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市公安局信阳分局。
审讯室。
常建坐在一张铁制的审讯椅上,他的大腿上锁着一块挡板,双手被扣在挡板上的两个铁圈里。所以此时的常建十分老实,尽量让自己脸上露出微笑,看着他对面的这两个人。
在常建对面,坐着女警官夏冰,今天正是她带人上门,去抓了黑三那帮人前来审讯。她现在没有戴警帽,可以看到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夏冰长着一张很好看的瓜子脸脸,但是不施粉黛,此时脸上也冷冰冰的,倒是让人觉着少了两分亲近美。
夏冰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些材料,包括一些打印的文字材料和图片等,还有常建的身份证和学生证,还有一台电脑。
一个男警察,坐在夏冰旁边,拿着纸和笔,是现场做审讯笔录的。
夏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看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直接问道:“姓名?”
“常建。”
“曾用名?”
“没有曾用名。”
“出生年月日?”
“一xx七年,八月十三日。”
“户籍所在地?”
“吕州市雷春县玉湖镇。”
“现在住址?”
“吕州大学诚心楼303.”
“……”
“……”
按照惯例,夏冰先问了一些个人信息的问题。对照确认无误之后,终于开始要开始问正事了。
夏冰的眼神开始凌厉了一些,带着一些压迫性,看着常建,问:“你今天到过东平镇的金鹏酒店?”
“是的。”
“为什么去?”
“跟黑三一起去找楚金鹏要钱?”
“要钱?要什么钱?”
“楚金鹏曾经向黑三借过一百万,后来只还了二十万,还有八十万。”
“你跟黑三什么关系,为什么跟他去?”
“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你一个吕州大学的普通学生,怎么会跟一个放高利贷的人做朋友?据我所知,你还向黑三借过七千块钱,实际获款六千块。为此,黑三还给你学校和家人打过骚扰电话,有这事儿吧?”
“是的。”
“那你们为什么还能混在一起?”说到“混”字,夏冰的语气还加重了一点。
“我欠黑三的钱,所以想跟他一起去要债,讨一些钱回来。讨回来的钱,就一部分作为我的酬劳,用以还给黑三。”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方法?这是作为一个吕州大学学生该干的事情?”夏冰忽然眉毛一挑,语气加重。
旁边的窗户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像是在暗示什么。
夏冰的眉毛又放了下来,看着常建,继续问道:“你和黑三一群人到了金鹏大酒店,几点到那边的,都做了什么?”
“上午十点多到的,具体忘了。我们就做在一楼大厅里,就等。”
“等谁?”
“楚金鹏。”
“等他做什么?”
“要钱啊,刚说了嘛?”
常建看着夏冰那张漂亮而严肃的脸,忽然冲她笑了一下。这并不是嘲笑,常建的眼里也并没有半点嘲笑意味,只是看到这个女生这么冷冰冰,自己看着她那双眼睛,忍不住想逗她笑。
但夏冰还没开口,他旁边那个男的先误会了,敲敲桌子,骂道:“笑什么笑,老老实实给我回答就行。”
常建马上就老实了。
“刚才你说你们去酒店大厅等楚金鹏,等的时候做了什么?有没有跟酒店人员起冲突?”夏冰冷冷看了常建一眼,继续问。
“没有。”
“那楚金鹏来了之后呢,有起冲突吗?”
“楚金鹏来了之后,黑三就跟他说,几年前楚金鹏借了一百万,只还了二十万,想要回剩下的八十万。”
“楚金鹏怎么说?”
“楚金鹏很生气,威胁黑三,如果不跟他道歉,就走不出酒店大门。”
“走不出酒店大门?楚金鹏的原话吗?”
“是的。”
“那黑三听了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因为那时候张文鼎带着阿灿和他的手下们来了。”
“阿灿?你是说黄星灿吗?他长什么样?”
“长得比我高一些,身材壮实,肌肉匀称,爆发力很强。站姿很直,眼神冷漠锐利,一看就是高手。”常建想了想,说道。
听到这里,夏冰突然眼神变得有些奇怪,看了常建一眼,好像在琢磨着常建的用词。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深究,继续问道:“张文鼎来了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张文鼎也是一样,跟黑三有言语上的一些交锋,然后威胁黑三,如果不当场下跪道歉,今天就走不出酒店大门。”
“原话吗?”
“是的。”
“然后呢?黑三当时什么反应?”
“黑三就是憋着,不说话也什么都没做。然后张文鼎估计是生气了,就动手打他。”
“别说什么估计,就说你看到的,是什么原因我们警方自己会判断。”夏冰敲了下桌子,说道。
“明白。”
“你说张文鼎动手打黑三,打到了吗?”
