聊的征服游戏,她便能从这段婚姻关系解脱了。
“你们又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向柔的声音略微激动,总觉得姊姊的决定太仓促了。
“我们的婚姻不需要感情、也不用幸福,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他需要一位妻子,而我只要扮演好这个角色就行了。”她的声音带着坚毅的苦涩。
“姊,你这样是在牺牲自己的幸福。”向柔心疼地说。
“不是牺牲而是选择,我选择守住饭店……”她自嘲地勾起一抹苦笑,自我安慰道:“而且我们的婚姻不会维持太久,只需要一年,我就可以换回饭店的股份和债权了,怎么说这笔交易都很划算。”
“如果我有能力帮姊姊就好了……”向柔自责地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准备好毕业考,不许被当。”她爱怜地搂住妹妹的肩头。
“妈妈车祸过世后,都是你在照顾我,我真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向柔的眼眶蓦地红了起来,声音有些哽咽。
“多去医院陪陪爸爸、多和他说说话,还有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和韩克仰结婚的真相,我不想要他担心。”
向柔用力地点点头。
“我嫁过去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睡前记得检查门窗、瓦斯开关,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她细心地叮咛。
“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那厉大哥那边怎么办?”向柔忧心地道。
向彤眼色暗了几分,逸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说:“我一直想等他写完论文再跟他谈分手,但上回我们通电话时,他论文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听得出来他很烦躁,我找不到适当的时机说出口……”
这一年来,厉呈韫忙着撰写论文,而她则为了父亲的病奔波在医院与饭店之间,忙得心力交瘁,以往两人还会靠电话和视讯维持爱情的热度,而如今只剩下用电子邮件传递对彼此的关心。
他们一直有个共识,等他拿到博士学位归国就结婚,虽然漫长的等待渐渐消耗了热恋时的浓情,但却建立起像朋友般互相了解、彼此扶持的感觉。
但她现在却像个叛徒,背叛了两人初恋时甜蜜的承诺。
七年的感情,要她在一夕之间割舍,她真的做不到……
“那怎么办?”向柔略带稚气的脸庞忧心忡忡地望着姊姊。
“我拟了一封信,明天我和韩克仰结婚后,连同这条项炼,你替我寄还给呈韫。”她从书桌的抽屉取出信笺,把项炼放进信封里,递给向柔。
七年的爱情长跑里,历经了五年的相思,却在要团圆时画下休止符。
情深,缘浅。
也许系在她和厉呈韫小指上的红线松脱了,才落得无缘无分的结局,抑或是两人上辈子修的缘不够深,今生只能相爱一场。
“要是厉大哥收到信,承受不住打击,中途放弃学位飞回台湾怎么办?”向柔的脸上有着超乎平常的关心。
“但我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吧?”她痛苦地低吼。
她以为最难的是割舍两人的感情,但没想到更难的是找不到适切的时间说分手。
“不如在他写论文这段时间,由我假扮姊姊跟他通信,等他拿到博士学位后,我再把信和项炼寄给他……”向柔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对厉呈韫苦涩的爱恋,深怕被姊姊瞧出端倪。
她知道这么做对厉大哥很过分,但她担心他承受不了姊姊结婚的事实。
她和姊姊一样,也是爱着厉呈韫,只是她永远只能望着两人的背影,如果能够让她做一天姊姊,就算只是假扮的也好,只要能够靠近他……
“这样欺骗他好吗?”
“难不成姊姊有更好的办法?”向柔说。
向彤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点头,算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厉呈韫顺利拿到博士学位,就算最后被他讨厌、误会,都无所谓了。
只要她离开后,他能好好的,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就够了。
而两人的爱情,终究成为生命里飞掠而过的一幕风景……
翌日,向彤穿上婚纱,在妹妹向柔的陪同下,坐上礼车前往教堂,与韩克仰步上红毯,在神父的见证和亲友的祝福下,完成婚礼。
她正式搬入韩克仰位于市区的豪宅,成为韩太太。
第3章(1)
浴室里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湿热氤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向彤褪下雪白的奢华婚纱,赤足走过冰冷的磁砖,白皙的身躯没入蓄满热水的浴缸,洗去一身的疲惫。
白天,她与韩克仰在阳明山附近一栋白色教堂举行婚礼,喜宴设在市区一间五星级饭店,席开五十桌,几乎所有政商名流都到场祝贺。
她不只一次幻想过自己穿上婚纱的模样,也想像过各种不同形式的婚礼,但没想到最后竟嫁给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丈夫。
一想到等会要跟韩克仰共度新婚之夜,她就紧张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缓缓滑下身体,将脸埋进水里,想像自己沉入很深很深的海底,想让海水冲去她和厉呈韫的誓言。
如果记忆变淡,她对他的愧疚会少一点,也不会这么讨厌自己……
韩克仰将一瓶开过的红酒和酒杯放在浴缸旁,恰巧见到她整个人没入水底,眼一黯,强硬地将她拉起来。
“咳……咳……”她坐在浴缸里,猛咳了好几声。
向彤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水痕,意识到自己全身赤裸,立即抽起浴巾,盖在身上,低斥道:“你进来前都不用先敲门吗?”
