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水色

水色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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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大了?”

    “……”

    季如水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果然还是去死吧……

    对于那个问题,没多久季如水就找上了晴明。

    跪坐在晴明对面,季如水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我需要一个解释。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晴明点了点头,一脸明白的表情道:“嗯嗯,的确需要给如水一个解释。”

    “所以可以请你开始讲了吗?”

    “嗯,可以了哟。”看着眼神越加冰冷的季如水,晴明无奈的摇摇头,微笑道:“是麻仓叶王哦。”

    季如水挑眉不应,在等着下面的话。

    “那时我赶到去的时候麻仓叶王已经降服了怨灵抱着你走出屋子了。后来他和天皇说,正因为有如水的帮忙所以他才能顺利的降服怨灵,对于如此人才应该好好作为,进入阴阳寮就能为天皇陛下效命。还有……”晴明一顿,抬眸看了眼季如水,继续笑道:“麻仓叶王还说,他可是很喜欢如水你咧,所以如果如水能作为他部下的话他会很开心。”

    “部下?”忽略前半句话,季如水只捉住了后半句话的两个字。

    “嗯,难道我没和如水讲?麻仓叶王可是阴阳寮的阴阳头咧。”

    “……”所以说麻仓叶王只是想多一个能让自己使唤的人么?

    看着自家徒弟有些无言又有些疑惑的脸,想到她对于麻仓叶王的评价,她还是好心的开口:“如水最好别猜麻仓叶王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的如水我想是不可能猜出什么来的。他可是连我都看不太懂的男人啊。”

    看上去非常的温柔的男子,待人也非常的温和亲切,总之是那种看上去就很好相处的男子。

    从麻仓家传出的麻仓叶王具有能看透别人心里的能力让周围的官员甚至是天皇都有些畏惧这个看似温润的男子。但这对晴明来说都不重要,毕竟是传言,晴明从来不信所谓传言。但也许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与直觉,却让晴明下意识的觉得这个表面看上去非常温和的男子有着另外一面。

    不,与其说另外一面,不如说那总是看似温润如水的棕眸下藏着一个让人觉得恐惧的野心。

    “所以,不用试着去了解谁的想法,如水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

    看着晴明眨眨眼睛,季如水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晴明这么警惕麻仓叶王,首先她对麻仓叶王第一印象很好,其次,毕竟她从麻仓叶王眼睛里所看到温和的笑意并不像虚假,就像女人第六感,她还是能够辨别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她救过自己,就冲这点季如水暂时是无法对麻仓叶王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但是对于晴明的话她还是点了点头,听了进去。

    没过几天的,季如水的病就已经全好了,毕竟不是什么重伤。病好没多久季如水就该上阴阳寮报道了。因为是天皇直接下的命令,所以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上阴阳寮报道那天,早早的起床穿戴好露树夫人给她准备好的衣服,用完早饭,安倍吉昌已经准备好站在门口处等着她了。

    昌浩站在台阶上带着羡慕、不甘又有些担心的表情看着她,对她说了句一切小心点。

    季如水点点头,看了眼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晴明,她转身走向吉昌大人处,然后后面传来两爷孙的对话。

    “爷爷难道你就不担心如水的身份被发现么?”昌浩有些疑惑的声音。

    “嚯嚯,昌浩也要好好的信任如水啊,我相信如水肯定没有问题的。”

    听着晴明的回答,季如水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老狐狸。

    对于昌浩所问的问题,季如水已经问过晴明了。对于她进阴阳寮工作的事晴明居然一点担心也没有,毕竟如果被人发现她冒出男子进宫,还进入阴阳寮工作,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玩的事啊。谁知晴明这样回答她:

    “呵呵,这个如水就不用担心。既然他不揭穿你女子的身份还把你弄进阴阳寮,那么相信他肯定会想办法帮如水隐瞒下来你的身份的。”

    “他?麻仓叶王?他知道我是女的?”季如水有些吃惊,毕竟他对古代人的审美观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恐怕早在第一次见如水时就已经知道了吧。我说过的哟,麻仓叶王可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了。”

    知道麻仓叶王会看出她女子的身份,知道凭他的性格不会揭穿她,甚至也许还预算到麻仓叶王会把她弄进阴阳寮里去,所以晴明的才表现的总是这么神气淡定。

    都算计成这样子了,还不是老狐狸是什么?

