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觉得人是我杀的?”
这一次,明王爷总算是听清楚了,这么长的一句话,真的是从自己这个和哑巴没什么区别的女儿口中说出的,这比死了个丫鬟其实更加震撼他的心。
丁侧妃本想一次挑拨得明王爷和太子借着这次的事儿,直接将明玉珑这哑巴丫头弄得一身罪名。
这么多年,太子只字不提嫁娶之事,谁都知道对这个哑巴不上心。
本来就呆傻了,再加上残忍暴虐这个罪名,暗地里她再推波助澜,这个太子妃的位置明玉珑是别想了。
谁知明王爷听了这丫头的话后,竟然呆住了,这么多年,王爷还是没有忘记她吗?她哪里甘心这么好一个机会失去,转脸朝着明王爷开始一脸哀凄,眼睛里开始挂泪珠:
“王爷,你是王府的一家之主,明辨是非,哪里是妾身能够左右的。
大小姐这么多年不怎么说话,今儿个一说话,就直指妾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臣妾怎么她了!”
怎么怎么?怎么不把“怎么”说出来啊!原玥无趣的撇了撇嘴,“我说丁侧妃,你不要一开口就一副要哭的样子,刚才不是你说我杀人了吗?我要你给个证据而已,你就跟父王说我怎么你了,你当父王是瞎子,这花园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其他人都没长眼睛吗?”
她之前口齿伶俐,丁侧妃光顾着打自己的小算盘,没有注意到。
现在看那哑巴似的人儿一连串的话儿从口中说出,反应机敏,语句流畅,不禁抬起眼望着原玥,眼底带着惊讶,却仍旧不忘记演戏,
“王爷,冤枉啊,妾身哪敢一个人说了算啊……”
说罢,眼泪就如同雨珠子开始滴滴答答的往下掉,给明王爷展现最楚楚可怜的四十五度角。
正文装什么老白花
原玥不屑的一哼,真厉害,说哭就哭,都不待酝酿一下情绪的!
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白花!
明王爷一见丁侧妃哭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复杂的看了原玥一眼,
“玉珑,你怎么能冤枉丁侧妃呢,她好歹也是你庶母,怎么能弄的哭起来!”
眼见丁侧妃一哭,自己这个爹就露出了一分在意,原玥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老白花能说哭就哭了,还不是有人心疼泪珠子呗。
她可就没那么“怜香惜玉了”!
原玥挑眉讽笑,眼眸里带着一抹讽刺,
“丁侧妃要借哭,故意将丫鬟的死不了了之赖在我身上吗?那也拜托你哭的真一点,瞧你除了掉眼泪,眼神既不伤心,脸上的肌肉也不会动,明显就是想要表演‘梨花带雨’给父王看嘛!”
众人听了原玥的话,忍不住就真的去看那丁侧妃。
之前没注意不觉得,此时一看,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
丁侧妃那眼泪是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美是美的很,就连眼妆都没花一点,眼神里没什么感情,假得很,不禁唏嘘。
丁侧妃被人这么围观眼泪哪里还掉得下来,一张脸都有些挂不住,眼珠子里恨意流淌。
明如雪哪里能让自己娘被人这样侮辱,更何况刚才太子看娘的时候,眼底都露出了一丝不屑,这可跟她以后的锦绣良缘有关系呢。
顿时心中生怒,蹬蹬几步走到原玥的面前,瞪大了眼睛死盯住她,恨声骂道:
“大姐,你平日里不爱说话,不懂礼仪也就算了,今日是爹大寿,你迟迟不来。我娘关心你,赶紧来看你有没有出事,你竟然做出杀人逆行,还要欺辱我娘,还不赶紧道歉!”
原玥嘴角微勾,眼神柔软,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笑,“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道歉!”
明如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笑的云淡风轻的少女,若不是相貌没变,她根本就不敢相信是一个人。
此时听她说话,恨不得像往日里一巴掌甩上那张脸,可父王和太子在这里,她不能太冲动,一脸俏脸带着冷意,伸手就去扯原玥的袖子,脚尖偷偷的朝着膝盖踢去,咬牙细声道:
“你这小贱人,还不给我娘跪下道歉!”
