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雀未死,自己有何颜面去见寒雪?
寒雪为了保护他,挫骨扬灰守住浮生阵,为的就是不想那些人找到他,在这样徘徊的思绪之中,冷夜寒决定了放那三个人进来。
他的嘴角浮上一抹算计的笑容,是啊,九雀不死,自己就必须活着,而这三个人或许能够了却自己此生的大愿“我身上有镇魂玉和我能不能杀了九雀有什么关系,说句实话,我的功夫还不及旁边两位公子的一半,要我去杀九雀不是找死吗?”
“你有摄神鞭在手,足以抗衡一个神忍,也就是说,你旁边两位公子加在一起也打不赢你。”冷夜寒瞄向幽洛腰间的鞭子,有些嗟叹不已。
这么好的神器居然落入了一个根器粗浅的普通人手中,不过就算是落入了云雾山那群废物手里也没有用,这世间没有镇魂玉,摄神鞭就只是一条鞭子而已。
冷夜寒并没有办法启动摄神鞭的契约,能够与之产生能量互动的只有镇魂玉,而镇魂玉就在幽洛的身上,但是却不知是何缘由,竟然与主人合体了。
这也就是那日幽洛碰到了一群怪人,触碰到她指尖只感觉一阵冷气流窜,他们在试探镇魂玉的方位,却发现玉佩已经与幽洛合体,镇魂玉一旦玉主人合二为一,便是杀了主人也没有用。
云雾山那些修真者无一不对镇魂玉趋之若鹜,但是却只能看着镇魂玉落入一个宵小凡人之手,连看一眼的福分都没有,只能讪讪离开。
“就算如此,我又凭什么一定要为你卖命。”
“就凭他的命。”冷夜寒指向一旁的言朽,笃定的说道。
“你你你!狗娘养的,你欺人太甚!”幽洛拍起桌子就指着冷夜寒的鼻尖喝骂,手指气得在空中一直抖个不停。等他们整装待发去杀九雀,别说中间会遇到多少辛酸事情,就算是一举成功,来回折腾一下也要好几个月,这么些时间,娃儿都该从娘亲肚子出来溜达了,他们还得提着脑袋别再裤腰带上为他卖命!
“我不叫你你你, 我叫冷夜寒,而且,数十年来,可没人敢用手指着我鼻尖谩骂。”冷夜寒虽然舍弃皇子之位,与爱人携手天涯,但是不代表他已经忘却了那与生俱来的高傲。
“冷兄!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啊,说起东瀛那疙瘩的人,特别卑鄙无耻,老爱捣腾一些恐怖精怪的武功路数,我实在打不过啊再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即使是杀了九雀,你心爱的人也不会复活,你说是吧?”
幽洛收敛怒气,苦口婆心的对冷夜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见冷夜寒依旧不为所动,但是也没有反对,于是继续意味深长的叹道:“这九雀好歹是医圣,他医术超群,能够拯救多少的苍生啊!这要是真杀了他,岂不是损失了人间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大夫啊!而且,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中间有如花似玉的娘子,下面有还不会打酱油的娃儿,真的没有时间去为你杀九雀啊!”
“你说完了吗?”冷夜寒的语气很平淡,幽洛所说的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只当做是一只小蜜蜂在耳畔叨唠.
