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老婆子,你不是在替妖妹幸福着想,我看你是想当镇长的亲家吧?”
“反正,当镇长的亲家也比当你许富贵的老婆强。”
莫九云最后这句话把许富贵气得直喘,这老婆子看来是想当官亲家想疯了。这于长青到底有什么好?不懂礼行,也不知天高地厚,打扮得像个街痞。妖妹,决不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可就在妖妹把于长青领到家里来的当天,许富贵不得不承认,妖妹还真是从莫九云肚子里生出来的。许富贵便也明白一件事:当今儿女的婚事,现在的父母是作不了主的,父母之命,媒说之言,是古代爹娘放的屁。
(7)妖妹
论妖妹的条件从外面领回来本镇最出色的男人给许富贵做上门女婿并不难,可领个镇长的儿子于长青回家就让许富贵为了大难了。
妖妹和于长青意外地出现在桃花镇的街道上而且很亲热地勾着肩搭着背时,桃花镇上所有的男女老少都确实感觉到很意外。
那天,于长青一只手插进裤袋里,另一只手搭在妖妹纤细的腰上,一脸嚣张地走在桃花镇的街道上,他的神情似在向桃花镇所有的男人们宣布:桃花镇上最漂亮的女人已经归我所有了!你们!就别妄想了!
桃花镇上的男人们都咬着牙切着齿盯着于长青,都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然后再吸干他的血,这还不能解恨,最好再将这个夺他们所爱的男人抛尸桃花江中。
最兴奋的就是桃花镇上的女人们了,她们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她们开始很感激于长青,终于让这个勾走他们男人魂魄的妖妹名花有主了。而这些原本就是癞蛤蟆的男人们此刻也应该清醒地意识到原来自己就是只癞蛤蟆了,天鹅肉并不是谁都可以吃到的,要本镇最大的官儿子才能吃,最终,癞蛤蟆还是得回家吃自己的苍蝇小蚊过活去了。
尤其是马小木,看着于长青那只将妖妹水蛇般的腰紧紧搂住的手,真想拿刀剁了他这只不安份的手,马小木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这只手,它居然还来回的在妖妹的屁股上移动,那只手后来还伸进了妖妹的衬衣里面,天哪!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的肮脏触摸着妖妹后背细嫩的皮肤。
马小木全身上下都在冒火,原本他是打算冲上去拦住于长青的,然后再狠狠地将于长青打倒在地,打得他满地找牙,并跪在自己的脚下求自己放过他,还对他哭着喊着发下誓言再也不摸妖妹的腰了。马小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从心底里笑了,可当他看了看自己又瘦又矮的身体,再看了看于长青一米八的个头时就清醒了,他知道他打倒于长青只是幻觉罢了,他俩之间的差距连三岁的小孩都能一眼看出来的,这一刻他是多么的恨自己娘黄花菜和爹马二愣,恨他们为什么把自己养成了整个一营养不良的身体呢?爹马二愣虽然是矮小了些,可娘黄花菜的身型比爹要大出好几倍,为什么自己不像自己的娘那样长得虎背熊腰,高大威猛一些呢?这样的话,他今天就可以冲上去狠狠地揍于长青一顿了。可现在他要是冲上去的话,毕将成为于长青练手的对象,三两下自己就会趴到于长青的脚下,这样的话自己更让妖妹瞧不起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在妖妹的面前丢脸,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妖妹并没有嫁给于长青,一天不嫁,妖妹也是自由身,就算是妖妹嫁了,自己或许也还有机会,要是妖妹小瞧了自己,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想到这些,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冲上去。马小木只是有些绝望地看着妖妹很享受地被于长青的手马蚤扰着从他眼前不屑地走过后,他突然转过身去,趴到那张破旧的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接下来,马小木三天没有吃喝,每天都用空洞而绝望的眼神看着街道上过往的人。三天后的早晨,马小木撑了五大碗饭后,再也不说话了,每天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8)妖妹
许富贵和赵有庆是几乎是同时看到于长青搂着妖妹走到他俩跟前的,他俩当时从张大德的茶馆子里出来准备回家。许富贵边从茶馆子里出来边数着赢了的钞票,一脸笑得真是稀巴乱,嘴咧得很开,露出了前不久妖妹带他去县里才镶的两大颗银色门牙,在夕阳下发出银黄|色的光。
赵有庆跟在其右,他一边低着头一边用手指伸进油光发亮的三七分头发里耙了几耙,然后再抬起他尖尖的脑袋,刚迈开右脚走出茶馆的大门时。他看到了妖妹正被一个年轻的男人搂在怀里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赵有庆险些跌倒在地,有些头晕地靠在了茶馆大门的门框上,紧接着喊了一句许富贵。
“许富贵!”