贱人这个词语一出,原玥原本如花柔软的眼神陡然如临冰封,借位一把扣住明如雪的手肘,一个分筋错骨手将她右臂卸了下来。
“啊——”
明如雪一声大叫,连连往后退了三步,握着手臂大喊:“父王,你看大姐,我只是想要她向娘道歉而已,她竟然想要弄断我的手臂!”
明王爷他们站在身后也没有看清楚两个女儿的举动,望见明如雪握着手臂的样子,皱眉道:“玉珑又没有武功,怎么可能弄断你的手臂!”
明如雪不依摇晃着手臂,伸到明王爷的面前,撅起嘴撒娇抱怨,“你瞧,刚才可痛死我了!父王……”她刚一抬起,就看到明王爷眼底的怒意,随之眼睛睁得老大,充满了惊讶。
因为明如雪发现,她原本没力脱节的手臂,竟一点事情都没有,除却还有一点点疼之外,毫无异常。
正文人是我杀的
明王爷是武将出生,手臂有没有断,一眼就能瞧出来。顿时眸中染上怒意,“如雪,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的,将姐姐推到之后,还要假装受伤!”
本想告状不成反而被骂,明如雪哪里受得了,却也不解,转头去看。
这才发现原玥正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纤细的像是一口气就能吹走,小脸上写满了隐忍,“父王,妹妹大概是护母心切,想要帮侧妃出气,没什么的。”
状似替明如雪说好话,其实已经定了她的罪。任谁一听,都会觉得,是明如雪刚才推她倒下的!
丁侧妃一看刚才的情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如雪性格骄横,她是知道的,可应该也不会傻得说那种一下就会被揭穿的谎言!
明如雪到底是小,被人冤枉一口气就下不去,指着原玥,难听的话破口而出,
“明玉珑,你不要在父王面前演戏!在这里装什么装,那个丫鬟难道不是你害死的吗?
你说说,她为什么会死在你的身边,为什么你会一脸血!今天太子殿下在这里,你就说个清楚明白!”
明王爷看着大女儿受了气还帮着是三女儿说话,心里便多了一层怜惜。
再听明如雪不仅开口骂大女儿,还把一件家事扯到太子的头上,皱眉训斥,“如雪,她是你的姐姐!注意你的说辞!”
纳兰峻站在那看完了刚才的一场闹剧后,皱了皱眉,他对臣子家的后院事也不感兴趣。
可不知道怎么,若是往日里说是明玉珑杀了人,他铁定不相信。但是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明玉珑不一般。
他深邃的眸子蕴着一丝深意,一动不动的朝着站在湖边的少女看去,薄唇起合,
“今日是明王爷寿宴,发生此事确实是不当。如今知道此事缘故的,大概也只有明大小姐了,就请明大小姐说明一下吧。”
太子都这么说了,明王爷又不好开口直接将他赶出去。到底太子和自己女儿的婚事还在那呢。
他目光落在湖面上的尸体,难道真的是玉珑将人杀死的?
关于那尸体的事,原玥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才不会傻傻站在这里说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背负一个杀人的罪名。
她唇瓣微微张开,余光便瞧见一直静如无声的紫衣男子朝着她淡淡的一笑,随即就步履轻缓的迈步而出。
这个时候他出来做什么?
来做证人,说看到人是她杀的?如果是这样,她要如何处理?原玥的脑中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紫衣男子缓步出来,天空的太阳明明烈如金火。
然他一出,那容姿雅成的风韵恰似一缕极淡的春风,将炎热躁动全部压下。如临风玉兰之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即便已经看过一次,原玥还是不得不承认,紫衣男子实在是生的太过美丽了,无论是中年美大叔明王爷,还是威仪太子纳兰峻,与他比起来,仿若一道云烟,过眼就忘。
这人生来就是魅惑众生的!