“说完了。”幽洛瘪瘪嘴,无奈的耸耸肩,知道了说再多都是废话,除了消耗掉宝贵的时间,别无所获。
“我最后再说一次,如果你们想救走他,拿回那本医书,先取九雀的人头来。”冷夜寒的语气很强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双墨色的瞳眸,是不可抗拒的决然。
“各位稍安勿躁,冷公子,我们确实需要那本医书救人,而杀九雀来回少则数月,只怕待我等拿到医书已然于事无补,我们的所作所为亦不过徒劳无功,敢问这般必赔的生意,冷公子您会做么?”温庭筠对冷夜寒拱了拱手,态度依旧温和,尽管是被威胁着,却依旧不愠不怒,那样的从容优雅。
“据我所知,天底下无人能解的毒就是凤泣血,此毒无色无味,服食之后,每夜子时吐血不止,月圆之日皮肤溃烂不堪,体中似有虫子破肤而出,苦痛难当。若是男人中了此毒,无法孕育子嗣。能让阁下放弃寻医,而是寄托这上古医书,看来你要救的那个人于你,于国,甚至于天下都很重要。”
冷夜寒有着十足的把握令他们三个人替他办事,所以,依旧不咸不淡的说着些仿佛无关紧要的事情,看见温庭筠脸上的凝重之后,淡然一笑,继续说道:“你要这医书也可以,这便给你。”说完,便回身进了室内,不一会儿,就将那本医术拿了出来,毫不在意的往温庭筠怀里一丢。
温庭筠接住砸下来的医书,不明所以,抬眸看着冷夜寒,只听见他带着笑意说道:”何不翻开一看?“然后继续优雅的泡茶喝,空闲了还逗弄逗弄怀里的小黑猫。
温庭筠三人围着脑袋朝那医书一看,顿时懵了,要说外文吧,李幽洛好歹还认得几句,可是这所谓的上古医书上面字迹幽洛是完全看不懂。
幽洛讪讪的退回自己的位置,一副事不关己的啜了一口茶,问冷夜寒:“这是什么字,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大概是洪荒时期,仓颉所造文字,如今世易时移,能看懂这些的,说是凤毛麟角亦不为过。”
温庭筠合上手中的书,看向冷夜寒:“冷公子能解读这本医书。”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冷夜寒既然能将他们引来,并要挟他们替他杀了九雀,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浮生阵可以困住他们。
倚靠他们三个人的力量,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会找到破解的方法,冷夜寒的筹码只是他过人的才能,比如他看得懂这本医书的文字。
“我知道解凤泣血的方子。”
冷夜寒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一针见血点到了温庭筠和李义山的心底,毕竟,他们并不想读懂这本医书,他们仅仅想要知道如何解了皇上的毒。
“好,我们替你去杀九雀。”温庭筠没有多说什么,知道杀九雀势在必行,越早出发,皇上的毒就能越快解掉,只要解了毒就不必再受仇士良等j臣所控制。
“喂喂我还没同意呢!”幽洛无力的摆摆手,虽然知道别无他法,但是嘴上还是想捡个便宜。
哪料不懂幽洛个性的李义山倒是一副英雄气概,不屑的白了幽洛一眼:“贪生怕死,宵小鼠辈!”
“不许你这样说我老大!他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即使这次他要为我去杀九雀,我也不会让他去,我死不足惜,绝不会连累老大为我身犯险境。”
言朽面红耳赤的和李义山争执起来,那剑拔弩张的架势,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拳头攒起来,骨节微微泛白。
“小白脸,你懂个屁!”李义山跳起来就一阵莫名其妙的谩骂,天底下莫非王土,个人性命算得上什么,若是能杀了九雀,得到解毒方子,就是拯救天下百姓。
啪的一声,幽洛想也没想就实实在在的给了李义山一个响亮的耳光子,在场的人均是不知所措。
冷夜寒惊诧的看向一脸怒火的李幽洛,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很讲情义,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护短,不过是骂了言朽一句,就如此睚眦必报。
而李义山则是一脸的震惊,从来没有人敢扇他耳光,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过一时心急才骂了他手下而已。
言朽白皙的脸已经涨得潮红,眼里是水汪汪的一片,贝齿紧紧的咬住朱色红唇,他身份微贱,虽然被人欺辱惯了,但是不代表自己不在乎。
“李云你疯了吗?!”李义山终于反应过来,伸出手就一把拎着了幽洛的衣襟,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的盯着她。
“你放开我老大!你放开我老大!”言朽虽然是个七尺男儿,却是和书生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虽是使劲儿掰着,却不能掰开李义山的手。
“李义山!给言朽道歉,不然今天我就用摄神鞭抽死你!”