这一刻,赵有庆真的很气愤,要知道他为了讨好许富贵,他输了多少钱自己也数不清了,反正原本就穷得叮当作响的自己今天是更响了。在看到妖妹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要崩溃了,险些倒在了地上。妖妹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有了别的男人呢?昨天,他还看到妖妹是一个人去上班的,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他暗中盯了妖妹好几回了,他并没有发现妖妹有亲密的男伴。可是今天,他却眼睁睁地看到妖妹被另一个男人搂着,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赵有庆在此之前从来不叫许富贵为许富贵的,在此之前他都亲热地称呼他“许叔”,而刚才,就在刚才,赵有庆不仅直呼其名,而且毫不客气。
许富贵转过头去,咧着两颗银门牙的嘴露出惊诧的表情,他当时在想,这赵有庆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居然叫他许富贵?他看到赵有庆脸色惨白地靠在门框上,似要瘫倒到地上。只见赵有庆伸出手指来指了指前面,许富贵顺着赵有庆手指的方向望去。
“我的娘啊!”许富贵叫了一声娘后,也开始把持不住了自己,脚跟有些站不稳当的趔趄了好几下,银门牙转眼就不见了,牙齿咬得腮帮子都凸了出来。
许富贵做梦都没有想到妖妹此刻会被一个像流氓一样穿着红夹克的男人搂在怀里,而这个满脸得意的年轻男人却是于长青。
许富贵这次是终于看清了于长青的脸了,因为他发黄的头发已被毫无秩序地绑到了脑后,让他看到了一张轮廓分明且英俊的脸。
可许富贵根本瞧不上这张脸,这张脸上不仅没有诚肯,更没有真心,有的只是狂妄自大和不知天高地厚,还有就是于长青的身上有着富家公子的放荡不羁,这让许富贵是尤其不能放心的。
(9)妖妹
在看到妖妹满面桃花地被于长地搂在怀里时,许富贵当时的想法和马小木是一样的,恨不得剁了于长青那双在女儿妖妹身上来回游动不安份的手,更恨女儿妖妹,她居然未经自己同意就真的和于长青走到了一起,而且她此刻还一脸幸福地也揽着于长青的腰。
许富贵心里酸酸的,自己养了二十多年且一向视为宝贝的女儿妖妹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和别的男人相好了,就这样被别的男人给抢了去,这一刻他心里除了冒火,还在冒着酸水。
于长青搂着妖妹走到许富贵跟前时,松开了搭在妖妹肩膀上的手后,从火红的夹克袋里掏出了一包“吉王”烟从中抽出一支递到许富贵的面前,脸上露出了夸张得意的笑容,还露出了许富贵最讨厌的洁白且长长的牙齿不知廉耻地说:“我于长青说过是要回来的,所以我回来了!您抽支烟消消火!”
许富贵不情愿地接了于长青递过来的吉王。
于长青再抽出一支递到靠在门框边一动不动的赵有庆眼前也得意地说:“您也消消火!”