原玥清楚的看到明如雪迷恋太子的眼眸,在望见紫衣男子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露出惊艳的神情。
不知怎么,原玥想起了曼陀罗,这种绝丽又剧毒的花儿,就好像眼前的男子,美丽的又危险,无人能抗拒他的吸引力。
明王爷看到紫衣男子出来,目光里露出一丝惊喜,又带着一分惊讶,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步,
“容世子,原来你在这里,刚才在前厅没有看到你,以为你有事先走了。”
“容奕酒量不深,浅饮几杯后,便出来走走,明王爷的后花园,还是一如往日雅致。”
明王爷明显受宠若惊,喜道:“原以为容世子不在,今日世子能到寿宴,已是喜事。王府后花园,不过是在容世子面前献丑了。”
容奕浅浅一笑,不置可否。目光流转,语气淡定,随意的抬起手,宽大的衣袖状若流泉泻下,如白玉的手指轻轻一指,朝着湖面上轻点:
“人是我杀的。”
正文杀人真相
明王爷显然没想到他话锋一转,杀人真相会是如此,瞠大了眼睛望着容奕。
倒是明如雪没想到突然会从侧旁走出德王府的世子来,三分惊艳之后,又是一惊,娇俏的面上藏不住几分心思,忍不住脱口,
“容世子你与小红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
容奕眼角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映出清泉的宁静。他慢慢的拂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地一笑,
“明三小姐如果需要,她顶撞了我,她意图对我不轨,或者是我仅仅不喜欢她的那张脸,你觉得哪一个好,就拿哪个罢。”
如果说刚才原玥听着明王爷对着容奕说话,比起刚才对着太子,更是多了一分尊敬,还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那么现在听了容奕的话,原玥十足十的能肯定,这位容世子在京城绝对是个妖孽般的人物。就连身为王爷的父王,也不会轻易去得罪。
外表如清风高雅无双,口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无可奈何,还忍不住牙痒痒,这绝对是个大腹黑!
明如雪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她从没想过会被人这样回答。容世子看起来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气质雅韵,容貌绝华,怎么能那样优雅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心底又升起一股寒意,她刚才说话是太冒失了,若是惹怒了容世子…
原玥这才觉得自己确确实实不是在以前的社会了。在这个地方,人命如草芥,她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命才去杀人。
他们说起小红的死,就像是讨论一根钗子是用银的还是金的,眼神里根本就没有将一条生命放在眼底。
这些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出身,早已经习惯视人命为无物了。
正在想着这里边的区别,纳兰峻脸色微沉,眼眸冷郁。
他不喜欢容奕这一副高雅清华,偏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凡有容奕在的场合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围着他转。作为太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他讨厌这种感觉。
纳兰峻看着容奕,慢慢的开口道:“容世子纵情惯了的,大概不将一个丫鬟的生死看在眼底。可这丫鬟,到底是明王爷府中的人。容世子再怎么不满,也应该和明王爷说一声,他自会处置。”
明如雪见纳兰峻开口,不由一喜。太子殿下大概是怕她难堪,帮她说话来着。
这么想着,一双美眸里波光粼粼,身子不由的朝着纳兰峻那方又靠近了一些。
原玥将她那副春心萌动的样子看在眼底,暗自发笑。
若是太子殿下真为了明如雪着想,就不该在明王府的地盘和容奕争吵。
一句话把明王爷夹在中间,对着太子和颇为受宠的世子,不是左右为难吗?
容奕微笑,声音清缓,“太子不要小题大做了,比起这一个丫鬟的命来,上个月你在猎场以射杀奴隶比试箭法的事,只怕更是不将人命生死看在眼底吧。
既然太子自己都如此行事了,又何苦为了一个丫鬟,要去为难明大小姐,要让明王爷的寿宴过得不痛快呢。”
纳兰峻的脸色一白,目光倏地一深,直直的看着容奕,嘴角紧抿。
五天前,他和几个心腹在丛云山自己的围场里找点刺激,弄了几个逃奴,丢在林子里,看谁射杀的多就拿头彩。
这事做的极其隐蔽,自问没有人知道。此时听到容奕的话,看来绝对保密这四个字也只是自以为罢了。
若是此事传到朝堂中,肯定又会有不少迂腐老臣要向父皇弹劾他了!