    第一卷10拾、降头

    阴阳寮这个机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它不过是隶属于左弁官局之中务省下。说小,据说只要谁能控制阴阳寮就等于握有诠释一切的能力。

    阴阳寮中分四部官,分别是长官中的‘头’;次官中的‘助’;判官中的‘允’和主典中的‘属’。还有一项是技官与教官,又分别有阴阳道、天文道、历道和漏刻道四项专业项目。而阴阳寮中看似分工听明细,但阴阳寮中可支配的人数只约有80至90人。

    季如水刚进阴阳寮,虽然她身份有些特殊,是阴阳头推荐,天皇亲自下令,但是她依然得从见习生做起。

    见习生的工作与其说忙还不如说都是些琐碎的事,整理下资料,磨磨墨,铺铺纸之类的,偶尔的她还可以蹦跶出去帮大名除除小妖。在阴阳寮里季如水也混得还不错,虽然季如水话少,性格颇为冷淡,但是只要不踩到她禁区她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还有个叫藤原敏次的孩子因为崇拜晴明,听过季如水的事,知道她是晴明的学生后对她颇为尊敬。

    总的来说,阴阳寮的生活比安倍家的生活充实很多,而晴明为了锻炼她实战经验晚上总让她出去夜巡一个时辰,收收小妖小怪。

    于是这样的生活过了两个多星期。

    在季如水的预想中,既然麻仓叶王把她弄进阴阳寮,那么进去后总会和他见一面,但是进阴阳寮已经两个多星期她居然完全没有机会和麻仓叶王见过一次面,也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过呢,她也不急,阴阳寮就这么大,而麻仓叶王还是她顶头上司,她就不信这都撞不到一次面。

    酉时(注释:下午十七点到十九点),季如水回到安倍家。由于是夏末,即使太阳下山了天还是很亮。

    回到安倍家后,吃完晚饭,洗完澡回到房间,季如水拿好《恒星图》,拿好关于占星的书抬着式盘准备蹲在走廊观星去。毕竟安倍晴明最厉害的就是占星了,身为他的弟子要是连一点占星都不会估计会被笑话的,特别是会被晴明笑。

    季如水抱着式盘唰的一下拉开门,抬头,门外正站着昌浩,左手抱着棋盘,右手伸着,似乎准备开门,似乎没料想到季如水突然出现在眼前,有些愣愣的。

    季如水看着傻乎乎看着她的昌浩,再看看他手里抱着的棋盘,问道:“有事?”

    “啊。”昌浩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嗯,佐为殿生病了两天了,但是佐为殿说过最少每天都要和别人对弈三盘,但我前天和昨天都没有。”昌浩看到了季如水手中的式盘:“呃,如水你这是……?”

    “观星。”

    平淡的给昌浩两个字,然后抱着式盘在昌浩旁边走过

    “……”

    看着坐在走廊下开始了她所说的‘观星’的季如水,昌浩一阵无语。抱着棋盘在季如水旁边坐下:“很抱歉打扰到如水你了,但是请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季如水瞄了眼满脸期待看着她的安倍昌浩,不为所动。毕竟遇到过太多次这种情况她已经学会淡定了。

    “没兴趣。”

    冷淡的抛出三个字,昌浩立马向季如水处挪了挪,连忙道:“那是如水你没接触过围棋,其实围棋很有趣的很简单学的。”

    看着说这话完全不害臊的昌浩,季如水一阵无语:

    “你打赢庆次殿了?”