这是个聪明的家伙!许富贵对自己说。他知道自己在冒火,也知道赵有庆在冒火,更知道全镇的男人们都在冒火。
许富贵原本是想尝试一下吉王烟的味道的,传说这吉王烟很香,他一辈子都没有抽过,这辈子他只抽过现价五块钱一斤的喇叭筒和一块五毛钱一包的芙蓉烟,他确实很想抽一口这传说中的吉王烟,尝尝这烟到底有多香,所以他当时没加考虑便接过了于长青递过来的吉王烟。在接过吉王烟的那个瞬间他后悔了,一想到从此宝贝女儿妖妹将会和这个不靠谱的男人一辈子,他又在接过吉王烟后的半分钟后不舍地一把把吉王烟扔到了地上,并用留恋的眼神看了它几眼,再伸出左脚狠狠地踩了它几脚,这支让他垂涎欲滴的“吉王”烟便与泥土混在了一起。
许富贵当时明白了又一个道理,原来糟蹋自己喜欢的东西会给人带来一种痛快的感觉。女儿是全镇最好的最漂亮的,许富贵认为于长青是在糟贱自己的女儿,于长青和自己一样,也会有一种痛快的感觉,所以,他不会让于长青得逞的。
赵有庆没有接于长青递给他的吉王烟,在他眼里这支吉王烟是糖衣炮弹,于长青是他赵有庆的情敌,他怎么可能去抽情敌的烟呢?绝对不能!
许富贵的手紧紧地抓住妖妹的手臂,往家的方向拖去。
(1)妖妹的婚事
于长青的吉王烟赵有庆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一双愤恨的眼睛盯着他,于长青的眼睛眯了又眯下巴抬了又抬地示意让他把烟接下时,他却装作很硬气地把头扭进了门内。赵有庆扭过头去的时候对自己说:吉王不能接,炮弹我不怕,情敌于长青,我恨你八辈子!
于长青见赵有庆根本不领他的情,只能知趣地将递烟的手缩了回来,把烟插进了烟盒里,并摇了摇他杂草丛生一样的脑袋。
“爹,你拖着我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听到妖妹说话,于长青急忙转过身去,只见妖妹已被他爹给拖走了。他赶紧小跑上前,紧跟二人其后。
许富贵看到于长青跟了上来,便冲着他吆喝起来:“于长青,你跟上来干什么?”
于长青不紧不慢地回答说:“我是妖妹将来的丈夫,你将会是我的老丈人,你说我跟上来干什么?”
许富贵一听这话更气了,心想没经过我同意我怎么就成了你的老丈人了呢?你个狗日的没教养的东西,随便在外面乱叫什么?我家妖妹就是在家当老chu女也不会嫁给你这个不靠谱的东西。
“滚!快滚!我家妖妹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你的!”许富贵的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抓着妖妹往家里拖去,另一只手像赶狗的姿势一样地赶于长青。
“爹,你轻一点,你的手劲真是见长,我的手被你拖得痛死了!我自己会走,你放开我!”妖妹奇怪:爹哪来那么大的劲,平时扛一袋糍粑都骂爹喊娘的骂自己眨眼咋就老了,可是今天,自己的手像被铁链铐着的一样,根本不能动弹。
“我放开?我放开你还不跟他跑了?你以为我蠢呀?回家把这事你给得我说清楚了,不说清楚,你就别再想出这个家门,也别叫我爹。”许富贵虽然拖着妖妹往前走,可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接不上来,只是在说完一长句的时候就会歇一口长气。
“爹,我既然带着长青来见您,是没有打算跑的,您放开我再说,我的手臂现在好痛。”妖妹用了用力想挣脱,还用另一只手掰了掰他爹的手指,爹的五根手指像坚硬的铁丝缠绕着她的手臂,根本掰不动。
于长青见到这一幕,便一步冲上了前去,一把抓住了许富贵的手,他轻轻地一捏,只听到“咔嚓”一声,许富贵叫了一声“哎哟”,手指便像开水烫过的鸡爪子一样五指分了开去。
许富贵立即甩了甩自己几乎要被捏碎的右手,送到嘴边吹了又吹,再用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神盯着于长青,一副即将要发作的样子,他原本细小的眼睛此刻放大到像极了牛眼睛那么大地瞪着于长青,眼睛里冒出了通红的血丝,连眼皮都开始红了。
妖妹瞪了一眼于长青,示意他捏得太过份了,于长青举起了捏许富贵的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爹,您没事吧?”妖妹心疼地问了一句,她感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爹许富贵脸上的颜色由开始的通红变成了铁青,再变成了黑青。
“滚!臭小子!给我滚得远远的!要是让我再看到你我女儿走在一起,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许富贵的声音像晴天时突来的雷声,把于长青和妖妹都吓了一大跳。于长青开始有些胆怯了,这个看似瘦弱的老头子其实是瞒有威力和震慑力的,或许自己触到了他的最底线,人的底线一旦被触到,再软弱无能的人也有像老虎一样发威的时候。
“走!跟我回家!”许富贵走到妖妹跟前大吼了一句,然后背着双手独自前行。
妖妹一动不动,她看了看于长青,再看了看爹许富贵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许富贵走了十几步后,看到妖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不走?”许富贵回过头再次冲着妖妹吼了一句,又冲着于长青吼了一句:“你要是再敢跟上来,我让你站着来横着出,你信不信?有种你就跟来!”