正文又有人要倒霉了
这一下,纳兰峻再也没心思管眼前的事,而是在脑中思量着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出了j细,如何将这位j细早点揪出来。
明王爷闻言也被噎了一噎,他府中的下人被容王府的世子所杀,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这话听起来就有些太过张扬了。
不过想到平日里所听到的,这位世子爷的清华雅成的外表下,所握的权势,所做的那些狠辣凉薄之事,也心下了然。
连太子想要跟他争辩,也落了下风。一个丫鬟而已,犯不着跟这位数年圣宠不衰的世子去争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刚才玉珑怎么不告诉他,容世子也在这里。
明王爷目光从原玥身上掠过,语气轻松道:“原是府中丫鬟冒犯了容世子,那便是她不是了。今日乃我大寿,容世子莫要被此坏了心情,请随我去前厅一聚。”
一句话,就给小红定了罪。
再没有人去追究原玥杀人的罪了。当然,有些人是不甘心的,比如丁侧妃和明如雪。
可她们两人的不甘在容奕那一身淡如清风,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迫人压力的气势下,只能收了起来。
心底暗暗咬牙:下次再找明玉珑算账。
她们眼底的恨毒原玥看的干干净净。虽然容奕这个大妖孽出来一句话就将事情弄得了干净,可原玥不想就这么息事宁人。
弄不倒她就想走人,这被砸的帐,她还没算呢!
原玥双手一抱,放在胸前,朝着那边殷勤得邀请着容奕和纳兰峻去前厅的明王爷看了一眼,眸中蕴着一抹寒意,悠悠的喊道:
“丁侧妃,三妹妹,你们不都说人是我杀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脆得像是玉石掉在冰面,撞进每个人耳中,纷纷顿住了脚步。
丁侧妃不耐的看了一眼,嗓音依旧柔和,“玉珑,方才容世子已经将事情说明白,庶母已经知道不是你的错了。”
“哈哈哈哈……”原玥看她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口中清冷出声,
“丁侧妃,若是刚才容世子有事不在,或者是提前先走了,没有人做这个证明。最后这人一定会是我杀的了,是不是?”
丁侧妃未料到她在这个时候还会紧咬不放,刚才她是想一举弄死明玉珑,可容世子出来了也就算了,只要她还在这府里生活,丁侧妃就不怕没有机会。
于是她抓紧机会,对着明王爷诉衷肠:
“王爷,妾身没有这个意思,刚才那尸体在湖边,妾身又只看到玉珑一人,才会以为是她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
如今真相已经大白,妾身已经没有再提,玉珑却还是咬着妾身。
自打王妃姐姐去世了以后,妾身将玉珑和玉瑾都是当作亲生儿女带大,比起如雪来也毫不相差……”
原玥懒得看她的表演,低头望着脚下,看到旁边的一样东西时,嘴角勾上一抹淡笑。
容奕颇有兴趣的望着原玥,泼墨的眼眸里闪动着趣味,额间一轮雪月玉饰清光粼粼,淡淡的朝着她看了一眼,等着继续看好戏。
这个小丫头绝不会做无用的事,蹲下去挑挑选选的,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
纳兰峻一直在想着自己身边的j细,同时也在注意容奕的一举一动,见他如墨的眸光一直落在原玥身上。
深邃的眸子一沉,也朝着原玥望去,见她没有形象的蹲在湖边,不由皱眉,心道:
呆傻的果然呆傻,就算一下子说话伶俐了,做的事情还是上不得台面。
原玥自然不晓得他们各自的心里,一瞬之后,终于挑到了心仪的东西,在手里掂了一掂,眼底闪过一道冷。
很好,就是你了!
正文砸你没商量
丁侧妃还在哭诉,忽然听到身后明如雪一声尖叫,转头望去,便看到原玥手中正拿着一块石头,朝着明如雪的头狠狠的砸下去。
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哪里还顾得上诉苦,连忙扑上去大声尖叫,“明玉珑,你疯了!”
这一扑,哪里还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娇美的额头被砸出一个血口来,滋滋的冒着鲜血。
明如雪捂着额头,眼底的泪水混合着血成了血泪,惊痛之时还不忘告状,尖叫道:“父王,你看,她拿石头砸我!”
