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驿提起他们的任务,许飞猛的一怔,咬了咬嘴唇,似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弱弱的说道。
“训练途中偶遇迷路的人,护送到安全地带。”
“然后您的任务呢?”
苏驿继续追问。
“我。。。听从你的安排,保护你。”
许飞已经彻底没有了底气,刚才的争辩根本毫无依据。
苏驿惨笑着撸了撸自己的寸头,看向许飞。
“您听我的安排了吗?我请您和他们汇合之后一起过来,您照做了吗?我请您打电话通知他们延后出发时间,您照做吗?您这有任务在身的人,都没办法执行,他们有什么义务过来趟这趟浑水?”
许飞被苏驿问的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完全没有听从苏驿的安排。但他不知从什么开始,已经无所谓上级的命令了,他唯一的执念就是要尽自己全力保护苏驿安全。
“我还有保护你的任务,在我没能力完成时,有权利求援。所以让他们过来与否,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我说了算。”
“好,既然您那么在乎任务。我就让您亲爱的武教官,重新给您下达命令。”
苏驿咬着牙,瞪了许飞一眼,掏出手机开机,给武启明拨了过去。
“武哥。我。。。”
电话只响了一声,苏驿刚一开口,就直接被电话另一端的武启明打断。
“苏驿!你怎么样?你在哪?”
“我没事,我在崖山村,土匪窝里。九个人质,两个平民都安全。本来打算趁夜进入丛林,和您安排的人汇合。但现在下着暴雨,人质里面还有伤员,暂时无法行动。我希望明天早上和您的人从两地同时出发,在中途汇合。请您与那边联系,安排一下。”
“好好。你没事就好。但是汇合的事情,你不说也得这样。队长吕文林刚刚和我汇报过情况。他们所在位置,前方出现了山体滑坡,现在无法通过。只能等雨停了,明天早上看看情况,是否有其他路可以通往与你汇合地点。明天早上让许飞与吕文林联系。许飞在你旁边吗?”
听到武启明这话,苏驿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可以拖延一些遇到危险的时间。
“在。”
“你把电话给他。我要交代点事情。”
“我还想跟您说这事呢。请您把要求许飞保护我的命令取消,我不需要人保护。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咳咳,呵呵,你先把电话给他,好吧?”
听出武启明语气中的迟疑,苏驿皱着眉头看着许飞。
“好,我开免提。您直接说吧,他听得见。”
苏驿说着,直接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了台阶上。
“许飞,我是武启明。”
“是,武教官,我是许飞。”
“许飞,在此之前你做的很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命令。”
听到武启明的话,许飞心里咯噔一下,他很怕武启明听从苏驿的话,把自己甩到一边,那么他就要面对,服从命令与自己保护苏驿的想法之间做出抉择。
此时许飞内心纠结,对于武启明那要发布命令的语气完全无视。接电话时挺直的腰杆儿,立刻随着心情坍塌,直接靠在了背后的墙上。
“您请说,我尽力完成任务。”
“许飞,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情绪。不是尽力完成,是必须完成。你接下来唯一的任务,无论如何都要确保段昱的生命安全。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不惜一切代价!明不明白?”
许飞听到武启明的命令,心跳加速,眼前似看到了曙光般明亮,立刻再次挺直腰板。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什么玩意?!”
苏驿与许飞的反应截然相反,听到武启明对许飞的命令,他的脑袋嗡的一声,似天雷炸响。
“武启明!你干什么?!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
苏驿此时怒目圆睁,大声呵斥。他保证,如果武启明在眼前,他不会顾及任何后果,一定上去扇他几个耳光。
“你嚷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行动?!”
这个熟悉的沧桑但中期十足的声音,让苏驿身体猛的一震。
“您。。。您什么时候回去的?”