妖妹这才挪了一小步后看了一眼于长青。于长青不再作声,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妖妹跟在许富贵的屁股后面回了家去。
于长青确实有些害怕了,他感觉自己触到了许富贵的最后底线。而妖妹,就是许富贵的底线。
(2)妖妹的婚事
妖妹被许富贵一口气拖到了家门口,喘着粗气再狠狠地一把将妖妹的手臂甩开。
妖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惹爹许富贵生气了。她长这么大,爹第一次这么拖她,也是第一次对她吹胡子瞪眼。她只能怯怯地站在门口,听候爹的发落。
许富贵原本是想对妖妹大发雷霆的,可看到妖妹一脸委屈一言不发的可怜样儿,他的心又是生疼生疼的,他不愿意也不喜欢自己这样对妖妹,但是,今天这件事,妖妹真的惹得自己很恼火,他也真的第一眼就讨厌于长青这小子,并不是故意甩什么大牌,在别人眼里或许以为自己是妹妹的爹所以谁都看不上,他对女婿的要求其实是相当低的,就只要求人品,他第一眼看到于长青的时候打心底里对他不感冒,而且此人确实人品不咋地。
许富贵在屋子里背着手转来转去好几个来回,他不知道怎么开导妖妹,他希望妖妹从此与于长青一刀两断,再去和他给她相中的男人相好,许富贵对自己说,自己给妖妹找的男人妖妹今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爹,您别转了,您有话就说吧。”妖妹终于忍不住了,她想逗爹开心。“您再转,我就被您转晕了!嘿嘿!”
“晕了好!晕了你就不会再外面背着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你,你把我气死了你知道吗?”许富贵一见妖妹发了言,这嘴呀,就像放机关枪似的“啪啪啪”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交往的?我和你娘咋就不知道呢?是不是你娘让你和于长青来往的?一定是你娘这个败家娘们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儿!这于长青全镇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是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而且还是在混黑道?你和你娘,非要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气散了才肯罢体是吧?”
“爹,根本不是这样的?”妖妹委屈地说。
“不是这样是哪样?你娘呢?等你娘回来,我要问她的经。妖妹啊,你千万别听你娘的呀,你娘就想当官亲家,这可是要断送你终身幸福的呀。”
“爹,我和长青是自由恋爱的,您要是执意阻拦的话,您就是在,在断送我的幸福!”妖妹说完这句的时候觉得自己说得过重了,她害怕爹会承受不了。她不敢看爹的脸。
许富贵听了妖妹的这句话后,不再转来转去了,停在妖妹的眼前,他第一次感觉女儿是如此的陌生,除了学会和自己顶嘴之外,还学会了掩护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男人,女儿还说自己在断送她的幸福,可女儿自己这会正在往火坑里跳,她自己却并不清楚,自己要如何跟女儿说她才会明白才会清醒呢,他知道自己就是说破了嘴,也无事于补。
对了,让她娘说。许富贵想到了莫九云。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容易沟通,而且是母女之间。可是要想说服妖妹,必须先说服莫九云才行。而且他认为此事不宜再拖,越早了断越好,许富贵害怕妖妹真的随了她娘,当年她娘为了要跟他,坚决和自己生米煮成了熟饭后才告诉了她爹她娘的,为此,许富贵还挨了老丈人一顿揍。
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3)妖妹的婚事
“妖妹,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见到妖妹正一脸胆怯地站在门口,莫九云有些纳闷。“妖妹,你怎么了?今天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那倒霉的爹?”