明王爷目光落在明如雪的额头,也皱起了眉头,怒声喝斥,“玉珑,你又发什么疯,拿石头去砸妹妹。你看如雪的额头都被你砸破了,流了这样多的血!”
丁侧妃心疼女儿,一面替明如雪按着伤口,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两眼蓄了泪,看着帕子上的血,泣不成声:“王爷,你瞧,玉珑当着您的面,都就这么用石头砸如雪!
如雪好歹也是她妹妹,怎么能下的了这样的狠手啊!如雪不过是说了她一句,就要如此血腥报复。这样的性格,可怎么得了啊!
就算不杀丫鬟,那日后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妾身害怕啊!”
这一连串动作,从哭诉到疼爱,再从疼爱到告状,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多年锻炼出来的。
原玥觉得丁侧妃真是个人物,三十多岁的年纪还在这装的跟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天真,没事就撒娇,有事就洒泪,比苦情戏的女主还要矫揉做作。
若不是她身在戏中,她还恨不得给丁侧妃鼓鼓掌!
她看了看手中的石头,挺硬的。不错,难怪当初小红选中它来砸自己呢。
这感觉,不同凡响啊!
明王爷心疼的看着明如雪一张脸变成大花脸,吩咐人立即去请府里的大夫,回头对着明玉珑勃然大骂,
“玉珑,你太让父亲失望了!以往也只觉得你太沉默了,到底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坐下如此狠心的事情。
可今日就因为妹妹说了你一句,就拿石子砸得满头鲜血。如此失礼,都怪为父平日里没好好管教你!来人啊,上家法!”
原玥看到丁侧妃眼中亮起的得意,虽然不知道家法具体怎样,但是猜也猜得到,能让丁侧妃得意的,自然不会是让人舒服的按摩了!
她心中对这个父王失望到了底,看着明如雪的满脸血痕,轻声笑了起来。
清脆的声音因为笑声,越发的迷离起来,弯如皓月的眼眸透出一丝冷意,声音沉冷:
“既然父王被你身边女人的哭声迷惑了,那么我就不辞辛苦再来解说一次。父王刚才可看到了,我用石子砸了一下三妹妹,丁侧妃……”
明王爷满心怒意,哪里去管她说的是什么,只挥着手臂打断她的话,对着身后的管家大声怒吼,
“快去拿家法,让本王好好教训这个逆女!”
不分清白,竟然连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原玥从胸口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恼怒,直冲她的头脑,看到明王爷,就像是看到亲生父亲的行为一样愤怒。
她紧紧咬住牙根,才抑制想要冲上前去给明王爷一拳的冲动,“明王爷,你没长脑子也就罢了。
那就好好的听我说,什么事情都护着丁侧妃和明如雪,难道她们是你的妻子和女儿,我和我娘就什么都不是吗……”
丁侧妃看父女俩矛盾升级,明王爷在太子和容世子面前都不顾的想要教训明玉珑,望着女儿略显苍白的面色,被血污染的面容,心疼得如刀绞,趁机火上添油,
“王爷,如雪好像流血过多,要昏过去了,大夫怎么还没来啊,要是如雪死了,妾身也不要活了啊……”
明如雪更是配合的往后一倒,柔弱的像是随时被吹走的枯叶,“父王……”
母女两人这么一渲染,明王爷的怒意连续升级,“明玉珑,不要狡辩了!家法,家法拿过来!看我不打死这个毒心的东西!”
一边吼,一边转身疾步冲过去将管家捧过来的家法夺在手中,对着原玥抽过来。
正文尽尽责任
原玥眼底的光芒如同利刃割破的星辰碎如寒冰,她看着明王爷拿着的家法过来也不避开,小脸上写满了无惧,唇启如刀,
“明王爷,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的看一看!明如雪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女儿。她额头烂了流的是血,我额头烂的难道流的是毒!”