    “……”

    安倍昌浩被这句话噎住了。

    庆次殿是谁?庆次是某个大名的儿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庆次比昌浩晚学围棋一个星期,比昌浩小三岁,也就是才九岁。

    看着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反驳的昌浩,季如水心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师父,也就是你爷爷安倍晴明才是会围棋的那一个。”

    “啊啊啊,我才不要找那个老狐狸对弈啊!提到就气。”听到晴明的名字,昌浩一脸气愤:“上次就是找他对弈,输了后居然说什么‘昌浩你学了那么久的围棋居然还下不过那么久没有下围棋的我爷爷我真的好失望啊’,拜托,我才学了二十多天,怎么可能下得过他那个老狐狸啊!和他下完全是自取其辱啊!!所以我才来找如水你啊!”

    看了眼说的一脸激动的昌浩,季如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所以你找我这个连围棋都没碰过的来找回信心,顺便让我自取其辱?”

    “……”

    安倍昌浩暗暗发誓,他再也不会再来自取其辱的找季如水下棋了!

    三天后。

    季如水一脸平淡的研究着式盘,安倍昌浩坐在式盘另外一边。

    念念叨叨的听到昌浩的讲解,季如水点头:

    “于是,因为围棋老师还没病好,所以你只得来找我?”左手拿着天文书,眼睛没有从式盘上移开。

    “我也不想嘛。可是本来佐为殿的病应该要快好的,可是没想到一点好转也没有,还越来越严重!”

    昌浩的语气中有些担心。毕竟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围棋老师。

    佐为殿有着一颗比谁都热爱围棋的心,待人也亲切。他学的慢,可是佐为殿还是很细心的教他。总之昌浩很喜欢这个年轻又待人亲切的围棋老师,这也是为什么他学围棋学的那么痛苦还努力学下去,因为他完全不忍心开口说不学了啊,会不会让佐为殿觉得他侮辱了围棋了?

    “如水,佐为殿会好的吧?”说着,往前挪了挪,期待的看着季如水。

    “我不是大夫,所以不知道。而且就算我是大夫,我完全没看过他,也不可能知道他病得怎样。”翻过另一页,季如水有些平淡的回答。

    “啊,也对。”昌浩有些失望的垂下头,好一会,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抬起头看着季如水,语气有些激动:“呐呐,正常情况下佐为殿生的不是大病,因为会好才对,可是他一直没好,还越来越严重,你说会不会是被怨灵缠身还是被诅咒什么的。”

    听到昌浩的猜测,季如水视线从式盘上移开,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正常情况下,越来越严重的小病变成大病的这种情况,这个真可以有。”

    昌浩低下头有些泄气,但嘴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嘀咕着:“那被怨灵缠身也是有可能嘛。”

    瞥了眼低头在小声嘀咕的昌浩一眼,季如水右手食指在式盘上轻轻的敲了几下,似乎在思考。

    “好,我明天从阴阳寮回来时顺便去看看。”最后,似乎想到什么的季如水点头道。

    听到季如水说去看看,昌浩一愣。他其实只是随口抱怨一下,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去看看。

    “额,可以吗?”昌浩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季如水一个女孩子,白天要去阴阳寮,晚上还要学习占星与夜巡应该会很累,所以他也没好意思请求如水去帮忙看看。

    “嗯,可以。

    昌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如水,你这么忙还这么麻烦你。”

    把目光又移到式盘上随口的回答:“没关系,我习惯了。”

    “……”

    第二天,季如水从阴阳寮回去时,根据从昌浩那里问来的地址,季如水找到了藤原佐为的宅府。

    藤原佐为的宅府在某条小道路边,并不是很大,大概也就三个院落,一眼望完。

    跟着领路的侍从沿着走廊走到一个房间,房间外放下了竹帘,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躺在榻榻米上。

    领路的侍从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季如水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屋子内躺着一个男子,男子气息虚弱,一头鸢尾紫的长发披放在枕边,细长的柳叶眉间有些微皱,有着出色五官的脸带着病态的苍白。

    季如水跪坐到榻榻米前,安静的看着藤原佐为。

    宅院周围感觉不到怨灵,也没有黑气,也就是不是怨灵所致,也不像诅咒。而且看脸色的确像是只是得了场大病。

    ……难道真是生病了?

