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囊,可做的如此明显,难道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还有其他院子的丫鬟婆子都是瞎子不成?看到不会说吗?”
老夫人阴沉着脸质问三夫人。
三夫人佯装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眼底却是划过一丝凄厉恨意。
第九十九章环环相扣
面对老夫人的质问,三夫人自然是有备而来。
“回老夫人,杨管事此番中饱私囊原本也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单凭账册上看来,只是进出食材有些差别,但如果不是媳妇今儿一早亲自查看送去各院子的食材,也不会发现问题所在。”
三夫人顿了顿,继续道,
“今天一早我就去厨房检查,却发现杨管事鬼鬼祟祟,其中有一盒子食材是提前装好的,杨管事说是送去蒹葭阁的,因为蒹葭阁人手不够,所以这几天都是他亲自送去蒹葭阁。我瞧见了,便提醒杨管事,蒹葭阁若人手不够,自然有侯爷或是老夫人拨人过去,如此天天送,自然也不合适,于是就打算安排人手重新分配食材,谁知——下人分配好了,却说食材有问题,我看过之后才发现——就是现在这样,原本——杨管事是将所有不好的食材都分去了蒹葭阁,自然不敢将不好的食材分给老夫人和侯爷的院子。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管事竟是如此大胆欺负刚刚回来的大小姐,妾身实在忍无可忍,这才跑来侯爷这边叨扰了。”
三夫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想来,她也已经做足了万全准备,如今杨管事不能开口说话也听不到,完全就是个废人,老夫人又不敢承认自己才见过杨管事,更加不敢说杨管事才送了食材到满月的蒹葭阁,只能是听着三夫人在这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令狐鸿熹也瞧出事情有诡异,但说打底,似乎还是因为对满月的不公才造成如此后果。
一个小小的厨房管事都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还不是因为老夫人和二夫人的缘故,这些个奴才才如此任意妄为!
想到这里,令狐鸿熹脸色更加难看。
“母亲,若儿子没记错,这杨管事可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后来三房掌管厨房,曾经想调走杨管事,你一直不让,现在看看——若是提前调走了还会出今天的事吗?”
令狐鸿熹很少有如此严肃对待老夫人的时候。
老夫人性情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是了解的,也明白老夫人有多么不待见满月,今儿这一出,只怕是老夫人手下的人有意怠慢满月,三房的见了为了自保,所以才——
归根结底,还是老夫人纵容所致。
老夫人脸色此刻比令狐鸿熹还难看。
“鸿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奴才犯了错,还是我的错了?难道三房的没有义务管教好奴才吗?厨房交给她管,就是她的奴才,在我手下好好地,到了她手下就做出这等丑事,孰是孰非,还要我给你说明白吗?”
老夫人现在一肚子火,没能挑起令狐满月和三房的斗争,反倒让三房在令狐满月面前做了一次好人!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自然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在三房身上了。
三夫人今儿是有备而来,老夫人会说什么她心中有数。
“老夫人,话不能如此说,您忘了吗?当时媳妇刚刚掌管厨房的时候,杨管事也曾在账目上出过错误,当时是老夫人极力护他,说谁人不犯错,当时媳妇的意思是将他赶走,可老夫人开口了,媳妇自然要给老夫人这个面子,如果今儿一定要说是媳妇的错,那媳妇真的不服气。”
三夫人此话一出,老夫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嘴边。
满月静静听着,始终不发表任何言论。
三夫人为了令狐长安的事情,如今是恨死了老夫人和二夫人,所以今儿三夫人也是豁出去了,才会有如此效果。
三夫人转而看向令狐鸿熹,一脸的委屈和无奈。
“侯爷,上次杨管事犯错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可您当时一直劝着妾身,说妾身才刚过掌管厨房,还是给老夫人的人留一点面子,当时不管是老夫人那边,还是侯爷这边,妾身可都是听你们的话,可是如今——妾身实在不想让大小姐以为妾身仗势欺人致使手下的人换了食材怠慢了她啊。”
三夫人说到这里,一脸无辜的表情看向满月。
唯独老夫人和二夫人这会子哑口无言。
老夫人如何能忘了三房刚过掌管厨房的时候,杨管事出的那件事。
其实那一次完全是三夫人一手操办。
三夫人刚过掌管厨房,为了获得主权,所以故意设计陷害杨管事在账目上动手脚,但三夫人那时候终究是太过年轻,又有些操之过急,最后老夫人出面,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三夫人从那以后更加谨慎小心,厨房的事情一直都派亲信紧盯着杨管事,直到最近满月回来了,三夫人常常等着看热闹,这才对厨房有所松懈,给了老夫人机会从中作梗。
如今三夫人旧事重提,无疑是说当初若不是老夫人极力偏袒杨管事,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如此一来,不但杨管事和老夫人留在厨房的其他人都会借此机会被三夫人除掉,三夫人的地位还不会受到丝毫威胁!