“我敲了,只是你没回应。”韩克仰看着她紧张地抓起浴巾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浮现笑意。
没想到平日一向娇悍自信的她,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他细心注意到她从喜宴回到家后,整个人变得非常紧绷,所以特地从酒柜里挑了瓶红酒给她喝,想让她放松心情。
“那你可以出去了吗?还是我连这一点隐私都没有?”她理直气壮地说。
韩克仰凝视着她诱人的娇躯,淡笑道:“想要隐私,你那天应该写在我们的结婚契约书上。”
“你……”迎着他炽热的目光,她又气又羞,偏偏沾了水的浴巾贴覆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自己的线条。“如果你要洗澡的话,等我几分钟,我会把浴室让给你。”
“我已经洗好了。”方才他已经用客房的浴室梳洗过了。
“洗好了?”她愣了愣。
“很失望吗?还是你想要和我一起洗鸳鸯浴,我不介意再洗一次。”他坐在浴缸旁,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无边春色。
“既然洗好了,那你进来干么?”这男人是存心进来让她尴尬的吗?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感觉你很紧张……”他倒了点红酒,将酒杯递给她。
她接过红酒,赌气地喝了一大口,说道:“可以出去了吗?”
“遵命。”他微微一笑,站起身,离开浴室。
确定门掩上后,她又喝了几口红酒,连韩克仰也看得出自己很紧张吗?
向彤总共喝了两大杯红酒,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披上浴袍。
就算躲过了今晚又如何,她迟早要面对韩克仰,两人至少要做一年的夫妻,她得早点习惯这一切。
她拢紧浴袍,系带在腰上打了两个平结,又喝了半杯红酒,才走出去。
甫踏出浴室,就看到韩克仰倚坐在贵妃椅上,喝着威士忌,眼色慵懒地打量着她,眸底漾着笑意与炽热的渴望。
酒精令她白皙的脸颊晕染上一层酡红,平添了一股柔媚的风采。
韩克仰放下酒杯,朝她走过去,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你知道结婚戒指为什么要戴在无名指上吗?”
“不知道。”面对他轻柔的举止,她的心跳得好快,紧张地抡起拳头。
“因为无名指是通往心脏的地方,有一天我不只会套住你的手指,也会得到你的心。”他低首亲吻着她戴着婚戒的无名指,藉此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对我来说,这一切就像是在演戏,而我今天扮演的角色就是新娘。”她嘲弄道。
向彤讨厌他那副势在必得的自信模样,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反正,她不会交出自己的心,那是她唯一的防线,也是仅存的骄傲。
韩克仰大手一捞,使劲一带,将她娇柔的身躯贴在自己身上,低低地说:“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嘴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对,后悔了吗?”她倔倔地昂起下颚,一副不示弱的表情。
“怎么会呢?我还希望等会儿你能‘入戏’一点。”
“放心,我很有职业道德。”她反唇相稽。
他拨开她前额的刘海,手指沿着她清秀的脸庞慢慢往下移,滑向她细致的颈部,墨黑的眼眸明明白白地漾着深沉的欲望。
“你知道吗?莎士比亚说过一句话——爱情是一朵生长在绝壁悬崖边缘上的花,想摘取就必须要有勇气……而征服你的心就像摘那朵花,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值得。”他俯下脸,挑逗地轻碰她柔嫩的唇瓣,沉声道。
如果她是花,肯定是朵迷人又危险的罂粟花,教他像着了魔似地迷恋起她的一颦一笑。
韩克仰男性的阳刚气息混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轻拂在她脸上,他的唇随着说话的开合而轻触着她,形成一种亲密的诱惑,激起她体内莫名的不安。
他游移在纤腰的大掌移向她后颈,令她意识到两人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可骄傲的她不甘屈于弱势,试图以高傲的气焰击退他。
“如果你粉身碎骨,我不介意当遗产的受益人。”她瞪他。
她的话没有激怒他,反而勾起他的兴致,他倒想看看在她娇悍不驯的表象下是不是同样冰冷高傲?