    藤原佐为的眼睛动了动,一会,他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平淡看着他的季如水。

    “啊,您就是昌浩说的如水殿吗?”藤原佐为缓缓的说着,声音很是虚弱。

    “嗯。”

    “抱歉,其实只是风寒而已,昌浩那孩子非要说让你来一趟吧?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自己说要来的。”为了之后安静的日子……

    “是吗?”藤原佐为有些吃惊,之后他对季如水浅浅的笑了下,真心的感谢道:“谢谢您如水殿,那就麻烦你了。”

    季如水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认真的观察了下藤原佐为的脸色,开口道:“佐为殿是突然生病的?”

    藤原佐为似乎努力的想了想,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一开始有些咳嗽,但没怎么在意,后来发烧了,请了大夫看后也没有好,反而一天比一天加重病情。所以昌浩才会担心的去找您吧。”

    说了一段话,藤原佐为似乎有些累了,微眯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季如水静静的听着,有些沉思。

    一天比一天严重吗?即使看了大夫也是如此?就算古代医疗再怎么落后,如果是小感冒的话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更严重。

    的确像昌浩所讲,这不像是普通的重病。

    “佐为殿觉得身体有那些不妥?”

    “不妥?”藤原佐为一顿,皱眉再次有些微皱:“想睡,却发现很难睡着,头很晕,有时候会痛到仿佛要裂开。整个身体都没力,总有种身体已经不是我的感觉。”

    季如水一怔,立马捉住关键词:“身体不是你的?”

    “啊,是啊。这样说很奇怪吧?就是身体很僵硬,有时候想动跟指头都难。不过其实不过和风寒差不多,只是比一般风寒的感受再难受些而已。”

    身体不是自己的,很僵硬;越来越严重的病情……

    季如水有些了然的点头,她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佐为殿可以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吗?还有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藤原佐为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啊,当然可以。”一顿,他看着她,一笑:“那就拜托如水殿了。”

    从藤原佐为那拿来生辰八字与一根长长的紫色发丝,将藤原佐为的生辰八字写在临时剪的纸人身上,然后将纸人贴到一块木板上,用藤原佐为的头发缠住。

    藤原佐为虚弱的微眯着眼睛看着季如水表情平淡地跪坐在榻榻米旁弄着一切,心里有些感慨,据昌浩说眼前这孩子也就十四岁,十四岁就能有这样沉稳冷静,是该喜这孩子也许前途无量还是该悲这孩子也许有着悲惨的过去。

    就在藤原佐为乱七八糟的猜着季如水的身世时,季如水已经弄好所有的东西,她抬眸看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眼神有些同情的藤原佐为,微挑眉。

    这男人看着她在想什么?这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跟看着一个死了爹娘的孩子的眼神一样……

    但她没有开口问,弄完一切,季如水平淡的开口:“佐为殿,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尽量入睡。”

    藤原佐为一怔,收回远走的思绪,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真的累,藤原佐为闭上眼没多久季如水就已经听到了从他那传出的有些虚弱但颇为均匀的呼吸声。

    季如水听着似乎已经熟睡的呼吸声,看了看藤原佐为脸色苍白的睡颜。

    藤原佐为真应该要感谢昌浩,要不是昌浩说起,她一时耐不住昌浩,然后过来看看,眼前这男子顶多不超过两天就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咒术而死掉。