这对二夫人来说自然是个最坏的消息!
原本她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在厨房的管理上分一杯羹,现金看来,反倒是成全了三房的!
原本是来看令狐满月这个扫把星和三房的吵个不可开交,怎么现在有种被人当猴子耍了的感觉?
二夫人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老夫人脸色又铁青阴沉,唯独三夫人红光满面,暗暗得意。
令狐鸿熹沉着脸,看了眼跪在地上已经晕厥过去的杨管事,再看看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满月,令狐鸿熹轻叹口气,摆摆手,沉声道,
“你们是一天不闹出点动静来,都不得安生!先是金骏叶和金骏茶!后是进宫险些毁了侯府百年声誉,现在连厨房都出了问题!还跟我说什么孰是孰非?这眼前的黑白若我还看不明白,我这侯爷的位子就真的白当了这么多年!”
语毕,令狐鸿熹拍案而起。
就算是当着老夫人的面,有些话他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纵使是母亲,也不能如此过分!
毕竟是亲孙女,又是没娘的可怜孩子,已经送出去七年了,在外寄养不曾享受过亲情呵护,如今回来了,还如此怠慢欺凌!从满月回来第一天,二夫人就给了她带裂纹的桌子诅咒她,现如今——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觉察到令狐鸿熹脸色愈发的难看,二夫人缩了缩身子,没来由的紧张。
见此情景,满月明白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
满月从书桌后面绕出去,走到那堆食材面前蹲下,幽幽道,
“父亲,其实这些食材有一些还是可以食用的,侯府虽然家大业大,却也不能忘了勤俭持家之道,满月一贯是知足常乐的人,之前送去的香菇蔬菜挑挑拣拣,做几道小菜也没问题。”
满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挑选出来的蔬菜装在一个单独的食盒里面提了起来。令狐鸿熹本是随意的瞥了一眼那食盒,下一刻,目光瞬间凝结成霜。
“那是什么?”令狐鸿熹指着食盒顶端的一种蔬菜。
“父亲,这是苏紫菜花。”满月将苏紫菜花拿出来放到令狐鸿熹面前,二夫人脸色微微一僵。
令狐鸿熹定睛一看那苏紫菜花,脸色顿时比刚才还要难看数倍。
二夫人则是战战兢兢的看向令狐鸿熹,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侯府的厨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令狐鸿熹勃然大怒。
三夫人在一旁佯装惊讶的说道,“侯爷,这苏紫菜花是二夫人让杨管事定的,只有二夫人院子里才会过来领这种蔬菜。”
“侯爷!我没有!我知道侯爷最不喜欢这种蔬菜,怎么还会让杨管事买呢,是有人冤枉我啊!”二夫人脸色煞白,看看令狐鸿熹,再看看老夫人,见老夫人此刻光剩下生气了,根本无暇搭理她,二夫人急的都要跳脚了。
“二夫人,您定了就定了吧,这不还有杨管事写的记录吗?您是三天前定的苏紫菜花,而且还让杨管事单独送去给您,要不是我今儿到厨房检查发现了问题,其实这苏紫菜花早就送到你院子里了。”
三夫人一番话,说的二夫人面无血色。
二夫人愿意吃苏紫菜花的事情,三夫人是知道的。令狐鸿熹自然也知道。
但苏紫菜花对令狐鸿熹来说却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几年前,令狐鸿熹与皇上一同微服出巡,晚膳的时候,试菜的小太监出门办事还未回来,令狐鸿熹主动请缨为皇上试菜,当时试的就是一道紫苏菜花,但那道菜却是被乱党下了毒药,令狐鸿熹因此中毒,在家休养了大半年的时光才得康复,从那以后,整个侯府都见不到一丝紫苏菜花的影子。就连最喜欢这道菜的二夫人也不敢在侯府享用。