明王爷手底的家法来势汹汹,对着原玥抽了过来,却看女儿站在那里不避不闪,心里就奇怪。
此时再被原玥一番噼里啪啦,流利清脆的话迎面砸来,身形就如同疾行的车猛地刹住,举起的家法蓦地收回,长长的鞭尾受不住力道,啪的一下打在他自己的脸上,脸上出现一道血痕。
痛的明王爷身子浑身一颤,却像是怒意一下子褪去,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原玥额头上那血迹未干,还新鲜的伤痕上面,心底一颤。
女儿那双一直都幽黑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此时里面的感情丰富得让他脸面蒙羞。
没有濡慕,没有仰望,没有对父亲深深的敬重,里面有的是寒冷,失望,厌恶。
他的眼前倏地一下闪过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全身一下子僵硬起来,握着家法的手也忍不住的收紧,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父王刚才一下没注意到你的额头受伤了,你还疼吗?”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原玥没有管他的愧疚,她也没有兴趣管,面对明王爷,她有的只是一腔愤怒。
这句关心的话,实在是来的太迟了。
她冷笑一声,指着额头的长疤,“尊贵的明王爷,我的脸难道和血一个颜色,这么一大片的伤痕你就看不到?
明如雪流点血,你就想要抽死我。我和她骨子里一样流的是你的血液,怎么区别就这么大?难道我是你绿帽子带回来的?”
“不,不,玉珑,你怎么能这样想!”听到她最后一句,明王爷眼底露出的惊诧,嘴唇都颤抖了起来,连忙摆手,拼命地道:“不是,玉珑,你是父王和你母妃的亲女儿!亲女儿!”
原玥依旧不为所动,柔软的眸子里蕴着一层笑意,“你既然说你是亲生父亲,那就麻烦你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那个丁侧妃。
她不是说疼我,比疼她自己的亲女儿还疼吗?你看丁侧妃从刚才到了后花园,看到我头上的伤了吗?有过一句关心的话吗?
你再看看明如雪,我不过就是砸了一个小口子,丁侧妃就一副被人谋害了命一样的激烈,还说要陪着明如雪去死?明王爷,麻烦你也好好的想一想吧!”
明王爷面色一怔,转头去看丁侧妃,果然看到她正细心的给明如雪擦着伤口,脸上满满都是慈爱和关心。
丁侧妃也听到了原玥的话,心里一抖,她自然是不会对别人的女儿有啥关心的,但是贤惠是她的招牌,绝不能被几句话撼动,她立即转过头来,双眸含泪,委屈道:
“王爷,妾身何时对玉珑漠不关心了,从小到大,她和玉瑾不都是我一手带大的,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刚才玉珑逆着光,额头受伤了,王爷不也没看清楚吗?就因为这一件事否认妾身,妾身受了委屈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打如雪啊,如雪又有什么错!
正文愚蠢的想法
不得不说,毕竟是在府中多年的女人,丁侧妃又直接将话题扯到了明如雪头上的伤去了。
虽然刚才大女儿说的一通话,明王爷都放在心底,也瞧着丁侧妃每次都爱哭诉这一套,心里烦闷,对她是没什么好脸色,可一瞧三女儿满脸血,还是皱眉对着原玥责怪道:
“你若是对丁侧妃不满,就直接对父王说,父王自会帮你做主,额头上的伤也会让大夫来帮你看。
可你怎能对妹妹动手,如何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去和妹妹道个歉,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
道歉?原玥嘴角嘲讽的一勾。
明王爷这一副商量的语气,大概是他认为最好的解决方式了吧。
可是他想的太美好了一点,她原玥绝不是块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被人打了,还要给人道歉!想都别想!
“明王爷,我以为刚才说的话你真听进去了,现在想来,我可能不是你戴绿帽子回来的,也有可能是从垃圾堆旁边顺手捡回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明王府里唯一的嫡女,堂堂正妃的女儿!
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头上的伤怎么来的!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砸明如雪!怎么就不好好的了解事情的真相!
就因为丁侧妃一句哭诉,你就完全被她转移了视线,你让我想起了一种名叫家犬的生物,主人指哪,它咬哪!”
容奕很不厚道的发出一声笑声,眼波碎光流转,带出无声的笑意,这小丫头,嘴可真毒!说话太一针见血了!