“你知道惩罚这么利的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他低沉的嗓音近乎呢喃。
“什么?”她水亮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叼住她的舌头……”他性感的嘴角勾起,单手扣住她的后颈,俯下脸,霸道地吻住她微启的芳唇,封住她未竟的话语。
韩克仰的唇又重又热地吻住她的嘴,带着狂野的气势,蛮横地滑入她的唇舌间,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不过半晌,向彤认命地放弃挣扎,反正自从答应这桩婚姻交易以来,她的唇、她的身体,她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了,从今而后,她成为他的附属品。
太多的抵抗和无谓的挣扎,只是徒增他想征服她的渴望罢了,没必要!
她可以交出她的身体,可以交出她的吻,但绝对不会交付自己的心。
如果她的心上没有他,那么这场婚姻交易,她就不算输得太彻底。
不知是方才的红酒起了作用,还是他的吻太过浓烈炽热,她感觉全身一阵虚软,驯顺地闭上眼,本能地偎向他。
韩克仰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个吻,狂放地舔咬她的蜜唇,大手缓缓穿过柔细的发丝,滑向她背后。
他依依不舍地离开粉唇,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床沿,将她抛在柔软的大床上。
向彤仿佛从情欲的迷雾中跌回现实,目光对上韩克仰的俊脸,他正俐落地脱去睡袍,露出结实健美的身躯,令她狼狈地移开眼。
就着床头晕黄的灯光,韩克仰站在床沿凝视着她清雅的模样——
长发披散在白色床单上,身上的浴袍微微敞开,露出一双匀称白皙的长腿,那亮丽绝艳的模样宛若一朵带刺的白色玫瑰花,美得惊心动魄。
她柔软的身体诱惑着他,令他眸色愈来愈深,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床上,动手抽开系在她腰间的带子,仿佛在拆开礼物般,眸底盈满兴奋之情。
向彤别开脸,不敢看他,心跳剧烈,紧握的小手和紧绷的身体悄悄泄漏出惶恐不安。
韩克仰墨黑的眼眸梭巡在她美丽柔软的身躯上,单手滑向白皙的大腿,熟练地褪去她身上的浴袍,轻抚着每一寸柔嫩的肌肤,紧盯着她脆弱无助的表情,再度低头吻住她柔嫩的唇……
韩克仰用身体诱惑着她,让她在自己的爱抚下融化,双唇亲匿地在她敏感的耳边厮磨,低呢道:“我要你……”
他炽热的亢奋抵入她紧窒湿润的甜蜜里,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下腹蔓延开来,她攀住他肩膀的指尖深深地陷入古铜色的肌肤里——
“你……”他错愕地停下动作,感觉到她细致的柔软紧得不可思议。
他狂野的眼色瞬间变得温柔,没想到自己会是她第一个男人……
向彤别开湿润的眼眸,倔倔地咬住唇瓣,两行泪水滑过表情复杂的脸庞,分不清是因为下腹间的疼痛而落泪,还是在哀悼自己的童贞与尊严。
曾经,她想把自己最美好、纯真的一面留给最爱的男人,当作是爱情的献礼,但如今却成为交易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你是chu女……”他撑着身子,凝睇着她柔弱的脸庞。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成熟聪颖的外表下,竟是个那么单纯的女生,刻意地守护着自己的童贞,仿佛在等待一份永恒的爱,一个特别的男人。
他看过许多女人哭,有委屈地用眼泪控诉他的绝情、也有失控地大吼大叫,目的都只是想藉此换取更多利益。
他对女人的泪水向来无动于衷,但她的眼泪却如此轻易地触动了他的心。
她默默流泪的表情,看起来好哀伤、好脆弱,一股怜惜的感情瞬间涌上胸臆间,让他忍不住想对她好、对她温柔……
她羞怯地别开眼,一点也不想在此时讨论这么私密的事情。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带着无限的怜惜轻抚着她细致的眉眼。
向彤闭上眼,感觉他细碎的吻如春雨般落在她的眉梢、鼻尖、嘴唇、耳垂,一路往下滑,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地带,在她体内激起一股甜蜜的渴望。
她眼色迷蒙,感觉到他紧绷的阳刚在她体内,填满了某部分空虚,交缠的肢体亲密到没有一丝距离,一种疼痛带着欢愉的快感刷过全身,在他奋力冲刺那一刻,仿佛把一切揉进她的身体,也揉入心底……
激|情过后,向彤困倦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韩克仰将酣睡的她搂在怀里,轻轻拨开散落在颊畔的发丝,凝视着她——