紫苏菜花险些令令狐鸿熹丢命,如今他看到这种蔬菜,自然是心有余悸。
可偏偏三夫人是知道二夫人最喜欢吃这道菜了。
“侯爷!我——我真的没有!”三夫人激动的辩解着,额头鼻尖冒出豆大的汗珠。
第一百章深夜捉鬼
“侯爷!您相信我啊!我真的早就戒了这道菜!是有人冤枉我啊!侯爷!!”二夫人一脸委屈的表情的看向令狐鸿熹,急的快要哭出来。
可令狐鸿熹这会子还在气头上,任由二夫人说什么都不会消火,反倒是越看二夫人越来气。
满月这时候眨眨眼睛,一脸清白无奈的表情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如此说,难道是满月对二夫人栽赃嫁祸不成?不过是一棵紫苏菜花罢了,就当是满月从外面带回来的好了,二夫人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满月越是这么说,令狐鸿熹越是不会怀疑满月。
因为令狐鸿熹中毒的时候满月还没回来,后来这事一直是侯府的禁忌,丫鬟下人更是没人有胆子提起来。所以满月整理蔬菜的时候将紫苏菜花拿起来的话,不会有人怀疑她是故意的。
因为那时候她根本就不在侯府!
现在满月故意如此说,更加证明她对此事一无所知!要不然,谁敢这样故意往刀口上撞呢!
二夫人见满月如此说,更加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三夫人这会子装好心的提醒着满月,“大小姐,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还是不要傻乎乎的往身上揽,小心热火上身。”
“三夫人,我行的端坐得正,问心无愧,不过就是一棵菜,还能要了人命不成?”
“好了!不要说了!满月,你先回去。”
令狐鸿熹不能对满月发火,毕竟无知者无罪。满月还不满十四岁,又离开侯府七年,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这把火,满月算是烧到位了,如今自然是点到为止。
眼睁睁的看着满月离开,老夫人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不吭声。
二夫人则是咬牙切齿的瞪着离去的满月。
如今杨管事不能说不能听,连字都写不了,问什么也没用了,二夫人这边是死无对证了!原本今天就是来看戏的,还以为总算是等到令狐满月和三房的人拼个你死我活了,谁知道——竟然——
三夫人见此,急忙将桌上的紫苏菜花收起来,小心绕到令狐鸿熹身后劝着他。
“侯爷,今儿的事情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了就好了,满月丫头也是个明白人,想来不会不懂事的胡闹的,您还是消消气吧。”
看着三夫人冤枉了自己现在还在那里扮好人安慰令狐鸿熹,二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指着三夫人大声斥责。
“三房的!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紫苏菜花是谁带进来的你会不知道?!你——”
“李心瑾!你疯够了没有?!”
砰的一声,令狐鸿熹一掌重重的拍在酸枝木的桌面上,打断了二夫人后面的指责。
三夫人站在令狐鸿熹身侧,看着气急败坏的二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仇恨的冷笑。
二夫人也有今天吗?
她李心瑾也有让令狐鸿熹彻底失望的时候吗?是不是!