纳兰峻也转过头来,目光里充满了不屑和惊讶,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从明玉珑的口中说出来的?她究竟是什么性格,怎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目光里便带着了一抹审视,目光落在额头上的那抹伤上。
明王爷的脸色一下变得胀紫,却在看了一眼原玥头上的伤后,眼底露出极为伤痛的神色,面色又一下变得雪白,攥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玉珑,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没想到明王爷问到了这个,丁侧妃心内一急,她当然知道那伤是怎么来的,现在的明玉珑可不是以前那个半哑巴了,连忙道:“王爷,玉珑头上的伤这么久没处理,也许会留下疤痕的,还是尽快让大夫来看看吧!”
原玥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丁侧妃,双眸一直望着明王爷的眼睛,淡而微讽的从唇瓣飘出一句,“噢,丁侧妃又准备指个方向,让明王爷去咬吗?”
“你给我住口!”明王爷面色一沉,口中冷斥。他显然原玥的话他已经听到了心底,发现丁侧妃刚才的话虽然温柔贤惠,可明显是再次转移话题。
“玉珑,你给我说,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丁侧妃脸色一白,这么多年,自原来的王妃死后,明王爷一直都很宠她,府中妾侍以她为尊,从没跟她过一句重话。
今日为了明玉珑竟然当着太子和容世子的面喝斥她,这让她以后如何在京中贵人圈里立足?
眼前这明玉珑不知道怎么弄的,变得机敏的很,还好小红死了,就算说出来也死无对证了!
丁侧妃突然觉得容世子杀了小红是一件最对不过的事了。
不过下一瞬,她马上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正文谁来证明?
原玥将丁侧妃的表情收在眼底,心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摸了摸额头的血痂,冷笑,
“那就要明王爷你好好问问,这位丫鬟小红!她为什么说是奉了丁侧妃的命令,要带我去前厅参加寿宴。最后却来到这湖边,拿着石头想要砸死我了!”
丁侧妃心内得意,这姜还是老的辣,她就知道明玉珑会说到她,可是小红已经死了,她还怕什么,装作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轻声道:
“如今小红已经死了,玉珑你怎么说,也没有办法调查真相。虽然你对庶母有什么误会,但是也不要拿着一个死去的人来做说辞啊!”
明王爷视线落在湖上飘着的尸体,面色也几分犹豫,“玉珑,小红已经死了,这已经没办法证实了。”
原玥一直都注意丁侧妃的神情,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她冷冷一笑,既然她敢开口,那就不会随便拿个死人做话题,
“怎么没办法证实,当时明明就有证人看到了这一切!”
证人?容奕修眉微展,墨染的瞳仁转动了一圈,视线落在了原玥的身上,心底浮起一缕不好的预感,却又偏生嘴角勾起,带起一抹如云烟的浅笑。
“证人?”不止是明王爷,就连丁侧妃也是一愣,小红死了,哪里还有证人呢。
原玥一笑,笑容温柔的就像太阳下的食人花,伸手指着站在明王爷身边的容奕,“容世子就站在这里呢,他够资格做证人吧!”
容奕勾唇一笑,小丫头果然是要再次利用他一把了,一看那眼珠子柔软得像朵栀子花,就知道要干坏事了。
顺着原玥所指,纳兰峻原本以为她指的是自己,还想这小丫头愚蠢之极,自己怎么会给她做证人。
谁料她檀口一张,竟是直指容奕!竟然不是要他做证人!
心中闪过一丝莫名地沉郁,目光掠过一脸悠然的原玥,闪过一丝厌恶,但是更多的则是一种恼怒之后的幸灾乐祸。
纳兰峻心内冷笑,想要容奕做证人,谁不知道容奕的性子。看则清雅高贵,如天边的云霞清华无双,实则骨子里却是比谁都冷漠。
说是清冷高雅,莫不如说这容世子华艳凉薄。
想要容奕做证人,还不如找他,机率还会更高一些。
不止纳兰峻如此想,就连丁侧妃,在一惊之后,听到容奕的名字后,目光里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嘲讽。
当然,纳兰峻和丁侧妃的神情没有逃脱容奕潋滟的凤目,他微微一笑,眸光一动,落在了原玥的面容上。
轻紫色的云锦随风清摆,烈日落在他的身上,照亮额上一抹雪月额饰,容颜美若冠玉。
他轻缓的从明王爷身边走来,站在了原玥的身边。
俊逸的面容上笑容清浅,望着原玥的眼神专注,用琴弦般悦耳的声音开口道:
“珑儿,你真的要我将事情真相说出来吗?”