见到莫九云回来的许富贵,一把将莫九云拉到房间里。“你过来,你跟你说几句话。”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莫九云不情愿地被许富贵拉进了房间。
“是不是你怂恿妖妹和于长青好的?”许富贵劈头盖脸的这句话让莫九云听了很不舒服,她一头雾水瞪着许富贵。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什么于长青和妖妹好是我怂恿的?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你就装吧!这事一准与你有关!”
“什么事就与我有关了?你倒是说清楚了!”
“你知道吗?妖妹和于长青俩人好上了!”
“什么?妖妹和于长青俩人好上了?真的假的?”莫九云有些惊讶。
“是真的,刚才她还和于长青俩人不知道羞耻地走在大街上呢,这不,让我给拽回来了,于长青也让我给赶跑了。”
“是吗?”莫九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是什么是?你倒是劝劝妖妹,不能和这于长青好!于长青人品不行,妖妹不会幸福的!”
“可是,可是我倒是觉得这门亲事挺好的。”
许富贵就知道,让莫九云劝妖妹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八百年前她就想攀了这门亲的,今天,这不正中她意吗?
“你个败家的娘们儿,就知道你是这副德性,反正,妖妹的婚事我作主了,她坚决不能嫁于长青,我也坚决不同意让于长青做我的上门女婿。”许富贵一大步迈出了房间门,他觉得自己在瞎子点灯白费蜡烛。
一向有些刁钻的莫九云此刻心里正欢着呢,她怎么可能会帮许富贵拆了妖妹和于长青呢。再说了,妖妹有啥呀?一普通老百姓,也就一小导游,也就长得比她娘漂亮点,这于长青虽然现在不太长进,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镇长的儿子,她可以肯定一点的是:妖妹嫁给于长青,是不会过苦日子的,也会比现在有钱的多。
许富贵冲出房间对着妖妹吼了一句:“反正,你和于长青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如果你执意一意孤行,你就别认我这个爹,我和你一刀两断。”许富贵其实是吓唬吓唬妖妹的,他只是希望妖妹能和于长青主动了断了,也迫切希望妖妹在于长青和他之间,她能选择自己。
“爹,反正除了于长青,我谁也不能嫁。”妖妹的话很坚决。许富贵吃惊地看了妖妹一眼,眼神很坚决,脸色同样很坚决。
“妖妹,算爹求你了,和于长青断了吧,这小子不是个好鸟啊,你嫁了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爹都活了六十七年了,走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要多,爹以后什么事也不作你的主,就这一件事你听爹的,行吗?”许富贵觉得不能和女儿来硬的了,于是就用恳求的语气求她。许富贵想:女儿妖妹心地善良,她一向听不得爹求她,或许他一求她,她就答应了呢。
“爹,你把我们分开了我更不会有幸福的,因为我们……”
许富贵最害怕就是这句话了,四十年前,莫九云曾对他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说过相同的话,结果那老丈人差点气死,自己也挨了顿毒打,而四十年后,他似要听到相同的一句话了。
“你们,你们咋地了?”许富贵不死心,他认为妖妹不会什么都像她娘的。他娘虽然跟了自己四十年,却也嫌弃了自己四十年是个穷光蛋,害得自己四十年都没有自信过。
“我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妖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态都很像当初她娘,态度坚决,而且稳如泰山,看来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许富贵几乎要崩溃了,他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老泪纵横起来:“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4)妖妹的婚事
妖妹被他爹锁起来的事在桃花镇上以龙卷风般的速度迅速传开了。
马二愣听了消息后马不停蹄地从工地上赶回来安慰马小木说:“儿子啊,你还是有希望的!你不要再难过了!看,希望这不是来了吗?妖妹被他爹锁起来了,于长青做不成他家的上门女婿了。”
其实,这也是他自己的希望。
马小木听了眼睛一亮,然后一脸兴奋地对他爹马二愣说:“爹啊,我要去解救妖妹。”
马二愣当时就愣了:“儿子,你要咋解救妖妹?”