“侯爷——我——”二夫人还想开口,却被令狐鸿熹再次打断。
“你连女儿都教不好,儿子更是直接开口要抢满月的赏赐,现在连紫苏菜花都进了你的厨房!你喜欢是不是?好!你拿去!从今往后就好好守在你的秀雅苑,不准踏入谦雲阁一步!滚回去!”
令狐鸿熹真的发怒了。
怒火更多来源于前些日子二夫人对满月的所作所为。
令狐鸿熹一直给老夫人面子,给镇远将军李景田面子!可她却是变本加厉不知收敛!满月毕竟是他的骨肉,她一定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不重重的处罚她一次,如何一正侯府门风!
“鸿禧!你这火气是发给我看的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忍无可忍的老夫人也加入战局。
二夫人是老夫人一颗重要的棋子,如今二夫人出了事,老夫人自然要力保她,如此才能在以后继续使用这颗棋子。
在二夫人这颗棋子还有作用的前提下,老夫人不会轻易放弃。
令狐鸿熹失望的看了眼老夫人,沉声开口,
“母亲,是非黑白天理对错,这一屋子的人谁不是看一个清楚明白!满月还只是个孩子,她与平雪,与子璐年纪相仿,母亲又何必要咄咄逼人的对她下手呢?”
事已至此,令狐鸿熹忍不住与老夫人摊牌。
今儿正好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在,这会子摊牌,自然也是说话给二夫人和三夫人听。
原本作为侯府的侯爷,这些事都该是老夫人站出来主持公道的,可老夫人现在却明显的偏袒二房,而令狐泉又是嫁出去的女儿,就算住在侯府,有些话也不能代替他说。
如今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侯府内部却斗的如此不可开交,令狐鸿熹哪里还有心情处理这堆积如山的卷宗?
——
满月回到蒹葭阁,即刻进了房间。
就算令狐鸿熹没有当着她的面处罚二夫人,二夫人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而三夫人今儿也是豁出去了要跟二夫人撕破脸。
三夫人很清楚,老夫人那个人是谁有利用价值就对谁好,一旦二夫人失势,老夫人肯定不会直接与令狐鸿熹作对,势必要拉拢一下三夫人,多获取一些令狐鸿熹的消息,而二夫人暂时会被打压一阵子。
看来,令狐长安真的是三夫人最大的软肋。
满月回来后,屋内就留了凝静和惜梦二人。
凝静捧着一个锦盒到了满月身前,小声道,“小姐,这锦盒是刚刚太子殿下送去王妃院子,托王妃转交过来的。”
凝静说着,小心将锦盒打开。
锦盒一开,满室华彩,光耀夺目。
“大小姐,这是——”凝静和惜梦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太子要送一套衣服过来。
“十里织锦的衣裳,三年一件,十年成套。这一套耗费十年时光才能织造而成,轻薄如无物,贴心柔软却韧性绝佳,自然也是价值不菲。”
满月准确的说出衣裳的来历,惜梦和凝静听的敬佩不已。
自家小姐哪里像是从小县城回来的,简直就是上知天文下通地理,无所不知啊。
看着躺在锦盒内的蓝衣长裙,满月眼前闪过的却是上一世,林东合送给她第一间衣裳时的场景。
那时,十里织锦已经名声在外。多少名门闺秀亲自登门,只为获取一件独一无二的织锦新衣。林东合也送过满月一件,满月当时自然是欣喜幸福,可是后来却发现,就在令狐平雪身上却是穿了一套十里织锦,而林东合送给她的不过是单独的一件。
三年一件,十年成套。足可见当时的她和令狐平雪在林东合心目中的地位。
她陪他十年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却不过是三年新衣,而令狐平雪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得了他十年等待的宠爱。
孰轻孰重,早已不重要。既然她已重生,那所有一切是非黑白都要她来定夺!