在苏驿给程云天留下的字条中,只说了自己来缅甸救朱帅的目的和时间,并请武启明稍微帮助。但完全没有具体描述细节。此时程云天电话中的怒吼,已经说明他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也很有可能知道此地,崖山村,极其周边村落是什么地方。而自己惹的麻烦,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一目了然。
“你把电话拿起来。”
苏驿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关掉免提,拿着手机矗立在屋檐下,任风吹过带起的片片雨水泼在脸上,身上。也许只有如此,才能让他的身心冷静下来。
“我不会有事的,您放心。请您让武启明收回对许飞的命令。我接受不了。”
“很早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只是许飞,还有那只十二个人的小队。只要在你身边的人,必须服从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生命的命令。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接受就忍受!由不得你!”
听着程云天那不容置疑的话,无法撼动的坚决。苏驿浑身颤抖,牙齿磕打,似乎心脏在下一刻就要爆开。
“很早之前我也跟您说过,我不会接受!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您有您的决定,但我有我的坚持。如果您执意不惜一切代价,咱们走着瞧,我会让您看见我怎么保护这些’代价’!希望您到时候不要后悔今天的命令。”
苏驿狠狠的咬着牙,字字铿锵有力,每一字都代表一分他的坚决。
没有给电话那一端留有余地,苏驿说完就挂断电话,直接把翻盖手机掰成两截,重重的摔在门口的台阶上,碎片横飞。
许飞怔怔的看着苏驿大发雷霆,前一刻他还在为可以保护苏驿的命令而庆幸,可眼前所见,字字所闻,让他心神震动。在那一刻苏驿的形象,在他的心底深深的烙印,永不磨灭。
对面的众人隔着雨墙,听不到苏驿与许飞的争吵,也听不到苏驿对着电话的怒吼。但他们看得到苏驿那骇人的表情,疯狂的举动。本就对苏驿的屠杀有无限恐惧,虽然不是亲眼所见,可院子里数十具尸体不会说谎。眼前见到如此发飙的苏驿,众人更是胆颤心惊,一个个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甚至无法朝对面看去,生怕与苏驿的目光对视,注意到自己。
而朱帅呆呆的凝视苏驿的一举一动。与苏驿从小一起长大,在朱帅看来,苏驿向来泰然自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无法引起他内心波澜,全部心平气和的对待,冷静的处理一切麻烦。然而此刻眼见这一幕,朱帅觉得自己对苏驿的了解太少了,似乎眼前的这个与自己同龄的男孩很陌生。
朱帅内心纠结许久,直到暴雨逐渐停歇,看到苏驿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似身体颤抖。朱帅咬了咬牙,朝苏驿跑了过去。
“他们都安顿好了吗?”
苏驿转过头,见朱帅坐在自己旁边只是看着自己默不作声,随意问了一句。
看着苏驿双眼赤红,朱帅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你也去休息吧。没事的,有我呢。”
苏驿挤出笑容,拍了拍朱帅的肩膀,安慰道。
“老大,我在这里的几天,脑子里有一万个想法,可怎么都没想到,你能来救我。”
“得了吧你。你还没想到你能被绑票呢。”
苏驿毫不客气的揶揄道。
听到苏驿的话,朱帅呲牙咧嘴的挠挠头。
“我认识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你发那么大脾气。是因为我吧?明天你先走吧,你自己走应该很容易。不用管我了,真的,你能来,我已经很感动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肯定能回家。”
朱帅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的对苏驿说道。
苏驿若有所思的盯着朱帅半晌,苦笑着摇摇头,看向对面。
“这里,十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都要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苏驿只是淡淡一句,目中已有果断。
事已至此,苏驿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他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是预料之内,还是预料之外;是几十个人,还是上百人,甚至几百人,那又如何?大不了自己的异能被发现而已。相对于把朱帅平安带回家,救下这些无辜的人,让许飞不必执行那该死的任务,以及消灭那些罪有应得的杂碎,让更多的人免于受害。这个“代价”的付出,苏驿认为十分值得。
“嗯。听你的。我保证,以后你怎么说我怎么做,绝不二话!”
见苏驿心意已决,朱帅把胸脯拍的咚咚作响。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许飞,眯缝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