    是的,咒术。藤原佐为既不是普通的生病,也不是怨气和诅咒,那是一种和诅咒有点相似,但又有些不同的巫术,叫下降头。

    有人用着藤原佐为的生辰八字和头发给藤原佐为下了降头,目的似乎是要藤原佐为的命。但庆幸的是下降的人似乎造术不高,要是厉害的人只要对方拿到生辰八字和头发马上就能至对方死地,而不像现在磨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不过就算效果再低也是有效果的,像藤原佐为这种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根本禁不住咒术的折磨,身体就会一天天崩掉,死不死只是迟到的问题。

    季如水站起身,从怀里拿出四个桃木条,分别插在榻榻米四周,然后拿出一条红细线系在桃木条上,将藤原佐为围在里面。

    这些都是被藤原佐为生结界,将藤原佐为隐藏在结界里,好让下术人找不到。

    给藤原佐为筑好结界,季如水回到刚才的地方,将贴着纸人的木块放到离榻榻米大约五米处,以木块为中心在地上凭空划了个五芒星印,然后双手合掌放在面前,将无名指和尾指收拢,双手向前虚打三下。

    “破!”

    第三下打下去时,短促有力的声音从口中蹦出。咒语一落,刚才虚划的五芒星骤然亮起,将木块包围了起来,木块也在五芒星光芒下慢慢升了起来,有些不稳定的轻颤抖着。

    “咯吱——”

    升起来的木块颤抖着,不久后时不时发出咯吱的声音,而原本松松散散系在纸人外面的紫色头发紧紧的收紧勒在木块上。

    看着木块上的变化,季如水微偏头看着睡在结界中的藤原佐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知道隐藏的结界和破解的咒术起了作用,季如水也放心的加大灵力输出,一股劲的将咒术全揽过来。

    季如水用的方法很简单,因为下降者并不专业,所以下在藤原佐为身上的降头应该不是很深,那么就她也可以利用被下将者的生辰八字和头发拟出一个藤原佐为木偶,将术转移到木偶身上。

    “啪——”

    最后,木块抵挡不住咒术的作用断成了两段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而原本因为咒术紧紧缠在木块上的头发也松散开,断裂成好几节。

    看着掉在地上的木块,因为头发的断开,缠在上面的纸人从上面掉了下来。季如水走近蹲身捡起木块。

    木块是在中间拦腰断开的,断的很整齐。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季如水知道解咒成功。

    但是,看着手中断裂的木块,再看了看不远处因为降头解除成功呼吸声开始慢慢恢复正常的藤原佐为,季如水知道针对藤原佐为的事肯定还没结束,既然下狠心要取藤原佐为的性命,那么下降头的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罢休的。

    不过……之后的事就不关她的事了,她能帮昌浩的,帮这个男人的就只有这个了。至于往后是福是祸就看他个人造化了……

    第一卷11拾壹、附衣魂

    藤原佐为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了,季如水早已经离开了,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影,只有盏烛灯。他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看着屋外黑下去的天。

    他居然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了,而且生病以来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是很虚,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但之前的僵硬感已经完全没有了,头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明显已经清醒很多了。

    居然睡一觉就好了?果然是因为感冒?

    藤原佐为有些吃惊的想道。可是……那如水殿……?

    突然的,藤原佐为看见在枕头处放着一张纸,他拿起纸张展开,入眼的是有些别扭的毛笔字,字体有大有小,墨汁有浓有稀,很典型的初学者的字。

    看到这样的字体藤原佐为有些忍俊不禁。没想到这样一个淡然如水、看似稳成的少年写的字居然如此糟糕。

    纸上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几列:已经帮您解完咒了,好好休息几天身体便会恢复,如果还有类似的事可以通过昌浩找我。还有……虽然帮了您逃过此劫,但以昌浩的朋友建议您,万事多留心。最后,祝你万事大吉。

