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生抬头看项阡陌,想看看这人究竟有没有在吃饭。
项阡陌与他对视:“师兄吃的满意就好。”
“吃你的。”许辞生垂下眼睫,用筷子拦住了项阡陌夹来的菜,而后动作自若地继续用饭。
心中却在念叨: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即使带了面具,却仍能想象到原本那张妖孽的面庞。美色恐怖如斯。
“师兄喝酒吗?”项阡陌突然问。
许辞生下意识摇摇头,身体也僵硬了片刻。他从前滴酒不沾,只是不知许辞生原身如何。若是就此露馅,就只能怪他自己蠢了。
项阡陌不以为怪,给自己要了一小坛酒来。
封泥不期然被拍开,酒香四溢之中,许辞生皱了皱眉,轻咳了两下。
项阡陌笑道:“师兄怎么吃得这么急。”
许辞生平复了呼吸,装作赌气没有理他,继续吃下去。
他从前便受不了酒味儿,毛病竟然带到了这儿。
幸好没被怀疑,不然……许辞生无奈,这boss他可打不过啊。
穿越的第一天,与boss气氛融洽地吃饭。
项阡陌拿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肚子里送,眼睛却直盯着许辞生。
许辞生偶尔抬头,他便收回目光,给许辞生碗里添菜。
一人喝酒,一人吃菜,心中却是同一个感想。
世界真奇妙。
原以为项阡陌只是带他来吃饭,随着项阡陌上了楼,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订好了房。
“我与魏清池今夜有约,便来了人界。”项阡陌道,“好巧遇上了师兄。”
不巧,你的师兄已经不在了。许辞生勉强笑了笑:“人生无处不相逢。”
许辞生盯上了房间内光滑的水镜。
镜中的自己面容寻常,人皮面具与面庞紧贴,毫无不协调之处。即使伸手触摸,也找不到贴合的缝隙。
项阡陌凑过来:“师兄想将这面具取下来?”
许辞生承认。
“这面具戴着也没什么不好。”
许辞生摇头:“这种东西戴着,没有什么好处。”
项阡陌捏起许辞生的手,用他的指尖在自己脸上划了一下:“师兄便像这样,运灵力于面上,便可将面具摘下。”
丹田升起一股热流,汇聚在指尖,而后释放。项阡陌面上那人皮面具寸寸剥落。
精致如瓷娃娃般的面庞,毫无遮拦地展现在许辞生面前。
许辞生的心咯噔一跳。
察觉项阡陌松了劲,他赶忙收回手。手背擦过项阡陌的立领,闪现出来一条绕过脖颈的银链。
银链的尽头在项阡陌手腕旁。
boss的怪癖倒是和小说中一样,喜欢用锁灵链将自己的一半修为封锁,修为却仍旧可以与主角那方匹敌。
名为为从前赎罪,实则狂妄,无法无天。
许辞生瞟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样的人,或许活该狂妄。
许辞生将人皮面具剥下,水镜中显现出的,是一张和他前世一模一样的面庞。
项阡陌将人皮面具的保存给他演示了一遍:“师兄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可留着总归是个助力。”
许辞生按住他,心下犹疑:“你不用费这么多心思。”
项阡陌充耳不闻,继续道:“师兄不必忧心燕舟,沧澜境将开,他连个法器都压在族里,一时半会没时间来找师兄的麻烦。”
又道:“师兄收好,我这便走了。”
而后起身离去。
许辞生在身后叫住他:“你交代的这么事无巨细,是觉得我肯定会趁你离开时走脱?”
“师兄本可以不必说出来。”项阡陌笑得苦涩,“能与师兄重逢,我已经很开心,不敢奢求更多。”
许辞生忽然笑了:“你不想我走,才用这种方式留我?我若是走了,才显得无情无义,不识人心。”
“师兄言重,我没立场让师兄留下,就只能为师兄做些打算。惊寒不在人界,晚些再原物奉还。师兄,我走了。”
项阡陌的背影忽然变得有些萧索。
许辞生叫住他:“你回来以前,我不走。”
项阡陌回眸一笑:“师兄从来太心软。”
许辞生愣住,回过神时,面前早无项阡陌影踪。
似乎被摆了一道……许辞生苦笑。不过,便是没有答应项阡陌留在这里等他,他也无处可去。
“师兄。”脑海中又浮现出项阡陌的音容,那双桃花眼专注盯着人时,仿佛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
许辞生笑念道:“许归啊许归,那可是大boss……”
他闭上眼睛,面前项阡陌的容貌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身影。许辞生认真下来,将脑海中的东西调出。
术法,剑招一一在许辞生眼前闪过。
许辞生闭上眼睛,慢慢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功法。
繁杂的招式,寂静的演练。
万籁俱寂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声响。许辞生睁开双眼,只见房门处空间金光闪烁。
轻微的爆裂声后,门内乍然出现一个人影。
他身着大氅,双手纷飞,将数条金线收入袖中。面容苍白,冬衣加身。许辞生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可项阡陌分明说,他与魏清池今夜有约,这人为何会现身于此?
“许辞生,燕舟与我说,你同魔修勾结在了一起。”魏清池勾起唇角,开口就是一句质问,“你说是不是?”
许辞生摇头。
“我猜也是,否则你那一套诛邪卫道的说辞,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许辞生苦笑:“占星阁的阁主,怎么有闲心关心起我来?”
“得知仗义除魔的许大侠,被魔尊挟制,我怎敢坐视不理?”魏清池看着他道,“许辞生,你跟不跟我走?”
我凭什么——许辞生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同时,一声轻嗤传入两人二中,几十条冰刃拔地而起,将魏清池牢牢困住。
项阡陌的身影出现在房门边,很快又闪到许辞生身前。
含怒的声音响起:“魏清池,你这条舌头这么活泛,今日就留下来吧。”
☆、心悦于你
许辞生试着发出声音,却没有办法做到。
更麻烦的不是这个。他试着抬了抬手,感受到了比平常更强的压力。那两人中不知是谁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将他困在原地。
他暂时放弃了挣扎,直直站在原地,准备静观其变。
冰锥构成了坚实的牢笼,然而丝丝金光闪过,不消片刻,冰牢便四分五裂。
魏清池的脸色依旧惨白,唇角勾起的笑显得脆弱无比:“拔人舌头算什么本事?把全世界人的舌头都拔了,就能让你得到许辞生?”
“闭嘴。”项阡陌低吼一声,手势翻飞,却牢牢将许辞生护在身后。
许辞生只能间或见到魏清池的身影,项阡陌挡在他面前,让他产生了被保护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