旁人只以为他是问的小红动手打人一事,只有原玥知道,这厮变相的是在说看到她杀人的事儿了。
要装,谁不会。好歹她也是位金牌卧底,这点演技都没有,早就别混了。
正文极品腹黑的男人
原玥笑了笑,伴随着额间一点血痕,无比的娇弱无辜,“当时只有容世子在场,若是容世子不说句公道话,人在绝路,实在没办法,只能走不寻常之路了。”
话语里的深意,只有两人才懂。若是容奕不帮她,自己也别想脱身。
容奕看着她笑容下那一抹似曾相识的疏离和淡漠,突然没来由的想到了曾经相似的情景。
面对着她那柔弱得像是风吹就能散去的笑容,仿佛心里有一处莫名的动了一动。
他低头笑了一声,凤目一动,流光潋滟,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缓缓的侧头,雪月在额间折射出夺目的光华,低声悠悠的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眼下看不得珑儿受冤。当时闲步来后花园,便瞧见一恶仆欺主,口中声声说是受了她主子的主使,所以一时情急……”
这个句子断的颇有技巧,话说的更有技巧。
原玥听了这番说辞,忍不住心底翻了个白眼,得了,还想利用利用这个腹黑的,没想到反被这腹黑利用了一把。
看看明王爷现在眼底的感激,十足十的以为刚才容奕不说出杀了小红的理由,肯定是为了掩饰明王府里奴婢欺主,妾害嫡女的事情了。
明王爷听完之后,脸色连连一变,看向容奕的眼神里也带着一分内疚,
“方才世子只字不提,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我实在是赧颜,让世子看到家中如此丑事,还分神掩饰,实乃对不起了!”
“举手之劳,无须挂心!”容奕慵懒的一笑,那高风亮节的感觉简直根本就不像是杀了人,反而像救世主。
他眸光流转掠过原玥所在之处,眼底幽深似渊,温声道:“只是事情已经了解清楚了,明王爷是不是该给珑儿一个交代!”
虽然他眼含笑意,可原玥不由觉得容奕漂亮的凤眸幽幽的朝着她看过来的时候,带着冰刀般极细且凉的锋利,在她肌肤上划过。
大腹黑被利用了,果然是有点不爽,看这眼神,该不是等会要找她算账吧。
正思忖着,丁侧妃却是一声惊叫的冲了过来,对着明王爷喊道:“王爷,妾身绝没有让丫鬟去谋害玉珑,你不要相信那丫鬟口中的胡言乱语啊!”
明王爷侧头看着她一脸急迫,目光扫过原玥头上深深的血痂,脸上带着一抹微怒,
“你的意思是,容世子或者玉珑去收买了你身边的丫鬟,让她死之前说上俩句假话,然后将她敲死了以后,再冤枉你?”
丁侧妃看了容奕一眼,心底一颤,还是忍住心内的颤抖,辩解道:“也许是容世子听错了也不一定,妾身一直……”
明王爷虎目一瞠,打断她的辩驳,“胡说!若是容世子不出手,如今躺在那里的也许就是玉珑了!
小红是跟在你身边多年的丫鬟,怎么可能手别人指使!你竟然指使人杀害玉珑,事实摆在面前,你还不认罪!”
谋害嫡女,那绝不是个小错。
丁侧妃哪里肯冒然承认,就算是被喝斥了也阻止不了她,她白着一张风韵犹存的脸,眼泪宛如珍珠坠落,
“王爷,容世子一个外人,他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妾身跟在你身边数十年,替你管理内宅,费尽心力,你却一个字也不相信!
玉珑一直都寡言寡语,突然一下子和容世子两人一起说是妾身的错,你怎么就不怀疑,是不是玉珑和容世子两人之间有……”
正文那个死去的女人
听她口无遮拦,再要说出难听,不堪入耳的话。
明王爷双眸发红,抬手啪的一掌扇在丁侧妃的脸上,打断了她的话,怒声喝斥,
“丁香荷,你若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