    最后落款的季如水三个字比起其他字格外清秀,似乎练了很多遍。

    看完信的内容,藤原佐为怔了怔,然后笑了,绿色的眼瞳里顿时洒满阳光,温暖非常。

    如水殿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呢,有机会的话要亲自上门道谢一番。

    藤原佐为如此的想道,可是他没想到的话,他再也找不到这个机会了。

    替藤原佐为解咒完第七天,天皇陪同棋士之一的藤原佐为因为在与另一位陪同棋士下棋决定谁留下时因作弊被发现而被赶出了平安京,再也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这个消息是晴明告诉她的,听到这消息时她只是顿了顿,但很快恢复神情。

    看着季如水依旧淡然的表情,晴明挑眉:“如水怕是早就猜到了吧?”

    他从不怀疑季如水是个聪明和有先见之明的人。

    “嗯。”轻轻的应了句,她没有再多说。

    的确,这个结果她已经能猜到。如果藤原佐为的为人真像昌浩所讲,那么这人太过单纯,单纯的执着于围棋。只有一颗热爱围棋的心的人是无法在站立在皇宫内,即使只是小小的陪同棋士的职位。令她感到吃惊的对方动作居然那么快,在那之后七天内就把藤原佐为逼出平安京了。

    季如水站起身走到窗外,从晴明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不远处昌浩的房间。此时昌浩的屋子里烛光微亮,却一片安静。

    恐怕昌浩会失意伤心一段时间了。季如水想。

    不出季如水所料,接下来的几天昌浩都待在家里,做事无精打采,经常失魂。而这事对季如水直接的好处就是昌浩再也没有让她抛弃式盘选棋盘。

    季如水平静的过了几天的晚上,直到晴明找上了她,告诉她京城内再次出现了年轻女子被袭的事件,死状恐怖,身形有些扭曲,全身骨头多处断裂。

    听到晴明的描述,季如水猛然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遇到十二单衣时被十二单衣缠上的那股窒息感。

    “上次那个?”季如水问道。

    “啊,有很大可能。”晴明答道。看着季如水有些沉思的表情,他笑道:“如何?如水想接下这事吗?”

    季如水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他:“你本来就打算让我去吧,还问什么想不想?”

    “嚯嚯嚯,如水想太多了,师父我可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咧。”

    “……”

    季如水已经懒得反驳晴明了。她认真的想了想,上次的教训她还牢牢的记得,还差点因此而死在它手里,但这一个月内她也强了不少。

    她想试试……

    “这事我接下,但是,我希望晴明你不要勾阵跟着。”

    抬眸看着晴明,季如水说的很坚定:“勾阵也好,其他神将也好,谁都不要。就我一个人去。”

    晴明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女孩子,棕红色的眼睛满着笑意,他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口中却道:“可是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季如水坚定的摇头。

    她不能养成依赖性,她总要自己学着尽力与拼命。如果让式神跟着她会产生一种‘就算遇到危险也没关系,有式神在’的心理,这会让她无法用尽全力,那她无法知道自己现在极限在哪。所以,必须自己过这关。

    看着季如水依然坚定的眼神,晴明的笑意更深了。

    “好。”最后他点了点头应道。

    依然是夜,在空无一人的五条大道上,笔直的道路的一头被淹没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中,仿佛通向地狱。

    夜,静的诡异。在这个秋初的季节整个大道只有秋风刮过,扬起一阵阵烟尘。而在此时,在那头被夜色吞没的方向里,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来人裹着一个粉色的头披,头披长至大腿,将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而头披下方是一身浅粉的小袿。

    没错,这来人正是季如水。

    这是季如水第二次穿这里的女性衣服,第一次是换下现代穿来的背心热裤后露树夫人给她换上的,但那时正值九月,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在这个没空调连风扇都没的时代让季如水差点热疯了,然后果断的选择脱下小袿穿上男装。所以平时季如水在安倍家活动穿得都是男装。

    而这次穿也不是因为什么久没穿怀念怀念,她还没脑残到那种程度。这是晴明给出的主意。

    晴明说,由于这次被袭击的对象都是女性,而且凶手还神出鬼没,所以不好把握,那么他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便是引蛇出洞。于是季如水就穿成这样出门了。

    说是说方法,还不如说晴明就想看她笑话!