马小木将脑袋左右移动,眼睛在屋里扫荡,然后从屋子的角落里拿出一根铁棍子,满眼发光地说:“我去把马许富贵打晕了,然后砸了他家的门和窗户,再把妖妹救出来。”
马二愣一听吓了一跳:“儿子,你这是在犯法,犯法的事咱不干行吗?”
马小木失望地扔下手中的铁棍跑了出去。
“你要去哪里?”马二愣冲着马小木喊。
“我去找我娘,让我娘去提亲。”马小木头也不回地去镇上找他娘了。
马二愣觉得马小木比自己聪明多了,这个家他说了不算,得黄花菜说了才算,自己主意出得再多全是废话,这得他媳妇儿黄花菜点头才行,他的话在这个家里其实就是一个屁,甚至不如一个屁,屁有臭味儿,他的话在这个家一点味儿也没有,甚至是连臭的味儿都没有。
赵有庆知道这个消息后兴奋的整晚都没有合眼,他觉得许富贵将妖妹锁起来的原因是:许富贵不喜欢于长青,一定是看上了自己,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看来,自己这些天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做法是对的。他认为,自己到了应该有所行动的时候了,这镇上的男人们都虎视眈眈地打着妖妹的主意,自己接下来应该来个“先下手为强”。
“爹,你放我出去!”妖妹被许富贵锁在房间里哭着喊着要出去。“爹,你太让我伤心了,你怎么能将女儿锁起来呢?你放我出去!”
“你什么时候答应不和于长青来往,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去。”许富贵像尊菩萨似的坐在房间门外,手上拿着一串房间的钥匙。
莫九云着急地说:“老头子,有话好好商量嘛,你怎么就将妖妹锁起来了呢?”
“你这个败家娘们儿,好好的一个女儿现在落得被狼叼了去的下场,你还有脸说,女不教母之过,全都是你这个当娘的没个娘样儿。”许富贵生气冲着莫九云嚷。
“小声点行不行?你说妖妹现在都和人于长青生米成了熟饭了,你还不同意你到底想咋地?你到底是咋想地?”
“我咋想地?我的想法就是成了熟饭我也不能答应了。”
“唉哟我的天,你到底是不是妖妹的爹呀?妖妹咋就摊上了你这么个爹?”莫九云本来想大声哀号的,但又怕此事张扬出去,只好坐在屋子的角落里无奈地轻声哼哼。
“你叫什么叫?你说妖妹咋就摊上了你这么个娘?就算是我同意让妖妹和他结婚,他于长青不一定能娶了妖妹,你懂吗?你懂个屁呀!滚!滚一边去!少在我面前哼哼,我听了烦!”
妖妹锁在房间里,声音都叫哑了许富贵就是不给开门。妖妹也厉害,她爹不开门,她就不吃饭。从窗户里给她送饭去的莫九云心疼地说:“妖妹呀,你还是要吃点才好,你爹也是心疼你才这么狠心的,你爹一辈子都没有这样过,对你,那是爱之深恨之切呀!你要原谅你爹!”
妖妹流着眼泪从窗户里看着娘说:“爹,我不能不嫁给于长青,我都和于长青都那个了!”
“你咋就那么傻呢?没结婚你咋能和他那个呢?是不是于长青逼你的?”