满月面无表情的将锦盒合上,满室华彩缓缓淡去。
“小姐,太子为何送您新衣?”凝静不解的问着满月。
满月冷笑一声,将锦盒丢在一边,冷声道,“为何?为了他自己呗。你只要记住,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就够了。送的礼物越重,稍后你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好。”
“知道了,小姐。”
“知道了,小姐。”
凝静和惜梦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满月的话,可还是认真的点点头。
对她们来说,年纪轻轻的大小姐完全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却有着坚韧不拔聪慧沉稳的性情,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自然是死心塌地,忠心护主。
“我今儿去谦雲阁之后,宝烟有出现过吗?”满月起身,一边说着,一边推开窗户。
一丝冷风扑面而来,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
“回小姐,宝烟鬼鬼祟祟的在后院看了几眼就走了,没再来过。”凝静沉声开口。
“嗯。不过今晚所有人都不要睡了,盯紧了蒹葭阁每一个角落,适当的时候——关门打狗!”
满月最后一句话,说的凝静和惜梦同时一愣。
今儿她和三夫人演的这出戏算是坏了老夫人和二夫人的计划,而宝烟是令狐子璐的人,若是令狐子璐派宝烟过来的话,那么以令狐子璐的性子,等了七天还没找到机会的话,如今又眼见自己母亲受罚,自然是忍不下去了。
所以宝烟今晚十之八九会有动作。
——
三更时分,一直紧盯着院子四周动静的凝静发现了一抹娇小身影鬼鬼祟祟的溜进了蒹葭阁,才接近书房,就被凝静用棍子打晕了过去。
下一刻,惜梦带着几个婆子一拥而上,将宝烟堵住嘴巴绑住双手套进了麻袋里面,四个人抬着宝烟悄无声息的进了满月房间。
蒹葭阁所有人都没休息,也包括满月。
看着躺在地上被打晕的宝烟,满月轻皱眉头吩咐凝静,
“搜身。”
“是,小姐。”凝静小声应了,蹲下来在宝烟身上仔细的搜着。
很快,就从宝烟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还有一块小巧玲珑的玉佩。
“小姐,有封信,还有一块玉佩。”凝静将东西递到满月眼前。
满月展开那封信,看着看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嗜寒如霜的弧度。
第一零一章放鬼归山
从宝烟身上搜出来的玉佩小巧精致,玉佩正面刻了一个“薛”字,背面则是一个“其”字。
薛其?
不就是薛雅梅的哥哥吗?薛家那个十六岁的傻子。
至于那封信,通篇缠绵肉麻之语,称呼是满月小妹,落款是薛其。
满月将信收好,瞳仁在暗夜之中闪烁清冷寒光。
“凝静,冷水泼醒。”
宝烟还在昏迷,满月冷声吩咐凝静。
凝静即刻去院子打了一盆冷水,哗啦一声全都泼在了宝烟身上。
宝烟身子哆嗦一下,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看到满月坐在面前,宝烟吓了一跳,双眼满是恐惧震惊。
宝烟想要大声呼喊,可嘴巴被堵住了,手脚也被绑了起来,现在的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醒了是吗?醒了就好好想想这书信和玉佩是怎么回事,想清楚了就告诉我答案,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满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宝烟的眼神倏忽冰冷。
“想不起来我就当你是孤魂野鬼处理了,没人知晓,一了百了。”
“唔唔!”宝烟眼睛瞪大,吓得直摇头。
“你是令狐子璐的人,最近一段时间却常常在我院子附近鬼鬼祟祟,如今还带了这些东西想要栽赃嫁祸,不过就算你不说也没关系,今晚会有好戏看,是吗?那就一起看吧!”
语毕,满月低声在凝静耳边而语了几句,凝静领命退了下去。
宝烟拼命的摇着头,嘴巴里唔唔的喊着,似乎是有话要对满月说。
“让她说。”满月吩咐惜梦拿走宝烟嘴里的布条。
布条一拿开,宝烟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一张小脸早已是煞白无光。
“说吧。”满月不紧不慢的开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带着难以捉摸的高深莫测。
“大——大小姐,奴婢今儿过来三小姐是知道的,不光三小姐知道,还有其他主子也知道,如果奴婢没回去的话,不光三小姐会知道,其他院子也会知道。大小姐是聪明人,您已经拿走了书信和玉佩,现在再抓了奴婢没有一点好处。”
宝烟跟在令狐子璐身边多年,说话习性也跟令狐子璐有点相似,都那么的自以为是。
满月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玉佩,歪头打量着宝烟。
都死到临头了,还跟她谈条件!