    扯着披在头上的头披,拉着下摆,季如水面无表情,走的小心翼翼。

    对于这样安静无人的道路,季如水基本已经习惯了,毕竟她像这样夜巡都有一个多月了,能不习惯就奇了!

    这次事件发生的点在樋口小道。

    樋口小道离五条大道很近,只隔了一条道,所以附近住的基本都是些从五位下官品的官员或者是些大名们。

    夜里的小道很静,原本平时还会有几辆牛车通过,但因为出现了命案后不管是平民还是大名们都还是选择乖乖待在自家府里,这样小命更有保障。

    季如水静静的走在路上,整条道很静,只有鞋子踩在沙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季如水身形一顿,准备跨出去的右脚慢慢收回。

    感觉到了!在这条街上有什么东西在,而且就在身后!

    季如水轻微拢了拢披在头上的头披,尽量遮住面容,然后猛地回过头。

    “咻——”

    就在季如水猛地转过头的瞬间,一声划破空气的破风声在耳边闪过,虽然很轻微,但季如水早对这事提高了警惕。季如水知道十二单衣肯定在她转头的瞬间飞快的移动到了她的前方,所以……

    季如水看着转头后空无一物的大道,左脚轻微的挪了一点,做好作战的准备,然后再把头转过去。

    不出她所料,转过头后就看见一件华美的红色十二单衣平铺在地上,就如一个月前在山地上看到的情景一样。

    这是引诱猎物上钩的手段?

    看着毫无动静的十二单衣,季如水算是明白了自己上次是被这种骗无知少女的手段给骗了。她拉了拉头披遮到眼睛处,然后慢慢的走近十二单衣,直到走到离十二单衣还有半步才停下来,过程中十二单衣依然毫无动静。

    低头看着脚边红色的衣边,季如水在心里计算着到底是它躲开速度比较快还是她抽到的速度比较快呢?

    唔,计算不出来,所以用实验证明吧。

    想着季如水右手已经摸进了怀里迅速的抽出一把匕首然后狠狠的向下刺了下去,而嘴上也飞快的念着咒语:“归命!佛法僧三宝!神圣无量光智悟!一切!利成!”

    而就在她要抽出匕首的瞬间一直不动的十二单衣似乎感觉到了危险飞快的向后飞走。

    “嘶啦——”

    随着一声布帛被割裂的声音响起,十二单衣虽然躲得快,但毕竟是在毫无准备下被袭击,所以无法完全躲过季如水早有准备蓄力充沛的一击,十二单衣前两层下摆处被割开有十多寸的开口。

    “谁?你到底是谁?”

    嘶哑的男人生从十二单衣中传出,是上次听到的那把声音。

    既然计划失败了季如水也不打断继续假装下去,甩下一直披在头上很碍眼的头披,一把扯开穿得让她觉得行走困难的小袿,季如水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多了。

    季如水淡然地瞟了眼重新漂浮在半空中的十二单衣下摆处开口,将握着的匕首横在胸前,摆出一副随时战斗的样子。

    季如水的计划本是用匕首将十二单衣钉在地上,那么不管十二单衣里藏的是什么都是她砧板上的肉任她宰割,不过她看低了十二单衣的警惕性,居然这么有危机感,在她还没抽出匕首前就感觉到危险躲开了。

    “你是之前和十二神将一起的阴阳师?不,应该说你是巫女?”

    十二单衣似乎认出了季如水,用着嘶哑难听的声音说着。

    “不,虽然我是女的,但我不是巫女。”

    她跟晴明学的都是阴阳术,她要当也要当阴阳师而不是巫女。

    “我管你是什么,凡是阻挡我者都必须死!!”