“娘,不是他逼的,是我自愿的,我都二十三岁了,都是成年人了,我应该有我自己喜欢的人,我爹他根本不懂。你劝劝爹吧,娘!”妖妹抹着眼泪哭诉着。
“妖妹,你先吃饭吧,吃了饭我去跟你爹说说,劝劝他。”
“我不吃,爹答应了我就吃饭,他一天不答应我一天不吃饭。”
妖妹说这话的时候许富贵刚好走到窗户口,他即气愤又心疼地说:“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给你开门,饿死了倒省心!”
莫九云端着饭菜回了厨房,她狠狠地用脚蹬了几下地板骂道:“这爷俩真是一模一样的驴脾气!”
(5)妖妹的婚事
金秋九月,桃花镇旅游风景区漫山遍野五颜六色的鲜花映衬着清脆挺拔的竹林,给古老桃树增添了另一番美丽的景象。
许富贵将妖妹关起来的第二天清早,他急匆匆地走在被美景映照着的桃花镇的街道上,他要去赵光庆的家里请赵刚二粉刷自家的墙壁和家具。
许富贵到赵光庆家的时候,赵光庆正坐在院子里抽着闷烟,赵刚二正拿着扫帚打扫着院子。看到勤快的赵刚二时,许富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光庆兄弟呀,你有烦心事?怎么大清早的就在这里抽闷烟呢?”
“是富贵大哥呀,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赵光庆抽出一根芙蓉烟递了上去。
许富贵接过烟,然后凑到赵光庆嘴上没抽完的半截上借了个火,放到嘴里就叭哒叭哒抽了几口。
“是啊,我是让刚二侄子去到我家做几天活,他有空吗?”
“有空有空!”赵光庆连忙回答,再冲着赵刚二说:“刚二,你去许大叔家干活吧,院子我来扫。”
赵刚二冲着许富贵和他爹憨厚地笑了笑,再点了点头,扔下扫把就进屋去拿干活的工具。
“光庆兄弟,你家赵刚二可真是个好孩子!又勤快又可靠,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就是半个也行呀。”
赵光庆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于是用不快的语气说:“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再多一个儿子,就送你一个了,半个嘛,就免了吧。”赵光庆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许富贵不再搭话,站在门口等待赵刚二与他一同去他家。许富贵一走,油大妈就跑了出来神秘地说:“这许富贵不是看上我家刚二了吧?我可是不答应的。”
“看上了也是白看上,我自己的儿子他还抢了去不成?”赵光庆将嘴里剩下的烟蒂扔出了一米之外。
赵刚二背着粉刷的工具,和许富贵一同走在桃花镇上,许富贵喘着粗气紧跟着赵刚二。
这时镇上的女人们满心欢喜的对自己的男人说:许富贵在亲自挑选女婿呢,其他的男人都没有指望了。男人们则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一老一小,一高一大,一瘦一胖从街道上穿过时都投去了羡慕和妒嫉的目光。
许富贵看上赵刚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因为在这个镇子上,谁的女儿都想嫁这么个即能干又可靠的男人。
许富贵几乎是用小跑的速度跟在赵刚二的后头,心里是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女儿嫁了这赵刚二。许富贵现在最恨的就是他一直小心看护着的妖妹现在被于长青这个王八蛋占了便宜,为此他很不甘心。他想揍于长青一顿却又怕事情败露,他只有一咬牙一跺脚给忍了。不过就算妖妹现在失了身,许富贵认为妖妹嫁给赵刚二还是戳戳有余的,为此,他并不担心,赵刚二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许富贵从小看着赵刚二在桃花镇上长大,赵刚二的人品在全镇是人尽皆知,虽然学历比不上妖妹,但是给妖妹找一个好男人,是他许富贵的责任,他有责任让女儿妖妹幸福,不能让自己的漂亮女儿被毁了。
“刚二,问你个问题。”走在赵刚二后面的许富贵小跑几步与赵刚二并行。
“富贵大叔,您问吧!”赵刚二并没有停下脚步或是放下步行的速度,只顾着自己往前走。刚与赵刚二并行的许富贵又给落在了后面,他再次跑了几步与他并行。
“你喜欢我家妖妹吗?”