“没有。”
“为什么,张三躲开了吗?”
“不是,我拦住了他。”
“你拦住了他?怎么拦?”
“就用我那树枝,打了他的手。”
常建那一根树枝剑,跟t恤一起,作为案件的物证,已经都给交给警方了。找个机会,常建还想把这树枝要回来,这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人间的第一把“剑”,挺有纪念意义的。
夏冰看了常建一眼,问:“这么说,他没有打到黑三,你先打到他了。”
“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组织他。”常建辩解道。
夏冰没有纠正他,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张文鼎看起来很生气,转而向我动手,我就用树枝还手,打在他身上。”
“打哪了?”
“具体为右手手背十三次,手心十一次,左手手背八次,手心两次,右手臂七次,左手臂五次。还有左膝盖六次,腿弯三次,右膝盖七次,腿弯五次。剩下还有前胸三下,后背两下。”常建认真地回答道。
这下对面俩人都愣住了。
夏冰本来也就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常建记得这么清楚,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旁边那个男的也是,本来在做笔录,也停了下笔,楞楞地看了夏冰一眼。
“咳……你确认吗,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夏冰悄悄低下头,掩饰了一下尴尬的气氛,轻咳了一声,继续问。
“我确认。不过下手不重,只能算一些小伤,主要还是他用力过猛,心气紊乱,最后自己倒下了。”
“你不需要说这些,这个我们会判断。那张文鼎呢,他打到你了吗?”
“没有,我躲开了。”
……
警局内,审讯室窗外。
两个身穿警服,三十多岁样子的男子,正在看夏冰对常建的审讯。
“陈亮,从酒店调出来的录像你看了吗?”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瘦的男子,对另外那个叫陈亮的男子说道。
他们二人,都是信阳区刑警大队的人,较瘦的男子叫吴坚,另外一人叫陈亮。
“看了。”陈亮回答道。
“你说里面这人,就叫常建的这人,是不是传说中的什么武林高手啊?我第一遍看录像的时候,感觉怎么跟看电影似的。”吴坚说道。
“如果单单是对付张文鼎,确实没什么难度。但他后来连黄星灿都打赢了,就绝对不是一般人,你也知道,我跟这些所谓的帮派中人,有过接触。黄星灿号称信阳区第一暗刀,单论一对一,咱们警局根本没人是他对手。还有,从录像上看,这个人好在手里拿的是一根树枝,如果手里是一把刀或者一把剑之类的,黄星灿早就被刺几百个窟窿了。”陈亮依旧看着审讯室里面,颜色严肃地回答道。
“倒也是。他那根树枝,现在就放技术科那边进行dna采集比对,我跟你说,上面那血迹,估计得有好个人的。你说,这人看着也不像是武林高手的样子,身份不就一普通学生吗?怎么这么能打,你没见后来几十个人那场混战,我看他在里面拿着他那根棍子在那边抽,感觉电影都拍不出这么夸张来!”吴坚啧啧有声,一脸惊叹。
“我看了,还放慢了好几倍慢慢看的。”陈亮回答道。
“真的?”吴坚惊讶地看了陈亮一眼,问,“那他刚才说什么手心手背打多少下,你也数过吗?这人这么夸张吗,打架的时候还能清醒地数数?”
陈亮摇摇头:“我不知道,等回头有空,我再放慢出来数一下。”
“哇,你还真想去数啊,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吴坚夸张地说道。
陈亮没有回答,依旧一脸严肃。
……
审讯室内,问话依然继续。
“你说打退张文鼎之后,黄星灿跟你也打了起来,然后呢?”
其实酒店的录像,夏冰也看过了,但录像并不是一切,对当事人,该问的,还是要事无巨细的问。
“然后我赢了,他晕了过去。”
“那他打到你了吗?”
“没有。”
“一下也没有?”
“是。他拳速很快,力气也大,如果正面吃到一拳,我就基本上没什么还手之力了。”
“那你打了他哪里,打了几下,你记得吗?”夏冰想了下,表情怪异地问道。
“这个不记得了,阿灿不是张文鼎,对他我必须万分小心,生死都在毫厘之间,根本不可能想这些。”常建老老实实回答。
“呼……”夏冰莫名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他晕倒之后,你有没有继续动手?”
“没有。张文鼎让人把他抬了回去,我也退下来休息。然后张文鼎带来的那些人,就拿着武器朝我们冲了过来。”
“你们呢,你们有没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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