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丝若梦离

三言两语留益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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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停在一家名为“好客来”的饭馆面前,谦率先跳下了马,朝我伸出手说道:“到了,下来吧”。

    “哦。”我想拉着谦的手下马,却不知道该怎么下去,犹犹豫豫的看着他,被他一把抱了下来。

    下了马,我急忙和谦分开,解下马头上的包袱,低着头假意整理衣裳,好避开谦审视的目光。

    马儿被饭馆的小厮牵走,谦轻咳了两声,引起我的注意后,便大步朝饭馆里走去了。

    我跟在他的身后拎着包袱,大跨着步子紧随其后,上了二楼,转身便是一间包间。

    谦推门而入,只见屋内一张圆桌旁,围坐着六个人,主位空悬,主位往左坐着个穿着崭新蓝色罗衫的少女,头发束着蓝丝带,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主位右侧依次坐着五个佩剑的黑衣人,他们皆是表情冷峻的盯着屋外。

    谦一露面,五个黑衣人就一齐迅速站了起来,面朝谦躬身行礼,口称“参见主子”,整齐划一的节奏一看就是平时训练有素之人。

    听到谦淡淡的嗯了一声,四个黑衣人才直起身子站好。

    又见谦往桌边走了几步,重重的一拍桌子,趴在桌上的少女立刻跳了起来,迷糊糊的看向大家,嘟着嘴可怜兮兮,又分外可爱。

    少女的眼神终于聚焦,直直盯着还站在门外的我,几个小跑、一个熊抱把我搂进怀里,蹭着我的脖子,满足的低喃道:“小呆见到你真好,我再和这些臭男人相处一会就要疯了。”

    没错,少女不是别人,就是琴盈,她梳妆打扮一新,还是有几分俏丽的资本的,但是我被拥的喘不过气来,只好拼命挣扎,就谈不上重逢的喜悦啦。

    谦伸手把琴盈拉开,终于是解救了我,我喘了口气,就听见谦斥责琴盈道:“你怎么能喊别人小呆,这样多失礼,从今往后喊她允儿便是。”

    “没关系的,喊什么都好,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我心疼琴盈嘴撅的都能挂油瓶的可怜相,插嘴帮她说话。

    “胡说八道,名字不仅仅是个称号,更是象征了一个人的存在,世人对你的评价都是通过这个名字书写的。

    当岁月桑沧,千年已去,多少伟人的容颜和声音早已消失,唯有他们的名字可以作为不朽的存在接着去吟唱曾经的辉煌。

    即使是普通人被人谈起,无不是以名字代替你这个人,到那一天你离开人世,也是你的名字刻在墓上证明你的身份,供人凭吊。

    名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等同于你,它又怎么会不重要呢?”

    我被谦的一番理论深深震撼,想到齐国人诬蔑的不是沈益织这个名字,而是我这个人,他们通过这个名字冤枉了我,让我声名狼藉,有家不能回。

    “允儿,不错哦,小呆你要谢谢我哥的赐名哦,是不是比一只好听,我们昨日约定你以后姓林,你以后就是林允儿啦,忘了过去,你要重新开始。”琴盈倒是比我开心,我还两眼傻愣之际,她已是喜上眉梢,拉着我的膀子乐呵的不行。

    “名字可改,姓氏可不能随意改掉,那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大事,先叫允儿就好。”谦楞了一下,就直接下达了决定,往主位上坐下,示意大家都落坐。

    我觉得谦的说法很有道理,真随意改了姓氏,怕我父亲真是要把我轰出家门,踢出族谱了。

    不过他若和我断绝了关系,那我应该改了姓氏吗?

    我边把琴盈的包袱递还给她,边思索着,她喜滋滋的接过包袱,拉着我坐到了她左侧的座位上。

    琴盈把包袱随意往自己凳子旁的地上一丢,自己也坐了下来。

    谦右侧紧靠他坐着的黑衣男子,看大家都就坐好,便请示谦是否上菜,得到肯定后,黑衣人便往外吩咐店家去了。

    琴盈耳语告诉我,出去的黑衣人是他们的管家,打理他们的衣食住行,名为俊崖,人如其名,长的也算英俊,但是就跟悬崖峭壁似的,一副生人勿近的讨厌样。

    剩下的四个长的虽说一般化,甚至有些其貌不扬,但都是武功深藏不露之人,分别是风凝、雨霜、雷鸿、电玄,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