许富贵的话刚落音,赵刚二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再突然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许富贵。
许富贵发现,赵刚二的眼睛里有异常兴奋的光芒,脸红到了脖子根后面,像极了市场上那连根都是红色的红萝卜。对着许富贵看了几秒钟后,赵刚二再转过身去以更快的速度往前走去。
许富贵什么都明白了。
“刚二,可是你爹和你娘是不会答应的。”许富贵对着赵刚二的后背说了一句。
赵刚二再次转过身去。终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富贵叔,您同意吗?”
“我怎么会不同意呢,你知道你富贵叔一直是喜欢你的。”
赵刚二的脸再次红了,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我知道了!富贵叔,我相信我爹会同意的,我也会让他同意的。”赵刚二很有信心地回答。
许富贵愣了一下后说:“走吧,刚二,一定要好好替我把家具和墙壁漆得比别人家的要更好哟,这可是我为我家妖妹和你准备的。”
“嗯,富贵叔,您放心好了,我一定给您好好漆!”赵刚二激动地从许富贵的面前擦身而过,径直向前走去。
“反了,反了,向后转!”许富贵大笑了起来。“这孩子!哈哈!”
赵刚二定了定神一看,确实是反了,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后转过身去。
(6)妖妹的婚事
许富贵和赵刚二快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里已经坐满了人,站的站,坐的坐,一片乌烟障气。莫九云正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张望,看样这是在等他。
看到许富贵和赵刚二的到来,莫九云赶紧迎了上去。
“他爹,这可如何是好?你看?家里来了这些人!”
“都是些什么人,来干什么来了?”许富贵连忙问道。
“还能是些什么人?是给妖妹提亲的,也都是些死缠乱打的主。你看看就知道了,我都头晕了,你快进去看看吧,我是轰都轰不走。”莫九云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赵刚二,便问许富贵:“赵刚二咋也来了呢?”
“是我请来的!”许富贵干脆地回答。
“请他来干什么?”
“你说还能干什么?少废话,反正请他来当然是来我家干活来的。”许富贵有些不悦。
“是粉刷墙壁和油漆家具吗?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也怎么今天请来了呢?你看这家里乱得?跟什么似的,还漆什么家具?”
“你懂什么?”许富贵冲着赵刚二做了一个手势后亲热地说:“走吧,刚二!你干你的活!其他不要理!”
“嗯!”赵刚二跟着许富贵进了家门,放下了工具箱。
许富贵看着这满屋子的人气都不打一处来,他知道他们来的目的,可是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他能看上眼的。
就说这马小木吧,虽然还算听话,可懒得能烧死蛇来吃,什么手艺也没有,这样的人妖妹能看上吗?再说这赵有庆,就是个不自量力的东西,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在这里凑热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应该指的就是这种人。于长青,桃花镇有名的混混,小学都没有毕业,按理镇长也是有文化的人,咋就生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赵秋瓜的儿子长得也太难看了,真的就像那秋天的老丝瓜一样,一点水份都没有。其他的几位,更是别提了,许富贵连想都没有想过,看一眼就让他觉得心里难受。所以今天,他一定要让这些不要脸的王八蛋死了这条心,让他们知道,他生的女儿不是什么男人都嫁的,得嫁赵刚二这样即有相貌又能干忠厚的男人。
“你们都回去吧,我女儿除了嫁赵刚二,谁都不嫁!”许富贵站在院子的正中间,冲着屋子里的人喊了一句,像一个伟大的领袖在宣布他不可动摇的决策。
许富贵的话刚落音,屋子顿时一阵炸锅声。
赵有庆第一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站在许富贵的跟前,许富贵不仅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怒火,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青筋在膨胀,看上去赵有庆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富贵笑着打量了一下赵有庆,发现他的头发是重新理过的,身上的西装也是新的,皮鞋也擦得亮亮的,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许富贵这时候觉得赵有庆其实还是有几分人才的,让他觉得可惜的是这种人才居然没有女人喜欢,就连他自己是个男人也不是很喜欢赵有庆这样的人才。许富贵心头突然涌出一种内疚感,因为他对自己说过妖妹就是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