    十二单衣低吼着,然后发力飞快的向她飞来,

    看着向自己飞来的十二单衣,她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但并没有急着躲开,反而举着匕首迎了上去。

    “嘶啦——”

    又是一声嘶啦声,季如水在即将与衣服相撞时微微向右移动半步与之错开,同时把握在右手的匕首转握到左手,在与之错开的瞬间出力向衣服刺去。

    向后翻滚了一圈,季如水半跪在地上,此时她有些庆幸自己在闲时有跟勾阵学了一点点体术,虽然只是皮毛,但这时却意外的派上用场了。

    “可恶!你居然三番两次的刺破池姬送我的衣服!我绝对绕不了你!!”

    又是一声嘶哑的嘶吼,这次十二单衣似乎被激怒了,它转个弯又快速的朝她飞来。季如水估摸着这次如果冲上去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果断的举手凭空划五芒星。

    “滋——”

    十二单衣撞在屏障外,奋力的似乎想冲破屏障。而季如水也不是一个月前的季如水,这次她不会这么容易被冲破。

    她右脚后挪半步,隔着屏障看着一股劲想要冲破屏障的十二单衣,突然加大灵力向前顶去。由于力是相对的,在十二单衣被撞飞出去同时季如水也感觉到了冲力,但她早已经将重心放在右脚,右脚一用力向后一跳,只稍微退后了两三步。

    而刚稳定好身体季如水没有做任何停顿再次左手举着匕首右手抽出符咒:

    “曲亭勇族灵法布边砍妖缚山万魔共伏!急急如律令”

    符咒化为六条光柱向十二单衣飞去将之前被冲击撞飞在地上的十二单衣定在地上。

    “啊啊!可恶!放开我!放开我!!”

    十二单衣奋力挣扎着,怒吼着,季如水全然不理,举着匕首往下刺:“归命!佛法僧三宝!神圣无量光智悟!一切!利成!”

    “可恶的阴阳师!不要小看我!!!”

    随着男声的低吼,在季如水有些微惊讶的表情下往下刺的匕首竟然生生被拦截在上方刺不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明明已经动到十二单衣却无法继续往下刺的匕首,季如水愣了一下神,而就在这一愣神之间被十二单衣找到机会,衣袖拂起紧紧的裹在她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哼……”

    衣服用力之大,季如水仿佛都能听到手腕骨咯吱咯吱的断裂的声音,痛的让她忍不住闷哼了出来。衣服一发力顺着手腕将季如水整个人甩了出去。

    “嗯哼——”

    虽然整个人被甩了出去,但紧紧捉住左手的袖子并没有收回去,反而又将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

    季如水全身痛得快要晕厥过去了,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晕过去,不然她小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匕首在被甩出去时也跟着飞了出去,季如水一咬牙,右手抽出符咒将符咒贴在拴在手上的袖子:“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啊!!”

    受到符咒攻击的袖子飞快的收了回去,季如水抽回左手,此时左手除了剧痛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断了要怎么办啊!

    季如水开始担心自己的左手断了在这个没有医保的世界该怎么办。

    抬头,看着蓄力准备冲上来的十二单衣,季如水微皱眉。

    如果手没断前还可以和它纠缠多几番,但现在手伤不知如何,季如水不敢再乱来。她估摸了一下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举手没有手伤的手:

    “谨此奉请!来吧!劈开黑暗的光之刃!”

    随着咒语的念出,身上隐隐闪现红光,然后慢慢升起。

    “你居然会雷神召唤术?”

    十二单衣有些吃惊地停下动作。在漆黑的夜色空,在季如水和十二单衣之间的上方的成型漩涡,中间居然隐隐有雷光闪现。

    “将四方映染成银白色的雷之剑!电灼光华!急急如律令!”

    咒语声一落下,一直环绕在手指四周的白光骤亮并向四周散射,而一到蓝紫色的电光从漩涡中迅速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