冷夜寒有些头疼的看着现在发生的一幕,这完全是始料未及的啊,本想指望他们三个相亲相爱结伴去杀了九雀,这下倒好,门还没出就闹起了内讧。
“打就打!我就不信打不过你!”李义山狠狠的甩开幽洛的衣襟,退后三步,抽出锋利的宝剑,作势就要开打。
幽洛也不甘示弱,麻利的抽出摄神鞭,长长的黑色鞭子划过一抹好看的弧形,突然一阵白色耀眼光芒包围整个鞭子,“啪”的一声砸在青石地板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个气势恢宏,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架势,吓得言朽一直拉扯着幽洛的胳膊劝阻。
“够了!”森冷而磅礴的杀气瞬间席卷而出,在场众人无不冷汗淋漓,这是一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甚至犹有过之。
冷夜寒移动步子,站在了厅堂中线上,这时候大家才发觉,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白色重帘,隐隐从中传出的芳香虽然沁人心脾,但总觉得这芳香中还有灯油的味道。
“无论何人,不管他能做何事,敢在此地动手,冷某必杀之。”
“义山,当真胡闹!”旁边一直沉默,没有出手阻止的温庭筠总算开口了,他的语气格外严肃,这是李义山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看过的情绪。“冷兄,请恕愚弟无礼,惊扰了尊夫人的灵堂。”
十年老友,温庭筠总是谦谦有礼,对任何事情都不惊不徐,风轻云淡,几乎没有事情能够让他动怒,他仿佛就是一尊无情无欲的神。
其实,温庭筠刚才在走神,脑海里一直浮现的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墙头那个小哥,绮情阁那个翩迁公子,还有那个舞倾城,他们的身上总会有些和眼前的云中公子有相似之处。
可是,不论他怎么探究,都无法将那些样子和云中公子重合,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相像的人?与言朽依依惜别之后,幽洛便和温庭筠李义山带着一黑猫一灵狐开始朝灵鹫山出发,除了浮生阵,顶着层层呼啸的风霜奔赴一场未知的生死博决。
三个人依旧孑然一身朝前并进,再次回首相望的时候,整座寒雪山白茫茫的一片,已近看不见那座孤寂的冰墓,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快马加鞭的历经了两个月的风雨飘零,三个人跋山涉水,踏过林溪山涧,丛林夜幕,饿了就抓野味将就,渴了就寻山泉解决一番,困了就在林间打个盹。
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如此风餐露宿,这恐怕是幽洛此生最难熬的一个多月,说得好听就是潇洒的以天为盖地为炉,可实际是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
终于到达了灵鹫山脚下的一个镇子,幽洛欣喜而又惆怅的看着那座飘渺的仙山,云雾中那个决定着她的生死的地方。
饶是经历了两个月的风雨洗礼,温庭筠依然儒雅温和,白皙的脸经过两个月的风雨,变得更加的棱角分明毅,幽洛端坐在马上,出神的看着他。
“李兄,两个月来如此赶路,想必又累又饿了,我们到附近的酒家好好休息两日,再上灵鹫山。”
温庭筠心里也非常的没有把握,在武林中来说,他的武功算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东瀛忍着和云雾山的修真者,是他无法抵挡的劲敌。
所以,没有养够精神与体力,这生死一搏,未必能赢,毕竟云中公子的底细他并不了解,即使她有摄神鞭在手,也是惶恐不安。
“嗯。先休养生息,我还要准备些工具。”幽洛赞同的点点头,她现在全身痒死了,两个月没有洗澡,身上都不知道有没有长虱子。
根据冷夜寒的描述,灵鹫山的阵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容易,虽然自己熟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论,但是毕竟没有真正实践过,实况怎么凶险也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有些东西一定用得上,否则那刀山火海怎么过?轻功有限,更何况每破一阵,一脏器受损,强行使用内力,结果更是糟糕。
灵鹫山是属于大唐最北边的一个山脉,悬崖峭壁,越往上空气越是稀薄,登上了山顶之后,就正式进入了九雀的住所。
三个人找了镇子上最豪华的酒楼,这提议自然是幽洛说的,按照她的话就是:明天还不知道是生是死,不趁着喘气儿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难道等到下了阴曹地府找阎王老子讨碗水喝?
幽洛更想说,哥们儿,你们要不也去窑子里逛逛,生前不纵欢,死后又长眠,连被j-尸的几率都少得可怜。
但是一转念想,老子看上的男人,就是死了也不许别的女人碰一寸皮肤,活着的时候,谁不知死活碰一下,废了她的手。
镇子上倒是很热闹,车水马龙的,人来人往,倒是有点儿世外桃源的感觉,只是没有阡陌纵横的田地。
幽洛眼观八方,看得都是漂亮姑娘打眼前走过,那叮当的翠环珠玉,婀娜的身姿,摇着纤细的水腰,真是想上前抱一把。
这或许也是李幽洛女扮男装永远不会被联想成为女子的原因吧,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皮糙肉厚到这个地步,那双清澈的眼里流露出的是流氓一样的调-戏。
“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闯过五行阵,你还有心思看美女!?”李义山虽然向来脾气暴躁,完全没有儒士的风尚,但是却从来不做非礼之事。
自然对于李幽洛那毫不遮掩的赤-裸眼神很是嗤之以鼻,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他倒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别个女子的胸脯,真是太有失君子气节了。
如果李义山知道幽洛只是在好奇为什么古代的女人胸脯那么丰满,她来这里都这么久了,这胸是越养越小,作为正儿八经的女人肯定是羡慕嫉妒恨的。
“正因为明天生死未卜,才要在未知之前做些自己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
幽洛双手环抱在胸前,认真的说出了这一番话,眼神里却是飘忽不定的忧伤,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的眼神看向温庭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