“宝烟,你说的都有理,既然抓了你没有一点好处——”满月顿了顿,缓缓起身走到宝烟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宝烟还以为满月想通了要放了她,正在心底暗暗庆幸,却是被满月后面的话吓了个半死。
“没好处的事情我不会做,我只知道,死人不会说话,不会跟我谈条件。”
语毕,满月挥手让惜梦重新堵住了宝烟的嘴巴。
宝烟还没来得及呼喊出声,就被惜梦带着两个婆子摁在了地上。
“大小姐,怎么处置她?”惜梦担心夜长梦多,一旦三小姐那边等不到宝烟回去,很可能找借口过来寻人。
宝烟此刻深知自己被满月抓了的后果,如果跟满月说了实话,以后也未必有好果子吃,三小姐更加不会放过自己,可是如果不说的话——
“我说了,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拖到后院,淹死。”满月话音落下,惜梦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杀人?
她们可从来没有过。
可这是大小姐吩咐的,而宝烟又实在该死。
“唔唔!”见满月动真格的了,宝烟吓得拼命摇头。
满月眼底冰冷无情的嗜杀气息吓住了宝烟,她此刻绝对相信满月会杀了她。
“是,小姐。”惜梦领命,吩咐两个战战兢兢的婆子就要拖走宝烟。
宝烟发了疯一样的滚到满月身前,激动地摇着头。
满月看都不看她一眼,挥手让惜梦带她下去。
“唔唔!”宝烟更加激动的喊着,但只能从喉咙里面发出一些呜咽声。眼见满月表情决绝,宝烟更加担心满月这是来真格的。
就在宝烟快要被惜梦等人拖出去的时候,宝烟发了疯一样摇着头,发髻都散开了,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
惜梦见此,回头看着满月,
“大小姐——”
“唔唔!”宝烟以为惜梦要为她求情,当即拼命冲满月点头,意思是她有话要说。
哪知惜梦却愣愣的来了一句,“大小姐,要不先把她打晕了再淹死?”
“唔!!”
一听惜梦这么说,宝烟吓得都快晕过去了。
宝烟绝望的眼神看向满月,那眼神分明在高速满月,满月这会子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惜梦,把她带过来。”满月最后一刻开口,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无波。
惜梦和两个婆子拖着瘫倒在地的宝烟到了满月跟前,惜梦拿走宝烟嘴巴里的布条,宝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满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生命的重要!
当意外来临,人们才会明白明天才是最重要的!
“说吧。”满月缓缓坐下,一手把玩着桌上的白玉杯子,瞳仁冷冷的盯着宝烟双眼,一瞬犹如两片薄薄的刀片飞快刺入宝烟眼底,让她在满月注视下,不敢有丝毫隐瞒。
“大小姐,三小姐派奴婢这几天一直盯着大小姐这里,其实是想找机会将书信和玉佩藏在大小姐房间,稍后三小姐会安排薛家的薛其少爷来侯府,后面的事情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大小姐放过奴婢吧。”
宝烟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她也不想做这些,但三小姐吩咐了,她不敢不听。
宝烟的话似乎是验证了满月心中猜测。让一个傻子出现在蒹葭阁,最好是被后附的人都看到了,到时候再从她这里搜出书信和玉佩,她就真的百口莫辩了,一旦传出去,她的名声比令狐子璐还不堪!
之前就冤枉她跟下人有关系,现在又弄回来一个傻子——呵——看来令狐子璐是真的要报当日下药之仇!令狐子璐自己的日子不好过,自然也看不到满月风光!