    在我的打听下,琴盈还透露他们是齐国的富贾商人,护送一件宝物去梦都,路上她和哥哥起了争执,才混迹乞丐群躲避他们的。

    可她哥哥还是把她揪了出来,俊崖迷晕了我,把琴盈带到谦的面前,她自知无路可逃,又想到他哥哥人脉甚广,就把我的事情对他哥哥说了,特意讲了我掌心的朱砂痣,希望加大他哥会帮我的筹码。

    没想到他哥听完她的话,就撂下他们在店里,早饭没吃就自己独自一人奔了出去,成全了她的小心思,把我带了回来。

    这样不但能帮助我,她还有了个伴,路上也不至于寂寞。

    琴盈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我却猜测他们的身份必不是真的,他们避而不谈的姓氏就是疑点,俊崖一行人的举止作风怎么看也不应该是出自商贾之家,就说我家曾是丞相府,下人侍女也没这么高的素质。

    转念一想,琴盈能想到帮我,还是很令我感动的,虽说萍水相逢,倒也有几分真情在的,每个人都难免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又何必刨根问底。

    早饭是白粥,小菜,馒头,包子,平常的饭食,却因为热乎乎的温度、琴盈的殷勤招待,格外美味。

    为了我恢复容貌之事,桌上琴盈绕着弯子帮我询问解决方法。

    她啃了口包子朝谦说道:“哥,你觉得小呆,哦,不,是允儿聪明吗?”

    谦喝下一口粥,回道:“有话直说。”

    琴盈一下来了精神,丢了包子,眉飞色舞的说道:“允儿现在和我长的一模一样,她又不是特聪明之人,哪天闹了什么笑话、闯了点祸,别人会认为是我做的,以为我也是一个笨蛋,那怎么办?

    而且我是你的妹妹啊,丢我的脸就是丢你的脸,所以,嘿嘿,哥,你看着办吧。”

    被人说笨蛋,我自然很不爽,狠狠的掐了琴盈一下,她谄笑的看向我,拼命的眨眼睛,我才平心静气的继续吃饭。

    谦也是好像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优雅的放下筷子,拿饭馆准备的帕子慢慢的擦手。

    琴盈一下急了起来,鼓足劲,一口气连声追问道:“哥,你刚刚把允儿带了回来是吧?有没有对人家动手动脚?有没有拉人家的手?有没有抱人家?从实招来啊,不要占了便宜不认账。”

    谦还是气定神闲,一个眼神都不给琴盈,我却红了脸,不知如何解释刚才的事情。

    以前在家父亲只让人教我略识了些字,诗书也没读过几本,男女礼数更没人和我系统说过,不过看家里奴仆的举止,听过些侍女的碎嘴杂谈,我才大概知道些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但也没有世俗人那么注重。

    正因为如此,我才傻兮兮的和林跃走了,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找些惊险刺激,却不想把自己搞的声名狼藉。

    楚铭陵本也只是当做个朋友、大哥哥这类交往,到牵扯出来许多男女情爱。

    现在自己轻易上了谦的马,又和他们呆在一起吃饭,不会被人想成轻浮之人了吧?

    琴盈看看我的反映,转着她的眼珠看向谦好像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狠狠唾弃一下自己的无大脑行为,想着琴盈也安然无恙,我叹口气起身朝谦说道:“多谢你们的帮助,但是我们素未平生,叨扰到现在已是不好意思,你们的恩情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还,现在还是就此别过吧。”

    谦轻笑一声,按住准备蹦起来的琴盈,说道:“若是你认为我们对你有恩,那就现在报恩吧,以后我要上哪去找你,这种空头承诺,我可不相信。”

    我被反将一军,不知所措,硬着头皮回道:“我不愿再麻烦诸位,我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不麻烦,我现在就给你个报恩的机会,还能抵了你的食宿,怎样?”谦好心情的继续引导我。

    “愿闻其详。”既不欠恩情,又能吃住不愁,的确是我现在急需的上佳之选。

    “你陪着琴盈,也是守着她以防她逃跑。她很滑头,我们几个大男人也不好时刻盯着她,有你在可以更全面的看守她,还能陪她解闷。你看如何?”谦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对我而言的确是个轻松的好差事,我乐得连连点头,琴盈却气的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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