这么骄傲的女人,总像只刺猬般攻击他,但却有副像孩子般无辜天真的睡脸。
看她微微蹙起眉心,仿佛作了什么恶梦,让他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她如蝶翼般的睫毛和瘦削的肩膀。
她蜷着身体,睡得迷糊,不知不觉偎向他温暖的胸膛,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搂着她,躺在大床上,身体因欲望的放纵而感到疲累,但心却很清醒,他意识到自己对待她和过去的女伴完全不同。
以往zuo爱对他来说只是发泄,或者是成|人间各取所需,但刚刚在两人拥抱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似乎放入了感情……
翌日。
清晨的阳光溜进窗帷的缝隙,射进一道光束,空气中悬浮微尘粒子,静谧的房间里,向彤微微蜷起身子,侧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单微微下滑,露出一截性感光滑的裸背,白皙的肌肤上有一个个吻痕,为昨晚的激|情留下印记。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睁开惺忪的睡眼,全身酸软,感觉下腹间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楚。
她愣愣地望着陌生的卧室和空荡荡的大床,忽地想起昨天她和韩克仰举行了一场隆重又奢华的婚礼,从现在开始她多了一个新身分——韩太太。
昨晚的景象一一浮现在脑海,令她脸颊一热,当他知道她是chu女后,就温柔到不可思议,像在娇宠心爱的女人般……
唉,她心底还骄傲地抗拒成为他的妻子,但身体却软弱地臣服在他热情的撩拨下,接纳了他。
向彤恍惚地想着,也许不排斥他的碰触不算一件坏事,毕竟两人还得维持一年的婚姻关系。
她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就把韩克仰当作是一个可以上床的室友,然后她负责满足他的欲望,他拿钱解救她的饭店,谁也不欠谁。
她抽起被单围裹住胴体,走进浴室,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穿着浴袍,回到卧室,打开放置在梳妆台旁的行李箱,将几件惯穿的衣服摆进衣柜里,然后挑了件套头毛衣遮住脖子上的吻痕,穿上牛仔裤,将长发束成马尾,再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小药罐,悄悄藏在化妆台抽屉里。
她愿意扮演韩克仰的妻子,满足他所有的需求,但她不想放感情,不想交出自己的心,更不想要分手时留下两人的“纪念品”。
吃避孕药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和韩克仰商量,反正两人的结婚契约书上也没有载明她非得替他生孩子不可。
关上抽屉后,她踏出卧房,闻到淡淡的咖啡香,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韩克仰正拿着锅铲将煎好的荷包蛋、火腿盛进盘子里。
“早。”看到她的身影,他转过身,将早餐递给她。
“早安。”她惊讶地望着在流理台前忙碌的高大身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不像是那种会下厨的男人。
“吃早餐吧!”他将两份餐点放在桌上,又倒了杯咖啡递给她。
“为什么不叫醒我?”她捧着温热的咖啡,一种奇怪的感觉滑过胸口。
从来没有男人为她煮过早餐,看到他忙碌的身影、讨好的举止,她感觉有那么一点……甜蜜。
第3章(2)
“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叫醒你了。”韩克仰拉开椅子入座,睇看着素颜的她,少了平日严肃的套装,此刻的她清秀得像个大学生,令他忍不住想起昨晚缠绵时,她湿润的眼角和闪烁的泪光……
他有过许多女人,大部分都是逢场作戏或是短暂交往,新鲜感褪去就一拍两散,还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这样触动着他的心。
他知道她不是因为信任他,才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他,也明白他用了最糟的方式开始两人的关系。
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爱情开始的方式有很多种,从身体开始谈起也是一种选择,只要能拥有她、抱着她,可以关心她、对她好,他有信心能瓦解她的心墙。
“身体还好吗?”他放柔声音,关心道。
她愣怔了几秒,会意过来后,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