“大小姐,如何处置她?”惜梦听了宝烟的话,气愤不已。
大小姐行的正坐得端,怎么这些人偏偏就是不可放过她呢!
“惜梦,给她松绑。”满月冲惜梦挥挥手,此时此刻,一点也不担心宝烟会逃跑。
“——是。”惜梦迟疑了一下,却是听话的给宝烟松开了绳子。
宝烟仍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宝烟,你且回去吧,就告诉令狐子璐我什么都知道了,让她看着处置你吧。”满月不冷不热的语气,刺激的宝烟更加害怕和紧张。
宝烟快要哭出来了,不住的求着满月,
“大——大小姐求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知道听命三小姐的话做出对大小姐不利的事情是奴婢的错,但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奴婢现在回去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三小姐,奴婢也没命了!奴婢真的不敢回去了!求大小姐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宝烟现在宁可被满月抓起来,也不敢回去。
按照满月的做法,今天的事情一旦败露了,三小姐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让她来放书信和玉佩栽赃嫁祸大小姐,到时候死的人还是她!
宝烟也算有点小聪明,关键时刻还能转过弯来。
“我不懂得给你什么活路,你毕竟是三妹的人,如今还是要害我的人,我只给你一条活路,岂不是断了自己的退路。”
“不是的大小姐!大小姐!求求你教教宝烟怎么做吧!宝烟给您磕头了!”宝烟深知,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令狐满月!
一旦她做的事情败露了,令狐子璐绝对不会保她。
满月眸光闪了闪,见时机成熟,眉梢挑高,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就当书信和玉佩都送到了,而我也没有发现你,往后的事情你就什么都不准说,更加不用管,东西在我这里了,你的任务不也就完成了?”
满月的话听得宝烟眼睛一瞬发亮。
如今看来,这算是对她来说最好的法子了。回去就告诉三小姐一切照旧,至于将来的事情,三小姐就是问起她来,她也可以说是大小姐诡计多端,在她走后发现了书信和玉佩也不一定,顶多被三小姐责骂一顿,不会丢命。
宝烟踉踉跄跄的离开蒹葭阁,惜梦看着宝烟离去的背影,始终有些担心。
“小姐,这个宝烟靠得住吗?”
“放心,就目前的厉害关系来看,她只要不是个傻子,今儿的事情就不会说出去半句。”满月笃信自己这一次放走宝烟是最好的办法。
留下宝烟若真的杀了,这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要担上沉重的心理负担,若是带着宝烟上门兴师问罪,到时候宝烟矢口否认说是满月的人抓了她,令狐子璐也反咬一口的话,自然不是满月想要的结果。
将宝烟推回去,人都是怕死的,宝烟自然有办法过了令狐子璐那一关。
就在这时,凝静脚步匆匆的赶回来。
“小姐,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凝静一进屋子,小声在满月耳边说道。
第一零二章苟且之事
宝烟回到令狐子璐的院子,一夜相安无事。
满月这一天都在院子里呆着,不曾去过别的地方。到了傍晚,凝静从外面回来,满月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吩咐惜梦和凝静带着其他几个丫鬟婆子在指定的地方等着她,独自一人离开了蒹葭阁。
既然令狐子璐要利用薛其对她下手,那么东西都已经放在她这里了,令狐子璐自然是担心夜长梦多,想要尽快行动了。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满月独自一人朝蒹葭阁后院最偏僻的院子走去。
她回来侯府之后,每隔七天都会去后院采摘露水泡茶的时候用,以往都会带着凝静和惜梦,今儿她独自一人出来。
如果令狐子璐会在暗中对她不利,那么带上惜梦和凝静反倒是害了她们,现在让她们在暗处看着,反倒是神不知鬼不觉。
从离开蒹葭阁,满月就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她,到了最偏僻的后院,满月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满月脚步越走越快,身后跟踪她的人脚步也越走越快,下一刻,满月转身进了令狐子璐的院子。
当跟踪满月的人也跟了进了令狐子璐的院子之后,却是遍寻不到满月的身影。那抹黑影显然有些迷失了方向,在令狐子璐的院子里晃来晃去,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院子外面宫灯通明,伴随着丫鬟婆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正在三夫人院子休息的令狐鸿熹正准备起床,忽然听到隔壁令狐子璐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令狐鸿熹眉头一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朝令狐子璐院子走去。三夫人也飞快的穿好衣服,紧紧跟在令狐鸿熹身后。
令狐子璐院子里此刻已经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令狐子璐胡乱的套了件衣裳,一脸茫然的站在院子里面,看着七八个丫鬟婆子在打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男人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令狐子璐越听这个声音越耳熟,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时,令狐鸿熹和三夫人赶了过来。二夫人也带着睡眼惺忪的令狐平雪朝这边走来。老夫人的院子离这里太远,加上老夫人昨儿睡得不好,所以令狐鸿熹吩咐任何人都不准去打扰老夫人。
最后一个赶过来的是令狐泉。
“怎么回事?”令狐鸿熹问院子里累的气喘吁吁地一众丫鬟婆子。
惜梦抬起头看到是令狐鸿熹,急忙让众人住了手。
“回侯爷,奴婢等人今儿一早陪大小姐到后院采摘露水为侯爷泡茶,谁知才走到院子外面就看到这个小贼鬼鬼祟祟的在三小姐的院子里,这小贼正要开三小姐房门的时候,被奴婢等人发现,就将他抓住打了一顿。侯爷请看,就是这个小贼。”
惜梦说着指着躺在地上哼哼着的黑影。
“什——什么小贼?他——”令狐子璐眼神一颤。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院子里的不是什么小贼,而是薛家那个傻子薛其。
二夫人和令狐平雪相视一眼,见令狐平雪眼神闪烁了一下,二夫人心下一惊,难不成这一出是平雪和子璐做的好事?该不会是又着了令狐满月的道吧!
二夫人又气又恨,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令狐平雪一眼,令狐平雪理亏,只能低下头,暗暗责骂令狐子璐无能。
不是将薛其引到蒹葭阁的吗?怎么到了她的院子?
侯府平时戒备森严,很少有小贼闯进来,还如此明目张胆的闯进小姐的闺房,这让令狐鸿熹颜面尽失,堂堂侯府竟然出了这种事,定要严惩。
“将那小贼带过来!”令狐鸿熹一声令下,唐管家立刻带了人上前,将那黑衣小贼带到了面前,等那小贼的面容出现在面前时,三夫人不由低呼出声,
“这哪里是什么小贼,这不是薛府的薛其少爷吗?侯爷,大家都误会了,薛其少爷跟子璐可是青梅竹马早就认识的,估计今儿是来侯府做客的。”
三夫人话音刚落,立刻被令狐鸿熹冷声打断,
“天不亮就做客?你会这么做?”令狐鸿熹也知道三夫人故意这么说,但令狐鸿熹真的是对二房的人说不出的失望,看着出现在令狐子璐院子里的薛其,令狐鸿熹不用想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薛其是被侯府的丫鬟婆子发现的,府里这么多张嘴,又都不是瞎子,如果他今天不将此事处理妥当,众人你一张嘴我一张嘴,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还不如他当断则断封住众人的口。
三夫人没想到令狐鸿熹会如此配合自己,可是看到令狐鸿熹那铁青的脸色,三夫人又无趣的闭了嘴。
二夫人见这情景急了,今儿的事情都是两个孩子的主意,她完全被蒙在鼓里,现在想说什么都插不上话。二夫人对身边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想让那丫鬟去通知老夫人,就算被老夫人责骂也好过连累平雪被令狐鸿熹责骂的好。
可那丫鬟刚要走,就被令狐鸿熹瞧见了。
“又想去找老夫人?有本侯在此!今儿谁也休想叨扰老夫人休息!”令狐鸿熹一声冷喝,那丫鬟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二夫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